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说完, 连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唐, 傅明荟都是成年人了, 傅总难道还会打她,顶多也是责骂几句,再激烈点关禁闭, 没听说过哪家的父母这么狠心的。何况傅总在外是出了名的女儿奴, 口口声声恨不得把女儿捧上天那种。

    他自嘲地笑笑,动手开车。冯延系好安全带,问他:“是什么样的伤?”

    “淤青,像撞着了。”

    “有些人生病也会有淤青的。”冯延说,“例如血小板减少,也或者是对药物过敏。伤痕没有鉴定之前, 你无法证明是这是撞击性淤青, 就算证明了, 也不能说明是傅总动的手——但或许李木子说得对,傅明荟确实有问题。”

    “有问题也不一定就是像素花综合症。”江川叹口气, “连舒培林都无法界定, 更何况我就看那么一眼。”

    “所以下一步怎么办?”

    江川拧着眉,陷入沉思, 双手打着方向盘, 车子转过两个路口后,他开口说道:“或许李木子的建议可以一试。”

    “你赞同她?”

    江川摇摇头, “其实我更觉得她才是有病的那个,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最后证明真是她有病, 我们的节目也不算白做;但如果证明是傅明荟有病,我们也不亏,临时改方案也可以自圆其说,不算糊弄观众。你说呢?”

    冯延没有异议,节目的决定权一向在江川,只要江川做好决定,他都可以配合。

    两人不再说话,江川径自送冯延到楼下。李憬年发信息给冯延,说晚上不回家吃饭,冯延掀起眼皮,看了江川一眼:“你要不,再上去撸个狗?”

    江川求之不得,总裁不在家,他有种鸠占鹊巢的自豪,犹如小人得志那般。

    两人在书房聊了会方案,门铃响了。冯延起身去开门,门外是来做晚饭的胖阿姨,身后还跟着一名手捧鲜花的女孩。女孩身上套着印有花店Logo的麻布围裙,从胖阿姨宽阔的肩膀后探出脑袋,看了看他。虽然他面目全非,但仍是被认了出来,女孩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冯延……冯先生吗?有您的花,请签收。”

    冯延皱了皱眉。通常来说,他的家庭住址是不会做为收件地址的,粉丝信件礼物都是寄到天策,由宗政落代收。这姑娘能找到他家来,说明宗政落工作疏忽了,这还是头一遭,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胖阿姨敏锐地察觉到主雇的不悦,赶紧撇清关系:“冯先生,我刚在楼下就说过她了。这里是私人住宅,不允许外人随便进的。可她不听,非要跟着上来,我也拦不住……”

    “行了,”冯延叹口气,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一百的,递给那女孩,“花给我,你回去吧,今天的事别让人知道。”

    女孩犹豫着没有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拘谨地说:“我、我不要钱,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冯延只好把钱收起来,在女孩的围裙上留下签名。女孩赶紧把围裙脱下来,双手捧着,欢天喜地地走了。

    方才她在店里干活,看到电脑预约送花的通知,收件人姓名和那位家喻户晓的著名主持人一模一样,她以为是重名,没想到居然是真人,这真是比中了两百万更惊喜。虽然对方叫她不要声张,但这么小概率又有面儿的事,她总得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出了电梯,她就喜滋滋拿出手机,拍了张围裙的签名照,上传网络。想了想,又打开摄像头,准备给自己和这幢大楼来个合影。

    一个高大的男人向她走来,“小姐,能借你的手机用用吗?”

    女孩正忙着,并不想搭理,但对方身体的阴影洒到了手机屏幕上,她不由地抬起来,向男人多看了两眼。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一副价格不菲的墨镜,看起来似乎是保镖之类的人物。

    谁的保镖?

    这里的高档小区,住户非富即贵,应该也不会贪恋她一支几千块的手机,她点点头,将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两手一掰,将手机拆成两半,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女孩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递了一支新的给她,“以后用这支吧,忘掉今天发生的事,懂?”

    明明他戴着墨镜,但女孩却仿佛看到了他眼中森然的寒光。女孩咽了口唾沫,怯怯地点了点头,拿着新手机一溜烟跑了。

    关上门,江川跟在冯延身后问:“你怎么这么就把那姑娘打发走了,现在的人哪有什么信用可言,说不定下楼就曝光你住址。”

    “不然怎么办?非法拘禁或者杀人灭口?”冯延随意说着,低头在花束里翻找,想看看送花人有没有留下信息,脚步顿了顿,又回过头瞧了江川担忧的脸一眼,安慰他,“没事,宗宗在楼下。”

    正说着,宗政落背着包上楼了。他是来给冯延送天策文件的,没想到刚到楼下,就接到冯延信息,让他留意那姑娘。还好处理及时,没让姑娘得逞,否则冯延的住址曝光出去,日后麻烦的事情就多了。刚才也算给了姑娘一个下马威,但凡她长点脑子,都不会再干这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会有人把花送到这里?

    冯延在几支菖莆和勿忘我之间发现了一张折叠的便签,他拆开一看,上面写着:祝您早日康复。

    “谁寄来的?”江川伸头看去,便签的右下角是一个张扬的笑脸符号。“秦羌?”

    “果然是迷弟啊。”宗政落面无表情地说。冯延遇袭这事虽然人尽皆知,但天策出过声明,也知会过所有亲朋好友,以防再有万一发生,冯延谢绝大家的好意,不接收任何形式的探望及慰问。一般人都知难而退了,没想到迷弟为了表达“爱意”,居然越过天策,直接将花送到了家里。实在是诚意拳拳,满满都是爱啊!

    冯延找了个花瓶,将花插进去,手在花瓶表面摸了摸,忽然扭头问江川,“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你告诉他的?”

    江川摇了摇头,去看宗政落,宗政落立刻举手发誓,他没有!

    冯延在沙发里坐下来,拧了拧眉心,厨房传出胖阿姨做菜的声音,菜刀在砧板上噼哩啪啦一阵乱响,扰得人心烦。

    江川也终于后知后觉,握着宗政落的手腕低声问道,“不对啊,知道这个地址的除了你我,就是丁三画和A市的户政部门,秦羌没这么大能耐吧?”

    “也有可能是丁三画。”宗政落顺着江川的话往下说。

    江川默默叹了口气,宗宗的笨不是一天两天,看来这辈子都无法痊愈了。他拍拍写宗政落的肩,“三画跟秦羌连面都没见过,我倒觉得,更有可能是秦羌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延延的地址。”

    “什么渠道?”

    “比如说,黑进天策的系统后台;或者,干脆就是简单地跟踪——宗宗,你不觉得细思极恐吗?”

    厨房里胖阿姨似乎在砍一块大骨头,菜刀和砧板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颇有点毛骨悚然的意味。

    冯延道:“无论如何,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只是单纯想给我送一束花,我觉得太过了。”

    江川深表赞同,“其实他知道地址了,可以自己来送的,自己不来,却叫花店派送,也就是把你的地址让第三人知晓,增加了被曝光的机率。可是曝光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就不能只是单纯表达关心?”宗政落说,“他还只是个孩子。”

    与其不着边际地乱猜,不如主动出击,冯延拿起手机,照着秦羌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听筒传来少年特有的欢快嗓音:“啊啊啊啊,天啊,烟烟给我打电话了!烟烟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隔着长长的电话线冯延都能感觉到他上蹿下跳的样子,不由将电话放得远些。江川忍不住用口型说:妈耶,这得买彩票中五个亿才能这么高兴吧?

    冯延等秦羌声音小些了,才说:“花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

    “真的?那太好了,下次我还送这个!不不,烟烟你喜欢什么花,玫瑰还是百合,小雏菊好不好?我送你喜欢的……”

    年轻人大约仍处在极度兴奋中,自顾自地说了许多,冯延不得不打断他,直切主题:“秦羌,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头顿时寂静下来,听筒里传出细微的呼吸,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秦羌小心翼翼地问:“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查我。”冯延毫不留情地说。

    年轻人的声音顿时又变得沮丧,像个犯错的孩子,那般委屈巴巴,“我联系了天策那边,他们不让我打扰你。你出了这么大事,我放心不下……”他顿了顿,大概猜到冯延不信,又提高声音,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还有个事,想求你想想办法。”

    “什么事?”

    “钟夏犯事,我的电影拍不下去了。我想问问你,是否愿意给我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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