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云一个胆颤, 跪了下来,“桓王殿下, 您怎么这副模样?”

    沈柘脸色铁青,“你说呢?步青云,你纵容下属胡乱抓人,本王定要重重治你的罪!”

    他叩首道:

    “桓王殿下,这您可冤枉卑职了, 卑职并不知情啊, 充其量就是御下不严罢了。”

    沈柘笑意发冷, “好一个御下不严, 你的一句御下不严却让本王遭了此等大罪, 预备好你的说辞, 留待圣上裁决吧。”

    巫鸾自认识沈柘以来,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可见这牢饭真是吃的不香。

    这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争执最终在沈澄的力排众议下, 严惩了那几个有眼无珠的衙役和狱卒,并且步青云罚俸半年,才勉强将沈柘的怒火压了下去, 一个需要上达天听的乌龙事件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看着沈柘破衣烂衫的样子, 巫鸾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换来他一个委屈不已的表情, 过来就要求安慰, 结果被实力护妻的江月初给隔绝在了两步开外的地方, 这令他异常愤怒,再加上想起刚才被他踹的一脚,瞬间暴躁起来。

    可是江月初连个眼角都懒得施舍给他,搂着巫鸾扬长而去,气的沈柘在后面狂砸桌子。

    巫鸾回眸一笑,道:

    “对了,友情提示你一下,王妃在别院住的很好,正在考虑要不要长住,并且由于你一直没什么动静,这让王妃觉得你一点也不在乎她,所以计划着与你和离呢,有时间在这里拍桌子,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善后吧。”

    沈柘眼一瞪,“反了她了,居然想和本王和离,告诉她,门都没有,她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她也不反驳他,只是轻飘飘丢出一句“是吗?”,而后抬脚便走。

    出了京兆府衙门,江月初没有带她直接回别院,而是打算领她好好逛一下都城。

    “夫君,你最好了。”

    她不顾行人的眼光,一下子跳进了他怀里,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他望着她娇媚的模样,道:

    “娘子,有人看着呢。”

    她照着他的另一半脸又亲了一口,“就是要他们看,我的夫君如此完美,不能浪费了,一定要好好炫耀炫耀,顺便宣扬一下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让别的野女人死心。”

    他紧了紧臂弯,笑言:

    “娘子好威武好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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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雲夜市灯如白昼,街上行人如斗,几乎可与天宫星宿比拟,刚出炉的糕点蒸食、黄土尘封的陈窖浊酿、香飘十里的腊肉熏味、五彩缤纷的瓜果糖酥相继投卖。

    巫鸾拉着江月初飞奔到蒸笼前,两眼泛光,道:

    “哇,夫君夫君,那个兔子形状的蒸糕看起来很好吃唉。”

    跟在两人身后的几个随从苦不堪言,他们的双手皆提满了大包小包,全是她一天逛下来的战果,目测负担还会继续往上增加。

    不管她看中什么,出手阔绰的江月初嘴里只有一个字,“买!”

    巫鸾手捧荷叶,一只白白嫩嫩的兔子卧伏其上,热气腾腾的氤氲了眼前的视线,她嫣然一笑,屁颠颠的在他面前展示了一圈,道:

    “你瞧你瞧,小兔子的眼睛好像是某种红豆做的,真可爱。”

    “娘子别不舍得吃了?”

    他揶揄的话音未落,那乐陶陶的小丫头便啊呜一口咬掉了兔子耳朵,无半分迟疑,好像上一秒还当稀罕宝贝显摆的人并非是她,目露凶光大嚼特嚼的模样娱乐了一干人等。

    “江世子素来参加的都是达官贵人举办的筵席,怎么也有此雅兴逛这上不得台面的鬼市?”

    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回头,即见刁祁一伙人。

    江月初略微翘起嘴角,“刁爷也算家喻户晓的名人,不也一样有闲情逸致来逛夜市,那江某又有何不可?”

    刁祁暗中挑了挑眉毛,目光看向巫鸾,道:

    “这位伴您左右的佳人想必就是您即将过门的世子妃吧?”

    巫鸾仰头看了看夫君,被他一把推到身后。

    “承蒙刁爷关心,内子年纪小,有些怕见生人。”

    “得,鄙人自知相貌媸陋,吓着了世子妃,是鄙人的不是,等二位大婚,青龙堂上下一定备厚礼到场祝贺,那现在就不耽误二位了,就此别过。”

    说罢,带领着一众兄弟往城北方向走去。

    江月初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但很快被巫鸾打断了。

    “夫君,我累了,腿酸,咱们去茶楼休息一会儿吧。”

    听见她喊累,他立刻环顾四周,发现对面就是一间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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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字号包间里,巫鸾和江月初并肩而立,站在窗前看熙熙攘攘的夜景,车水马龙的闹市,此起彼伏的吆喝,五光十色的烟花,喧嚣纷扰中却透着安谧祥和,两种矛盾的感觉巧妙的结合在一起,既不突兀又相得益彰。

    她靠在他的肩头,静静欣赏暗蓝天幕中天女散花般飞腾的烟火,偶尔伸出手,指向某一处最绚烂之地,用惊喜的声音道:

    “夫君,你看那里,形状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在瑶云谷吃的糖饼。”

    他眼角抽搐,“娘子,你怎么三句话不离吃啊?你这样很破坏气氛的。”

    她咯咯笑着,“民以食为天嘛。”

    他把玩着手里的夜光杯,“你今日在京兆府地牢努力为洛星岚洗脱嫌疑,是在保他?”

    她嘿嘿一笑,道:

    “被你看穿了,是,我保他的目的是为了大师姐,并且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老变态又不笨,他以身犯险潜入京城,只为寻找大师姐,合该低调行事,绝对不会大张旗鼓弄出这些麻烦,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设局陷害。”

    他露出赞扬的神色,“娘子聪慧过人。”

    她杏眼一弯,“看来我睿智而英明的夫君也想到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天底下憎恨洛星岚的人不在少数,除了咱们陛下,更有多如牛毛的江湖势力,所以他这次主动送上门,就怪不得别人动关门打狗的心思了。”

    她扑哧一笑,“老变态那么骄傲自大,若是知道你把他比喻成狗,他会找你拼命的。”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从另一扇窗子跳进来一人,从头到脚一色黑,能穿成这样的,并且能以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出场的,恐怕也只有洛星岚独一份儿了。

    他狷狂一笑,“介意本尊来拼个桌吗?”

    江月初回之一笑,“洛大教主请自便。”

    巫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娘子说错了哦,这位曹操可是尾随在咱们身后许久了呢。”

    洛星岚闻此,恣意大笑,鼓掌道:

    “不愧是本尊唯一的对手,在本尊已经极力隐藏自己气息的情况下,却还是被你发现了,看来这五年你一样没荒废过一寸光阴。”

    江月初薄唇勾起,“过誉了,就是不知道这五年洛大教主在寒潭底茹毛饮血,可还习惯?”

    洛星岚立刻暴跳如雷,像被戳中了痛处,“拜你所赐,本尊在下面渴饮寒涧水,饥食鱼虾肉,吃了五年没滋没味的腥鱼,做梦都想和你再打一场,一较高低。”

    江月初眉目冷然,“好啊,随时奉陪。”

    巫鸾见两人目光火花四溅,寸步不让,俨然是要开打的架势,毫不犹豫挡在江月初身前,道:

    “老变态,你不要挑事啊,我家夫君五年前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也是无奈之举,更何况没有这一遭,你就不会和大师姐相遇,进而结下一段缘分,这么说来月初倒是为你牵了红线呢。”

    洛星岚掀起衣袍,往座椅上一坐,“本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一把颠倒黑白的好手,也罢,她就是因为本尊和他的恩怨才陷入两难的,在找到她之前,本尊会尝试着与他和平共处。”

    她也坐下来,“这就对了嘛。”

    余光瞥见江月初还在那站着,她伸手一拉,“夫君,你也过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一脸不情愿。

    她夹在两人中间,看他俩风起云涌,不禁有点头大。

    “老变态,你知道最近京城爆发了数十起手段残忍的谋杀案吗?”

    洛星岚神情不屑,道:

    “本尊就是为澄清此事而来的,那些人的死跟星罗神教一点关系都没有,本尊虽然放浪形骸,但至少明白轻重缓急,事先就已经约法三章,禁止手下谋财害命,而且死者中似乎还有个青楼名妓,星罗神教上上下下就跟个太监窝似的,除了本教主,其他人都不可沾一丝女色,所以绝非本教所为。”

    巫鸾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是你的手下,那或许是你对云裳先奸后杀呢。”

    他马上瞪圆双眼,“胡说,本尊忠贞不二,对你大师姐一心一意,那个云什么玩意儿,本尊见都没见过,何谈先奸后杀?一个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娼妓,本尊才不会碰呢。”

    她揶揄道:

    “哎呦,没想到咱们洛大教主外表看似放荡不羁,内里居然是个纯情的爷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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