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杜若见到他的脸时, 第一次由心而外地感到惊喜,她想走往前, 却不禁踉跄了, 吓得郁森泽赶紧下车扶住她的肩。扑鼻而来的都是酒气,郁森泽不觉皱眉:“你到底喝了多少?”

    “我喝的不多,酒气都是书意姐的,我这是一时激动了。”杜若仰头辩解着。

    此时晨光熹微, 她脸上没有化妆, 却因为微醺而脸色微红, 仿佛晕染了一层胭脂, 又像云中即将开放的蔷薇,容光四射。那双平日里冷清疏离的眼里,此刻带着一层水光,湿漉漉的, 像最可怜最无辜的小鹿。

    郁森泽不敢再看,伸手想要替她扶着费书意,她却几步后退,笃笃笃几声, 细细高高的鞋跟几乎被她踩断。

    “不行!不能让臭男人再碰书意姐!”杜若摇头, 高傲地扬起下巴,命令着。“把车门打开!”

    她这个样子, 这个姿态, 郁森泽又觉得好玩, 忍不住听从了。他将车门打开, 附身行礼,将手掌按在胸口,仿佛最妥帖端庄的英式管家。“请,女王大人。”

    “这还差不多。”杜若将背上的费书意颠了颠,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把费书意放在车后座,然后爬上去,让费书意枕着她的大/腿睡着。“好了,走吧,司机先生,请去XX酒店。”

    郁森泽还没尝试过这种play,夫人和管家?好像有点刺激!

    他入戏极快,又是恭恭敬敬地应道:“好的,夫人。”

    “噗~”杜若反而被他逗笑了,问道:“哎,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森泽打着方向盘,看不见脸色,声音含笑:“嫉妒你,我也要当英雄。”

    不过,你是她的英雄,我却只想当你一个人的英雄。

    “哦,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杜若笑应着,只当他在开玩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费书意很伤心,把自己灌了个烂醉,杜若一边陪着她喝,一边要注意她的安全,免得被酒吧里的臭男人吃了豆腐。酒吧的音乐太吵了,两相叠加,她脑袋都疼。

    还好她自带体质,对酒啊药啊什么的,都有抗体,不然这时候早倒下了。

    她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全身心都在压下身体里的醉意,没有注意到车子的行驶忽然变得异常平稳,车外毫无喧嚣,车里的呼吸声也仿佛被放轻了。一起一伏之间,只有费书意的醉呓。

    很快,车子到了酒店。杜若背着费书意进去,前台和经理却都迎了出来,问道:“是费书意小姐吗?先到楼上再补开房手续吧。”

    杜若脑袋也混了些,没注意到这程序哪里不对,只想赶紧让费书意安顿下来,免得被记者看到,又闹出八卦。她跟着经理上楼去了,到了房间,杜若将两人的身份证抛给经理,忙着将费书意放在床上,给费书意换了睡衣,调好空调温度。一切安顿好了,杜若松了口气,走出卧室,才发现经理已经走了,外边守着一个郁森泽。

    他坐在靠窗的阳台上,目光不偏不倚,正好避开了茶几上的身份证。

    察觉到杜若的目光,他一本正经地说:“偷看证件照是不道德的。”

    “哈哈~”杜若不禁笑了,晃荡几步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撑着头说:“你又帮了我一次,这次想要什么报答?我不喜欢欠人情,你一定要说的。”

    郁森泽的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我也想喝酒,特别想跟美女喝酒,因为我还没喝醉过。但是你知道,喝醉的男人跟喝醉的美女,总是很危险的,除非这个美女不同寻常……”

    “可以永远微醺却又不醉倒,而且武力值高超,即便你喝醉了想动手动脚发酒疯,她也能一拳Ko你!”杜若举了举拳头,一脸扬武扬威的样子,然后豪气干云地拍了一下桌面,叫道:“上酒!今晚要是灌不醉你,我杜若两个字倒过来写!”

    “豪爽!”郁森泽也学着拍了一下桌面,叫道:“上酒!白兰地……哇!”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给人弹了一下。

    “……???”郁总摸着脑袋,眼睛瞪得像看见小龙人。

    “看什么看?这是为你好!”杜若丝毫没发觉自己动作哪里不对,双手撑着桌子训斥着。“你生来阳气不足,体内是有病的,不能喝洋酒,要喝白酒,上老白干!烧刀子!”

    她在这时候还记得他身体的状况?郁森泽听到心里又一块地沦陷了,他怔怔地看着她,杜若却忙着抓起座机打电话,吩咐客房服务将白酒送上来。电话才挂断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敲门声。

    “哇~”杜若打开门,冲着服务小妹抛了个媚眼,“妹子,你们这服务态度,可以啊~”

    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斜靠在门上,风情万种地冲自己抛媚眼……服务小妹瞬间粉面通红,低头害羞地说:“是、是……因为是上边吩咐的,您的需求,要第一时间处理。”

    上边吩咐?杜若将推车拉进来,混沌的脑袋忽然想到了横店影视城里那层足足据说不开放的楼,那宽大而工具齐全的工作室。

    她明白了。

    将酒打开,倒了一杯在瓷杯里,杜若毫不客气地将瓷杯咚的一声放在桌面上,叉腰说:“不老实!罚你的!”

    郁森泽端着酒杯问:“在你面前,谁敢不老实?”

    “还敢狡辩!”杜若又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问道:“这酒店怎么回事?我就说呢,怎么经理这么体贴,还知道我们书意姐,原来是上头有交代!”

    她记得原著里郁家只是个与权氏差不多的豪门,是一流豪门里最顶级的几个,但并不是那几个传说中最顶级的豪门,比聂家差了点。这种遍地搞酒店特殊化的事,郁家可以做到吗?

    她说着不禁有些担心:“哎,你是不是又用了聂总的名义?横店那个酒店,也是聂总帮你弄到的?”

    “唔……”郁森泽含糊地应了一声,这话要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提到聂总,他总觉得语气很微妙,微妙得叫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是兄弟。

    万一女神叫我帮他追老哥,我能不帮吗?但是老哥有他的小荔枝了啊!这不是叫女神白白伤心一场吗?

    算了,不解释了,认输认输。郁森泽将杯中的酒喝完,便要去拿另一杯。刚一抬手,他的手就被按住了。

    “算了。”杜若看他这样子,眉间一股郁郁之色,似乎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又不好说出来一样。难道他和聂总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吗?

    杜若很想问,但感情难题,除非自己求助,别人是不能多嘴的。她想了想,劝道:“很多事,其实你不用麻烦聂总的,他日理万机,不知道多忙呢,太麻烦他,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话听得郁森泽越发不爽起来。她就这么在意在聂总心里留下了什么印象?

    杜若一抬头,便看到他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白瓷酒杯,手指修长,与那白瓷酒杯几乎融为一色。他将酒杯凑到嘴边,却又不喝,只是拿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目光看得杜若浑身不自在,她不禁动了动,别过眼问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郁森泽将目光一收,慢慢地尝着杯中的酒,说:“只是好奇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你这是变相打听我的隐私吗?”杜若被他逗笑了,想了想,说:“我喜欢有原则的男人,有自己的价值观,不管外界什么风雨,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价值体系。他特立独行,尊重女性,懂得这个世界的病态,并且有能力展现自己的三观,去对抗这个世界的病态。”

    说出这么清楚的形容,连杜若也吃惊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杯子,忽然明白了——这不就是编剧妙趣多吗?

    虽然她没见过妙趣多,但文字可以传递很多东西,对每个人物的评价都会洋溢在字里行间。妙趣多身为一个男性,居然喜欢《女驸马》这个题材,并且看到原剧设定上的不足,将剧中所女性角色都写得立体生动,不管是冯素贞的文武双全、智勇无双,还是天香公主的侠义心肠、天真活泼,或是刘倩的温柔痴情、任侠潇洒。甚至菊妃这个反派角色,也一边刻画她贪慕权势地位,一边明白自己命运的无奈,懂得自己在作践。

    杜若越是演绎冯素贞这个角色,对妙趣多的好就多认识一分。

    冯素贞最开始只是个痴等情郎来娶自己的闺中少女,虽然她文武双全,但面对情/人的无奈、面对权势的压迫,她毫无办法,只能选择死亡。后来她女扮男装考状元,也不过是想取得更高的权势,进行复仇。在复仇的过程中,她才逐渐明白了为官的责任,从个人的恩仇里挣脱,把生命融入天下大义之中。编剧在每一次人物性格的转变中,都笔触温柔而敬佩,就像一个温柔又睿智的恩师,在谆谆教导着冯素贞。

    也在反抗着社会上扭曲的观点。

    男女在感情、社会责任、天下大义面前,只有能力和观念的区别,无关性别。男人可能会软弱,也会坚毅奋勇,女子可能柔情似水,也能一肩扛起家国大义。什么男主外女主内,什么女子只负责美美美买买买,在家生娃做家务,都是废话。

    无论在家带娃还是在职场上拼搏,只有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追求的理想不一样,没有高低之分。追求职业巅峰、扛起天下大义的女性,一样美丽,一样光彩!

    “这样的,才是值得我喜欢的人。”杜若想着,不觉又重复了了一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把玩着白瓷杯,看着杯子里清浅的酒光,好像在里边看到一个人影。

    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于是从郁森泽的角度看去,便看到她目光忽然温柔了起来,眉梢眼角都在诠释一个词:脉脉含情。

    她想到了谁?郁森泽的心一堵,说:“反正就不是我,对吧?”

    这话虽然是带着笑意,但他心中有气,说出来不觉带着火/药意味。

    杜若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瞬间便跳了起来,眼里的脉脉含情全都被惊慌覆盖了。她努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连声说:“当然不是你了,想什么呢!”

    这话很容易变得欲盖弥彰,只要她神色里露出一点点被戳穿的窘迫,一点点恼羞成怒。但她眼中、语气里全都是惊慌,急着否认,叫他连误会的余地都没有。

    场面瞬间尴尬,郁森泽也赶紧找借口岔开了:“你别误会,我只是……你知道的,我白天跟你说过,我想要体验追人的感觉,想做很多情侣才能做的浪漫事,但又怕被对方喜欢上。你看,今晚我不是对你英雄救美了吗?万一你一心动,那我只能遗憾地离开,失去你这个难得的朋友了。”

    原来是这样。杜若也松了口气,他刚才那么问,还以为他看上她了呢。幸好不是。被郁boss喜欢上,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何况他是聂总在意的人,聂总帮了她那么多次,结果她不小心撬了聂总的墙角……这罪孽可大了去,她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幸好,幸好,郁boss只想当她朋友。

    “这个你可以百分百放心。”杜若打包票,“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动心的,你不管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奉陪!”她说着举杯,挑眉笑了一下,说:“为了友谊,干杯?”

    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前一句叫他心头黯然,后一句又把他逗笑了,让他心里莫名酸楚,又无可奈何。郁森泽只能随她笑了一下,举杯与她相碰。

    咣当一下,是提醒。他将心头翻滚的思绪压下,说:“干杯。”

    然后头一仰,一整杯酒就喝了下去。

    杜若见他这么豪爽,只觉他真是个好汉子,交了这样的朋友实在值得,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也仰头将酒干了。她把杯子咚一声放下,豪气干云地说:“来!今晚陪你不醉不归!”

    郁森泽只是笑,伸手给自己倒酒。

    没一会儿,两人就把一瓶白酒给干掉了。

    酒过三巡,杜若的脸嫣红如霞,眼波欲流,眼睛却更亮了。郁森泽却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见脸红,也不见发白,连眼中的清明都没有少一点。但杜若知道,他醉了,因为他不说话了,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斟自饮着。

    要不要趁机问他点什么呢?比如说……知不知道妙趣多这个编剧?杜若心念一转,手中的杯子就歪了,酒便渍了出来。她伸手去擦时,郁森泽正好抬眼,便看到她柔白如玉的拇指擦过鲜红的嘴唇,把那水光慢慢地擦掉。

    动作无声而诱/惑,眼波欲流,风情万种。

    “别动。”郁森泽不觉站起,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撑着桌面,低下头说。“我来。”

    杜若只觉得手忽然被拿开,刚恼怒地抬头,便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温热的东西便贴在了她的唇上。她脑袋嗡地响了一下,竟忘了给他一个过肩摔,那温热便趁机在她嘴唇上慢慢地动,一点点将她嘴唇上的酒渍“擦”干净了。

    郁森泽一开始只是想帮她擦掉酒渍的,但为什么会用舌尖,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样的酒,落在她嘴唇上就特别香、特别醇,他一下子就醉了,想要更多。

    于是他轻巧地试探着。

    ……然后便成功尝到了她嘴里的味道。

    柔软香甜,像含着一块酒味巧克力,温柔和香甜都融进了心坎里。

    好吃。郁森泽痴迷着,辗转着,极尽缠绵。

    杜若便在这温柔的缠绵里迷失着,享受着,正在情动时,他却忽然离开了。

    “……?”杜若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埋怨和不满足。干嘛呀?正享受呢!

    “好吃的不能一次吃太多。”郁森泽的神色依旧一本正经,只有眼睛里的醉意出卖了他。

    什么鬼!杜若拽住他的衣领想继续,郁森泽却忽然双眼一闭,咣当一下砸在桌上。

    “郁森泽!”杜若吓得酒都醒了,一把抓住他的脉搏,号脉之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醉倒了而已。

    杜若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抓去浴室冲一顿冷水,将他弄醒了继续。好在最后理智回来了告诉她,这么做太饥/渴了,还是算了吧。

    叉着腰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杜若认命地将他扶着,小心地让他躺在沙发上,又从柜子里找来空调被给他盖上,才拿着另一条空调被回房间去睡了。

    躺在沙发上,杜若双手搂着空调被,只觉得嘴角酥酥麻麻的。她不觉伸手抚摸着嘴角,仔仔细细地回忆着方才的一切,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原来这就是亲吻的感觉,果然和以前看的言情小说一样美妙。再回想在酒店里和郁森泽的那一次,也是销魂蚀骨,美妙难当。

    郁森泽想找个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人……她原本也想找个人好好谈恋爱的,但世上的真爱这么难找,在找到之前,为什么不先好好享受一下浪漫呢?

    反正有boss这个死亡debuff在,她绝对不会爱上郁森泽的,那不如……和郁森泽做个约定,大家一起享受快乐?

    杜若脑中勾勒出许多画面,每一个都叫她激动而且心痒。

    想要,怎么办?

    杜若就这么失眠了一整夜,满脑子都是计划,当酒意渐渐消退,理智渐渐回来,她的计划也越发周全了。

    第二天傍晚,当郁森泽撑着疼痛欲裂的脑袋醒来,一睁眼,第一眼就看到一张红唇。

    他的理智还未恢复,身体先回忆起了品尝她嘴唇时的种种美妙,差点就神志不清地迎上去,又来一回。

    郁森泽及时打住了念头,问道:“你……”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吓我一跳!他想这么说,杜若却打断了他的话。

    “郁先生,你觉得,跟我假扮情侣怎么样?”

    郁森泽的心登时空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昨晚我仔细想过了,你想享受追一个人的感觉,我也想享受被人追、和人谈恋爱的感觉。当然,不动真爱的谈恋爱确实不能跟真正的恋爱相比,但我是个肤浅的人,只想享受肤浅的感/官快乐,只要美景美人,要每天甜甜蜜蜜黏黏糊糊。追求快乐,除了不陪你上/床免得搞出人命之外,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对不对?”

    杜若比划着给他勾勒画面。“我们可以一起看遍秀丽山河,可以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做一切浪漫的事。不是很好吗?”

    郁森泽的心脏缓缓加速,他按捺着,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让自己镇定冷静,不至于狂喜地叫出来。“是很好,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你不想我爱上你,这个条件就很适合当表面情侣嘛。”杜若诱/惑不成,就开始扮可怜。“你看我一脚踏进演艺圈,基本就和谈恋爱绝缘了,可是大好年华,除了用来追求理想,也要享受恋爱对不对?条件好、不差钱的,不是土肥丑就是看不上我,条件不好的吧,我又怕他转移我的财产,或者被人收买黑我。只有你,长得又帅,钱又多,不会爱上我,还跟我特别合拍。”

    当然,最重要的是,跟他亲吻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很爽!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免得显得自己下流,贪恋他的美色。她只能蹲在沙发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郁森泽怀疑这不是真的,而是他喝醉了出现的幻觉。他的女神,不是昨晚还想跟他打听聂总的事,怎么现在却要跟他谈恋爱呢?

    别傻了!脑子里一个声音说。像你这种乏善可陈的人,唯一能吸引她的,就只是这张脸啦!

    对了,一定是因为这张和聂总一模一样的脸。

    这么一想,郁森泽的心虽然酸楚,却找到了可以接受的理由,点头道:“好啊。”

    “oK,成交!”杜若开心地拊掌,然后点着自己的嘴唇,闭上眼说:“再来一下。”

    夕阳透过窗纱,暖而柔和,照在她的嘴唇上,鲜艳润泽,仿佛等待采撷的玫瑰。

    如果这是场梦……梦里也要够本!

    郁森泽揽住她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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