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杜若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地滑过, 仔细辨认着。她捧着花，微微笑着，接受众人的恭喜和致意，然后道谢，点头致意。
这种舆论战最不好打，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扯皮, 最后有理也会变成没理。可杜若没有扯皮，她一击必杀, 将对方置于死地。经过这次论战, 杜若在剧组可谓一战成名, 整个剧组都知道她不好惹。而霍竟成看到她发微博的时候就让人准备花束，对杜若的欣赏显而易见。
娱乐圈捧高踩低, 剧组也是如此。原本杜若拿下女主角时只是个新人，剧是不是能爆, 让她的未来无可限量，都是未知数。所以, 剧组对她的态度就是一般女主角的态度。平和, 友善，但也只是服务型的平和，同事之间的友善。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杜若在霍竟成眼中前途无量, 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星光熠熠, 未来天后的预备役。对待的态度就不只是友善, 而是巴结了。
她不需要说什么, 已经有人给她准备了台阶，给她顺着下。
“杜若，你辛苦了。”导演助理走过来说，满脸抱歉，“但是你可能还要辛苦到今晚，田小姐的档期马上就要到了，还有三场你们的对手戏没有拍……”
田小姐？杜若想起来了，菊妃那个演员叫田思源，但是菊妃几乎跟女一号的戏份没什么交集，所以菊妃一直在B组拍戏，两人也没见过。现在，菊妃的戏份已经快杀青了？
“好的。”杜若想也不想地将花交给阮西，轻声吩咐了一句，“帮我准备一下田思源的资料。”
阮西一愣，没有多问，点点头离开了。
杜若便跟着化妆师去化妆，但阮西还没调查清楚回来，她就化好妆去片场了。到了片场，杜若便看到一个穿着黄色宫装，头顶簪着一支菊花钗的年轻女人正在和霍竟成对戏。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一张极小精致的脸，眉目含笑，十分俏丽，嘴唇就像是樱桃一般，小巧、红润、饱满。
这就是菊妃的扮演者。杜若心里留了个意，点头叫道：“田小姐，霍导。”
田思源一见她便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惊叹道：“原来还有这样好看的人，真是英姿飒爽，艳极无双，霍导，你真是发现了个宝。我早就听说杜若在A组拍戏都是一条过，待会儿可要杜若好好带带我了，霍导，你也好好指导指导我，别叫我在晚辈面前丢脸太多。”
一番话说得又娇又俏，连霍竟成都笑了起来。杜若也笑道：“田小姐真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田小姐一向都是演技派？待会儿还要田小姐多带带我，免得我老是被NG。”
话说完了，两人都笑了，然后各自回到休息区，自己看剧本去了。
阮西还没收到工作室助手准备的消息，但她看得出来，杜若对田思源有防备，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一边递水杯给杜若，阮西一边嘀咕着：“‘艳极无双’，我现在可讨厌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你了，那营销号黑你的时候，用的形容词也是艳极无双。小若，这事会不会是她做的？”
杜若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没有证据，不好说。”
也是。阮西有些泄气，又很担心：“小若，如果真的是她，她会不会在拍戏的时候故意让你NG啊？你在A组的评价一直很好，几乎没有哪一条需要拍四遍，万一她……”
“不会的。”杜若摇头，“她不会用这种低级招数。”
在导演面前故意害对方NG是最蠢的做法，因为NG一条，就是所有人都要重来，浪费的就是剧组的钱。导演看不出来也会生气，影响接下来的拍摄。而稍微有些水平、对演员稍微了解的导演，都会看出是故意的，心机叵测又浪费剧组的人力物力财力，结果很可能是陷害的人会被导演当众批评，警告没有下次。
所以，故意陷害对方NG这种事，只有刚入圈的新人才会用，田思源看样子在圈里混很久了，一定不会用的。再说了……
杜若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对阮西说：“你去查一下，田思源最近有什么资源，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离开剧组？”
“嗯！”阮西立刻去了。
那边导演助理也在喊人，准备拍戏了。
菊妃和冯素贞的对手戏非常少，总共就三场，都是在室内的戏，总共时长没两个小时。剧组预计拍摄的时间是19-24点，总共五个小时。但是导演霍竟成一喊开始，场记一打板，所有人都知道，可以提前下班了。
杜若虽然一天没在剧组拍戏，也累了一天，但是一叫开始，杜若就还是那个几乎能一条过的杜若，甚至更进一步。而田思源也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她台词准确，没有一个字背错。这三场戏几乎都是一条过，没有什么重拍的镜头。一个半小时的戏份，加上换场、休息、补妆的时间，四个小时就拍完了。
比预计的还提前一个小时。
剧组的人都震惊了，最后一声“过”从霍竟成口中说出，杜若和田思源都松了口气。
杜若感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汗，全都是紧张出来的，她心里已经把田思源当成假想敌，有心露一手，镇一镇田思源，所以对自己要求极高。四个小时里，脑子里那根弦每时每刻都是绷着的，只怕自己一个不好被NG了，反而被田思源镇住。
现在……杜若看了对面的田思源一眼，田思源额角上的头发也湿了，看起来并不轻松。但她终究是老江湖，没有露出一点情绪，只是对她笑了笑。
她从导演手里接过花束，接受庆祝，大声说：“谢谢大家的照顾，本来想请大家吃顿饭的，但是我今晚马上卸妆上飞机啦，大家有缘再见！哦，为了让大家跟我一起发胖，请大家喝奶茶哦~就当是杀青礼啦！”
说完她的助理便挥挥手，便有一人开着小型箱型卡车过来，从上边搬下一个个泡沫箱，泡沫箱里都是微冷的奶茶。奶茶牌子是最近很网红的一个牌子，据说要排很久的队，这一买就是两三百杯，可见后边的手笔和用心。
“不愧是田思源，早就听说她很会跟剧组的人搞关系，这一看，真是舒爽！”
“XX奶茶我一直想喝啊，就是没有时间去排队，没想到能在剧组喝到。唔……真的很好喝！”
“田思源真是会做人！”
四周都是对田思源的夸赞声，杜若也喝着奶茶，看着田思源抱着花束，跟众人挥手告别。
离开的时候，她看了杜若一眼，那眼角含着春风一般的笑意，但里头的神色，却叫人深思。
像是得意，也像是施威，叫人看了非常不舒服。
杜若回到化妆室卸妆，离开化妆室的时候，阮西正好开车来接她。她一上车，就看得到自己的平板屏幕上显示有邮件。
调查结果出来了。
杜若将平板拿起，点开了邮箱。
田思源跟费书意有些相似，都是在圈子里呆了十年的小花，都有过堪称童年记忆的角色——南华郡主。但不同的是，田思源出道的年龄比较大。距离上官婉儿这个角色十二年后，费书意才27岁，但是距离南华郡主十年后，费书意已经34岁了。
费书意不喜欢接受媒体采访，田思源却很喜欢被采访，其中最出名的一篇采访三年前还上了热搜，叫《女艺人尴尬的三十岁》。
文章里说，女艺人过了三十岁就会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因为现在国内的电视剧市场，没有三十岁女人当女主的剧。三十岁之后的女艺人如果不能继续跟年轻的小花们争偶像剧女主角，加入“丫头教”，就只能演女主的姐姐、嫂子、婆婆、母亲。所以，她不敢让自己老去。
“可是，我现在已经31岁了，也许很快，我也会是女主角的母亲呢。”田思源在文章最后嘲笑着自己。
杜若将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评价说：“单看这资料，没有什么问题。”
“是啊，可是我总觉得她问题很大！”阮西愤愤地说，“小若，你知道吗？你试镜冯素贞那天，正好也是田思源去试镜菊妃的时候，她好像跟你差不多时候到的。”
她？杜若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天她跑到试镜酒店楼下时，遇到的那一队人。那个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女明星，虽然只露出个下巴尖，但很田思源非常像。
难道是她？
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杜若马上给崔弦发消息，要崔弦调查当初宣传照泄露的时候，是谁告诉安玉翾她在酒店里试镜，那个偷拍她的人，到底是谁。
崔弦也记得这件事，立刻派人去调查了。第二天一早，杜若便收到了崔弦的消息。
[经纪人：我去探了那个曝光你定妆照的营销公司口风，他们的意思是，这件事就是田思源的助理给的。还有，安玉翾的助理会得到你在试镜的准确消息，也是田思源的助理用小号通知的。]
田思源？真的？杜若缓缓地抓紧了手机，目光沉沉。
她不相信什么“据说”，只相信证据，但是田思源的嫌疑是洗不掉了。可是田思源现在已经离开剧组杀青了，她要怎么调查？怎么拿到证据？
这种舆论战最不好打，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扯皮, 最后有理也会变成没理。可杜若没有扯皮，她一击必杀, 将对方置于死地。经过这次论战, 杜若在剧组可谓一战成名, 整个剧组都知道她不好惹。而霍竟成看到她发微博的时候就让人准备花束，对杜若的欣赏显而易见。
娱乐圈捧高踩低, 剧组也是如此。原本杜若拿下女主角时只是个新人，剧是不是能爆, 让她的未来无可限量，都是未知数。所以, 剧组对她的态度就是一般女主角的态度。平和, 友善，但也只是服务型的平和，同事之间的友善。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杜若在霍竟成眼中前途无量, 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星光熠熠, 未来天后的预备役。对待的态度就不只是友善, 而是巴结了。
她不需要说什么, 已经有人给她准备了台阶，给她顺着下。
“杜若，你辛苦了。”导演助理走过来说，满脸抱歉，“但是你可能还要辛苦到今晚，田小姐的档期马上就要到了，还有三场你们的对手戏没有拍……”
田小姐？杜若想起来了，菊妃那个演员叫田思源，但是菊妃几乎跟女一号的戏份没什么交集，所以菊妃一直在B组拍戏，两人也没见过。现在，菊妃的戏份已经快杀青了？
“好的。”杜若想也不想地将花交给阮西，轻声吩咐了一句，“帮我准备一下田思源的资料。”
阮西一愣，没有多问，点点头离开了。
杜若便跟着化妆师去化妆，但阮西还没调查清楚回来，她就化好妆去片场了。到了片场，杜若便看到一个穿着黄色宫装，头顶簪着一支菊花钗的年轻女人正在和霍竟成对戏。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一张极小精致的脸，眉目含笑，十分俏丽，嘴唇就像是樱桃一般，小巧、红润、饱满。
这就是菊妃的扮演者。杜若心里留了个意，点头叫道：“田小姐，霍导。”
田思源一见她便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惊叹道：“原来还有这样好看的人，真是英姿飒爽，艳极无双，霍导，你真是发现了个宝。我早就听说杜若在A组拍戏都是一条过，待会儿可要杜若好好带带我了，霍导，你也好好指导指导我，别叫我在晚辈面前丢脸太多。”
一番话说得又娇又俏，连霍竟成都笑了起来。杜若也笑道：“田小姐真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田小姐一向都是演技派？待会儿还要田小姐多带带我，免得我老是被NG。”
话说完了，两人都笑了，然后各自回到休息区，自己看剧本去了。
阮西还没收到工作室助手准备的消息，但她看得出来，杜若对田思源有防备，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一边递水杯给杜若，阮西一边嘀咕着：“‘艳极无双’，我现在可讨厌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你了，那营销号黑你的时候，用的形容词也是艳极无双。小若，这事会不会是她做的？”
杜若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没有证据，不好说。”
也是。阮西有些泄气，又很担心：“小若，如果真的是她，她会不会在拍戏的时候故意让你NG啊？你在A组的评价一直很好，几乎没有哪一条需要拍四遍，万一她……”
“不会的。”杜若摇头，“她不会用这种低级招数。”
在导演面前故意害对方NG是最蠢的做法，因为NG一条，就是所有人都要重来，浪费的就是剧组的钱。导演看不出来也会生气，影响接下来的拍摄。而稍微有些水平、对演员稍微了解的导演，都会看出是故意的，心机叵测又浪费剧组的人力物力财力，结果很可能是陷害的人会被导演当众批评，警告没有下次。
所以，故意陷害对方NG这种事，只有刚入圈的新人才会用，田思源看样子在圈里混很久了，一定不会用的。再说了……
杜若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对阮西说：“你去查一下，田思源最近有什么资源，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离开剧组？”
“嗯！”阮西立刻去了。
那边导演助理也在喊人，准备拍戏了。
菊妃和冯素贞的对手戏非常少，总共就三场，都是在室内的戏，总共时长没两个小时。剧组预计拍摄的时间是19-24点，总共五个小时。但是导演霍竟成一喊开始，场记一打板，所有人都知道，可以提前下班了。
杜若虽然一天没在剧组拍戏，也累了一天，但是一叫开始，杜若就还是那个几乎能一条过的杜若，甚至更进一步。而田思源也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她台词准确，没有一个字背错。这三场戏几乎都是一条过，没有什么重拍的镜头。一个半小时的戏份，加上换场、休息、补妆的时间，四个小时就拍完了。
比预计的还提前一个小时。
剧组的人都震惊了，最后一声“过”从霍竟成口中说出，杜若和田思源都松了口气。
杜若感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汗，全都是紧张出来的，她心里已经把田思源当成假想敌，有心露一手，镇一镇田思源，所以对自己要求极高。四个小时里，脑子里那根弦每时每刻都是绷着的，只怕自己一个不好被NG了，反而被田思源镇住。
现在……杜若看了对面的田思源一眼，田思源额角上的头发也湿了，看起来并不轻松。但她终究是老江湖，没有露出一点情绪，只是对她笑了笑。
她从导演手里接过花束，接受庆祝，大声说：“谢谢大家的照顾，本来想请大家吃顿饭的，但是我今晚马上卸妆上飞机啦，大家有缘再见！哦，为了让大家跟我一起发胖，请大家喝奶茶哦~就当是杀青礼啦！”
说完她的助理便挥挥手，便有一人开着小型箱型卡车过来，从上边搬下一个个泡沫箱，泡沫箱里都是微冷的奶茶。奶茶牌子是最近很网红的一个牌子，据说要排很久的队，这一买就是两三百杯，可见后边的手笔和用心。
“不愧是田思源，早就听说她很会跟剧组的人搞关系，这一看，真是舒爽！”
“XX奶茶我一直想喝啊，就是没有时间去排队，没想到能在剧组喝到。唔……真的很好喝！”
“田思源真是会做人！”
四周都是对田思源的夸赞声，杜若也喝着奶茶，看着田思源抱着花束，跟众人挥手告别。
离开的时候，她看了杜若一眼，那眼角含着春风一般的笑意，但里头的神色，却叫人深思。
像是得意，也像是施威，叫人看了非常不舒服。
杜若回到化妆室卸妆，离开化妆室的时候，阮西正好开车来接她。她一上车，就看得到自己的平板屏幕上显示有邮件。
调查结果出来了。
杜若将平板拿起，点开了邮箱。
田思源跟费书意有些相似，都是在圈子里呆了十年的小花，都有过堪称童年记忆的角色——南华郡主。但不同的是，田思源出道的年龄比较大。距离上官婉儿这个角色十二年后，费书意才27岁，但是距离南华郡主十年后，费书意已经34岁了。
费书意不喜欢接受媒体采访，田思源却很喜欢被采访，其中最出名的一篇采访三年前还上了热搜，叫《女艺人尴尬的三十岁》。
文章里说，女艺人过了三十岁就会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因为现在国内的电视剧市场，没有三十岁女人当女主的剧。三十岁之后的女艺人如果不能继续跟年轻的小花们争偶像剧女主角，加入“丫头教”，就只能演女主的姐姐、嫂子、婆婆、母亲。所以，她不敢让自己老去。
“可是，我现在已经31岁了，也许很快，我也会是女主角的母亲呢。”田思源在文章最后嘲笑着自己。
杜若将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评价说：“单看这资料，没有什么问题。”
“是啊，可是我总觉得她问题很大！”阮西愤愤地说，“小若，你知道吗？你试镜冯素贞那天，正好也是田思源去试镜菊妃的时候，她好像跟你差不多时候到的。”
她？杜若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天她跑到试镜酒店楼下时，遇到的那一队人。那个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女明星，虽然只露出个下巴尖，但很田思源非常像。
难道是她？
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杜若马上给崔弦发消息，要崔弦调查当初宣传照泄露的时候，是谁告诉安玉翾她在酒店里试镜，那个偷拍她的人，到底是谁。
崔弦也记得这件事，立刻派人去调查了。第二天一早，杜若便收到了崔弦的消息。
[经纪人：我去探了那个曝光你定妆照的营销公司口风，他们的意思是，这件事就是田思源的助理给的。还有，安玉翾的助理会得到你在试镜的准确消息，也是田思源的助理用小号通知的。]
田思源？真的？杜若缓缓地抓紧了手机，目光沉沉。
她不相信什么“据说”，只相信证据，但是田思源的嫌疑是洗不掉了。可是田思源现在已经离开剧组杀青了，她要怎么调查？怎么拿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