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 见那扇大窗户并没有钉死, 就直接伸手给推开了，屋外温暖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把屋子照得透亮。
吾其昆当上大祭司以来, 还从没有人敢主动打开过这间屋子的窗户过，他何止是意外, 差点没控制住动手扇她，“你……！”
木樨站在窗前, 划清界限似的把自己完全笼罩在阳光底下，“天底下名字相同的人何其多，这有什么有趣的，大祭司是足不出户，异闻听得少了，才会觉得这种事有意思。没有关系, 木樨在孜亚宫看了不少书，祭司大人若是对这种奇闻异事感兴趣, 木樨可以讲给大人听。”
她脸上略带嘲弄的笑容让吾其昆看了很不舒服, 冷笑着问，“我可不可以把你这过激的反应当做是心虚？”
“我为何要心虚？”
“因为你害怕，因为我在质疑你。”吾其昆慢慢走过来，靠近木樨, “因为你担心如果我把这件事讲给陛下或者国父听, 他们对你的来历稍稍怀疑那么一些, 让人去查，你这才到手三天的公主之位，就坐不稳了。”
“如果，如果我真的如大人所说，是什么奴隶，小妾，曾经委身于周朝武将，而陛下封了这样的人做公主，大人认为陛下真的会让人去查，做自取其辱的事么？巴哈尔贵人的事，陛下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改了说辞，才安抚住上将大人的心，又差点酿成怎样的后果，大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木樨话锋一转，“何况我不是，陛下更不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派人去查了。”
“那可不一定，还要看听到这件事的人是谁。”吾其昆完全靠了过来，把她逼着退得贴上窗棱，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诚如殿下所言，陛下和国父或许不会去查，但是我呢，那些嫉妒殿下的人呢？”
“大人，请退远些……”木樨觉得他靠的实在太近了，要说话也不该是这么个暧昧的姿势，伸手去推他，反被擒住手腕压在身后，吾其昆几乎把她抱住了。
“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说过什么？”吾其昆压低声音，凑在木樨耳边说，“历经苦难，却不得善终。若你真的只是潘拨镇里村姑，哪里来的历经磨难？”
木樨咬着牙，“或许现在才是我苦难的开始。”她终于忍不下去，“大人，我打不过你，也不敢对你无礼，大人一定要用这种姿势和我说话吗？”
“嘘……”吾其昆在她耳边轻轻吹气，吹得木樨不住缩脖子，“我不想伤你，所以你别乱动。我只是对你太感兴趣了，你的面相，百年难得一遇，你太珍贵了……”
木樨觉得吾其昆精神有点失常，她又挣扎了两下，他的手和钳子似的根本挣脱不开，干脆放弃了，有些泄气地猜测他的意图，“大人是想要木樨这张脸？陛下曾说毁了木樨的脸以验证大人的预言是否成真，大人说机缘未到。现在是改变主意，打算亲自下手吗？”
“你的机缘不是我，我也希望能是我，可惜了，太可惜了……”他的鼻尖轻轻蹭在木樨脖颈处的皮肤上，“若能是我，突辽的未来就不会……呵。”
他没有说完，省略那些话里让木樨觉得这个人肯定知道什么惊天的秘密。
她默许些吾其昆在自己身上近乎调戏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突然问，“大人，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今天把木樨叫到紫霄宫来，说了这么多，若是一无所图，木樨是不相信的。”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金子，权力，地位这三样东西你都不缺，你想要的是想国父一样，辅佐明君，受突辽国世代铭记敬仰，还是你想要的就是突辽国本身？”
吾其昆掐住她的下巴，“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木樨毫无畏惧，“在国父面前我也这样有话直说的。”
“难怪老头子会注意到你。”吾其昆并没有松开她的下巴，反而用手指磨蹭着下巴处柔嫩细腻的肌肤，摸得木樨快要起鸡皮疙瘩，“辅佐明君，难道在你心里，如今的陛下并不是明君？”
“这可是大人说的，不是我说的。”木樨被他掐得有点呼吸困难，“正因为陛下是明君，大人做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大人远不满足于此。大人想要的，是辅佐出一位明君，而非辅佐明君。”
吾其昆的脸就悬在木樨脸庞上方，如果木樨不是确定自己的容貌在这儿只算中品，而且紫霄宫的美人多如牛毛，她几乎要以为大祭司为她的美貌所惑，想把她压在窗棱上做一次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
木樨笑，“原来大人说的不可限量，说的是木樨之后会做女皇？大人真是高看木樨了，木樨想要的只是安稳人生而已。”
“没有几个名垂千史帝王是自愿成为明君的。”吾其昆终于松开了她。木樨靠在窗棱上咳了起来。他看着咳得狼狈的木樨说，“总会有人推着他们，催促着他们往那个方向去。帝王都是由万千枯骨堆积出来的。”
木樨好不容易咳匀了气，眼睛都红了，扭头过来看吾其昆的眼神看得他心里一跳。
“那么大人，也会是枯骨中的一具吗？”
“粉身碎骨，甘之如饴。”
国父在孜亚宫等了半天也不见木樨回去，有些担心，让索尔去紫霄宫接人。索尔到紫霄宫时，木樨正从里面走出来，她走下宫门外的台阶，又站住了，回头看着身后的黑色宫殿。
索尔小跑过去，停在她下面的几节台阶上，懊恼自己又差点忘记行礼。不过木樨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喃喃地问，“索尔，在你眼中，大祭司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大祭司武功高强，占卜术十分了不起，就是国父总说他懒，而且神神秘秘的。”
“了不起……”木樨断章取义就听到了这几个字，“若是乱世，他的确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什么乱世，殿下你在说什么？”索尔被她的话说得满头雾水，木樨，哦不，阿依汗公主不会是被神叨叨的大祭司传染，也染上神叨叨的毛病了吧？
他看着木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公主和祭司大人说了些什么，耽搁这么久？国父大人担心你，特意让我过来看一看。”
“没事。”木樨转回头来，“祭司大人教了我一个道理。”
索尔不明所以，“什么道理？”
“你以为的好人，不一定真的是好人。你以为的坏人，也未必是真的想置你于死地。”
“殿下指的是不要轻易断定一个人的品性？”
“差不多吧。”木樨提着裙子下楼梯，“我在这里待太久了，回孜亚宫吧。国父今天身体可还好？”
吾其昆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木樨慢慢走远。他手里握着木樨来前看的那张羊皮，上面画满了晦涩难懂的罗文。
方才他在木樨离开时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
看对方一脸惊愕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听懂了多少。
吾其昆拇指和食指一错，羊皮在他手中凭空燃起了火，上面的文字在火光里熔成一团，羊皮却毫发无损。
他想说的其实是，臣下等您。
机缘已经非常近了。臣下镇守此地，恭候主君的再次莅临。
吾其昆当上大祭司以来, 还从没有人敢主动打开过这间屋子的窗户过，他何止是意外, 差点没控制住动手扇她，“你……！”
木樨站在窗前, 划清界限似的把自己完全笼罩在阳光底下，“天底下名字相同的人何其多，这有什么有趣的，大祭司是足不出户，异闻听得少了，才会觉得这种事有意思。没有关系, 木樨在孜亚宫看了不少书，祭司大人若是对这种奇闻异事感兴趣, 木樨可以讲给大人听。”
她脸上略带嘲弄的笑容让吾其昆看了很不舒服, 冷笑着问，“我可不可以把你这过激的反应当做是心虚？”
“我为何要心虚？”
“因为你害怕，因为我在质疑你。”吾其昆慢慢走过来，靠近木樨, “因为你担心如果我把这件事讲给陛下或者国父听, 他们对你的来历稍稍怀疑那么一些, 让人去查，你这才到手三天的公主之位，就坐不稳了。”
“如果，如果我真的如大人所说，是什么奴隶，小妾，曾经委身于周朝武将，而陛下封了这样的人做公主，大人认为陛下真的会让人去查，做自取其辱的事么？巴哈尔贵人的事，陛下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改了说辞，才安抚住上将大人的心，又差点酿成怎样的后果，大人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木樨话锋一转，“何况我不是，陛下更不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派人去查了。”
“那可不一定，还要看听到这件事的人是谁。”吾其昆完全靠了过来，把她逼着退得贴上窗棱，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诚如殿下所言，陛下和国父或许不会去查，但是我呢，那些嫉妒殿下的人呢？”
“大人，请退远些……”木樨觉得他靠的实在太近了，要说话也不该是这么个暧昧的姿势，伸手去推他，反被擒住手腕压在身后，吾其昆几乎把她抱住了。
“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说过什么？”吾其昆压低声音，凑在木樨耳边说，“历经苦难，却不得善终。若你真的只是潘拨镇里村姑，哪里来的历经磨难？”
木樨咬着牙，“或许现在才是我苦难的开始。”她终于忍不下去，“大人，我打不过你，也不敢对你无礼，大人一定要用这种姿势和我说话吗？”
“嘘……”吾其昆在她耳边轻轻吹气，吹得木樨不住缩脖子，“我不想伤你，所以你别乱动。我只是对你太感兴趣了，你的面相，百年难得一遇，你太珍贵了……”
木樨觉得吾其昆精神有点失常，她又挣扎了两下，他的手和钳子似的根本挣脱不开，干脆放弃了，有些泄气地猜测他的意图，“大人是想要木樨这张脸？陛下曾说毁了木樨的脸以验证大人的预言是否成真，大人说机缘未到。现在是改变主意，打算亲自下手吗？”
“你的机缘不是我，我也希望能是我，可惜了，太可惜了……”他的鼻尖轻轻蹭在木樨脖颈处的皮肤上，“若能是我，突辽的未来就不会……呵。”
他没有说完，省略那些话里让木樨觉得这个人肯定知道什么惊天的秘密。
她默许些吾其昆在自己身上近乎调戏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突然问，“大人，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今天把木樨叫到紫霄宫来，说了这么多，若是一无所图，木樨是不相信的。”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金子，权力，地位这三样东西你都不缺，你想要的是想国父一样，辅佐明君，受突辽国世代铭记敬仰，还是你想要的就是突辽国本身？”
吾其昆掐住她的下巴，“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木樨毫无畏惧，“在国父面前我也这样有话直说的。”
“难怪老头子会注意到你。”吾其昆并没有松开她的下巴，反而用手指磨蹭着下巴处柔嫩细腻的肌肤，摸得木樨快要起鸡皮疙瘩，“辅佐明君，难道在你心里，如今的陛下并不是明君？”
“这可是大人说的，不是我说的。”木樨被他掐得有点呼吸困难，“正因为陛下是明君，大人做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大人远不满足于此。大人想要的，是辅佐出一位明君，而非辅佐明君。”
吾其昆的脸就悬在木樨脸庞上方，如果木樨不是确定自己的容貌在这儿只算中品，而且紫霄宫的美人多如牛毛，她几乎要以为大祭司为她的美貌所惑，想把她压在窗棱上做一次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
木樨笑，“原来大人说的不可限量，说的是木樨之后会做女皇？大人真是高看木樨了，木樨想要的只是安稳人生而已。”
“没有几个名垂千史帝王是自愿成为明君的。”吾其昆终于松开了她。木樨靠在窗棱上咳了起来。他看着咳得狼狈的木樨说，“总会有人推着他们，催促着他们往那个方向去。帝王都是由万千枯骨堆积出来的。”
木樨好不容易咳匀了气，眼睛都红了，扭头过来看吾其昆的眼神看得他心里一跳。
“那么大人，也会是枯骨中的一具吗？”
“粉身碎骨，甘之如饴。”
国父在孜亚宫等了半天也不见木樨回去，有些担心，让索尔去紫霄宫接人。索尔到紫霄宫时，木樨正从里面走出来，她走下宫门外的台阶，又站住了，回头看着身后的黑色宫殿。
索尔小跑过去，停在她下面的几节台阶上，懊恼自己又差点忘记行礼。不过木樨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喃喃地问，“索尔，在你眼中，大祭司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大祭司武功高强，占卜术十分了不起，就是国父总说他懒，而且神神秘秘的。”
“了不起……”木樨断章取义就听到了这几个字，“若是乱世，他的确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什么乱世，殿下你在说什么？”索尔被她的话说得满头雾水，木樨，哦不，阿依汗公主不会是被神叨叨的大祭司传染，也染上神叨叨的毛病了吧？
他看着木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公主和祭司大人说了些什么，耽搁这么久？国父大人担心你，特意让我过来看一看。”
“没事。”木樨转回头来，“祭司大人教了我一个道理。”
索尔不明所以，“什么道理？”
“你以为的好人，不一定真的是好人。你以为的坏人，也未必是真的想置你于死地。”
“殿下指的是不要轻易断定一个人的品性？”
“差不多吧。”木樨提着裙子下楼梯，“我在这里待太久了，回孜亚宫吧。国父今天身体可还好？”
吾其昆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木樨慢慢走远。他手里握着木樨来前看的那张羊皮，上面画满了晦涩难懂的罗文。
方才他在木樨离开时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
看对方一脸惊愕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听懂了多少。
吾其昆拇指和食指一错，羊皮在他手中凭空燃起了火，上面的文字在火光里熔成一团，羊皮却毫发无损。
他想说的其实是，臣下等您。
机缘已经非常近了。臣下镇守此地，恭候主君的再次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