冯延再没找到出场机会, 而钟夏利用他完美的表演控制了全场,他言语犀利, 又滴水不漏, 很快带动网络上一批所谓的大V, 唇枪舌剑地激战一番。

    有人说, 他看似义正辞严的言论其实是夹着蜜糖的利刃, 仔细分析便能辨别其中的诡计。经纪人弱小可怜无助, 就不该对其进行指责吗?小三永远是小三, 并不会因为外表看起来柔弱就改掉偷腥的习惯。

    马上有钟夏的粉丝站出来反驳,大呼小三破坏家庭和林巧巧出事是两回事, 赵姐是非不分,智商下线,自己无知也就算了,可怜了钟夏白白挨打。

    双方在虚拟的世界里激烈讨论,随着直播的进行,热度持续不减, 竟几次令官方服务器出现短暂中断。

    冯延盘着腿,坐在花坛边低头刷手机,每条评论他都看了, 也有人攻击他,拿他和钟夏比较,毕竟他是专业做主持的, 控场能力居然没有业余的钟夏好, 空有一张好皮相不如去当个花瓶。

    忽然有人说:不知道李爸爸看上了风烟哪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节目交给钟夏肯定比现在好,干脆李爸爸和钟夏结婚算了!

    冯延:“……”

    出乎意料的,这条评论居然还收获了几百个追随者,一些粉丝开始脑补剧情,认为李爸爸和钟夏的CP感也是很强的。

    冯延默默退出了页面。他觉得自己再刷一会儿评论,估计得气出血。广大网友的想象力异常丰富,毫无根据的事都能编出一则惊世骇俗的长篇巨作,他实在望尘莫及。

    他望着头上织天蔽日的青檀树枝发了会呆,然后站起来,向江川走去,“要不直播就到这吧,时间也不早了。”

    江川也正有此意,再播下去,节奏只会被钟夏带得越来越歪,索性赵姐发泄许久,这会已经平静下来,正坐在工作人员安排的椅子里唉声叹气。

    已经没什么可播的了,江川招呼工作人员收工。而另一边,警方的审讯和取证也都进入尾声,所有的信息汇整起来,情况并不乐观。老旧的木质地板提取脚印非常困难,厕所里的指纹数量庞大且凌乱,一时也分辨不出林巧巧的信息。

    已经下午七点了,经历了一整个白天的折磨,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警方一愁莫展,而剧组人员也盼望着能尽早离开,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小声交谈,空气里充满了焦灼与不安的气息,以至于老宅大门打开后,所有的目光都向门口看去,希望能来个说得上话的,结束这漫长的等待。

    很快人们就大失所望,进来的并不是警方的高层,而只是前来接媳妇儿的某位霸道总裁。人们的目光又低垂下去,轻言细语的交谈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时眼神里那种焦灼变得浓烈,不能回家的怨气顺着身体丝丝缕缕地感染着旁人。

    李憬年喘着粗气,快步走到冯延身边,从地上的纸箱里捞出一瓶矿泉水,先大口喝下半瓶,才问冯延:“还没完?”

    冯延摇了摇头,周航不见踪影,姜小胧他们自然不敢私自放人,双方胶着着,实在难熬。

    李憬年对此表示理解。下午他和周航把这一片都转遍了,并没发现可疑的地点,更不用说找到林巧巧本人,最后还是河道边一个隐蔽摄像头提供了一线希望,周航向管理处申请了调取录像,直至现在仍然奋斗在监控设备前。

    李憬年担心媳妇儿,便自己先过来了,当然这些都不能让冯延知道,他搁下矿泉水瓶,做出刚从公司赶来的模样,先是埋怨了黄英美一番,接着又询问了现场情况,最后才甩一甩手,问道:“洗手间在哪,我这憋一路,可不行了。”

    冯延给他指了指方向,“去二楼吧,一楼那间暂时还不能用。”

    他不说李憬年也看出来了,一楼走廊口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隐约有警务人员的身影在里面晃动,显然取证工作还未正式结束。他掉了个方向,打算向旁边的走廊走去。这时,冯延拉住了他,“等等。”

    他一头雾水,“怎、怎么了吗媳妇儿?”

    “没事。”冯延抱了抱他,狡黠地眨眨眼睛,“去吧。”

    李憬年一脸懵逼又无从问起,奈何尿急,连忙从警戒线拐过去,绕到走廊旁的楼梯,摸黑上楼。

    二楼的洗手间似乎更加阴森一些,他在楼梯口找了一圈电灯开关,没找到,只能凭感觉向洗手间方向走去,地板在脚下发出嗄吱嗄吱的响声,也不知是他的足音还是回声,竟莫名有些瘆人。好在他本来也胆大,加之心急,便什么也顾不得,急吼吼地推开了洗手间的木门。年头久远的门栓断了一半,他试着掰了掰,没用,也就放弃了,将门虚虚地掩起来,奔向马桶,拉开了裤头拉链。

    这时,他感到后背一阵轻风掠过。

    他浑身一僵,连尿急都忘了。

    他当然不会以为见鬼了,他只是想哪个冒失鬼,居然连上厕所也和他撞一块。然而当他回头,看清那张脸后,他宁愿自己见鬼了。

    橘黄而幽暗的灯光下,钟夏倚在门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李憬年。

    “李总,上厕所啊,这么巧。”

    李憬年赶紧把拉链拉回去,不悦地皱起眉头,“是啊好巧,我不知道你也在。”

    “现在你知道了。”钟夏向他靠了靠,眼波流转,暧昧地问他,“看见我,你紧张啊?”

    李憬年冷哼一声,“呵,我紧张?你怕是脑子不好使。”

    钟夏舔舔唇,伸手覆上李憬年的手背,又往他跟前挤了挤,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到他脸上,“不紧张,你手抖什么呀,你那个尺寸,网上都传开了,李总这么怕我看见吗?”

    “钟夏,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了,希望你不要来挑战我。”李憬年声音冷冽了几分,甩开钟夏,狠狠将拉链提上。

    然而或许钟夏真的说对了,他确实有些紧张,毕竟被人盯着要害看,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人生体验。他恼羞成怒,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将拉链猛地往上一提——

    悲剧发生了。

    钟夏噗地笑出来,“李总,我都已经摸过了,你还真害羞啊。”

    李憬年看着卡在半路的拉链,只觉得他的境遇似乎也和这拉链一样,进退两难。

    钟夏欺身逼近他,手虚虚扶着他的腰,低声道:“要不我帮你吧。”

    李憬年下意识向后退,无奈空间狭小,他稍一仰身,后背就抵在了墙上。钟夏单手撑着墙,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上次被我摸得爽吗?我和冯延比起来,究竟谁的技术更好?”

    他空闲的那只手顺着腰身结实的肌肉向下,去拉李憬年的拉链,李憬年猛地甩开他,“钟夏,你自重点。”

    “我很重啊。”钟夏腆着脸道,“体重142斤,身高184厘米,你还想知道什么?随便摸,包君满意。”

    李憬年再次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声道:“包满意?不知道你是太精贵还是太廉价。姑且送你一句话,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

    “所以啊,”钟夏勾着唇角,哑着嗓子说,“货好与否,你总要试试才知道。需要我自己动手吗?”

    李憬年再难掩饰心中的厌恶,面部扭曲,讽刺道:“可惜,你早松了吧,我对松货没兴趣。”

    “你还没试,怎知我松了,我早说了,我能让你欲先欲死,快活似神仙……到时你就会发现,冯延算什么,他那样无趣,想必在床上也是一样吧。”

    “你又没和他上过床,你怎么知道。我媳妇儿好着呢。”李憬年冷哼。

    钟夏越发来劲,“所以我才勾引你出轨呀。媳妇儿好,那是墨守成规的法定事实,法律和婚姻赋予了你们彼此相拥的权利,你们只能在既定框架内欢好,就算不好,也要咬牙忍受,多么痛苦!但我不同,我能带给你新奇的体验,让你学会打破框架的技能,而一旦这个框架被打破,于你和你媳妇儿都是一次惊喜的冒险,你们的生活会更上一层楼,连性事也会变得美满,不好吗?”

    “一派胡言!”李憬年沉声道,“钟夏,你也是准备结婚的人,希望你结婚以后还能说出这些话来。”

    “那是当然。”钟夏笑吟吟回道,“婚姻的规则,总是用来打破的。你试想想,丈夫若是外遇,必定心中对妻子抱有愧疚,那他出轨之后,会做什么?他或许会买一束美丽的花,送给妻子,以缓解自己愧疚的心情;或许他会带妻子去高档餐厅,满足妻子的虚荣心;又或者是去旅行,享受只有彼此的二人世界。李总,这些事,你不觉得很浪漫么?”

    “这些事,不出轨也可以做。”

    “那不一样。”钟夏顿了顿,压低声音,“不出轨去做,是夫妻义务;而出轨之后去做,便是一场冒险,丈夫要承担被妻子识破真相的风险,因而心跳加速,便更加富有激情……”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眼波流转,顺着李憬年的脸向脖颈向胸膛移动,片刻后,他再次上前,将李憬年禁锢在墙边,手伸向拉链,没有上提,反而轻轻将之拉了下来。

    李憬年呼吸一滞,“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如果不是你还参加着这期的节目,我现在已经把你按进马桶了。”

    “然后蹶起屁股被你操吗?”钟夏舔舔唇,兴致昂然地叹道,“画面真美,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憬年所有的忍耐终于功亏一篑,他敢保证,钟夏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不要脸的人,他深吸了口气,默默攒紧拳头,决定放弃和谈,以武力取胜。

    这时,木门打开,冯延的脸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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