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曲无名眼中闪过什么, 再看看一旁的谢铭,想了想, 却还是说道,“既然你们这次准备南巡,不如到我无名山庄住上一晚?正好我也要回去一次, 也好统计一下失窃的和剩下的药物,若是有时间, 再多腌制一些解药出来。”

    说完, 他又看了眼王墨玉, 叹了口气:“等这之后,我师徒二人便不上京了, 只在这附近走走, 若恰好能碰上一两个被施了药的, 还能救助一二。”

    王墨玉垂着眸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知道,师父哪里是为了救人,只纯粹的不想让他再回京, 更怕他真的去做了太医。

    只是……

    他悄悄看了柯宁一眼, 又赶紧别开目光。

    求而不得, 太难割舍。

    柯宁没注意王墨玉, 反而在听了曲无名的话后,赞了对方一句“仁德”, 随后她又想起一事:“对了, 曲前辈, 被害者仿佛懂药,他尸体的手指缝里,还有黄色的粉末。”

    而那边,谢铭已经吩咐下去,命人细查三姨娘身边的毒|药来源,根据曲无名刚刚的判断,这种混合的药物应该是吃下去不到一刻钟便会发作,这般一来,要查的范围也缩小了很多。

    曲无名听柯宁这般一说,对那劳三公子也感兴趣起来,劳阳耀刚刚吩咐好下人全力配合谢铭的检查,这会儿又给人带路,回去花园子看他三儿子。

    ……没错,他三儿子现在,天黑了,还在地上躺着,没人管没人问的。

    劳阳耀心中一酸,继而对于自己那个正妻更是厌烦了。

    遇到什么事情就先昏过去,一点也撑不住,实在是……哎!

    让下人点了十几盏灯笼过来,劳三公子躺着的地方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劳阳耀再看一眼心疼的儿子,忍不住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睛。

    曲无名却蹲下细细看了看劳三公子的手,又闻了闻,最后扣出一点粉末,仔细看了半天,便弹开了。随后,他冷哼一声:“自作孽。”

    “什么?”柯宁赶紧问道。

    “不用查了,那药,就是他拿来的。”曲无名擦擦手,又去摸劳三公子的身上,果不其然,在他荷包里,还装着两个小瓷瓶,经过曲无名的检查,确实是混合后的毒=药。

    谢铭和柯宁的脸色一瞬间都有些凝重,而劳阳耀搞明白曲无名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后,面上一白,就扑通跪下了:“皇……主子,主子明察,臣什么都不知道啊臣不知啊……”

    “你之前说,劳三公子喜医术又在学,那他是在哪里学的?还是你找了什么人,专门来授予他医术?”柯宁打断他的自白,忙忙问道。

    劳阳耀应该是没有嫌疑的,否则,他也不会这般大咧的将劳三公子的尸体在这儿放着,既没有处理一下,也完全没有拦着她们去查。

    不过,这也许是他小心谨慎的原因,谢铭已经命人去查了。

    此时,劳阳耀还在哆嗦着回答柯宁的问题:“是,是在东街铺子,一家,一家老医馆了,叫,叫什么回春堂。”

    “走去看看。”曲无名二话不说,便回头往外走,谢铭吩咐完事情,便带着柯宁忙忙跟上。

    很快便到了东街上。

    一行人动静不小,此时,便是多数铺子都已经打烊,然而还有不少酒肆茶馆,客人也满满当当。

    谢铭认真看着,放佛在思索什么。

    那回春堂确是一家很大的铺子,正在东街中心,因为医馆一般都关门晚,这会儿里面依旧人声鼎沸,灯光闪亮。

    从州衙带出来的衙役先一步进去,几下便制住了所有的人,然后谢铭和柯宁,曲无名带着王墨玉,一起直接进了医馆的后堂。

    没人。

    回到前面,才发现除了客人,剩下的全是跑腿煎药的小学徒,尚未入门,且一问三不知的那种。

    曲无名带着王墨玉去查药柜,谢铭让人将后堂翻一遍,而柯宁,却坐在大夫才能坐的位子上,摸了摸眼前的茶壶,垂眸思索。

    茶壶是热的,人刚跑了没多久。很显然,州衙里面,有他们的内奸。

    只是不知道,整个聊州,是只有这一个据点,或者,这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后者的话,岂不是说嘛,整个聊州的医馆,都有可能会有问题?

    “没想到他们用医馆来做掩护……这般,还不知道流出去多少药物了。”谢铭站在一边,无声的叹了口气,“看来,无名山庄,势必一行了。”

    曲无名丢了多少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回还得再去细细查一查,另外,整个聊州,或者,整个江南的医馆,都要好好查查。

    只,若是将查医馆的事情交给各个衙门来做,不知道有多少,会像聊州的州衙一样,早就被人安插了眼线,恐怕能查出来的,也并不多。

    派个钦差?

    谢铭眯起眼睛,认真思索起来。

    一行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收获,曲无名将所有可能放药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一颗药丸。不过,这件事情给他们提了不少醒,谢铭觉得也不是全无收获。

    第二日他们离开的时候,劳阳耀的三姨娘已经毙命,而劳阳耀也被谢铭就地卸了官职,先回京中等候,聊州的知州,则命内阁和户部快点找出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手。

    曲无名和王墨玉跟着谢铭他们到了船上,目的地,也直接变成了离无名山庄最近的淮州,在那之前,船都不会再停了。

    遇到这样事情,谢铭和柯宁也都收起刚出京时游玩的心情,谢铭更是一封信又一封的写了半晌,才停下来,活动一下手腕。

    柯宁给他递上一杯温热的茶,对于劳阳耀的处置,还有些不解:“你怀疑劳阳耀?”

    “应该不是他。”谢铭答道,“且不说其他,若他真做了逆王的走狗,劳正平便会第一个亲手宰了他。”

    柯宁点点头,所以谢铭只是将人撤了官职,送到京中待查。

    “坦白说,他这个知州,勉强也算合格。”谢铭想起这一日的见闻,还有晚上搂亭肆馆的热闹,皱紧的眉头微微展开一下,“就是人有些糊涂,还是让劳正平好好教导教导,再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为什么劳正平会第一个宰了他?”柯宁忽然问道。

    谢铭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凉,便将她双手握住,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笑着说道:“逆王对于劳正平来说,算是有夺妻之恨。”

    柯宁一怔。

    看劳阳耀这个年纪,劳正平估计也就五十左右,那逆王也不是太老啊……亏她之前,还以为逆王是个老头来的。

    “这个下次再和你说。”谢铭吻了下柯宁的手,又皱起眉,“到了无名山庄,你不许私下活动,不管去哪里,都要有我,或者卫良陪同。”

    “好。”柯宁自然答应。

    “这几日都在船上,难免颠簸一些,你若是有哪里不舒坦,就传太医来看一看。”谢铭又道。

    柯宁点点头,心道她才没什么不舒服呢,吃的好睡的好,一点儿也不晕船,真的是很棒棒了!

    船上的日子,过的也快,还有冯嘉溪的陪伴,一晃眼,便快到淮州了。

    “下船后,先进城住一夜,明日趁早乘车往无名山谷去,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王墨玉按师父吩咐,前来与帝后商议住宿之事。

    柯宁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谢铭也没有异议,只问道:“曲前辈人呢?”

    “……师父晕船。”王墨玉觉得有点尴尬。

    医人者不自医,曲无名简直是直直在床上躺过了这几日,关键是,他还拒绝吃药。

    谢铭和柯宁齐齐对望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到了淮州,住了一夜,这一夜倒是风平浪静。第二日,一行人便坐上马车,直往无名山谷而去。

    曲无名也终于出来了,他坐在柯宁对面,脸色有些憔悴:“……这真是老夫这辈子,第一次坐船。”

    “下次还是走旱路便罢了。”柯宁安慰他到。

    曲无名翻翻眼皮,看看柯宁,心中叹了口气,再不说其他,只谈起无名山谷来:“我那谷中,地方还算辽阔,景色也不错,可以多住几天。”

    “那便到扰了。”柯宁笑道,她和谢铭商议过,确实准备在无名山谷多待上几日的。

    曲无名又有些唏嘘:“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我的药,长的怎么样了。对了,丫头,带你看看我的药园子,给你开开眼!”

    “好啊。”柯宁笑眯眯,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不顾她身份,继续叫她丫头而生气。

    到了无名山谷,柯宁抬眸一看,忽然觉得,曲无名其实挺谦虚的。

    这哪里是地方还算辽阔啊……

    虽然叫山谷,但是曲无名这地方,整整占了两座山头,和两山之间的山谷,放眼过去,树繁花茂,青山白云,之间还有小溪流过,很是漂亮。

    柯宁真心羡慕了。

    让她来说,做皇上皇后的,有什么趣味,还不如这样自己占两座山,岂不是真的逍遥塞神仙?

    曲无名只有王墨玉这个一个弟子,但是手下打杂的却是不少,种药采药晒药,还有看家护院,打扫卫生的,林林总总不少人。偏偏曲无名只好医术,对于这些人事管理既不擅长,也不去学,王墨玉便扛起了重责,这会儿再查药房失窃之事,谢铭柯宁二人,少不了与他打交代。

    谢铭,又醋了。

    他醋的表现比较明显,便是在晚上,让自己与柯宁睡的更晚一些罢了。

    如此再三,便是柯宁再粗心,也发现了谢铭的异样之处,这日再去查问收药房的人,她便说要去药园子看看,让谢铭自己和王墨玉去了。

    谢铭满意了。

    不过他还是特地留下卫良几人,陪在柯宁身边。

    柯宁在来无名山谷的第一日,就被曲无名带着转了一大圈,这会儿自己去找药园子,也很快就找到了。惊喜的是,她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好罕见的调料,想来,之前曲无名让王墨玉送她的蜀椒,也是这药园子里自己种的。

    想着这几日的辛苦,柯宁动手采了一些辣椒,花椒,孜然什么的,准备晚上弄个烤肉宴,犒劳一下大家。

    只,她这边刚让人准备好肉,那边便有消息传来,说谢铭抓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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