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邸前后共有四进, 最后面还有个花园, 两侧跨院又有十数座,苏绍卧病之处距前面大门中间隔着两进院落, 苏泠泉和沈锷刚踏入前院的门洞,只见先前离开的小瑜带着几个门吏从大门方向快速往回跑,而府兵却从左右两侧跨院中持兵器冲出。
苏泠泉脸色一白,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瑜看见她,眼睛一亮, 道:“我正要去禀报郡守, 外面吴炎带兵围了郡守府, 试图破门而入。”
苏泠泉怒道:“他还真是反了。”她一把拨开面前的人,向门口快跑过去。
一侧的院墙上忽然冒出许多戴着兜鍪的脑袋,其中一人拉开长弓, 瞄准了快速奔跑的苏泠泉, 箭矢反射了旭日破云而出时露出的那一线光辉, 一闪, 恰晃了沈锷的眼睛,他的瞳孔骤然一缩,高声提醒苏泠泉道:“小心, 有人放箭!”
羽箭破空而来, 苏泠泉闻声猛地顿住脚步, 她反应算极快了, 身形向后仰去, 箭擦着她飘起的青丝射入一侧的树干上, 一缕发丝在她眼前断掉,飘动了两下,随着箭的余势四散开来,她一颗也心随之提了起来。
下一瞬,箭矢如蝗般从两侧墙头射入院中,羽箭落处,顿时便响起了声声吃痛的惨叫,沈锷左躲右闪,护住离他最近的两人,从昨夜到今晚局势急转直下,这些事忽然就被串联了起来,他脑中已有了个大致的念头,敌人先是调虎离山,引得他们去船上救人,然后吴炎趁城中空虚,拿下武备库,苏绍闻讯后急火攻心病势加重,几人一赶回就直奔郡守府探病,然后再被人来一个瓮中捉鳖。
好巧妙歹毒的心机!
沈锷扶着那两人走到台阶上,令他们躲在廊下的大红柱子后面,他挂念徐温的安慰,转身便向后院跑去。
苏泠泉被箭雨困在院中,想要回转并不容易,她向离她最近的小瑜喊道:“快去后面护着我父亲。”
小瑜拨开几支箭,勉强退回廊下,应了一声,拔足向后院奔去。
躲过敌人第一波攻势的府兵渐渐缓过神来,扛着盾牌迅速冲到院中,护住了几乎要力竭的苏泠泉,只是还未及退到廊下羽箭射不到的死角,郡守府的大门已教吴炎所帅领的骑兵撞开了。
大门洞开之际,吴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甲胄,纵马闯入进来,威风凛凛地扫视了一眼院中情形,目光落在廊前台阶上的苏泠泉身上,倨傲地道:“苏泠小姐别来无恙啊!”
此刻苏泠泉还不知她父亲苏绍的情形,况己方又处于劣势,心里虽然极恨,却只得与吴炎虚与委蛇,“大姐夫突然率兵上门,泠泉惶恐不已,倒是不解做错了什么,敢问大姐夫此来何意啊?”
苏泠泉方才躲避羽箭时衣裙多处被箭矢擦破,头发又乱了,脸色更是惨白,瞧着确实有些惶恐的意思,这极大地满足了吴炎的傲慢心理,他握着手中的马缰,在马上换了个姿势,好使自己显得更高大一些,冠冕堂皇地说道:“大家都是亲戚,本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郡守病势沉重,近来城中又刺客横行,乱象丛生,恐有宵小之徒行趁机不轨之事,特来接管郡守府,方才也是遇到抵抗,不知府中情形,才令手下放箭的,若是有误伤,小妹可别介意啊。”
居然好意思说恐怕有宵小之徒行不轨之事,你自己不正是那宵小吗?当真是无耻之极,苏泠泉心中恨恼已极,脸上却一点不流露出来,她理了下残破的衣袖,上前一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大姐夫打算怎么接手郡守府?”
吴炎眼中露出得色,在马上微微弯下一点腰,望着苏泠泉直言道:“郡守大人病重,为防有人作乱,桐城落入他人之手,我想暂时接替大人掌管桐城印绶兵符。”
苏泠泉亦注视着她,几个弹指的时间后,她点了下头,清声道:“我去请示父亲的意思,大姐夫稍等。”
吴炎重新坐直身子,冲她含笑一点头,“小妹果然懂事。”说罢朝左右两边的骑兵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即下马,按剑缓步走了上来。
苏泠泉知道他是要这些人看着自己的意思,因为不知后院的情形,更兼两侧院墙上还有那么多拉满的弓瞄着她,她也不敢妄动,冲吴炎矜持一笑,转身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情形并没好到哪里去,苏绍养病的卧房已经教手持箭弩的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沈锷和小瑜试图闯入,遭到阻拦,在院子里跟人打得难解难分,卧屋的门却紧紧闭着,里面的情形不得而知。
苏泠泉转过月洞门,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禁皱起了眉,她转身望向跟在她身侧的兵士,为首那个小统领模样的遂向院子里斗得正酣的属下命令道:“收兵退开。”
苏泠泉亦以眼神示意沈锷和小瑜暂时收起兵器,双方互相忌惮,虽然罢手,但都极其警惕,唯恐被对方再杀个措手不及。苏泠泉在那小统领的监视下,拾阶而上,伸手推开了卧房的门,声音急切道:“父亲。”
房中,徐温仍旧在给苏绍施针,郭堯和于大夫、杜仲几人全神戒备地守在一旁,见了苏泠泉,几人松了口气,但是看见身穿甲胄手持长兵的兵士尾随而至,又露出戒备的神色。
苏泠泉径直绕过屏风,向床前走去,“父亲还没有醒转吗?”
徐温臂上有伤,一个姿势弯着腰久了,臂上伤痛,头上渗出些微的薄汗,神色倒是很震惊,听见问,也只是淡淡开口答道:“等我收了针,大人应该就可以醒来了。”他视线的余光扫见后面跟来的小统领,便没多问外间的情形。
苏泠泉弯腰看了苏绍一眼,亦语气淡淡地问道:“还要多久可以收针?我有事要与父亲商议。”
徐温轻轻捻动着指间的银针,道:“快了。”
沈锷站在屏风旁边,远远注视着徐温,比之担心他手臂上的伤,他更担心压在他心头的那些巨石。
一时徐温收了针,只听苏绍咳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屋子里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紧张起来。
苏泠泉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握住苏绍的手,轻声道:“父亲,大姐夫想要接管桐城行政/军务,遣女儿来与你商议。”
苏绍艰难地侧过头看了眼屋子里那一排明晃晃刺眼的甲胄,又咳了一声,“吴炎吗?他在哪儿?”
苏泠泉低声道:“他在前面院子里候着。”
苏绍沉默了一瞬,叹息一声道:“也好。”他用眼神示意站在床位的郭堯,“去把印绶和兵符拿来。”
郭堯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去了,不多时便捧了个匣子回来,“大人,印绶兵符取来了。”
苏绍没有看,闭着眼向苏泠泉道:“泠泉,你拿去给他吧,我时日无多,你向你大姐夫给我求个养病之所,不求多宽敞,安静便好。”
苏泠泉想了想道:“我觉得母亲以前住过的来仪居便挺安静。”她说着起身,捧了漆红木匣,缓缓向外走去。
那小统领低声向身边的兵士交代两句,紧紧跟着苏泠泉向外走去。
一行到了前院,苏泠泉把木匣转交给尾随着她的小统领。
小统领捧了匣子走到吴炎马前,喜形于色道:“大人,得了。”
吴炎捻须笑了笑,拔出长剑,在马上弯腰挑开那匣子盖来,小统领忙顺势揭开,把两方印符都捧给他看。吴炎看了一眼,便示意旁边的参军,参军接过仔细辨认,点头道:“大人,没错。”吴炎这才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泠泉道:“有劳小妹了,不过还需大人出个榜文,昭告全城上下,否则我这……是不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苏泠泉道:“父亲病势沉重,恐难握笔,印绶在大姐夫手里,大姐夫找人出个榜文,加盖印章便是,只要有印,便不会有人不承认。”
吴炎听闻看了旁边的参军一眼,参军思量一瞬,低声道:“城中从前的告示确实不是苏大人手书的,应该可行。”
吴炎遂向苏泠泉道:“那便这样吧。”
苏泠泉陪着点笑,又道:“父亲想求个养病的处所,他说要清静,我想着来仪居便好,还请大姐夫体恤。”
来仪居属于桐门的基业,在廖山脚下,离桐城主干道极远,与其说安静,倒不如说荒僻,吴炎正要答应,他旁边的参军忽然附耳道:“大人,桐门高手不少,不容小觑,若是允许他们回桐门,便是纵虎归山了。小人觉得万全之计,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吴炎一时有些犹豫,摸着颌下那点胡须沉默不语。
苏泠泉大致能猜到那参军说了什么,更假以颜色向吴炎求情道:“泠泉不才,自母亲去世后,接了桐门的掌门之位,泠泉自认为差母亲太多,无法胜任,桐门现在共有一百一十余口,大姐夫若是不放心,苏泠大可遣散门徒,城中近来熙熙攘攘,刀兵祸事不断,遣散了门徒,也好落个清静,万望大姐夫体恤父亲年老体衰,赐个安身之所。”
吴炎不禁一笑,“真只有一百一十余口?”
苏泠泉忙道:“千真万确。”
吴炎想了想,道:“行,那就请大人移居来仪居吧,你说得不错,侠以武犯禁,门徒全部遣散。”
参军还要再阻拦,吴炎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拍了拍那参军怀里的木匣,“还有那么多正事要忙,快去吧。”
水军营和巡城司还未控制在手里,确实还有不少事要忙,参军叹了口气,在马上行了个礼,“是。”调转马头去了。
苏泠泉望着那人的背影,在心里道:“这参军还真是个人才。”
苏泠泉脸色一白,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瑜看见她,眼睛一亮, 道:“我正要去禀报郡守, 外面吴炎带兵围了郡守府, 试图破门而入。”
苏泠泉怒道:“他还真是反了。”她一把拨开面前的人,向门口快跑过去。
一侧的院墙上忽然冒出许多戴着兜鍪的脑袋,其中一人拉开长弓, 瞄准了快速奔跑的苏泠泉, 箭矢反射了旭日破云而出时露出的那一线光辉, 一闪, 恰晃了沈锷的眼睛,他的瞳孔骤然一缩,高声提醒苏泠泉道:“小心, 有人放箭!”
羽箭破空而来, 苏泠泉闻声猛地顿住脚步, 她反应算极快了, 身形向后仰去, 箭擦着她飘起的青丝射入一侧的树干上, 一缕发丝在她眼前断掉,飘动了两下,随着箭的余势四散开来,她一颗也心随之提了起来。
下一瞬,箭矢如蝗般从两侧墙头射入院中,羽箭落处,顿时便响起了声声吃痛的惨叫,沈锷左躲右闪,护住离他最近的两人,从昨夜到今晚局势急转直下,这些事忽然就被串联了起来,他脑中已有了个大致的念头,敌人先是调虎离山,引得他们去船上救人,然后吴炎趁城中空虚,拿下武备库,苏绍闻讯后急火攻心病势加重,几人一赶回就直奔郡守府探病,然后再被人来一个瓮中捉鳖。
好巧妙歹毒的心机!
沈锷扶着那两人走到台阶上,令他们躲在廊下的大红柱子后面,他挂念徐温的安慰,转身便向后院跑去。
苏泠泉被箭雨困在院中,想要回转并不容易,她向离她最近的小瑜喊道:“快去后面护着我父亲。”
小瑜拨开几支箭,勉强退回廊下,应了一声,拔足向后院奔去。
躲过敌人第一波攻势的府兵渐渐缓过神来,扛着盾牌迅速冲到院中,护住了几乎要力竭的苏泠泉,只是还未及退到廊下羽箭射不到的死角,郡守府的大门已教吴炎所帅领的骑兵撞开了。
大门洞开之际,吴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甲胄,纵马闯入进来,威风凛凛地扫视了一眼院中情形,目光落在廊前台阶上的苏泠泉身上,倨傲地道:“苏泠小姐别来无恙啊!”
此刻苏泠泉还不知她父亲苏绍的情形,况己方又处于劣势,心里虽然极恨,却只得与吴炎虚与委蛇,“大姐夫突然率兵上门,泠泉惶恐不已,倒是不解做错了什么,敢问大姐夫此来何意啊?”
苏泠泉方才躲避羽箭时衣裙多处被箭矢擦破,头发又乱了,脸色更是惨白,瞧着确实有些惶恐的意思,这极大地满足了吴炎的傲慢心理,他握着手中的马缰,在马上换了个姿势,好使自己显得更高大一些,冠冕堂皇地说道:“大家都是亲戚,本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郡守病势沉重,近来城中又刺客横行,乱象丛生,恐有宵小之徒行趁机不轨之事,特来接管郡守府,方才也是遇到抵抗,不知府中情形,才令手下放箭的,若是有误伤,小妹可别介意啊。”
居然好意思说恐怕有宵小之徒行不轨之事,你自己不正是那宵小吗?当真是无耻之极,苏泠泉心中恨恼已极,脸上却一点不流露出来,她理了下残破的衣袖,上前一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大姐夫打算怎么接手郡守府?”
吴炎眼中露出得色,在马上微微弯下一点腰,望着苏泠泉直言道:“郡守大人病重,为防有人作乱,桐城落入他人之手,我想暂时接替大人掌管桐城印绶兵符。”
苏泠泉亦注视着她,几个弹指的时间后,她点了下头,清声道:“我去请示父亲的意思,大姐夫稍等。”
吴炎重新坐直身子,冲她含笑一点头,“小妹果然懂事。”说罢朝左右两边的骑兵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即下马,按剑缓步走了上来。
苏泠泉知道他是要这些人看着自己的意思,因为不知后院的情形,更兼两侧院墙上还有那么多拉满的弓瞄着她,她也不敢妄动,冲吴炎矜持一笑,转身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情形并没好到哪里去,苏绍养病的卧房已经教手持箭弩的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沈锷和小瑜试图闯入,遭到阻拦,在院子里跟人打得难解难分,卧屋的门却紧紧闭着,里面的情形不得而知。
苏泠泉转过月洞门,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禁皱起了眉,她转身望向跟在她身侧的兵士,为首那个小统领模样的遂向院子里斗得正酣的属下命令道:“收兵退开。”
苏泠泉亦以眼神示意沈锷和小瑜暂时收起兵器,双方互相忌惮,虽然罢手,但都极其警惕,唯恐被对方再杀个措手不及。苏泠泉在那小统领的监视下,拾阶而上,伸手推开了卧房的门,声音急切道:“父亲。”
房中,徐温仍旧在给苏绍施针,郭堯和于大夫、杜仲几人全神戒备地守在一旁,见了苏泠泉,几人松了口气,但是看见身穿甲胄手持长兵的兵士尾随而至,又露出戒备的神色。
苏泠泉径直绕过屏风,向床前走去,“父亲还没有醒转吗?”
徐温臂上有伤,一个姿势弯着腰久了,臂上伤痛,头上渗出些微的薄汗,神色倒是很震惊,听见问,也只是淡淡开口答道:“等我收了针,大人应该就可以醒来了。”他视线的余光扫见后面跟来的小统领,便没多问外间的情形。
苏泠泉弯腰看了苏绍一眼,亦语气淡淡地问道:“还要多久可以收针?我有事要与父亲商议。”
徐温轻轻捻动着指间的银针,道:“快了。”
沈锷站在屏风旁边,远远注视着徐温,比之担心他手臂上的伤,他更担心压在他心头的那些巨石。
一时徐温收了针,只听苏绍咳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屋子里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紧张起来。
苏泠泉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握住苏绍的手,轻声道:“父亲,大姐夫想要接管桐城行政/军务,遣女儿来与你商议。”
苏绍艰难地侧过头看了眼屋子里那一排明晃晃刺眼的甲胄,又咳了一声,“吴炎吗?他在哪儿?”
苏泠泉低声道:“他在前面院子里候着。”
苏绍沉默了一瞬,叹息一声道:“也好。”他用眼神示意站在床位的郭堯,“去把印绶和兵符拿来。”
郭堯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去了,不多时便捧了个匣子回来,“大人,印绶兵符取来了。”
苏绍没有看,闭着眼向苏泠泉道:“泠泉,你拿去给他吧,我时日无多,你向你大姐夫给我求个养病之所,不求多宽敞,安静便好。”
苏泠泉想了想道:“我觉得母亲以前住过的来仪居便挺安静。”她说着起身,捧了漆红木匣,缓缓向外走去。
那小统领低声向身边的兵士交代两句,紧紧跟着苏泠泉向外走去。
一行到了前院,苏泠泉把木匣转交给尾随着她的小统领。
小统领捧了匣子走到吴炎马前,喜形于色道:“大人,得了。”
吴炎捻须笑了笑,拔出长剑,在马上弯腰挑开那匣子盖来,小统领忙顺势揭开,把两方印符都捧给他看。吴炎看了一眼,便示意旁边的参军,参军接过仔细辨认,点头道:“大人,没错。”吴炎这才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泠泉道:“有劳小妹了,不过还需大人出个榜文,昭告全城上下,否则我这……是不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苏泠泉道:“父亲病势沉重,恐难握笔,印绶在大姐夫手里,大姐夫找人出个榜文,加盖印章便是,只要有印,便不会有人不承认。”
吴炎听闻看了旁边的参军一眼,参军思量一瞬,低声道:“城中从前的告示确实不是苏大人手书的,应该可行。”
吴炎遂向苏泠泉道:“那便这样吧。”
苏泠泉陪着点笑,又道:“父亲想求个养病的处所,他说要清静,我想着来仪居便好,还请大姐夫体恤。”
来仪居属于桐门的基业,在廖山脚下,离桐城主干道极远,与其说安静,倒不如说荒僻,吴炎正要答应,他旁边的参军忽然附耳道:“大人,桐门高手不少,不容小觑,若是允许他们回桐门,便是纵虎归山了。小人觉得万全之计,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吴炎一时有些犹豫,摸着颌下那点胡须沉默不语。
苏泠泉大致能猜到那参军说了什么,更假以颜色向吴炎求情道:“泠泉不才,自母亲去世后,接了桐门的掌门之位,泠泉自认为差母亲太多,无法胜任,桐门现在共有一百一十余口,大姐夫若是不放心,苏泠大可遣散门徒,城中近来熙熙攘攘,刀兵祸事不断,遣散了门徒,也好落个清静,万望大姐夫体恤父亲年老体衰,赐个安身之所。”
吴炎不禁一笑,“真只有一百一十余口?”
苏泠泉忙道:“千真万确。”
吴炎想了想,道:“行,那就请大人移居来仪居吧,你说得不错,侠以武犯禁,门徒全部遣散。”
参军还要再阻拦,吴炎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拍了拍那参军怀里的木匣,“还有那么多正事要忙,快去吧。”
水军营和巡城司还未控制在手里,确实还有不少事要忙,参军叹了口气,在马上行了个礼,“是。”调转马头去了。
苏泠泉望着那人的背影,在心里道:“这参军还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