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柯宁正跟着碧春了解祭天的礼仪，柯夫人匆匆进来, 先向碧春告了罪，随后拉着柯宁，就出了门。
“怎么了娘？”柯宁坐在马车上还有些不解。
柯夫人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有难过, 有愤怒，有悲痛, 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娘？”柯宁又喊了一句。
柯夫人闭了下眼睛, 调整了一下心情，才道：“雯雯出事了。”
“又寻死了？”柯宁猜测着, 不过经过昨天那番话，她觉得何雯雯不像是会轻易寻死的人。
“不是……她今早和你大舅母一起回王家, 后来你大舅母有事去了东坊街，雯雯自己坐车回去，但是到这会儿了, 人还没到家。”
“……又失踪了？”柯宁简直忍不住想吐槽。
何雯雯怎么还能三天两头被人掳走呢？
“你外祖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柯夫人抿了下唇, “卓侯好像查到, 谢易那小厮，收的是王家的银子。”
“那也不应该冲着何雯雯去吧。找王家啊。”柯宁坐直了身子，多少有些担心。
若真如柯夫人猜测的那样, 何雯雯又被谢易掳走, 那这次, 恐怕不会那简单……
她们到何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却还未寻到人，整个府里都有些匆匆忙忙的。柯宁再如何也不是圣母，能跟着柯夫人来就不错了，还能再多关心何雯雯？她直接去了何老夫人院子里，陪着老人家聊着天消磨时间。
约莫又等了半个时辰后，外面一阵哄闹，再过了一会儿，柯夫人面色有些难看的过来了。
“找到人了？”柯宁看了看窗外，嗨，她大舅母又开始哭了。
柯夫人“嗯”了一声，没细说，只劝慰了何老夫人几句，何老夫人听说人找回来了，也没什么大碍，就再熬不住，歇午去了。
出了正院的门，柯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柯宁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
柯夫人嘴唇抖了半天，只恨恨说道：“卓侯府欺人太甚！”
“怎么了？何雯雯怎么样了？”柯宁好奇极了。
柯夫人咬牙切齿，却还是说不出什么，只翻来覆去的骂着卓侯爷和谢易。
何雯雯虽然找到，但人却一直昏迷不醒，柯夫人也不好直接一走了之，当晚带着柯宁在何府歇了一夜，待第二日，柯宁被何其叫去了。
“外祖父。”柯宁还是坐在上次的位子上。
何其的脸色铁黑，他揉了揉眉头：“柯宁，你与皇上私下有见面吧？”
“啊，我……”柯宁左顾右盼，不敢正面回答。
“若有机会，你问问皇上，若我何其要对付他卓侯府，探听一下皇上的意思。”何其的语气也很不好，提起卓侯府的时候，更是咬牙切齿。
柯宁微微皱眉：“卓侯爷按辈分，还是皇上的叔叔……”
“早出了五服了。”何其往椅背上一靠，“柯宁，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怪雯雯，只是她如今……能活着一条命就不错了。我也不盼着你能如何尽释前嫌，只到底，你与雯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一点什么都无法改变。现在雯雯受了天大的欺辱，柯宁，你愿意为她报仇吗？”
不等柯宁回答，何其继续说道：“卓侯已经欺负到我何府门前来了，甚至已经等同于在打你这个皇后的脸面，柯宁，你能忍吗？”
“不能！”柯宁本就对谢易有不满，这会儿听何其说何雯雯这次出事，竟然已经到了“能活着就不错了”的结果，便是她再如何漠视何雯雯，也忍不住心头一颤，“卓侯欺人太甚！”
“他们查到了谢易被引去那条街的原因。谢易被皇上丢上了战场，卓侯要出气无可厚非，只，不该动我何某人的孙女。”何其长出一口气，再顿一下，“你若有时间，去看看雯雯吧。”
“给谢易小厮塞钱的不是王家，卓侯怎么会……”柯宁皱着眉，“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雯雯出事的时候坐的确实是王家的马车，但是谢易肯定认识雯雯，见到人却还是没放人，反而……”何其抿了下唇，手中的笔也“咔嚓”一声断掉，“真当老夫这些年是吃素的吗？”
“外祖父，雯雯她……”柯宁问的犹豫。
何其闭上眼睛：“你自己去看看她吧。”
自家外祖父已经说了两次，柯宁也不好不去，离开何其院子以后，离开了何其的书房，柯宁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去了何雯雯的屋子。
柯夫人也在这儿，见到柯宁的时候还撇过头去擦了下眼角。
柯宁心里越加觉得不安。
她进去门，往床上看，何雯雯正摆着一张脸，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一直没醒。
虽然被明显的打理过，可是她脸上的巴掌印，嘴角边的血痕，还有脖子上被掐过的痕迹，都还很清晰。
“雯雯她……”柯宁心神一震，不敢想象何雯雯遭到了什么样的欺辱，柯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和何其一样的话：“能捡回一条命，就很好了。”
“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正说着，何王氏小跑着进来，直接扑到床上，摸着何雯雯的头痛哭流涕，“雯雯，女儿，你怎么这般命苦……都是娘不好，都是娘的错，雯雯……雯雯啊……”
柯宁搀着柯夫人正想悄悄离去，就见何平章也黑着一张脸进来了，他见到柯宁，眼睛一亮：“宁儿！你来看雯雯了！”
“宁儿！”何王氏也猛的回头，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柯宁，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抱住柯宁的腿哭嚎，“宁儿，宁儿，你看看雯雯啊，你睁眼看看她把，雯雯太可怜啦……那杀千刀的……王八蛋……宁儿，你要为雯雯报仇啊，雯雯可是你亲表妹啊！”
“宁儿，你，你能救救雯雯吗？”何平章带着希翼的看着柯宁，说的话与前几天的何王氏如出一辙，“你不是可以带人进宫吗？带雯雯吧，救救她吧，要不然，要不然她可怎么办啊！”
“……”柯宁看着何平章和何王氏两口子冒着精光的眼睛，顿时被恶心的不行。
何雯雯的遭遇，她猜也能猜个大概。那谢易本就是个急色的，何雯雯到了他手里，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期间发生了什么，柯宁不敢去细想，却也能想象的到。
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是致命的打击，便是柯宁之前再厌烦何雯雯，这会儿也忍不住泛起同情。
可惜，她只是有些同情，并不是个圣母傻子。
别的不说，这样的姑娘带进宫给谢铭做妃子，岂不相当于垫着脚往他头上戴绿帽子呢？
柯夫人显然也怒了，只到底看在还躺在床上的何雯雯面子，低声道：“大弟，你疯了！竟然还敢动这种念头！雯雯如今……哪里还能进宫！”
“大姐，我没办法，没办法了啊……你也看到了，雯雯她现在，她这样，她以后怎么办啊！她若醒了，只怕没办法面对啊……对宁儿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皇上也不会知道啊！”何平章也抹起眼泪来。
柯夫人气的举手就要打他，何王氏在后面哭喊一声：“老天爷啊！我不活啦！”
说着，就往门边的墙上撞去，好在丫鬟护主，有两个赶紧挡过来把她拦下。
柯宁冷眼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切。
竟然还是不死心，打算靠卖惨实现目的吗？
“娘……”床上的何雯雯发出微弱的声音，正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何王氏马上停止哭嚎，利索的站起来走到床前，伸手去抚她的额头：“雯雯，雯雯，你醒了是吗？”
“娘，别逼表姐了。”何雯雯声若游丝，“我造此难，完全是外祖家的过错，为什么要让表姐来承担呢？”
柯宁垂眸，没有说话。
“表姐，你走吧，我没事。”何雯雯勉强坐了起来，又对柯夫人努力笑了一下，“姑母。”
“好，雯雯……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柯夫人直接面对何雯雯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拉住柯宁，转身便匆匆走了。
柯宁一直没有说话。
等上了马车，柯夫人缓过来一些，却还是叹了口气：“雯雯，也是命苦。”
柯宁低低“嗯”了一声。
“宁儿，你，你莫要心软。”柯夫人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柯宁笑了下：“娘放心，我省得。”
何雯雯被欺负了，她作为表姐，自然要帮她报仇；可，让出自己的丈夫去弥补，那不是大傻子么？
柯宁这辈子确实是个包子脸，可惜了，她本人并不是个包子。
正有的没的想着，马车忽然“咯噔”晃了一下，停下了，车夫在外面说道：“夫人，小姐，前面出事了。”
“换条路走吧。”柯夫人这会儿心神还有些恍惚，也不愿意多生事端。柯宁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是个年轻小伙子被一家店铺推搡着倒在地上，只已经这般，她还是护着胸前的包袱，一双眼睛却亮的厉害。
“等一下。”莫名的，柯宁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来福，你去问一下，看怎么了。”
“怎么了娘？”柯宁坐在马车上还有些不解。
柯夫人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有难过, 有愤怒，有悲痛, 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娘？”柯宁又喊了一句。
柯夫人闭了下眼睛, 调整了一下心情，才道：“雯雯出事了。”
“又寻死了？”柯宁猜测着, 不过经过昨天那番话，她觉得何雯雯不像是会轻易寻死的人。
“不是……她今早和你大舅母一起回王家, 后来你大舅母有事去了东坊街，雯雯自己坐车回去，但是到这会儿了, 人还没到家。”
“……又失踪了？”柯宁简直忍不住想吐槽。
何雯雯怎么还能三天两头被人掳走呢？
“你外祖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柯夫人抿了下唇, “卓侯好像查到, 谢易那小厮，收的是王家的银子。”
“那也不应该冲着何雯雯去吧。找王家啊。”柯宁坐直了身子，多少有些担心。
若真如柯夫人猜测的那样, 何雯雯又被谢易掳走, 那这次, 恐怕不会那简单……
她们到何府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却还未寻到人，整个府里都有些匆匆忙忙的。柯宁再如何也不是圣母，能跟着柯夫人来就不错了，还能再多关心何雯雯？她直接去了何老夫人院子里，陪着老人家聊着天消磨时间。
约莫又等了半个时辰后，外面一阵哄闹，再过了一会儿，柯夫人面色有些难看的过来了。
“找到人了？”柯宁看了看窗外，嗨，她大舅母又开始哭了。
柯夫人“嗯”了一声，没细说，只劝慰了何老夫人几句，何老夫人听说人找回来了，也没什么大碍，就再熬不住，歇午去了。
出了正院的门，柯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柯宁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
柯夫人嘴唇抖了半天，只恨恨说道：“卓侯府欺人太甚！”
“怎么了？何雯雯怎么样了？”柯宁好奇极了。
柯夫人咬牙切齿，却还是说不出什么，只翻来覆去的骂着卓侯爷和谢易。
何雯雯虽然找到，但人却一直昏迷不醒，柯夫人也不好直接一走了之，当晚带着柯宁在何府歇了一夜，待第二日，柯宁被何其叫去了。
“外祖父。”柯宁还是坐在上次的位子上。
何其的脸色铁黑，他揉了揉眉头：“柯宁，你与皇上私下有见面吧？”
“啊，我……”柯宁左顾右盼，不敢正面回答。
“若有机会，你问问皇上，若我何其要对付他卓侯府，探听一下皇上的意思。”何其的语气也很不好，提起卓侯府的时候，更是咬牙切齿。
柯宁微微皱眉：“卓侯爷按辈分，还是皇上的叔叔……”
“早出了五服了。”何其往椅背上一靠，“柯宁，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在怪雯雯，只是她如今……能活着一条命就不错了。我也不盼着你能如何尽释前嫌，只到底，你与雯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一点什么都无法改变。现在雯雯受了天大的欺辱，柯宁，你愿意为她报仇吗？”
不等柯宁回答，何其继续说道：“卓侯已经欺负到我何府门前来了，甚至已经等同于在打你这个皇后的脸面，柯宁，你能忍吗？”
“不能！”柯宁本就对谢易有不满，这会儿听何其说何雯雯这次出事，竟然已经到了“能活着就不错了”的结果，便是她再如何漠视何雯雯，也忍不住心头一颤，“卓侯欺人太甚！”
“他们查到了谢易被引去那条街的原因。谢易被皇上丢上了战场，卓侯要出气无可厚非，只，不该动我何某人的孙女。”何其长出一口气，再顿一下，“你若有时间，去看看雯雯吧。”
“给谢易小厮塞钱的不是王家，卓侯怎么会……”柯宁皱着眉，“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雯雯出事的时候坐的确实是王家的马车，但是谢易肯定认识雯雯，见到人却还是没放人，反而……”何其抿了下唇，手中的笔也“咔嚓”一声断掉，“真当老夫这些年是吃素的吗？”
“外祖父，雯雯她……”柯宁问的犹豫。
何其闭上眼睛：“你自己去看看她吧。”
自家外祖父已经说了两次，柯宁也不好不去，离开何其院子以后，离开了何其的书房，柯宁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去了何雯雯的屋子。
柯夫人也在这儿，见到柯宁的时候还撇过头去擦了下眼角。
柯宁心里越加觉得不安。
她进去门，往床上看，何雯雯正摆着一张脸，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一直没醒。
虽然被明显的打理过，可是她脸上的巴掌印，嘴角边的血痕，还有脖子上被掐过的痕迹，都还很清晰。
“雯雯她……”柯宁心神一震，不敢想象何雯雯遭到了什么样的欺辱，柯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和何其一样的话：“能捡回一条命，就很好了。”
“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正说着，何王氏小跑着进来，直接扑到床上，摸着何雯雯的头痛哭流涕，“雯雯，女儿，你怎么这般命苦……都是娘不好，都是娘的错，雯雯……雯雯啊……”
柯宁搀着柯夫人正想悄悄离去，就见何平章也黑着一张脸进来了，他见到柯宁，眼睛一亮：“宁儿！你来看雯雯了！”
“宁儿！”何王氏也猛的回头，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柯宁，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抱住柯宁的腿哭嚎，“宁儿，宁儿，你看看雯雯啊，你睁眼看看她把，雯雯太可怜啦……那杀千刀的……王八蛋……宁儿，你要为雯雯报仇啊，雯雯可是你亲表妹啊！”
“宁儿，你，你能救救雯雯吗？”何平章带着希翼的看着柯宁，说的话与前几天的何王氏如出一辙，“你不是可以带人进宫吗？带雯雯吧，救救她吧，要不然，要不然她可怎么办啊！”
“……”柯宁看着何平章和何王氏两口子冒着精光的眼睛，顿时被恶心的不行。
何雯雯的遭遇，她猜也能猜个大概。那谢易本就是个急色的，何雯雯到了他手里，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期间发生了什么，柯宁不敢去细想，却也能想象的到。
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是致命的打击，便是柯宁之前再厌烦何雯雯，这会儿也忍不住泛起同情。
可惜，她只是有些同情，并不是个圣母傻子。
别的不说，这样的姑娘带进宫给谢铭做妃子，岂不相当于垫着脚往他头上戴绿帽子呢？
柯夫人显然也怒了，只到底看在还躺在床上的何雯雯面子，低声道：“大弟，你疯了！竟然还敢动这种念头！雯雯如今……哪里还能进宫！”
“大姐，我没办法，没办法了啊……你也看到了，雯雯她现在，她这样，她以后怎么办啊！她若醒了，只怕没办法面对啊……对宁儿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皇上也不会知道啊！”何平章也抹起眼泪来。
柯夫人气的举手就要打他，何王氏在后面哭喊一声：“老天爷啊！我不活啦！”
说着，就往门边的墙上撞去，好在丫鬟护主，有两个赶紧挡过来把她拦下。
柯宁冷眼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切。
竟然还是不死心，打算靠卖惨实现目的吗？
“娘……”床上的何雯雯发出微弱的声音，正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何王氏马上停止哭嚎，利索的站起来走到床前，伸手去抚她的额头：“雯雯，雯雯，你醒了是吗？”
“娘，别逼表姐了。”何雯雯声若游丝，“我造此难，完全是外祖家的过错，为什么要让表姐来承担呢？”
柯宁垂眸，没有说话。
“表姐，你走吧，我没事。”何雯雯勉强坐了起来，又对柯夫人努力笑了一下，“姑母。”
“好，雯雯……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柯夫人直接面对何雯雯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拉住柯宁，转身便匆匆走了。
柯宁一直没有说话。
等上了马车，柯夫人缓过来一些，却还是叹了口气：“雯雯，也是命苦。”
柯宁低低“嗯”了一声。
“宁儿，你，你莫要心软。”柯夫人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柯宁笑了下：“娘放心，我省得。”
何雯雯被欺负了，她作为表姐，自然要帮她报仇；可，让出自己的丈夫去弥补，那不是大傻子么？
柯宁这辈子确实是个包子脸，可惜了，她本人并不是个包子。
正有的没的想着，马车忽然“咯噔”晃了一下，停下了，车夫在外面说道：“夫人，小姐，前面出事了。”
“换条路走吧。”柯夫人这会儿心神还有些恍惚，也不愿意多生事端。柯宁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是个年轻小伙子被一家店铺推搡着倒在地上，只已经这般，她还是护着胸前的包袱，一双眼睛却亮的厉害。
“等一下。”莫名的，柯宁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来福，你去问一下，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