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鸿轩里。
一丫鬟急步进屋, “不好了, 不好了……”
十四姨打开门，正看到气喘吁吁的丫鬟跑进。“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三姑娘, 三姑娘, 她出事了。”
魏夫人没什么耐心，厉声道, “什么事, 说清楚。”
“三姑娘被五城兵马司……抓走了，说是三姑娘……毒死了曾老爷，是一个……死罪, 月底便要处斩。”丫鬟上气不接下气。
“曾老爷是朝廷监察御史, 怎么可能死了？”十四姨大惊。
魏夫人才不会管其他人死活呢, 张口问：“姓曾的死了, 关三丫头什么事？三丫头是个什么性子？她怎会药死人？官府的都瞎了眼么？”
丫鬟将所知的情况叙述了一番。
大致是曾大人前些日子受命往苏州府办案, 中途回来数日。有一日宿在三姑娘房中，第二日一大早, 三姑娘醒来, 竟发现曾大人气息已绝。
曾府的大太太一面报官，一面命人搜察，哪知在三姑娘房间的阁子里竟搜出半包□□来，正是曾大人喝剩的半盏茶水里验出的□□。
“那曾府的大太太向来刻薄狭隘。当初姓曾的要替三丫头赎身, 她便要死要活。这么久, 怕日日巴望着三丫头死, 谁知道那□□是不是她让人放在三丫头房里的？官府怎能仅凭这个便治三丫头死罪？” 魏夫人大怒。
“还有一件事……”丫鬟嗫嚅，“那日三姑娘打小鉴湖回曾府，在库钞街上，有人看见一男子送给三姑娘一方锦帕，……所以，曾府的大太太说，三姑娘是因在外有了私情，想杀夫另嫁……”
“胡说八道。”魏夫人怒，“官府的人便相信了？”
“人证物证俱在，也由不得官府不信。”丫鬟道，“再说，那曾府的大太太一向视三姑娘为眼中钉。曾老爷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定是想着：官府若能查出真凶自然是好，若不能查出真凶，三姑娘顶了罪，也是除了他们的眼中钉。”
魏夫人当即急冲冲地起身。
十四姨忙拦住，“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魏夫人怒道，“要人。”
“小姐”，十四姨忙劝，“咱们的确知道三姑娘不会杀人。但是空口无凭，官府如何肯信？再说，从前因为三姑娘赎身的事，曾太太本就对小姐很是不满，这回若再咬一口，说三姑娘是受了小姐的指使，岂不更糟？咱们得从长计议。”
众人对魏夫人又苦劝了一回。
九善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头脑里思绪千转，要让坐实的案子重审，岂是容易办到的？
朝中的达官贵戚，结识的人虽有不少，可是能有本事让五城兵马司重审既定命案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赵王，赵王怎么样？”穆姑娘向九善，“赵王与你不是有这么久的情谊么？”赵王是皇子，若要求重新彻查此案，五城兵马司定不敢违抗命令。
晚膳后，九善才从赵王府回来。
众人听说赵王同意出面让五城兵马司翻案时，心中沉沉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是第二日下午，小鸿轩信心满满地派了人去衙门打听情况，官差一脸茫然，“什么？翻案？五城兵马司的案子是你们能翻便翻的么？”
又问，“赵王可是召见过五城兵马司的人？”
“快走快走。”官差不耐烦地回道，“赵王哪有时间过问这样的案子？”
等到九善再一次到赵王府求见时，赵王也不狡辩，“不错，我是没有派人去。”
心不在焉地安抚，“……本王听说此案人证物证俱在，并无半点纰漏……；”又道，“曾大人可是朝廷三品命官，毒杀朝廷命官，死罪必不可逃……”
九善见惯了各种场面，自然看出赵王并不愿意帮这个忙。
曾大人突然丧命一案，这几日，应天府已是无人不知，而其妾室兰珠嫩出身青楼一事，也鲜有不闻。赵王若出面，全京城的人便都知道赵王为一个青楼女子出头。这事传出去，并不是什么好事，如若让皇上知晓，怕是于赵王不利。
——赵王爱女色，更爱自己的名声。
小鸿轩大为失望，穆之南黯然道，“这个案子，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根本没几个……”
十四姨叹一口气，“若说能说得上话的，除了赵王，像汉王、吴王外，大将军，锦衣卫宋大人，……只要说句话，下面的大小官吏还不得拼了命去办？
只是人情似纸张张薄，咱们是青楼，谁肯出这个面？”
九善深思半晌，“汉王、吴王那里，没有交情。”又想一想，“昭烈大将军虽一言九鼎，可是……他素来冷漠孤高，更没什么希望。”
九善思虑再三，最后才道，“明日，我还是去一趟纪府罢。”
宋桓坐在书房，一腔怒火地训斥面前的百户大人张澈，“谁让你选那小鸿轩的妾室来做替死鬼？？”
这百户大人张澈是新升上来的。并不知晓宋桓与小鸿轩的关联。忙拱手回道，“这女的是曾不患的妾室，又是青楼出身，翻不起什么大浪，这才嫁祸给她……”
话还没说完，只见管家从前厅急急忙忙跑进来，向宋桓，“小鸿轩的柏五姑娘到了。”
宋桓屏退了张澈。
听了九善说明来意，宋桓脸色深沉，“翻案？”
“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九善殷殷道，“大人位高权重，请大人看在翩翩的份上，帮小鸿轩这个忙。”
又提起翩翩。
若非翩翩，也断不会有此一案。
宋桓闭目，只要和翩翩相关的事，都是大事。可是这一回，帮了小鸿轩，便是将自己送上不归路，宋桓断然不会答应。
“柏姑娘想必也知道，”宋桓回绝，“这两日，东宫遇刺一案，在朝野上下已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对此案催得紧，本座如今为这事完全分不开身……”
一大堆的理由借口！
九善失望地离开。
张澈从屏风后出来。
“你可听见了？”宋桓怒，“小鸿轩四处找人翻案。此案若真被重审，我唯你是问！”
管家见这百户战战兢兢，语不出声，顺了宋桓的话补充，“你一家老小如今都在兖州，大人都还替你照顾着……”
张澈脸色一怖，没有说话。
小鸿轩里。
十四姨听完九善的汇报，叹一口气，转头向魏夫人，“月底便要行刑，……要不，我们去尚书府找姑……找王大人。”十四姨忙将出口的“姑爷”咽回去。
“不行。”魏夫人当打断，“大不了，劫了法场离开应天府。”
干娘从来行事不计后果。九善自知魏夫人此话并非玩笑，可是，法场岂是说劫便能成功的，离开应天府又能去哪里？
“……此事迫在眉睫，”十四姨叹一口气，向九善：“……要不，去大将军府，碰碰运气。兴许大将军能看在六姑娘的份上，帮咱们……”
大将军府。
陆向谦正向祈盎汇报，“昨日，监察御史曾不患在家中被杀。听说凶手正是他的妾室。”
“曾不患？”祈盎一顿。
“他先前一直在工部担任侍郎，两月前才调任到督查院。”陆向谦补充，“此人半个月前离京到扬州办差去了。大过年的一直没回来，也不知办的是什么差事。这次中途回京，没想到一回来便亡命家中。”
祈盎蘸了些墨，不置可否。朝廷命官死于非命，从前也有发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陆向谦见祈盎不语，又补充一句：“曾不患这妾室……是小鸿轩的兰三娘。”
小鸿轩？
祈盎握管的手一滞，问，“她呢，这两日在哪里？可知此事？”
陆向谦心思一转，立刻会意，“夫人住的远，只怕还不知道。不过，小鸿轩的人这两日正忙着找人翻案呢。”
祈盎醮了些墨，没有说话。
陆向谦又道，“她们先去了赵王府，又去了锦衣卫宋大人那里，好像都没什么结果。”末了又道，“大将军看，咱们要不要出面……”
“不必。”祈盎又道，“明日一早，回鉴湖。”
……
九善脸色颓然地回到小鸿轩，众人看九善的神情，已将那结果猜了八九不离十，然仍存了些希望，围上前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将军怎么说？”
“能怎么说？”九善无奈，“赵王府和宋府那里，虽没同意，可好歹也进了府门。而大将军府，我等到现在，连大门都没能进得去。”
“或许，因为大将军不在府里——”有人猜测。
“不可能，”九善身后的丫鬟回答，“大将军府的下人们出来回话，都说‘大将军正忙，不见客’。”又道，“我们在府门前足足等了近两个时辰，等的还是那句‘大将军不见客’。”
“竟这样冷漠无情——”众人不甚唏嘘。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魏夫人一脸愤怒。
十四姨叹一口气，“惊蛰对他避而远之，看来……也有几分道理……”
一屋沉默。
半晌，有人开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死马便当活马医，”九善勉力打起精神，提高嗓子道，“求人不如求己。为今之计，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了。”
“自己想办法？怎么想？”立刻有人问。
“咱们必须尽快收集证据，找出真凶，”九善道，“只要有了证据，证明凶手不是三姑娘，再将证据递到衙门去，衙门重审此案的可能才更大……”
“道理是这个道理！”穆之南道，“可，这岂是容易办到的……”
“不容易也得办……不然，三姑娘便死路一条了。”九善凝眉。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终认为，曾大人既是在三姑娘的房间死去，那么真凶一定到过三姑娘的房间。若想寻找证据，只能从命案现场查起。
最后，决定：今夜月落之时，派人潜入曾府，到珠嫩的房间寻找证据。
……
黎明时分，天边挂着几颗残星，四下里仍是一片茫茫的夜色，库钞街上，远近楼阁屋宇皆安谧恬然如静睡的婴儿。
小鸿轩的花厅里，一盏灯火从前半夜不安地摇到后半夜。
丫鬟推了推灯下打盹的九善，“姑娘放心罢，伯瑾、仲瑾两兄弟可是咱们小鸿轩武功最好的，又是最细心的，他们定会查出些线索来。……你一宿未眠，快去睡会儿罢，有消息我叫醒你。”
九善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三姑娘行刑便在月底，我怎么睡得下？”
话音才落，忽听外面人声：“不好了，不好了——”
一丫鬟急步进屋, “不好了, 不好了……”
十四姨打开门，正看到气喘吁吁的丫鬟跑进。“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三姑娘, 三姑娘, 她出事了。”
魏夫人没什么耐心，厉声道, “什么事, 说清楚。”
“三姑娘被五城兵马司……抓走了，说是三姑娘……毒死了曾老爷，是一个……死罪, 月底便要处斩。”丫鬟上气不接下气。
“曾老爷是朝廷监察御史, 怎么可能死了？”十四姨大惊。
魏夫人才不会管其他人死活呢, 张口问：“姓曾的死了, 关三丫头什么事？三丫头是个什么性子？她怎会药死人？官府的都瞎了眼么？”
丫鬟将所知的情况叙述了一番。
大致是曾大人前些日子受命往苏州府办案, 中途回来数日。有一日宿在三姑娘房中，第二日一大早, 三姑娘醒来, 竟发现曾大人气息已绝。
曾府的大太太一面报官，一面命人搜察，哪知在三姑娘房间的阁子里竟搜出半包□□来，正是曾大人喝剩的半盏茶水里验出的□□。
“那曾府的大太太向来刻薄狭隘。当初姓曾的要替三丫头赎身, 她便要死要活。这么久, 怕日日巴望着三丫头死, 谁知道那□□是不是她让人放在三丫头房里的？官府怎能仅凭这个便治三丫头死罪？” 魏夫人大怒。
“还有一件事……”丫鬟嗫嚅，“那日三姑娘打小鉴湖回曾府，在库钞街上，有人看见一男子送给三姑娘一方锦帕，……所以，曾府的大太太说，三姑娘是因在外有了私情，想杀夫另嫁……”
“胡说八道。”魏夫人怒，“官府的人便相信了？”
“人证物证俱在，也由不得官府不信。”丫鬟道，“再说，那曾府的大太太一向视三姑娘为眼中钉。曾老爷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定是想着：官府若能查出真凶自然是好，若不能查出真凶，三姑娘顶了罪，也是除了他们的眼中钉。”
魏夫人当即急冲冲地起身。
十四姨忙拦住，“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魏夫人怒道，“要人。”
“小姐”，十四姨忙劝，“咱们的确知道三姑娘不会杀人。但是空口无凭，官府如何肯信？再说，从前因为三姑娘赎身的事，曾太太本就对小姐很是不满，这回若再咬一口，说三姑娘是受了小姐的指使，岂不更糟？咱们得从长计议。”
众人对魏夫人又苦劝了一回。
九善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头脑里思绪千转，要让坐实的案子重审，岂是容易办到的？
朝中的达官贵戚，结识的人虽有不少，可是能有本事让五城兵马司重审既定命案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赵王，赵王怎么样？”穆姑娘向九善，“赵王与你不是有这么久的情谊么？”赵王是皇子，若要求重新彻查此案，五城兵马司定不敢违抗命令。
晚膳后，九善才从赵王府回来。
众人听说赵王同意出面让五城兵马司翻案时，心中沉沉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是第二日下午，小鸿轩信心满满地派了人去衙门打听情况，官差一脸茫然，“什么？翻案？五城兵马司的案子是你们能翻便翻的么？”
又问，“赵王可是召见过五城兵马司的人？”
“快走快走。”官差不耐烦地回道，“赵王哪有时间过问这样的案子？”
等到九善再一次到赵王府求见时，赵王也不狡辩，“不错，我是没有派人去。”
心不在焉地安抚，“……本王听说此案人证物证俱在，并无半点纰漏……；”又道，“曾大人可是朝廷三品命官，毒杀朝廷命官，死罪必不可逃……”
九善见惯了各种场面，自然看出赵王并不愿意帮这个忙。
曾大人突然丧命一案，这几日，应天府已是无人不知，而其妾室兰珠嫩出身青楼一事，也鲜有不闻。赵王若出面，全京城的人便都知道赵王为一个青楼女子出头。这事传出去，并不是什么好事，如若让皇上知晓，怕是于赵王不利。
——赵王爱女色，更爱自己的名声。
小鸿轩大为失望，穆之南黯然道，“这个案子，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根本没几个……”
十四姨叹一口气，“若说能说得上话的，除了赵王，像汉王、吴王外，大将军，锦衣卫宋大人，……只要说句话，下面的大小官吏还不得拼了命去办？
只是人情似纸张张薄，咱们是青楼，谁肯出这个面？”
九善深思半晌，“汉王、吴王那里，没有交情。”又想一想，“昭烈大将军虽一言九鼎，可是……他素来冷漠孤高，更没什么希望。”
九善思虑再三，最后才道，“明日，我还是去一趟纪府罢。”
宋桓坐在书房，一腔怒火地训斥面前的百户大人张澈，“谁让你选那小鸿轩的妾室来做替死鬼？？”
这百户大人张澈是新升上来的。并不知晓宋桓与小鸿轩的关联。忙拱手回道，“这女的是曾不患的妾室，又是青楼出身，翻不起什么大浪，这才嫁祸给她……”
话还没说完，只见管家从前厅急急忙忙跑进来，向宋桓，“小鸿轩的柏五姑娘到了。”
宋桓屏退了张澈。
听了九善说明来意，宋桓脸色深沉，“翻案？”
“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九善殷殷道，“大人位高权重，请大人看在翩翩的份上，帮小鸿轩这个忙。”
又提起翩翩。
若非翩翩，也断不会有此一案。
宋桓闭目，只要和翩翩相关的事，都是大事。可是这一回，帮了小鸿轩，便是将自己送上不归路，宋桓断然不会答应。
“柏姑娘想必也知道，”宋桓回绝，“这两日，东宫遇刺一案，在朝野上下已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对此案催得紧，本座如今为这事完全分不开身……”
一大堆的理由借口！
九善失望地离开。
张澈从屏风后出来。
“你可听见了？”宋桓怒，“小鸿轩四处找人翻案。此案若真被重审，我唯你是问！”
管家见这百户战战兢兢，语不出声，顺了宋桓的话补充，“你一家老小如今都在兖州，大人都还替你照顾着……”
张澈脸色一怖，没有说话。
小鸿轩里。
十四姨听完九善的汇报，叹一口气，转头向魏夫人，“月底便要行刑，……要不，我们去尚书府找姑……找王大人。”十四姨忙将出口的“姑爷”咽回去。
“不行。”魏夫人当打断，“大不了，劫了法场离开应天府。”
干娘从来行事不计后果。九善自知魏夫人此话并非玩笑，可是，法场岂是说劫便能成功的，离开应天府又能去哪里？
“……此事迫在眉睫，”十四姨叹一口气，向九善：“……要不，去大将军府，碰碰运气。兴许大将军能看在六姑娘的份上，帮咱们……”
大将军府。
陆向谦正向祈盎汇报，“昨日，监察御史曾不患在家中被杀。听说凶手正是他的妾室。”
“曾不患？”祈盎一顿。
“他先前一直在工部担任侍郎，两月前才调任到督查院。”陆向谦补充，“此人半个月前离京到扬州办差去了。大过年的一直没回来，也不知办的是什么差事。这次中途回京，没想到一回来便亡命家中。”
祈盎蘸了些墨，不置可否。朝廷命官死于非命，从前也有发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陆向谦见祈盎不语，又补充一句：“曾不患这妾室……是小鸿轩的兰三娘。”
小鸿轩？
祈盎握管的手一滞，问，“她呢，这两日在哪里？可知此事？”
陆向谦心思一转，立刻会意，“夫人住的远，只怕还不知道。不过，小鸿轩的人这两日正忙着找人翻案呢。”
祈盎醮了些墨，没有说话。
陆向谦又道，“她们先去了赵王府，又去了锦衣卫宋大人那里，好像都没什么结果。”末了又道，“大将军看，咱们要不要出面……”
“不必。”祈盎又道，“明日一早，回鉴湖。”
……
九善脸色颓然地回到小鸿轩，众人看九善的神情，已将那结果猜了八九不离十，然仍存了些希望，围上前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将军怎么说？”
“能怎么说？”九善无奈，“赵王府和宋府那里，虽没同意，可好歹也进了府门。而大将军府，我等到现在，连大门都没能进得去。”
“或许，因为大将军不在府里——”有人猜测。
“不可能，”九善身后的丫鬟回答，“大将军府的下人们出来回话，都说‘大将军正忙，不见客’。”又道，“我们在府门前足足等了近两个时辰，等的还是那句‘大将军不见客’。”
“竟这样冷漠无情——”众人不甚唏嘘。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魏夫人一脸愤怒。
十四姨叹一口气，“惊蛰对他避而远之，看来……也有几分道理……”
一屋沉默。
半晌，有人开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死马便当活马医，”九善勉力打起精神，提高嗓子道，“求人不如求己。为今之计，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了。”
“自己想办法？怎么想？”立刻有人问。
“咱们必须尽快收集证据，找出真凶，”九善道，“只要有了证据，证明凶手不是三姑娘，再将证据递到衙门去，衙门重审此案的可能才更大……”
“道理是这个道理！”穆之南道，“可，这岂是容易办到的……”
“不容易也得办……不然，三姑娘便死路一条了。”九善凝眉。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终认为，曾大人既是在三姑娘的房间死去，那么真凶一定到过三姑娘的房间。若想寻找证据，只能从命案现场查起。
最后，决定：今夜月落之时，派人潜入曾府，到珠嫩的房间寻找证据。
……
黎明时分，天边挂着几颗残星，四下里仍是一片茫茫的夜色，库钞街上，远近楼阁屋宇皆安谧恬然如静睡的婴儿。
小鸿轩的花厅里，一盏灯火从前半夜不安地摇到后半夜。
丫鬟推了推灯下打盹的九善，“姑娘放心罢，伯瑾、仲瑾两兄弟可是咱们小鸿轩武功最好的，又是最细心的，他们定会查出些线索来。……你一宿未眠，快去睡会儿罢，有消息我叫醒你。”
九善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三姑娘行刑便在月底，我怎么睡得下？”
话音才落，忽听外面人声：“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