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还没亮, 苏瑞舟就醒了过来, 睁开清明的双目,丝毫看不出昨晚酣战到半夜的疲惫, 听着身边爱人浅浅的呼吸声, 眉眼不知不觉的就柔和下来。

    蹑手蹑脚的翻身下床, 把被子给吴小梅拢好。

    穿好衣服, 苏瑞舟摸黑走进春儿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抱起来, 再轻轻地放到吴小梅的身边。

    满心无奈, 怎么觉得跟做贼似的, 可若不这么做, 等小家伙醒来发现不在这床上, 又该闹了。下次再想瞒过他, 可没那么容易。

    做好这一切, 苏瑞舟走到了堂屋,提着点亮的灯笼,疾步往厨房走去。

    屋子外面寒风萧瑟, 乍一出来,还真感觉有些冷飕飕的,苏瑞舟拢一拢衣领,脚步又快了几分。

    来到厨房,苏瑞舟先舀了几升米浸泡, 接着把灶火点着, 又把一会要用的食材准备好。

    待煮饭的锅烧热了, 再把浸泡好的米放进去蒸上,等米饭散发出清香时,清竹打着哈欠,端着洗脸盆,走进厨房打热水。

    看见苏瑞舟在厨房,清竹有那么一瞬间被惊吓到,老爷起的也太早了吧?难道自己起晚了?不会啊,平时都是这个点。

    清竹内心对白了下,回过神,赶紧道了声早。

    苏瑞舟点点,看看窗子外面,天色已经蒙蒙发亮,想来吴小梅也要醒了。

    “我已经把米饭蒸上了。”苏瑞舟提着桶热水走进房间,看见吴小梅在穿衣服,生怕她着急,连忙说道。

    “哦,你倒是起的早。”这男人的力气怎么就使不完呢?反观自己,全身酸软的不想动弹。

    “娘~我要嘘嘘。”春儿也醒了,估计是被尿憋醒的。

    “爹抱你去。”苏瑞舟一把抱起春儿,往净房跑,不跑不行,上次就因为自己走慢了,尿了他一身都是。

    冬天最艰难的,就是将要起床的那一刻,总要做一番心里挣扎,但只要起来了,也就不觉得有多冷。

    吴小梅活动了下筋骨,就着苏瑞舟提来的热水,洗漱完,把裹在被子里春儿抱出来穿衣服,刚把外套穿上,就看见苏立新穿戴整齐的走进来。

    昨晚两人积木都没玩尽兴,吴小梅打开玩具箱,把积木倒在毯子上给他们玩。

    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没时间耽搁,这边安排好,她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厨房。

    走到院子里,那小姑娘正在院子里“哗哗哗”的扫地,看见吴小梅,小姑娘忙弯腰问好。

    “你叫什么名字?”吴小梅停住脚步,笑着问道。

    “回夫人,我叫云娘。”小姑娘落落大方的回答。

    “来,云娘,这个给你。”吴小梅把一双手套和一瓶冻疮膏递过去给她。

    这手套是她依照前世那种五指手套做的,家里每个人都有一副,给云娘的这副,是她自己的。

    冻疮膏是在李大夫的药店买的

    南街的几个仆从刚买回来时,每个人手上脚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冻疮。

    大一点的还好,有两个年纪小的,干活时痛的呲牙咧嘴,暗地里抹泪,吴小梅心下不忍,就在李大夫买了几瓶冻疮膏给他们用,别说,效果还挺好的,现在再看,他们手上的冻疮都基本好了。

    昨天看到云娘的手上长满了冻疮,吴小梅隐隐有些心疼,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一双好看的手对女人来说何其重要。

    话又说回来,不是所有的姑娘家,都有条件精心爱护自己的手,就连吴小梅自己,若不是现在做的事少了,又有涂护手香膏,一双手也必定惨不忍睹。

    对穷苦人家来说,一瓶护手香膏可能是他们一个月的伙食费,又哪里舍得花这个钱,熬一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夫人,这可使不得……”云娘正要极力推辞,吴小梅摆摆手,“拿着吧,你的手都这样了,你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你也不想她为你难受吧?”知道小姑娘不想平白受人恩惠,吴小梅只好把她娘搬出来。

    “多谢夫人!”云娘抹去眼角的泪花,接过手套和冻疮膏,还要说什么,只见吴小梅的身影穿过走廊。

    她无比珍重的抚摸着手里的东西,朝着吴小梅走去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自从她爹出去跑船,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第一次觉得,生活也不全是苦的。

    到了厨房,吴小梅先把蒸好的米饭端出来放凉,紧接着开始烹饪食材。

    昨天买的对虾焯水后,用冷水浸泡,这样的虾肉吃起来,更加有韧性,海参和鲍鱼清水煮开,用蚝汁呛在锅里,焖两刻钟即可。

    要做的东西虽然很多,但对吴小梅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轻车驾熟。

    再加上有苏瑞舟的帮忙,在苏立新去学堂之前,她就把要带去的午饭,和给夫子的寿司做好了。

    “你陪新儿去吧。”这么多东西,苏立新一个孩子也拿不动,再说,送夫子的节礼,总得由大人送去,这样也显得郑重有诚意。

    礼盒是早就准备好的。苏立新蒙学班有三个夫子,吴小梅给每个人的节礼都是一样的,两匹绸缎,一盒茶叶,一块端砚,一条火腿,一个装有八样零食的礼包,再有就是二十个寿司。

    东西看起来挺多,其实除了那两匹绸缎和端砚,其他的并不值什么钱。

    她之前去接苏立新放学时,听到旁边的人在聊天,据说好些人都送了夫子字画和玉章。

    这样说来,她送的这些东西,也就看起来多而已,与那些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吴小梅也知道,送名画和玉章的毕竟是少数,书院里的学子,也不是个个家里都富有,她虽然送的起名画和玉章,但也不想表现的太阔气,居中就好。

    “好,你和春儿去的时候慢点,我把节礼送完就去南街的铺子。”苏瑞舟快

    速的吃完早饭,拿起三个装寿司的盒子,和苏立新走了。

    其他的东西已经搬到马车上了,车夫老李是李小二的亲戚,此时正坐着车沿上吃油条,看见苏瑞舟手上的盒子,连忙放下油条,拿一条帕子擦了擦油腻腻的手,接过盒子,放到马车上。

    目送苏瑞舟和苏立新坐上马车,吴小梅转身继续回去干活,见春儿在跟两只金毛玩的正欢,索性由他去,并叫清竹看着点。

    今天早上不用去南街,一会把蛋糕做好,就可以直接去上官宝珠的家里。

    吴小梅做好最后一个寿司,烤炉已经里传来阵阵香味,想是蛋糕胚子差不多做好了。

    “哇,好香,娘又做蛋糕了!”春儿的鼻子灵的很,远远的就闻到蛋糕的香味,边说边跑过来。

    “小馋猫,慢点儿跑。”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蛋糕还烫的很,吴小梅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脱下手套,叮嘱春儿不要去碰,接着又开始做奶油。

    “娘,这蛋糕是要带去宝珠阿姨家的吗?”春儿含着手指,歪着头问道。每次看见好吃的,他就摆出这个动作,怎么说也改不了。

    “对呀,春儿想不想吃?”盆里的蛋清已经打出泡沫了,她又加了一勺白糖进去,继续搅拌。

    “想,不过这是给宝珠阿姨的,我看一看就可以了。”春儿使劲的汲了下口水,目光灼灼的看着金黄色的蛋糕 ,如果目光可以吃东西,这个蛋糕怕是早没了。

    漂亮的孩子,无论做出什么动作,都是那么的可爱,吴小梅一边欣赏春儿萌萌的表情,一边搅拌奶油。

    春儿围着蛋糕不停的打转,不时的还凑近了,嗅一嗅,很听话的没有去碰触。

    “来,张嘴!”奶油做好,吴小梅开始做蛋糕模子。

    划出圆形,切下多余的蛋糕边角,随后拿了一小块给春儿吃。

    “嗯,真好吃!”春儿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吃完还舔了舔嘴角的蛋糕屑,真是一丁点儿都舍不得浪费掉。

    “你是说,你们荣江还有比这还好吃的东西?”八字须的男子正吃着酸辣鱼,听了圆脸男子的话,举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正是,我们吃的这些东西,在荣江都算不上什么。”

    想起在荣江吃的水煮鱼,福临门的早茶,还有小吃街上的各种吃食,圆脸男子不由露出怀恋的神色。

    自从前两天,他随口邀请这个自称傅翼的男子,吃了顿酸辣鱼后,这几天可算是被对方缠上了。

    虽说出门在外,多结交些朋友,没有坏处,可这人一到饭点就粘过来,也太自来熟了。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

    傅翼似乎是吃上瘾了,每天都要叫属下从江里捞几条鱼上来。

    也不知道他的属下是如何做到的,在激流的江水中,只随意的丢出去几颗石子,鱼儿就被打晕,浮在水面上,那娴熟的手法,好像练过无数次的样子。

    若是单单傅翼一个人吃也就算了,让他好气又好笑的是,傅翼的十几个属下也来蹭饭。

    每天多了十几个人,他的辣椒酱一天最少要消耗两罐,主要是这些人太能吃辣了,就差没把辣椒酱当饭吃。

    再这样下去,等他到了目的地,岂不是没辣椒酱卖了?

    但人家也不是白吃,那银子给的是绰绰有余,大方的很。

    然而他带的这批货,是老客户预定好的,虽然他自己也有多买些,预备在路上吃,可哪里经得起这么多人消耗。

    傅翼的下属身手这么了得,他本人必定也不普通,他那双时而透出凌厉的目光,和不怒自威的气势,俨然一股上位者的姿态。

    圆脸男子心里有苦说不出,人是不能得罪的,只好到了地点,跟客户多说些好话了。

    其实,要不是他答应了客户,卖给傅翼还更有赚头。

    “那荣江卖小吃的很多?”傅翼咽下口中的腊肠,又问。

    坐船是件很无聊的事,难得遇到一个能说会道,又有好东西吃的商人,傅翼岂有放过的道理。

    “多,在南街码头那里,官府修了棚子,一条街都是卖小吃的。”圆脸男子与有荣焉,满脸骄傲的说道。

    “哦!都有些什么?”傅翼状似好奇,其实心中半信半疑,他前几个月去荣江时,南街码头那的小吃都很一般,与其他地方并无差别。

    可看圆脸男子的表情和眼神,傅翼相信对方没有说谎,何况这人卖的这些东西确实好吃,以前他并不曾吃过,难道是他离开后才有的?

    圆脸男子也没隐瞒,把他吃过的小吃,如数家珍般细数出来。

    似乎有意卖弄他的见识,他还把各种小吃的味道,形状,用的食材……凡是他知道的,滔滔不绝的说了遍。

    傅翼听得直咽口水,圆脸男子本就是能说会道的商人,又走南闯北多年,打过交道的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有时为了推销一些商品,能把死的说活了。

    这等口才,此时绘声绘色的说起小吃,众人仿佛身临其境般,看到各种美食在眼前围绕。

    他的那些属下也纷纷围上前来,津津有味的听着,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嘴角不知不觉的就流下口水。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尝尝看。”傅翼一脸向往的说道。

    “去吧,去了你绝对舍不得走。”圆脸男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又接着道,“我们荣江不单有美味的小吃,还有小吃培训中心,只要花点学费,就能在那里学做小吃。”

    傅翼还沉浸在荣江小吃的幻境当中,闻言惊讶的瞪大双眼,“你说那里可以学做小吃?这怎么可能?”

    说完,傅翼还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下属,眼里的不可置信分外明显。

    他的那些下属面面相觑,震惊的神色一点也不比他少,但细看下,能看出几分动容和期盼。

    “你不信?”圆脸男子有些不高兴。

    说来也不怪别人不信,这年代,哪有人会把手艺轻易的传授给别人,别说是花银子,就是去做学徒,没有十年八年年也别想出师。

    不过看圆脸男子一脸笃定的态度,傅翼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心道,兴许学费高的吓人呢?

    顾不上怀疑,傅翼露出无比灿烂的笑脸,拱了拱手,“我怎会不信你,敢问仁兄,那学做小吃,学费要多少?”若是没有高的离谱,若是真的可以学做小吃,那……

    圆脸男子见状,面色缓和下来,他刚才也不是真的生气,现在又见傅翼真心求教,笑着说道,“那小吃培训中心与铺子就开在一起,我去那铺子买东西时,隐约听了几耳朵,学费倒也不贵,有些小吃一二两银子就能学。”

    “你诓我?”傅翼“啪”的放下碗筷,怒目横对,凌厉的气势让周围的温度冷了几分。

    圆脸男子跑商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看傅翼这样子,就知道对小吃培训很感兴趣,现在做出吓唬他的样子,不过是要确认他说的话是否属实罢了。

    “我诓你作甚,这事你到南街一打听就知道。”圆脸男子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抽了抽嘴角,又道,“不过,人家收徒弟也有条件。”

    傅翼心道,来了,来了,他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还一二两银子学做小吃呢!指不定要人家去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不过他仍然没有放弃,“什么条件?”

    “品行不好,犯过事,坐过牢,穷凶极恶的,长得丑的,通通不收。”圆脸男子夹起一块鱼肉吃进嘴里,垂下眼睑,掩去一抹坏笑。

    这些话都是他胡诌的,敢吓唬他,他可不是吓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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