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大浪拍向船身, 巨大的货船猛地晃动了一下，江风裹挟着冰冷的水汽顺着窗洞灌入, 扑了徐温满面, 劲弩破空的声音被大风掩去，等徐温察觉异响，那枝箭已穿过屋子当中的火焰, 直朝他心□□来。
徐温被火焰晃了眼睛，他看见角落里握弩的人眼中十分的恨意，他又看见夺门而入的沈锷惊恐的目光, 这些都发生在一个弹指间, 下一个弹指, 他已侧身向一旁避去。竟没能完全避开，那箭贯穿他未及收缩的左臂刺入船身, 徐温疼得几乎昏厥过去。破空飞过的凤来还是迟了一步, 追来时仅仅是把那根已伤了徐温的箭削掉一截。
沈锷气急，喝了一声，拔出长河直抵那人的咽喉。
徐温忙出声提醒道：“留个活口。”声音已痛得走了样。
沈锷手腕一抖, 把那人的弩劈得粉碎，他蹲下身去，把长河轻轻刺入那人胸口的皮肉，一点点地绞着，眼眸中似乎有火在燃烧, “你最好老实交代, 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痛得哼哧哼哧喘着气, 瞪着沈锷，不知被他挑到了那里，忽然爆出一声惨叫，“啊！停，我，我说。”
沈锷停下手上动作，盯着他涣散的双眼。
“我，还有刚才跳窗出去的三人是大将军的府兵，余下那些人是花钱雇来的江边流寇，我们奉命过来看着他们，看着船上的货，你们是来找那些船工的吧？他们早被这些流寇杀了扔进江里了。”
沈锷一凛，道：“大将军，冯玉？”
那人点头，“是。”
沈锷困惑道：“冯玉在朝中手握重兵，权势煊赫，而这艘船上的货虽然值钱，但并不值得他如此大费干戈！”
那人虚弱地呻/吟一声，摇头表示不知，“我知道的就这些，大将军为何要劫船，我实在不知，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就给个痛快吧。”
沈锷想他死都不怕，只怕折磨，大概真的不会知晓更多内情了，他垂下眼皮，手腕一抖，长河无声地刺透那人的心口，血腥气在鼻端蔓延开来，他收剑起身，转过身，对上徐温的眼睛，徐温眼中黑漆漆的，翻滚着山雨欲来前的风暴。
徐温恼自己杀人还是恼冯玉逼迫？大概都有，沈锷避开他的视线，捡起凤来，稳稳托起徐温的手臂，“你忍着点。”
徐温转过脸不说话。
沈锷看他一眼，扬手削掉箭簇，利落地拔/出箭身，随即封了徐温臂上穴道，血汩汩流出，沈锷飞快地卷起徐温衣袖，饶是见过箭伤，望去还是触目惊心，这伤落在徐温身上，他近在咫尺不及援手，自责得简直想死，他咬了咬牙，倒出止血药粉洒在两侧伤口处，撕了自己的衣襟给他紧紧缠住。
穴道受封，血流渐缓，药粉也慢慢起了作用，终于不再有大团的血洇出。
沈锷这才喘了口气，重新把徐温的衣袖翻下来，他抬眼去看徐温，徐温脸上都是细汗，脸色一片惨白，他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冷汗早湿透了里衣。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齐齐转过脸望向屋子中央，屋子里火势愈来愈大，烤得人难受，沈锷扶着徐温出了屋子，找了个干爽的角落坐下，他自己则找了木桶，拎水进入火场，七八桶水后，终于扑灭了大火。
沈锷再出来时，见徐温向甲板上走去，他忙追了出去，原来他是被苏泠泉和小瑜扒着船舷翻了上来弄出的动静引过去的。
苏泠泉一边脱水靠一边愤愤说道：“那三个人跑了，也可能是淹死了。”
沈锷道：“我们已经问到了，下令劫船的是冯玉，船工已经全被他们杀死了。”
苏泠泉向旁边的小瑜道：“放烟花，让潘统领带人来接手这艘船吧。”她脱了水靠扔在一边，挑眉道：“冯玉？他跟我们桐城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想干什么？”
沈锷看了徐温一眼，摇头道：“不详。”
苏泠泉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天际，“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咱们走吧。”
回去仍旧是来时那艘船，不过这次没让他们游水，潘顺让人把小舟划到了大船边上，苏泠泉是上了船才发现徐温受伤的，皱眉道：“严重吗？”
徐温声音沉沉地道：“血已经止住了，无妨。”
苏泠泉听他说无妨，便不再深究，走去一旁坐下歇息。
沈锷见船舱中有一个大水壶，旁边还有个粗陶碗，倒水洗了，又倒一碗，转身却不见了徐温。
苏泠泉示意他看船舱外，沈锷见徐温默默坐在船头，身子随着船身的沉浮而摇晃着，单薄又孤寂。
苏泠泉低声问道：“他怎么了？”
沈锷收回视线，冲苏泠泉摇了下头，放下碗，正欲向船头去，旁边的小瑜指了指他的手臂，道：“我这里有伤药。”
不知不觉血又洇了出来，染红了半截衣袖，沈锷浑不在意，道：“伤口不深，不要紧的。”他弯腰走出船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在徐温旁边蹲下去，望着他的侧脸说道：“外面风大，进舱里吧。”
徐温望着漆黑的江面，声音被江风吹得飘渺含糊，“师兄，我想自己坐一会。”
沈锷一颗心沉了下去，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独自回了船舱。
苏泠泉见重新返回舱中的沈锷脸色极差，若是方才出去时还是担忧焦急，现在已经是面色惨淡了，沈锷极少把情绪挂在脸色，苏泠泉心中有些触动，轻声问：“不肯进来？”
沈锷点头，低头漫无目的地用匕首划着脚下的木板，“他说想自己坐一会。”
苏泠泉道：“难道他知晓冯玉为何劫船？”
沈锷苦笑道：“也许是吧。”
小瑜朝远处的徐温投去一瞥，眼神带着探究。
逆风行船极慢，天将明时船终于靠岸，几人下船回到桐城，刚踏入城门，杜仲就迎了上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郡守病重，我师父无计可施，让我来请徐师弟过去看一下。”
昨晚不是才刚看过吗？沈锷心中极困惑，苏泠泉面色顿时便沉了下去，“有马吗？”
杜仲一看身后，“备好了。”
一行认蹬上马，匆匆赶到苏宅，由于苏绍病情再次加重，阖府不宁，院子里一片糟糟乱相。
于大夫捋着胡须在廊下来回走动，看见人群里的徐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快快！”
于大夫推开门，屋子里光线幽暗，烧着炭盆，热气杂着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徐温绕过屏风，快步走到床前，只见苏绍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目，郭堯跪坐在旁边给他捏浮肿的双腿。
苏泠泉皱眉道：“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昨晚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没人答她。
床上，郭堯见徐温搭上了苏绍的脉搏，向他施了个礼，退了下来，他蹲着穿好鞋子，看了苏泠泉一眼，道：“小姐请这边来。”
苏泠泉耐着性子跟他来到外面那张桌案旁，郭堯从镇纸下抽出一张字条，“小姐请过目。”
苏泠泉看完神色变了几变，“消息可确切？”
郭堯道：“贾泓被软禁前递出来的，应该不假。”
苏泠泉怒道：“吴炎现在哪里？”
郭堯道：“他拿下武备库后便按兵不动，目前应该是在军营里。”
苏泠泉沉吟道：“吴炎有勇无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主意。我们手里还有多少兵？”
郭堯道：“只有水师和巡城司两处人马，加起来不足五千。”
而步兵营和骑兵营加在一起却有三万人，苏泠泉把纸条揉碎扔在地上，“我去见他，问他想做什么！”她向旁边的小瑜道：“你去吴府，尽量把堂姐和孩子带出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还有二堂姐那边，也先接回来，恐怕朱奇少不了也参与了进去。”
朱奇是她二堂姐夫，小瑜这次没有推三阻四，答应一声就匆匆跑了出去。
郭堯见苏泠泉向外走，犹豫了一下道：“小姐，某同你一起过去。”
苏泠泉瞥他一眼，“不用了，你留下，留下照顾父亲吧。”她望向站在门外廊下的沈锷，“沈师兄。”
沈锷会意，道：“好。”他虽然不知那张字条上写了什么，但从苏泠泉和郭堯的对话不难判断出，吴炎正在拥兵谋反，至于苏郡守突然病重，恐怕与之有极大关系。
屏风内侧给苏绍诊脉的徐温也得出了与沈锷一样的结论，从苏绍的病势上也得到了印证，急怒攻心所致。他收回手，望向于大夫，“银针带了吗？只能用针了。”
于大夫忙递来针囊，徐温侧身接过，于大夫这才留意到他左臂有些行动不便，仔细看，暗色袍子上有一个圆孔，周围都是紫黑的血渍，“你受伤了？”
徐温低声道:“没事。”
于大夫以眼神示意郭堯，郭堯忙上前掀开盖在苏绍身上的锦被，散开他中单的前襟，露出枯瘦的胸膛，好便于徐温施针。
徐温一夜未睡，脑中更有许多事压在那里，他捏起一根银针，竭力闭了下眼，把庞杂的思绪暂时都压制下去，这才凝神找准穴位，刺了下去。
徐温被火焰晃了眼睛，他看见角落里握弩的人眼中十分的恨意，他又看见夺门而入的沈锷惊恐的目光, 这些都发生在一个弹指间, 下一个弹指, 他已侧身向一旁避去。竟没能完全避开，那箭贯穿他未及收缩的左臂刺入船身, 徐温疼得几乎昏厥过去。破空飞过的凤来还是迟了一步, 追来时仅仅是把那根已伤了徐温的箭削掉一截。
沈锷气急，喝了一声，拔出长河直抵那人的咽喉。
徐温忙出声提醒道：“留个活口。”声音已痛得走了样。
沈锷手腕一抖, 把那人的弩劈得粉碎，他蹲下身去，把长河轻轻刺入那人胸口的皮肉，一点点地绞着，眼眸中似乎有火在燃烧, “你最好老实交代, 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痛得哼哧哼哧喘着气, 瞪着沈锷，不知被他挑到了那里，忽然爆出一声惨叫，“啊！停，我，我说。”
沈锷停下手上动作，盯着他涣散的双眼。
“我，还有刚才跳窗出去的三人是大将军的府兵，余下那些人是花钱雇来的江边流寇，我们奉命过来看着他们，看着船上的货，你们是来找那些船工的吧？他们早被这些流寇杀了扔进江里了。”
沈锷一凛，道：“大将军，冯玉？”
那人点头，“是。”
沈锷困惑道：“冯玉在朝中手握重兵，权势煊赫，而这艘船上的货虽然值钱，但并不值得他如此大费干戈！”
那人虚弱地呻/吟一声，摇头表示不知，“我知道的就这些，大将军为何要劫船，我实在不知，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就给个痛快吧。”
沈锷想他死都不怕，只怕折磨，大概真的不会知晓更多内情了，他垂下眼皮，手腕一抖，长河无声地刺透那人的心口，血腥气在鼻端蔓延开来，他收剑起身，转过身，对上徐温的眼睛，徐温眼中黑漆漆的，翻滚着山雨欲来前的风暴。
徐温恼自己杀人还是恼冯玉逼迫？大概都有，沈锷避开他的视线，捡起凤来，稳稳托起徐温的手臂，“你忍着点。”
徐温转过脸不说话。
沈锷看他一眼，扬手削掉箭簇，利落地拔/出箭身，随即封了徐温臂上穴道，血汩汩流出，沈锷飞快地卷起徐温衣袖，饶是见过箭伤，望去还是触目惊心，这伤落在徐温身上，他近在咫尺不及援手，自责得简直想死，他咬了咬牙，倒出止血药粉洒在两侧伤口处，撕了自己的衣襟给他紧紧缠住。
穴道受封，血流渐缓，药粉也慢慢起了作用，终于不再有大团的血洇出。
沈锷这才喘了口气，重新把徐温的衣袖翻下来，他抬眼去看徐温，徐温脸上都是细汗，脸色一片惨白，他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冷汗早湿透了里衣。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齐齐转过脸望向屋子中央，屋子里火势愈来愈大，烤得人难受，沈锷扶着徐温出了屋子，找了个干爽的角落坐下，他自己则找了木桶，拎水进入火场，七八桶水后，终于扑灭了大火。
沈锷再出来时，见徐温向甲板上走去，他忙追了出去，原来他是被苏泠泉和小瑜扒着船舷翻了上来弄出的动静引过去的。
苏泠泉一边脱水靠一边愤愤说道：“那三个人跑了，也可能是淹死了。”
沈锷道：“我们已经问到了，下令劫船的是冯玉，船工已经全被他们杀死了。”
苏泠泉向旁边的小瑜道：“放烟花，让潘统领带人来接手这艘船吧。”她脱了水靠扔在一边，挑眉道：“冯玉？他跟我们桐城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想干什么？”
沈锷看了徐温一眼，摇头道：“不详。”
苏泠泉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天际，“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咱们走吧。”
回去仍旧是来时那艘船，不过这次没让他们游水，潘顺让人把小舟划到了大船边上，苏泠泉是上了船才发现徐温受伤的，皱眉道：“严重吗？”
徐温声音沉沉地道：“血已经止住了，无妨。”
苏泠泉听他说无妨，便不再深究，走去一旁坐下歇息。
沈锷见船舱中有一个大水壶，旁边还有个粗陶碗，倒水洗了，又倒一碗，转身却不见了徐温。
苏泠泉示意他看船舱外，沈锷见徐温默默坐在船头，身子随着船身的沉浮而摇晃着，单薄又孤寂。
苏泠泉低声问道：“他怎么了？”
沈锷收回视线，冲苏泠泉摇了下头，放下碗，正欲向船头去，旁边的小瑜指了指他的手臂，道：“我这里有伤药。”
不知不觉血又洇了出来，染红了半截衣袖，沈锷浑不在意，道：“伤口不深，不要紧的。”他弯腰走出船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在徐温旁边蹲下去，望着他的侧脸说道：“外面风大，进舱里吧。”
徐温望着漆黑的江面，声音被江风吹得飘渺含糊，“师兄，我想自己坐一会。”
沈锷一颗心沉了下去，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独自回了船舱。
苏泠泉见重新返回舱中的沈锷脸色极差，若是方才出去时还是担忧焦急，现在已经是面色惨淡了，沈锷极少把情绪挂在脸色，苏泠泉心中有些触动，轻声问：“不肯进来？”
沈锷点头，低头漫无目的地用匕首划着脚下的木板，“他说想自己坐一会。”
苏泠泉道：“难道他知晓冯玉为何劫船？”
沈锷苦笑道：“也许是吧。”
小瑜朝远处的徐温投去一瞥，眼神带着探究。
逆风行船极慢，天将明时船终于靠岸，几人下船回到桐城，刚踏入城门，杜仲就迎了上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郡守病重，我师父无计可施，让我来请徐师弟过去看一下。”
昨晚不是才刚看过吗？沈锷心中极困惑，苏泠泉面色顿时便沉了下去，“有马吗？”
杜仲一看身后，“备好了。”
一行认蹬上马，匆匆赶到苏宅，由于苏绍病情再次加重，阖府不宁，院子里一片糟糟乱相。
于大夫捋着胡须在廊下来回走动，看见人群里的徐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快快！”
于大夫推开门，屋子里光线幽暗，烧着炭盆，热气杂着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徐温绕过屏风，快步走到床前，只见苏绍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目，郭堯跪坐在旁边给他捏浮肿的双腿。
苏泠泉皱眉道：“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昨晚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没人答她。
床上，郭堯见徐温搭上了苏绍的脉搏，向他施了个礼，退了下来，他蹲着穿好鞋子，看了苏泠泉一眼，道：“小姐请这边来。”
苏泠泉耐着性子跟他来到外面那张桌案旁，郭堯从镇纸下抽出一张字条，“小姐请过目。”
苏泠泉看完神色变了几变，“消息可确切？”
郭堯道：“贾泓被软禁前递出来的，应该不假。”
苏泠泉怒道：“吴炎现在哪里？”
郭堯道：“他拿下武备库后便按兵不动，目前应该是在军营里。”
苏泠泉沉吟道：“吴炎有勇无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主意。我们手里还有多少兵？”
郭堯道：“只有水师和巡城司两处人马，加起来不足五千。”
而步兵营和骑兵营加在一起却有三万人，苏泠泉把纸条揉碎扔在地上，“我去见他，问他想做什么！”她向旁边的小瑜道：“你去吴府，尽量把堂姐和孩子带出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还有二堂姐那边，也先接回来，恐怕朱奇少不了也参与了进去。”
朱奇是她二堂姐夫，小瑜这次没有推三阻四，答应一声就匆匆跑了出去。
郭堯见苏泠泉向外走，犹豫了一下道：“小姐，某同你一起过去。”
苏泠泉瞥他一眼，“不用了，你留下，留下照顾父亲吧。”她望向站在门外廊下的沈锷，“沈师兄。”
沈锷会意，道：“好。”他虽然不知那张字条上写了什么，但从苏泠泉和郭堯的对话不难判断出，吴炎正在拥兵谋反，至于苏郡守突然病重，恐怕与之有极大关系。
屏风内侧给苏绍诊脉的徐温也得出了与沈锷一样的结论，从苏绍的病势上也得到了印证，急怒攻心所致。他收回手，望向于大夫，“银针带了吗？只能用针了。”
于大夫忙递来针囊，徐温侧身接过，于大夫这才留意到他左臂有些行动不便，仔细看，暗色袍子上有一个圆孔，周围都是紫黑的血渍，“你受伤了？”
徐温低声道:“没事。”
于大夫以眼神示意郭堯，郭堯忙上前掀开盖在苏绍身上的锦被，散开他中单的前襟，露出枯瘦的胸膛，好便于徐温施针。
徐温一夜未睡，脑中更有许多事压在那里，他捏起一根银针，竭力闭了下眼，把庞杂的思绪暂时都压制下去，这才凝神找准穴位，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