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马车后面的来福应了一声, 快步跑上前拉着围观的人打听了一下，又马上回来：“小姐, 那个人吃白食。”
“吃白食？”柯宁微微拧了下眉，柯夫人也就这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这么年轻，别是有什么难处。来福，你去帮人把银子结了吧。”说完, 又叹口气，“最近家里事情这般多, 如此, 也算结个善缘吧。”
来福又跑过去，拉住一脸凶狠的店家, 问清情况，掏出钱袋子, 数了几个铜板递过去。
柯宁见那店家喜笑颜开的数了数，对着来福一拱手便走了，来福回身想扶起那年轻人, 却被对方躲过去。
“走吧。”人群散去，柯夫人也无心多管。
“不知是哪位夫人相帮, 待日后……小生定将银子还给夫人。”那个抱着包袱的年轻人过来, 低声道谢。
柯宁没有出声，显然来福只提到了她娘，柯夫人也明白, 只笑道：“小事一件, 不必挂在心上。”
“那, 多谢夫人。”那人也不纠缠，往旁边退了一步，行了一礼。
柯宁倒是躲在帘子后面，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人，却被柯夫人拍了一下：“你……你可是定了亲的人！”
“娘！”柯宁无奈，“你看不出来吗，这是个姑娘！”
“嗯？”柯夫人也悄悄看了一眼，“是吗？”
“凭我多年的经验，就是个姑娘！”车已经走开，柯宁往回看了一眼，见那姑娘也已经离去，她叹了口气，“一个姑娘家，也挺不容易的。忘了让来福再给她留些钱财了。”
“明儿去晚枫寺再施些银子吧。”柯夫人不以为然，做好事嘛，在哪里都一样。
柯宁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直到看不到那姑娘的人影，才放下帘子。
“真是姑娘？”柯夫人见她这般忍不住问道。
柯宁脸上抽了一下：“……真是姑娘。”
“很好看吗？”柯夫人又问。
“……”柯宁闭上眼睛，不理她娘了。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是柯宁总觉得，这个姑娘有些特别。
也许是女扮男装行走在外的很少见？
很快，柯宁就忘了这个小插曲。柯明光回来以后，也和柯宁谈了一次。
事关何雯雯，就关系到何家的，自然柯家也不能置身事外。再加上柯宁如今身份特殊，行为太过惹人匪夷，但若被人打了脸还龟缩不前，只怕更让人笑话。
柯明光的意思是，卓侯府这些年府上基本没有收项，谢易又是个纯正的纨绔，想抓他们的小辫子确实很容易。身为大理寺卿，柯明光想查些什么案子的资料还是容易，单今儿一下午，就已经找到不少状告谢易强抢民女的了。
可惜，那些民女是真正的民女，谢易虽然纨绔，卓侯却很精明，那些姑娘被抢走个一两天就又放回家中了，便是吃了什么亏也难以吐露给旁人，而又没有性命之忧，再加上卓侯到底还是个侯爷，县衙什么的全都和了稀泥，偶尔按不下的时候，卓侯府就出个银子，便也没有后续了。
柯宁简直要被气死了！
这个时代的女性活着多么难，还有像谢易这样的狗屎王八蛋，这般为非作歹，实在不可忍！
“就这些还告不倒他吗？把谢易抓起来，关起来，再审一审，也许有什么人命在他身上呢！”柯宁出谋划策。
“难就难在，找不到可以出面告他的人。”柯明光微微眯着眼睛，“何雯雯……”
“怕是不能。”柯宁叹了口气。
不说何其怎么想，便是何平章那边，就肯定不会让何雯雯出这个面，丢这个人。
“那只能再等等了。你外祖父已经派人去查，卓侯府上的银子来源好似也不干净。”
“多掌握一点，既然要对付他们，自要一击即中。”柯宁也懂。
谁知道机会来的这么快。
第二日，柯力半下午就急匆匆回家：“宁儿，走，去外祖父家。”
“怎么了？”柯宁正被逼着学习女红，听到柯力的声音，赶紧扔下绣棚跑了出来。
“有人报案，状告卓侯府欺占田地，强抢民女，还草菅人命！”柯力摸了把额头的汗，“报案人本来找到了京兆府，可是他们不接，便又来了大理寺。对了，他把证据都带来了，就在这包袱里，不仅有证据，还有他们整个村子的一起写的供状，一共有一百多人都按了指印！”
柯宁看了眼柯力拍着的包袱，只觉得眼熟，片刻后忽然想起，这不就是昨天见到吃白食的那个姑娘抱着的那个！
“哥，报案人呢？”
“在大理寺呢。”柯力着急道，“先别管这个了，去找外祖父商议一下。”
“你去找外祖父吧，我去见见她。”柯宁想着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不知道从昨日到现在，她有没有吃饭，“哥，有银子吗？我的钱袋子被娘拿走了。”
“我……只有这些……”柯力掏出瘪瘪的钱袋子，被柯宁一把就夺了过去。
“够了！谢谢哥！”
柯宁也不换衣服了，就穿着一身家常的裙衫就往大理寺跑。
到了门口……进不去了……
“柯宁？”王墨玉恰从里面出来，见到正在外面徘徊的柯宁眼睛就是一亮，“你怎么……”
“诶，墨玉兄好，那个，能带我进去吗？”柯宁略有些不好意思。
哎，说起来，还是怪她三哥，说出游就出游，搞的柯宁都不能打着他的旗号，麻烦了许多。
“走吧。”王墨玉笑了一下，也没多问，回身又进去了。
来往的衙役都认识王墨玉，见他失而复返还带了个姑娘，也都没敢细看，只纷纷行了礼就走了。
柯宁跟着王墨玉到了柯明光那里，柯明光看到王墨玉本还纳闷，再看到他背后转出来的自家闺女：“……宁儿？”
“爹，我听大哥说了，我想见见那个人……”
“又胡闹！”柯明光斥了她一句，转身对王墨玉道，“烦贤侄将小女带过来。”
“我也没做什么，正好遇到罢了。”王墨玉笑的依旧温文，只一双眼睛陷在柯宁身上拔不出来。
柯明光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缘分不好。
“爹，爹……”柯宁小声央求着，柯明光瞪了她一眼，又对王墨玉道：“贤侄……”
“哦，柯大人自去便是，小侄恰好有事，这便走了。”王墨玉对着柯明光拱了拱手，又看向柯宁，“宁……妹。”
“墨玉兄，再会！”柯宁摆摆手。
王墨玉心中一酸，却也只能摆摆手，转身离开。
罢了，罢了。
柯宁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报案的案卷，也知道了报案人的名字，冯嘉溪，再看资料，却是京城西边一个小县城下属村庄的农女。
“她爹冯毅是那个村子里唯一的秀才，平日里就在家教教村子里几个孩子，也算是个私塾先生了。”柯明光道，“只是因为村子里田地被占走太多，村民闹事，冯毅上前劝阻，却被第一个打死……”
“他们还敢随便打死人？”柯宁不由问道。
柯明光无奈一笑：“天子脚下就敢强抢民女，百里之外他们又怕什么呢？”
“她那个村子里，死了很多人吗？”柯宁翻着案卷，越看越触目惊心。
打死人，强民女，霸田地，甚至直接闯入人家家里抢人或者抢东西……
“这不就是土匪吗！那个什么县，哦，鹿力县的县令呢？就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到这般吗！”柯宁简直要气爆了！
难怪谢易发现抢来的人是何雯雯也敢那般胡来，不是不怕何雯雯身后的势力，而是习惯了啊。
“县令是卓侯以前的门人，如今，呵，自然是一丘之貉。”柯明光冷笑。
“难道一个县衙都是他们的人？知府呢？”柯宁看着那薄薄几页纸，只觉得字里行间都滴着血。
柯明光没有回答。
柯宁却明白了。
是了，他们敢这般无法无天，仰仗的不仅是自家的爵位，更是这些人脉。
田地嘛，女人嘛，银子嘛，都是多好的东西呀。有钱大家一起赚，又女人大家一起玩，上面有个侯爷作保，身边又有实权的同伴，难怪这帮人胆子越来越大！
“都这般了，京兆府也不管？”柯宁想起之前柯力说京兆府不接，冯嘉溪还是经人指点到了大理寺。
“此事并不出在京中，京兆府如何管？”柯明光倒是能理解，“京兆府让她回事发地报案，可是她长途跋涉一路艰辛才到了京中，哪里还能再回去报案？若事发地能处理，也不必来了。”
“可不就是！”柯宁一拍大腿，“太欺负人了！”
“我看那冯嘉溪小小年纪，却冷静理智的很，答起话来也很有条理，是个可造之材。”柯明光倒是对这个敢于独身进宫，状告侯爷的冯嘉溪更有好感。
“帮她，爹，咱们帮她！”柯宁又道。
柯明光微微一笑：“使得。”
“她现在在哪儿呢？对了，昨日我在路上见她一次，似是囊中拮据，不知道今日吃饭了没有。我路上买了几个包子，爹，我先给她送去吧！”柯宁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多谢小姐。”柯宁说话间，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柯大人，小的来了。”
柯宁抬头一看，确实是昨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个人，她笑着上前，把包子塞到她手里：“先吃点东西吧。”
“多谢小姐。小姐昨日就帮我一次，今日又赠我佳肴，嘉溪实在无以为报。”冯嘉溪不卑不亢，又行一礼，“待案子完结，若小姐有事吩咐，嘉溪必拼力完成。”
“咦，你刚刚听到啦。”柯宁仔细看了看冯嘉溪，对方五官小巧，脸型也是正宗的瓜子脸，虽是个貌美少女，但眉目之间却是英气勃勃，扮上男装一点儿也不违和。
冯嘉溪微微一笑：“昨日恰好听到过小姐在车里说话，所以刚刚才认得。”
“哦，听声音你就能记住人呀。”柯宁对她越发好奇，不说相貌，就是这份气度，也不像是个小村庄里出来的。
想来，冯嘉溪的父亲冯毅，恐怕也不仅仅是个普通秀才。
冯嘉溪点点头，面上并无骄色，只陈述事实道：“过耳不忘。”
“厉害厉害。”柯宁也一脸严肃，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被柯明光半路拦了去：“好了，说案子吧。”
“证据已经全都交给小柯大人，嘉溪只愿，能为父报仇，为村民伸冤。”冯嘉溪说起案子，眼圈就有些红，“村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大半，田地基本上都被姓苗的圈走了。没有离开的，也沦为佃户，每日劳作却三餐不饱。离开的人，却多数成了乞丐……他让我们无家可归。”
“姓苗的？”柯宁不解，卓侯不是姓谢吗？
“谢易母亲，是吏部尚书苗刚洁之女。”柯明光道。
“吏部尚书也参合其中了？”柯宁皱眉。
柯明光刚想说什么，门外来了个衙役，报道：“柯大人，刑部侍郎王大人到了。”
“快请！”柯明光面上一喜。
“吃白食？”柯宁微微拧了下眉，柯夫人也就这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这么年轻，别是有什么难处。来福，你去帮人把银子结了吧。”说完, 又叹口气，“最近家里事情这般多, 如此, 也算结个善缘吧。”
来福又跑过去，拉住一脸凶狠的店家, 问清情况，掏出钱袋子, 数了几个铜板递过去。
柯宁见那店家喜笑颜开的数了数，对着来福一拱手便走了，来福回身想扶起那年轻人, 却被对方躲过去。
“走吧。”人群散去，柯夫人也无心多管。
“不知是哪位夫人相帮, 待日后……小生定将银子还给夫人。”那个抱着包袱的年轻人过来, 低声道谢。
柯宁没有出声，显然来福只提到了她娘，柯夫人也明白, 只笑道：“小事一件, 不必挂在心上。”
“那, 多谢夫人。”那人也不纠缠，往旁边退了一步，行了一礼。
柯宁倒是躲在帘子后面，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人，却被柯夫人拍了一下：“你……你可是定了亲的人！”
“娘！”柯宁无奈，“你看不出来吗，这是个姑娘！”
“嗯？”柯夫人也悄悄看了一眼，“是吗？”
“凭我多年的经验，就是个姑娘！”车已经走开，柯宁往回看了一眼，见那姑娘也已经离去，她叹了口气，“一个姑娘家，也挺不容易的。忘了让来福再给她留些钱财了。”
“明儿去晚枫寺再施些银子吧。”柯夫人不以为然，做好事嘛，在哪里都一样。
柯宁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直到看不到那姑娘的人影，才放下帘子。
“真是姑娘？”柯夫人见她这般忍不住问道。
柯宁脸上抽了一下：“……真是姑娘。”
“很好看吗？”柯夫人又问。
“……”柯宁闭上眼睛，不理她娘了。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是柯宁总觉得，这个姑娘有些特别。
也许是女扮男装行走在外的很少见？
很快，柯宁就忘了这个小插曲。柯明光回来以后，也和柯宁谈了一次。
事关何雯雯，就关系到何家的，自然柯家也不能置身事外。再加上柯宁如今身份特殊，行为太过惹人匪夷，但若被人打了脸还龟缩不前，只怕更让人笑话。
柯明光的意思是，卓侯府这些年府上基本没有收项，谢易又是个纯正的纨绔，想抓他们的小辫子确实很容易。身为大理寺卿，柯明光想查些什么案子的资料还是容易，单今儿一下午，就已经找到不少状告谢易强抢民女的了。
可惜，那些民女是真正的民女，谢易虽然纨绔，卓侯却很精明，那些姑娘被抢走个一两天就又放回家中了，便是吃了什么亏也难以吐露给旁人，而又没有性命之忧，再加上卓侯到底还是个侯爷，县衙什么的全都和了稀泥，偶尔按不下的时候，卓侯府就出个银子，便也没有后续了。
柯宁简直要被气死了！
这个时代的女性活着多么难，还有像谢易这样的狗屎王八蛋，这般为非作歹，实在不可忍！
“就这些还告不倒他吗？把谢易抓起来，关起来，再审一审，也许有什么人命在他身上呢！”柯宁出谋划策。
“难就难在，找不到可以出面告他的人。”柯明光微微眯着眼睛，“何雯雯……”
“怕是不能。”柯宁叹了口气。
不说何其怎么想，便是何平章那边，就肯定不会让何雯雯出这个面，丢这个人。
“那只能再等等了。你外祖父已经派人去查，卓侯府上的银子来源好似也不干净。”
“多掌握一点，既然要对付他们，自要一击即中。”柯宁也懂。
谁知道机会来的这么快。
第二日，柯力半下午就急匆匆回家：“宁儿，走，去外祖父家。”
“怎么了？”柯宁正被逼着学习女红，听到柯力的声音，赶紧扔下绣棚跑了出来。
“有人报案，状告卓侯府欺占田地，强抢民女，还草菅人命！”柯力摸了把额头的汗，“报案人本来找到了京兆府，可是他们不接，便又来了大理寺。对了，他把证据都带来了，就在这包袱里，不仅有证据，还有他们整个村子的一起写的供状，一共有一百多人都按了指印！”
柯宁看了眼柯力拍着的包袱，只觉得眼熟，片刻后忽然想起，这不就是昨天见到吃白食的那个姑娘抱着的那个！
“哥，报案人呢？”
“在大理寺呢。”柯力着急道，“先别管这个了，去找外祖父商议一下。”
“你去找外祖父吧，我去见见她。”柯宁想着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不知道从昨日到现在，她有没有吃饭，“哥，有银子吗？我的钱袋子被娘拿走了。”
“我……只有这些……”柯力掏出瘪瘪的钱袋子，被柯宁一把就夺了过去。
“够了！谢谢哥！”
柯宁也不换衣服了，就穿着一身家常的裙衫就往大理寺跑。
到了门口……进不去了……
“柯宁？”王墨玉恰从里面出来，见到正在外面徘徊的柯宁眼睛就是一亮，“你怎么……”
“诶，墨玉兄好，那个，能带我进去吗？”柯宁略有些不好意思。
哎，说起来，还是怪她三哥，说出游就出游，搞的柯宁都不能打着他的旗号，麻烦了许多。
“走吧。”王墨玉笑了一下，也没多问，回身又进去了。
来往的衙役都认识王墨玉，见他失而复返还带了个姑娘，也都没敢细看，只纷纷行了礼就走了。
柯宁跟着王墨玉到了柯明光那里，柯明光看到王墨玉本还纳闷，再看到他背后转出来的自家闺女：“……宁儿？”
“爹，我听大哥说了，我想见见那个人……”
“又胡闹！”柯明光斥了她一句，转身对王墨玉道，“烦贤侄将小女带过来。”
“我也没做什么，正好遇到罢了。”王墨玉笑的依旧温文，只一双眼睛陷在柯宁身上拔不出来。
柯明光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缘分不好。
“爹，爹……”柯宁小声央求着，柯明光瞪了她一眼，又对王墨玉道：“贤侄……”
“哦，柯大人自去便是，小侄恰好有事，这便走了。”王墨玉对着柯明光拱了拱手，又看向柯宁，“宁……妹。”
“墨玉兄，再会！”柯宁摆摆手。
王墨玉心中一酸，却也只能摆摆手，转身离开。
罢了，罢了。
柯宁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报案的案卷，也知道了报案人的名字，冯嘉溪，再看资料，却是京城西边一个小县城下属村庄的农女。
“她爹冯毅是那个村子里唯一的秀才，平日里就在家教教村子里几个孩子，也算是个私塾先生了。”柯明光道，“只是因为村子里田地被占走太多，村民闹事，冯毅上前劝阻，却被第一个打死……”
“他们还敢随便打死人？”柯宁不由问道。
柯明光无奈一笑：“天子脚下就敢强抢民女，百里之外他们又怕什么呢？”
“她那个村子里，死了很多人吗？”柯宁翻着案卷，越看越触目惊心。
打死人，强民女，霸田地，甚至直接闯入人家家里抢人或者抢东西……
“这不就是土匪吗！那个什么县，哦，鹿力县的县令呢？就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到这般吗！”柯宁简直要气爆了！
难怪谢易发现抢来的人是何雯雯也敢那般胡来，不是不怕何雯雯身后的势力，而是习惯了啊。
“县令是卓侯以前的门人，如今，呵，自然是一丘之貉。”柯明光冷笑。
“难道一个县衙都是他们的人？知府呢？”柯宁看着那薄薄几页纸，只觉得字里行间都滴着血。
柯明光没有回答。
柯宁却明白了。
是了，他们敢这般无法无天，仰仗的不仅是自家的爵位，更是这些人脉。
田地嘛，女人嘛，银子嘛，都是多好的东西呀。有钱大家一起赚，又女人大家一起玩，上面有个侯爷作保，身边又有实权的同伴，难怪这帮人胆子越来越大！
“都这般了，京兆府也不管？”柯宁想起之前柯力说京兆府不接，冯嘉溪还是经人指点到了大理寺。
“此事并不出在京中，京兆府如何管？”柯明光倒是能理解，“京兆府让她回事发地报案，可是她长途跋涉一路艰辛才到了京中，哪里还能再回去报案？若事发地能处理，也不必来了。”
“可不就是！”柯宁一拍大腿，“太欺负人了！”
“我看那冯嘉溪小小年纪，却冷静理智的很，答起话来也很有条理，是个可造之材。”柯明光倒是对这个敢于独身进宫，状告侯爷的冯嘉溪更有好感。
“帮她，爹，咱们帮她！”柯宁又道。
柯明光微微一笑：“使得。”
“她现在在哪儿呢？对了，昨日我在路上见她一次，似是囊中拮据，不知道今日吃饭了没有。我路上买了几个包子，爹，我先给她送去吧！”柯宁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多谢小姐。”柯宁说话间，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柯大人，小的来了。”
柯宁抬头一看，确实是昨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个人，她笑着上前，把包子塞到她手里：“先吃点东西吧。”
“多谢小姐。小姐昨日就帮我一次，今日又赠我佳肴，嘉溪实在无以为报。”冯嘉溪不卑不亢，又行一礼，“待案子完结，若小姐有事吩咐，嘉溪必拼力完成。”
“咦，你刚刚听到啦。”柯宁仔细看了看冯嘉溪，对方五官小巧，脸型也是正宗的瓜子脸，虽是个貌美少女，但眉目之间却是英气勃勃，扮上男装一点儿也不违和。
冯嘉溪微微一笑：“昨日恰好听到过小姐在车里说话，所以刚刚才认得。”
“哦，听声音你就能记住人呀。”柯宁对她越发好奇，不说相貌，就是这份气度，也不像是个小村庄里出来的。
想来，冯嘉溪的父亲冯毅，恐怕也不仅仅是个普通秀才。
冯嘉溪点点头，面上并无骄色，只陈述事实道：“过耳不忘。”
“厉害厉害。”柯宁也一脸严肃，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被柯明光半路拦了去：“好了，说案子吧。”
“证据已经全都交给小柯大人，嘉溪只愿，能为父报仇，为村民伸冤。”冯嘉溪说起案子，眼圈就有些红，“村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大半，田地基本上都被姓苗的圈走了。没有离开的，也沦为佃户，每日劳作却三餐不饱。离开的人，却多数成了乞丐……他让我们无家可归。”
“姓苗的？”柯宁不解，卓侯不是姓谢吗？
“谢易母亲，是吏部尚书苗刚洁之女。”柯明光道。
“吏部尚书也参合其中了？”柯宁皱眉。
柯明光刚想说什么，门外来了个衙役，报道：“柯大人，刑部侍郎王大人到了。”
“快请！”柯明光面上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