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这么近木樨都叫不应他, 也就不再叫了, 自己顺着一排排药柜找过去。一楼的药材都很常见很普通, 没有木樨需要的。她看了一眼萧霁凌,那男人还在忙着分药材,完全不理会她。他手上的那一堆长得太像了, 须得仔细甄别,以免弄错。

    木樨抬头看了看楼上, 觉得珍贵的药材可能都放在上面了。她想了想,干脆直接从萧霁凌身后过去,绕到楼梯边, 自己上楼去找。

    药箱与药箱之间的距离隔的不远, 两个人并排通行就差不多把间隙挤满了,木樨方才不过从柜子间的缝隙匆匆一瞥, 没能仔细看清萧霁凌的容貌, 此刻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背后那条窄缝隙挤过去,才发现此人生得高大,她的头顶只道他的下巴, 站在一起像只娇滴滴的小黄雀似的, 单手就能被他给拎起来。不过这样的高大和英挺硬气的容貌十分相配, 他的眉毛很浓,线条分明,加上不苟言笑的表情, 浑身都写满生人勿近。

    难怪惠敏说此人不好相处。再英俊的长相, 这么冷冰冰的, 喉咙都喊破了也不吱一声,的确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木樨这么七想八想的,才抬脚踏上第一节台阶,原本全神贯注辨别药材的萧霁凌陡地从药柜前消失,“唰”一声出现在楼梯上,拦住了木樨的路。

    好快!

    木樨惊愕不已,饶是她都没能看清楚他的动作。

    “做什么?”萧霁凌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横着,将楼梯拦得严严实实。木樨往旁边看,刚才端在他手里的簸箕稳稳落在角落的三脚架上,里面的药材一根根摆放整齐,半点未乱。

    身手很不错。

    他脸色严峻,木樨倒也不怕他,背着手乖宝宝似的报告,“拿药,治病,缺两味药材,可否劳烦护法大人给开出二两来?”

    “药名。”

    “千年雪莲,万年灵芝,就这两味,其余的楼下都有。”

    “药方。”萧霁凌向她摊出一只手,那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条隐约浮现的青筋。

    木樨摇头,“没有,还没来得及开,若是见药方才能见药材,我可以现在写给你。”

    萧霁凌的表情更加冷冰,这次说了一个长句子,“哪位大夫诊治,病人是谁?”

    “我诊的,病人是大护法车江。”

    萧霁凌脸色不仅只是冷,还有点变黑了,他调转手指向大门口,“出去。”

    “凭什么啊,我也是会医术的!不是卯部的人就不能进来拿药吗?”木樨没想到这就要被赶出去了,“车护法等着这些药救命,卯部难道要见死不救……诶诶!你知道我是谁吗?男女授受不亲,”木樨大咧咧地往他身前一凑,一脸欠揍地狐假虎威,“我是未来的阁主夫人,你敢碰我吗?你碰我我就告诉阁主!”

    木樨叽里呱啦,萧霁凌充耳不闻,直接一把捉住木樨的腰带,把人整个拎了起来,在木樨“你干嘛你干嘛你你你!”的大叫声里,三两步走到门边,抬手将人扔了出去,然后“啪”地一声关了忍冬阁的大门。

    木樨:“……”

    惠敏看见木樨被提拎着扔出来,幸灾乐祸,差点笑倒在院子里,“我就说萧霁凌最不好相处不好说话的嘛,哈哈哈,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哈哈哈哈哈……”

    木樨爬起来去推门,结果发现萧霁凌直接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人不会是把我当成来这儿无理取闹的人了吧?”木樨懊丧,她长得这么好看,居然说扔就扔,还直接扔在地上,也不怕磕着碰着她这一身娇弱的皮肉,这男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人家已经把门锁了,再闹下去也无益,木樨拍拍身上的灰尘,拍着拍着,她重新摔回地上,还滚了两圈。

    一旁的惠敏:“……”这点打击就疯了?

    木樨再次爬起来,她那华丽的银色衣裳沾的灰一块黄一块的都是尘土,她扭头对惠敏说,“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玄圃宫了。”

    惠敏有些不放心,但木樨让她走,她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冒迭正在书房里喝茶,和子部部主巫杰,巳部部主昭歌定下与曦儿大婚的流程和细节。冒迭的要求是不要太盛大,但也不可太过简约。正说着,一抬头看见门口的曦儿,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一身脏兮兮的,正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地看着冒迭。

    冒迭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你俩退下吧,按本座要求的去做便可。”冒迭把两位部主遣走,才向木樨招招手,“曦儿,这是怎么了?”

    木樨跑进去,蜷在他椅子旁的脚踏上坐了,双手搭在冒迭的膝盖上,下巴枕在手背上,像只乖巧的小猫。她带着哭腔控诉道,“曦儿被欺负了,师哥为曦儿做主。”

    冒迭缓缓摸着她的长发,“谁的胆子那么大,竟然连曦儿也敢欺负?”

    “卯部的右护法,叫什么萧霁凌的。”木樨揪着冒迭腰带上的穗子,嘟嘟囔囔地叙述,“惠敏带我游十五朔,走到忍冬阁,惠敏说是十五朔的药库,我就想进去看一看,本来在一楼看也没有出事情,左不过那个护法大人不搭理,但是我要上二楼的时候,他就把我拦下来了,话都没说两句,就把我扔了出来。”

    “萧霁凌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冒迭温柔地注视她,“曦儿没有告诉萧霁凌你的身份吗?”

    “告诉了,告诉了才被扔出来的。”木樨把摔脏的衣裳展示给他看,“他弄脏了师哥给曦儿准备的衣裳,曦儿气死了!”

    “哈哈……”冒迭被她气呼呼告状的样子逗得大笑,拍拍她的头,“萧霁凌欺负曦儿,我替曦儿处罚他可好?”

    “不好,就算师哥罚得很重,曦儿也觉得不解气。曦儿还从来没有被除了父亲以外的人提起来扔出去过!”木樨说着又激动起来。

    “那好那好。”冒迭赶紧把人安抚住,“曦儿说要怎么处置才行。”

    木樨想了想,哼哼的阴坏阴坏地笑了两声,“宛丘宫快打扫出来了吧?曦儿便要萧霁凌到宛丘宫做一个月的护卫。他不是很会扔人么,曦儿介时一天扔他一两百次,看他还敢不敢!”木樨就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发脾气,使小性儿,“还有,他那么宝贝那个忍冬阁,我要成为忍冬阁的主人,气死他。”

    听前面的话,冒迭一昧笑着只说好,最后一个却让他停住了话头,“曦儿为什么想要药库?药库藏药众多,每天还要向卯部各弟子发放和回收药材,事务繁杂,你生性跳脱,哪里管的过来?”

    “我要过来又不是要亲自管,只是想气萧霁凌一回。何况我还听说药库里有很多珍宝,想让人帮我做古书上的玉容雪肌膏,原料在里面一定找得齐……师哥是不舍得给我吗?”木樨说着说着又挂上眼泪泡了,“师哥不是说十五朔是你的也是曦儿的,连你也是曦儿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如今曦儿想要一件东西,师哥却要反悔了吗?”

    “不是,当然不会反悔。”冒迭哄着她,“都依你,只要曦儿高兴,萧霁凌也罢,药库也罢,都依你说的。”

    “师哥你真好!”木樨从地上跳起来,在冒迭脸上亲了响亮的一口,“谢谢师哥!”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才出去两步,又跑了回来,“不行,曦儿想起来了,师哥得给曦儿一个信物,不让就算我把阁主夫人的名头搬出来,他们也不会信。”

    冒迭听了,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递过来,“拿着这个,他们就不敢不听了。”

    木樨把玉接过来,是一枚盈昃令不错,不过这和她在池尔斌那儿见过的那块一样也不一样,这块的成色还要更好些,底下还挂了一个穗子和镂空黄金香球,很精致漂亮。

    “这是什么?”木樨明知故问。

    “这叫盈昃令。”冒迭也不嫌木樨身上脏了,从后抱住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背,贴着她的耳朵说,“见此令如见阁主。而这一枚更特殊,是阁主的令,等同于阁主亲临,若还有人敢不服从你的命令,可当即诛杀。”

    木樨扭头,冒迭离她很近,两人差点亲上。她没有躲开,就着这个姿势问冒迭,“这么贵重的东西,师哥给了我,不怕我弄丢吗?”

    “你若弄丢,我就罚你。”

    “怎么罚?”

    木樨话音没落,冒迭就亲了上来。两人姿势别扭地亲了一会儿,一开始只是简单地碰碰嘴角,亲到后面冒迭的鼻息渐渐粗重起来,揽着木樨的腰把人转了个身,压在桌子上再次吻下来。

    木樨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推拒道,“师哥……萧霁凌……”

    “一会儿再去处理不迟。”亲得不过瘾似的,冒迭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内殿走,“恰好,你这身衣裳脏了,应该脱下来,换一身新的。”

    木樨没想到还有这么禽兽的换衣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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