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泗一把乳果拿出来, 珠儿就忍不住开始笑了, 笑得嘎嘎的,十分嚣张。

    这头黑水无耻龙人品差劲,但实力智商属实是不错的,绝少会让自己落到狼狈难堪的境地。

    当然, 也不是说就完全没有。

    这乳果的原生世界就是无耻龙的黑历史之一。

    一般来说,陈泗这样的想要进入一个世界的时候, 如无意外, 那个世界的天道、规则或者本源都会或多或少的给点儿优待,最差不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总之都不会排斥。

    那个世界其实也不例外, 而且世界规则其实还挺欢迎陈泗的。

    按照那个世界的规则和认知, 能够变形的是雄性,而只有雌性才有成为法师掌握高级力量的天赋。

    被欢迎的陈泗原型是条龙, 理论上应该是雄性。

    问题是,世界规则这么一欢迎,就给开了个后门, 把学习使用法师力量的能力也给他了。

    于是陈泗就成了既可以变形,又能使用法术的,同时具有雄性和雌性特质的人, 简称,雌雄同体。

    也不能怪那个世界的土著简单粗暴的以特质区分性别的方式, 人家打有文字记录甚至更早以前开始, 千万年来都是这么区分的, 而且没有一个例外出现过。

    陈泗初来乍到的时候并没有深刻体会到那个世界的恐怖之处。

    那个世界的法师体系还是很有意思,而且长时间以来,土著们已经将法术原理和科技原理结合应用,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使得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以及生活方式都风格独特,让陈泗觉得颇为新鲜。

    为了进一步深入了解,陈泗这个脸皮厚实的就顶着个雌性的身份跑去人家的法师学院进修去了。

    要知道,法师学院这个名字听上去简单,但是在那个世界不是什么提供培训法师课程的学校都能被叫做法师学院的。

    法师学院有且只有特定的这么一座,学院的门槛非常高。

    法师天赋不达标的不收。

    法师天赋达标的,家庭背景不达标的不收。

    法师天赋和家庭背景都达标,但是个人社会贡献能力不达标的,也不收。

    什么叫个人社会贡献能力呢?

    就是从商也好、从军也好、从政也好、做学术也行,不管是什么方向,在入学之前就得决定好,并且已经取得一定成果,证明自己能对社会发展进步起到推动作用。

    换言之,这座学院里从老师到学生全部都是有才又有财的成功人士,一座含金量百分之百的贵族精英学院。

    可以说全世界雄性的梦中情人都在里面了。

    陈泗混进去,开始身份还隐藏着的时候倒没什么,他老大的实力和学习能力就不用说了,社交手腕也不用说,长相更不用说。

    在那个遍地精英的学校里硬是混成了个低调的校园偶像,也是十分刷逼格了。

    可惜,眼瞅着要毕业了,露馅了。

    陈泗没料到那个世界居然有能逼得他显出原型的药剂存在,那种药剂是用来治疗一种罕见过敏症的,非常偏门,也不知是什么成分引发了他的过敏,让他一下子维持不住人身,显出了龙族原型,好在意识还清醒,勉强控制了体型,没把人家学院给碾压成废墟。

    按照可以变形就是雄性的理论,陈泗一下子就成了祝英台,万红丛中一点绿。

    如果陈泗是单纯的被当做雄性的话,虽然暴露的后果有点儿严重,大概最后也能被拗成个什么浪漫传奇故事,再跟几个俊美不凡,才华横溢的雌性组建个家庭,生上一打天才宝宝什么,结局就更完美了。

    可惜,陈泗之前一直都伪装的完美就是因为他的法师天赋极其出色,甚至还自创了不少法术。

    这就让那个世界的土著炸锅了。

    陈泗的原型是龙,那个世界并没有这种强大的近乎神迹的生物。

    还雌雄同体,本人又才貌双全。

    好了,不管是想求婚的,研究的,还是想审问的,一窝蜂的全扑上来了。

    陈泗换了好几个方法隐匿,甚至连身份外貌都换了好几个,怎么都会出岔子暴露。

    最后他也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世界的规则那么“厚待”他,人家规则根本就是看中了他,想让他留下“种子”。

    陈泗赶紧就跑了。

    那个世界也是为数不多的,让他亏了本的世界。

    也让黑水龙记了珠儿好多页的小账,折腾了它很久。

    不过珠儿觉得十分值得,要是它当初不皮那么一下,哪能收集到那么精彩的黑水龙黑历史集锦呢。

    嘿嘿嘿——

    ————

    珠儿笑的太过得意忘形,陈泗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它是在得意什么。

    本来没什么耐性照顾小孩子,想着玩够了就把珠儿放出来带孩子的,如今看来,还是他自己操劳一点,不懂得尊敬主人的器灵老实在小黑屋里待着反省就可以了。

    好在刚化形的胖鱼娃娃补了灵气正需要大量的睡眠才能消化并且打实基础,就趴在乳果里的“水床”上乖乖地睡觉,连个小呼噜都不打一个,非常省心。

    陈泗就更不需要把珠儿放出来当保姆了。

    胖娃娃一直睡了三天,外形从两三岁大小一路长到六七岁大小,幸亏乳果果房宽敞,才没挤到。

    第四天早上的时候,鱼娃娃醒了,大眼睛睁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小手里就又把球棍攥起来了。

    等到想起来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没轻举妄动,就抓着球棍坐在已经显得有些狭窄的果房里等着陈泗出现。

    陈泗懒散惯了,直到日上三竿才溜达到书房门口,一进门,就听见小孩儿肚子饿出的咕咕声,噗嗤就乐了。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乖。

    连陈泗这冷心冷肚肠的都忍不住伸手到果房里把长大了不少的娃娃给抱了出来。

    鱼娃娃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被抱着,之前是体型太小没法子,这会儿长大了,就挣扎着要下地。

    陈泗也不勉强,把他往椅子上一放,果然小孩子就乖了,两腿虽然够不到地面,也不乱晃,稳当地垂着,膝盖上横放着宝贝球棍。

    孩子长大了,果房就不适用了,陈泗干脆把里面剩下的乳果给挖出来,果皮毁尸灭迹,省得珠儿见了就跟中了笑/气似的。

    把盛好的果肉分一份给鱼娃娃,一大一小就这么对坐着在布置的无比雅致贵气的书房里吃果果。

    陈泗就是甜食控,他也毫不避讳这一点,难得有个人一起享受,感觉倒也不坏。

    硬件儿的底子补上了,就轮到软件了。

    天生的妖精本来就是需要长辈教导的,可惜鱼娃娃从前一直都缺课。

    真正教起来,陈泗才发现这孩子省心的程度真的很高。

    他自知不算是个好老师,至少耐性上是不行的,什么揉碎了掰开了的细心讲法那是全没有。

    一遍听不懂?

    行,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还是听不懂?

    那咱换个能听懂的。

    听不懂的怎么办?

    凉拌呗,自己笨,学不会,赖谁呢。

    大概就是这么个教法。

    而鱼娃娃的天赋和悟性,基本上是不需要陈泗讲第二遍的。

    这种学生教起来十分有成就感。

    陈泗教得兴起,居然还真认认真真地当起了老师。

    鱼娃娃是身体力行了什么叫求学若渴,只要陈泗在讲,他就专心致志的听,绝对不会喊什么渴了、饿了、累了的话,甚至若不是陈泗主动停下给他投喂,他就能不吃不喝不睡地一直学下去,根本不在乎身体受不受得了。

    陈泗也是服了这小孩儿,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小孩子。

    这大概也得算是熊孩子的一种,逼得这头自我的老龙都没法子地主动注意起小孩儿的生理需要来。

    这种全天的一对一教学一直持续了一旬。

    小孩儿学的不累,陈泗教的虽然尽兴,可也觉得何苦呢。

    时间很长啊,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累?

    偏偏被小孩儿那双专注的,渴求知识的眼睛一看,陈泗就狠不下心来让他“失学”,连陈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心软的时候。

    即便如此,老龙的耐性也差不多消耗完了。

    正好瞌睡来了个枕头,海公子给他送还席的帖子来了。

    陈泗当机立断,抱着鱼娃娃去赴宴。

    美其名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理论都学的很完美了,咱应该找个机会去实践一下了。

    ——

    海公子的“房产”众多,不过邀请身份贵重的客人,自然要在最好的地方。

    东海外有座大岛,岛上物产丰富,四季如春,最妙的是还有数眼活泉,冷热相邻,岛上起了无数精美风雅的建筑,正是海公子藏着她那一众美人的地方,也是她最常居住的地方。

    海公子这岛在人间地界,贴上约定的时间还宽裕。

    陈泗教学教的发闷,正好鱼娃娃眼下一张白纸,记忆全无,带出去绕一圈长长见识。

    算起来,从他带着金鲤鱼回到悬岛,到如今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人间便过去了近三十年。

    百姓们已经从三十年前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中缓了过来,就是几个被波及到的大城,如今也重新开始显出繁华的样子来了。

    陈泗带着鱼娃娃落在了宁波府,正是当年胡二郎应邀要去赴喜宴的地方,谁知半路出了大事,到最后谁也没去成,也不知道那婚礼最后成了没有。

    南边儿本来就潮热,眼下又是暮夏时节,一早一晚还有点儿凉气儿,正晌午的时候真是能热的人喘不上气来。

    就这样街面上的人都乌央乌央的,谁让这里有大港,汇集了天南海北的新鲜货色,做买卖的大小生意人、做工的、采买的,热闹得不行。

    人多,吃饭的也就多,城里有一整条大街上都是酒肆食铺。

    陈泗抱着鱼娃娃进了其中一家食铺。

    这家店门脸不大不小,位置不显眼,生意却不错。

    以陈泗和鱼娃娃这样的感知能力,想找家好吃的店那真是轻而易举。

    已经过了正饭口了,店里几乎还是客满的状态,只有大堂里还有零散的几张桌子空着。

    陈泗也不挑,随便捡了一张就坐下了,鱼娃娃被放在另一张椅子上,身上被换了一身儿黄底儿绣红鲤鱼的小夏衫,安静乖巧地坐着,看模样简直是万中无一那么可爱。

    上来伺候的跑堂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点完菜还不忘嘱咐,说城里人多,千万看好了孩子,可别离了眼前。

    心里念叨着这么好看的孩子不知道多打眼,万一被盯上拐了去,可就白瞎了个好孩子了。

    陈泗不用读心也知道跑堂的想啥,事实上,这看着像是爷俩的一大一小长得都显眼,陈泗也没刻意施法,这一路走来早都不知道被看了多少眼。

    店里颇舍得地给上了消暑的药茶,陈泗倒了一杯递给鱼娃娃看他捧着慢慢喝。

    心道,别人家娃娃被拐走,是娃娃可怜。

    他家这娃娃要是被不长眼的盯上拐走,那就是天理昭彰,作孽的找死。

    这家店是老字号,实惠不贵,大门开在正街上,侧面小巷子里也开了个大窗,方便带了不少货物的小买卖人歇歇脚吃点儿喝点儿,饭点儿的时候外边儿巷子能面对面蹲上两排,一边儿捧着大碗吃菜,一边儿盯着货。

    这会儿人稍微少点儿,巷子里有了不少空地方,就有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赶着不少羊进了巷子,走到窗前,自然地往店里扫了一眼。

    这条街上食铺多,有的食铺讲究,吃肉就讲究一个现杀现吃,时不常的就能看到送牲口的,也是见怪不怪了。

    赶羊的男人在窗口叫了菜,这头答应着去厨下给他做,那头小伙计就提着水出去饮羊。

    这也是老规矩了。

    早几十年吧,有那会使邪门歪道的拐子,拐了女人孩子就使邪法把人变成牲口,再拉去卖自然天衣无缝,苦主和官府怎么也想不到的,还有个名头叫造畜。

    后来有个造畜的被抓到了,官府就把这邪术的破法传遍了天下,让人防备着。

    如今,但凡看到有人赶着羊啊驴啊这类的牲口打尖儿住店的,就会先饮上,本来是确认一下是不是人变的,到了后头知道的人多了,造畜的招数使不下去,渐渐绝了迹,这个习惯却留下来了,成了个俗例。

    那赶羊的男人点完了菜饭,也找了个遮阴的地方蹲着,看小伙计给他提水饮羊,还憨实地给道了谢。

    羊一只只地喝了水,也跟着都找了个地方趴着,许是天太热了的缘故,看着都不怎么精神的样子。

    店里,坐在后窗斜对面桌上的鱼娃娃放下手里的药茶,小眉头皱起来,难得地抬头对陈泗抱怨道:“臭。”

    陈泗微笑,拍拍鱼娃娃头上梳着的小揪揪,道:“没事儿,这说明你练手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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