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居里, 一桩桩血肉丰满荡气回肠的传奇轶事轮番上演,重华和三十四听得一愣一愣的, 光是以江月初为主角的故事就十之八九,他大有名流千古的节奏。

    五年前虚望崖决战一举成名, 而今以英雄难过美人关登上了闲聊榜榜首。

    三十四雪白的贝齿咬了咬粉唇,“重华, 我们回房吧, 他们讲的太假了, 一听就不是真的。”

    “等等。”

    她眉梢一挑, 捏了捏他皱成包子的小脸,道:

    “粗略统计坊间至少有三种版本, 第一, 小妾版,致使江月初方寸大乱的女子是许彦引的第十八房小妾,此乃爱恨情仇。”

    “第二,奇女子版,女的是江湖侠女,二人早已私定终身,奈何公主从中作梗导致弦断缘散, 此乃横刀夺爱。”

    “第三, 大杂烩版, 又称大乱炖版, 话说在一个月黑风高……”

    “停,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谁编的破故事?处处尽是漏洞,但凡一个有点逻辑的人,都不会追捧。”

    伴随他的话音,一大堆乌泱泱的人流涌上去,明显是竞相追逐之势,说书人呷了口茶,一拍惊堂木,满座鸦雀无声,一个新篇章的序幕即将拉开。

    “这不是真的。”他的唇颤了颤,“我们还是回房好了,这里乌烟瘴气的。”

    她笑的不怀好意,“小乖乖,现在天色尚早,以你的迂腐刻板,又不能白日宣淫,我们回房干嘛?”

    他紧张地环顾左右,生怕被人听到她的豪言壮语,“你再说,我今晚就不理你了。”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万分急切,“千万别,巫鸾画的《颠鸾倒凤》,我们还没试到一半呢,不能半途而废。”

    他一阵羞臊,嗫嚅半天,才说,“重华,我们商量个事呗,你能不能不这么龌龊下流?”

    她义正言辞道:

    “此乃天性,要是哪一天我突然不孟浪轻浮了,你可得小心,那肯定不是我,是别人假扮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肉体,别被吃了豆腐。”

    他小声嘟囔一句,“吃我豆腐的只有你,才不会有别人。”

    身上忽然一麻,瞟了眼在大腿上游弋的那只毛手,他宛若赴死之态,一动不敢动,嘴巴闭紧,以防什么类似呻/吟的怪动静逸出。

    “可惜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没找到,我爱死了那上面独属于你的味道。”

    她单手托腮,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捏了一把他紧致的腿,又平移至线条流畅的腰作怪,他一僵,见她正向自己挤眉弄眼,手下一滑,来到了更为禁忌的地方流连。

    他低沉的喘息倏然粗嘎,差点咬到舌头,脸红的像要滴出血来,他沉默不语,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张口,他的不予反抗被她自动解读为默许,于是动作更加邪肆张狂。

    无奈之下,他只好费力地撑肘抬腰,颤抖的手也伸过去,按住她为所欲为的狼爪,声线不稳道:

    “回、回房,我全听你的。”

    她咬着圆润的指甲娇笑,眼尾上挑出妖媚的弧度,目的达到,大获全胜。

    就在二人踏上楼梯准备回房之际,大厅里顿生骚动,原来是那台上一直弹奏箜篌浅斟低唱的女子遭到了登徒子的调戏。

    任凭她如何呼救,围观的众人就是没有一个敢靠前,似乎对男子的身份有所忌惮。

    那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男人一身贵气,满脑肥肠,一看就是官宦子弟。

    他揪住卖唱女的手腕就要往怀里带,她自是奋力挣扎,不断重复自己乃卖艺不卖身的良家子。

    “奴家只是个唱曲儿的,并非青楼女子,请公子高抬贵手放奴家一马。”

    男人淫笑着,“这等劣质的粗布麻衫怎配得上美人的冰肌玉肤?跟着小爷我,包管你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

    说着一张大脸凑过去就要一亲芳泽。

    由于双手受人钳制,她只能尽量往后仰头,以躲避他来势汹汹的轻薄。

    那柔韧的腰肢弯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宛若扶风弱柳,一头泛着锦缎光泽的青丝抖动,荡漾出一浪一浪的波纹。

    抬起下巴的刹那,一张梨花带雨的清丽容颜映入楼梯上重华和三十四的眼帘。

    与重华艳若桃李的妖娆不同,她是另一种美,美的毫无攻击性,美的楚楚可怜,美的让人想私藏起来占为己有。

    纤纤如水中藻荇,莹莹如花瓣凝露,妍姿艳质不自知,空谷幽兰缓缓开。

    重华心中如是想着,这卖唱女倒有几分沉鱼落雁,姿色竟是不俗。

    “小乖乖,我们要不要救人?”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三十四已经飞身而下,一脚踹中底下那个油头粉面的猪头。

    只听哎呦一声,男人滚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像只翻壳的乌龟蹬着腿,由于吨位足够沉,半天爬不起来,随行仆从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扶。

    “大大大大,大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小爷我可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一起上,把他给我灭了。”

    三十四对付这几个银样镴枪头绰绰有余,很快就把他们打倒一片,那鼻青脸肿的猪头一边捂着被打肿的眼睛一边往外跑,边跑边嘴硬道:

    “有有……有种,你有种在这等着,看小爷我不派人打扁你。”

    骚乱平息后,卖唱女子对三十四千恩万谢,重华风情万种的从楼梯上款款而下,嘴角挂着痞笑,让他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她语出惊人。

    “姑娘既然这么感恩戴德,何不以身相许?”

    三十四:

    “……”

    这个一天不逗他就浑身上下哪都痒的重华。

    似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卖唱女子略微羞涩的红了脸颊,慢声细语道:

    “奴家已经心有所属,但奴家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其后通过交谈,重华和三十四了解到姑娘名唤琼兮,璟城白氏,由于遭逢变故家道中落,她一夕之间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无依无靠孑然一身的小孤女。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孤身一人进京投亲,可怜盘缠在路上被强盗洗劫一空,随后又遇到一伙马贼,差点把自己的清白断送,幸而得到当时在那一带剿匪的瀚王所救,才得以虎口逃生。

    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抵达京城,本以为终于可以缓口气了,没想到千辛万苦打听到亲戚所在地,上门时却遭了冷遇,被一个公主拒之门外。

    她身似浮萍,命如草芥,无权无势无财,实在苦无良策,只好委身于这里卖艺糊口,不料过于出众的样貌引来了诸多觊觎。

    听了白琼兮的叙述,三十四和重华对视了一眼,同声一辞道:

    “你投奔的亲戚不会是邕宁侯府吧?”

    她止住了泪,愣愣的点了点头,“邕宁候是奴家的姨夫。”

    重华一拍脑门,“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昭懿,仿佛成了邕宁侯府的看门狗,见谁撵谁,但凡有点姿色的雌性,她是一律不予放行。”

    三十四道:

    “请恕在下冒昧,敢问致使姑娘家破人亡的是天灾还是人祸?”

    “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正在自己的闺阁里就寝,半夜听到外面乱哄哄一片,起来一看火光漫天,浓烟滚滚,竟是无缘无故走水了,我七手八脚穿上衣服就往出走,府中家丁婢女都在提水救火。”

    她哽咽了下,掩面哭泣起来,像是触动了某些伤心的回忆,纤长的睫毛下,一串晶莹的泪滑落。

    “我在人群中没找到爹娘,问了下人才知道他们二老还在室内没跑出来,我连忙奔向烧得最厉害的上房,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梁倒屋塌,脊摧檐倾,火舌蹿上高空,旺盛的熊熊火焰让人难以靠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被烧死在里头。”

    她伏在桌子上啜泣,脊背一颤一颤的,重华拍了拍她的肩聊表安慰。

    “如你所说,那栋宅子经过好几代人的维护修葺,饱经风霜仍屹立不倒,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呢,你不怀疑是有人蓄意纵火吗?”

    白琼兮忽然止住了泪,慢慢直起身,道:

    “这场火确实不单纯,它将祖宅烧成废墟,白家祖祖辈辈的心血付之一炬,残垣断壁,满目苍凉,奴家做主遣散了府中奴仆,在安排爹娘的后事时却发现了一处疑点,娘的遗体是在一方金匾下找到的,由于它的遮蔽,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了烈火侵袭,故烧灼痕迹较轻。”

    她换了口气,续言:

    “我在帮娘擦洗入殓时,在其身上发现好几道细长的口子,不像钝物所伤,反而更像兵器所致,我心中疑惑归疑惑,却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娘慌乱逃跑时刮到了什么,直至擦到脖子,我……我发现……那里……”

    说着她呜呜痛哭起来,断断续续道:

    “那里、那里竟被、被割开了,伤口外翻,极为骇人,一剑封喉。”

    听得入神的两人对她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何人如此丧尽天良,你们白家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的,爹爹是方圆百里公认的白大善人,平常施粥赠药救济乡民,娘亲温柔贤惠,更是全力支持爹爹的善举,断不会与人私下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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