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 到达聊州的时候,柯宁第一个迫不及待跑下了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谢小铭竟然有做泰迪的潜质呢?这一天一夜,险些都让她在床上度过了。

    谢铭悠悠跟在她身后,倒也不怎么担心。二人装扮如同昔日在京中时一样, 都是一副年轻公子哥的打扮,而卫良等人, 也早湮灭在人群中, 默默保护着二人。

    难得出了京到了其他地方, 身边也没人认得,柯宁此时的心情, 比当时顶着她三哥的名号在京中闲逛的时候都要轻松。她东看看西瞅瞅, 见到稀罕东西就要买下来, 谢铭便跟着她提着东西,脸上满是纵容。

    不一会儿,整条街上都知道,来了两个有钱的公子哥儿。而且看模样, 显然是家中宠爱的儿子, 身着华贵掏钱爽快不说, 面上表情也是不谙世事的样子, 显然很少出来。

    到底挨着码头,多少三教九流都混在人群里, 看着浪荡在其中的两个天真模样的小公子, 不少人都打起了主意。

    很快, 便有人行动起来。

    一个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柯宁和谢铭都谁都没特别关注他,却没想到,下一刻,那个小孩就一头撞到谢铭的侧腰上,然后便抱着腿“哎哟哎哟”的躺在地上。

    谢铭微微蹙眉,柯宁走在前面也没看清楚,还以为真出了什么事情,刚想问谢铭,就见到一男一女两人往这边跑过来,在见到倒在地上的小孩以后,脸上的表情全都由着急变成了惊慌。

    “光儿,光儿……”女人惊慌担心的扶起倒在地上的小男孩,一只手慌乱的去摸他紧紧抱着的腿,“怎么啦,你怎么啦,摔疼哪里啦?”

    “娘,娘……我的腿,好疼……”小男孩大概也是见到了亲人,这会儿才终于哭出来,只是他到底年纪小,一边嚎着哭着,一边却不见半滴眼泪,反而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的老望谢铭身上看。

    而跟在后面的那个男子已经粗声粗气的伸手拦住谢铭和柯宁前去的路,一脸着急加生气:“光儿,是不是,是不是这两个人打你了?”

    “是!那个叔叔,打的光儿好疼,他把光儿打倒在地上,光儿腿摔断了,好疼啊呜呜呜……”

    柯宁明明看到那女人拧了光儿大腿根一下,然后那光儿就货真价实的哭出了眼泪,抱着腿打滚的更真实了。

    而那女人却也已经抹起眼泪:“光儿伤的这么重……老李,这可怎么办?”

    被叫做老李的男人黑壮黑壮的,他先是心疼的看了眼在地上打滚的儿子,然后伸手想抓住柯宁,被谢铭拦住后便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赔钱!我儿子被你打坏了,你,你得赔钱!”

    “赔什么钱。”谢铭淡淡看着他,手上一甩,便将老李的手甩掉了。

    那老李先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么个小白脸怎么能够一下子甩掉自己,但想想可能是自己没抓牢,他也没在意,反而对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人大声喊道:“众位街坊乡亲,大家都看到了,我家光儿这孩子,平日里最乖巧不过,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位爷了,这么小一个孩子被他三拳两脚打断了腿……”说着,男人还擦了擦眼睛,仿佛伤心至极,“我心疼啊,心疼的不得来……可是,可是我这家中实在没钱给孩子看病啊,问这位爷要点儿赔偿,难道还不行吗?”

    “行啊!”

    “该要!”

    “那位爷,你给人孩子打成这样,爽快点掏银子啊!”

    “就是啊,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下的去手……”

    “赔钱!赔钱!”

    也不知道是一伙儿的,还是真有这般愚的,反正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不说,很多人还都很义愤填膺的样子。

    柯宁冷眼看着喊的最起劲的那几人,观察对方的表情和眼神,很简单便能发现他们的期待和贪婪,而其他起哄的,则多是幸灾乐祸。

    呵。

    柯宁正想说什么,却被谢铭拉住胳膊,谢铭眼神冷淡至极:“要多少。”

    “五十,不,不,六十两!”

    老李眼中放光,举起一只手,但是大概是觉察出谢铭的爽快,马上又涨了价。

    柯宁笑了一声:“六十两,买个医馆都够了。”

    “这,这是孩子的腿!六十两……也不算多!”老李还在强词夺理中。

    谢铭看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小孩,眸中闪过什么,倒没再多说,只从钱袋子里掏出一点儿碎银子递给老李。

    “我,我要六十两!”老李瞪着那点儿银子,目测也就不到一两,他还以为自己没表达清楚,便又重复了一遍,“六十两!”

    谢铭哼了一声,将碎银收回,转身拉起柯宁的手就要离开。

    柯宁知道谢铭在外不爱多说话,便开口道:“要就只有这些,不要便算了。”

    “你们!”老李怒喝一声,“欺人太甚!我这孩子都要被打死了,竟然只给那么一点儿碎银子,打发乞丐吗!”

    得,刚刚从摔了一下变成摔断腿,转眼又成了快打死了。

    柯宁不雅的对着天翻了个白眼,跟着谢铭就要离开,却被几人挡住了路。

    那几人打头是个长的猴瘦的男人,他说话还带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这两位小公子,你们把人家孩子都打死了,一文钱不赔,就要走,这天下,也没这样的好事吧?”

    这回,没等谢铭和柯宁说话,这猴瘦的男人便收起笑来,一挥手:“来啊,把他们两个给我绑起来!钱袋子都卸了,把银子赔给可怜的孩子!”

    “是!”七八个壮汉齐齐应道,伸手就要去抓谢铭和柯宁。

    别说谢铭,就是柯宁自己也不会任凭别人欺负啊。不用谢铭出手,就柯宁自己学过的那些小功夫,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个大汉按到在地上了。

    那猴瘦男人见她这么难对付,先是后退几步,又恶狠狠的说道:“你,你又打人!我这些兄弟都要被你打死了,你,你等着,我去报官!”

    “快去。”谢铭难道说了一句话。

    柯宁也想等等看,来的官,到底会怎么判。

    出乎意料,来人很快。看装束,应该是州府的衙役,再听那猴瘦男人的称呼,竟然还是个捕头。

    那捕头倒是威风的很,到场只看了一圈,二话不问,便直接要拿人。拿的,自然是柯宁和谢铭。

    柯宁都要气笑了,正想说什么,谢铭却忽然道:“劳阳曜呢?他便是这般掌管州府的么?”

    “劳大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直呼劳大人的名字?”那捕头皱着眉,上下看了看谢铭,忽然问道,“等等,难道……你姓什么?”

    “黄。”谢铭面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

    捕头仿似是想了半天的样子,不过显然他没想起有哪个大人物姓黄,只是对谢铭和柯宁的态度,到底没那么蛮横了:“先跟我回衙门一趟,有事慢慢说。”

    “大人啊,他们打死了我儿啊……”那男子老李,和那女人扑过来跪在地上跟捕头磕头,他们身后的小男孩已经闭上眼睛,满面青白,生死不知。

    柯宁真的服气了,死的这么快又这么无声无息,真是厉害啊。

    谢铭也撇了那孩子一眼,却在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什么,唇角刚想勾起,又死死压下。他忽然搂住柯宁的肩,不让她回头再看。

    “怎么了?”柯宁不解。

    谢铭摇摇头,没说话。

    那捕头却先嚷嚷开了:“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的,看着怪恶心的,那俩人,也别哭丧了,要哭回家哭去。今儿这差事真是晦气,来啊,把人都给我带回去!”

    “是!”

    一排衙役小跑着凑了上来,警惕的看着谢铭和柯宁二人,柯宁本想反抗,谢铭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压了压她的肩膀。

    柯宁虽然不明白谢铭的想法,但也隐约猜到他大概是想去州衙里看看,便没多吱声,也跟着那捕头,和那小声哭着的一对男女,据说“死”了的男孩,以及那个瘦猴一起往州衙走去。

    进了衙门,也不知道那捕头忙什么去了,就将几人扔在大堂上,柯宁看了一圈,见上面牌匾还写着“明镜高悬”,便忍不住撇撇嘴。

    就看那捕头的态度,便不怎么像是能明镜的样子。

    谢铭倒背着手,目光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孩子,和蹲在一旁不顾他的在窃窃私语的“父母”,面上有些寒霜,而这些寒霜,在看到柯宁骨碌碌转着的眼珠时便瞬时溶解了。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谢铭问的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

    “这个知州,见过你吗?”柯宁小声问道。

    谢铭想了下,摇摇头,又点点头:“知州不过从五品,应该没有面圣的资格。但是这劳阳耀父亲劳正平是户部侍郎,我也不确定他以前有没有见过我。”

    “那待会人来了,你就先低着头哦。”柯宁小声叮嘱着,显然已经有了成算。

    谢铭也乐得陪她,不说这种小事本就没有计较的必要,便是他自己,也想看看那劳阳耀到底是忠是奸。

    几人在堂上很是等了一会儿,才听得通传,道知州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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