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当和泉守兼定赶回晴明宅邸的时候, 已有客人来访。
“夏姑获！？”和泉守兼定惊喜地唤道，“还有座敷童子！”
他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之前我去找你们, 却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妖怪了，还以为你们走掉了呢！”
座敷童子瞪大了眼睛，“蹬蹬蹬”地踩着木屐跑到和泉守兼定面前, 伸出小胖手想要碰碰他，又怕弄疼了他。只一脸担心地道：“兼定, 你受伤了！”
和泉守兼定却露出爽朗的笑容：“这一次正好撞见了一个很厉害的敌人, 不过我可能有了新的线索, 不用担心啦！只要修养一下就没事了……唔，阴阳师能帮一下忙吗？”
晴明似笑非笑：“只要你能把你的刀拿出来。”
众人这才发现, 和泉守兼定的腰上已经没有了他作为本体的那把刀。
一个付丧神居然弄丢了自己的本体？！
源博雅紧张地问道：“兼定, 你没事吧？”
和泉守兼定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一时半会儿不会受到影响。说起来, 那家伙果然没有去找阴阳师你啊。”
和泉守兼定便把自己前往枯井所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除了最后与“自己”相见的那诡异一幕。
“我把我的本体交给那家伙了, 虽然或许不能算是独一无二的名刀，但我对‘和泉守兼定’还是很有信心的, 拿到刀的家伙不可能会轻易将这样切金断玉的刀随手扔掷。我和刀有着无法轻易断绝的联系, 只要通过感应，我就能找到刀——自然也能找到那个金色头发的家伙了！”
和泉守兼定并不是全然没有头脑的付丧神。堀川国广在的时候，这些全都交于他来谋划, 但这并不意味着和泉守兼定便不动脑子了。
若是那名可疑的金发少年能够带着他的本体刀拜访晴明的话, 以晴明的能力自然能从少年口中获得需要的信息。而若是那少年偷偷跑走, 那么依据本体刀也能获得他的方位。即便是最为糟糕的情况，即少年跑到一半将和泉守兼定刀抛掷在路旁，那么至少以那把刀的夺目而言，总是会引人注目，或许会有路人目睹到少年怀抱刀具的场景，那么亦可以更好地去查探到那个少年的身份。至于金发少年会不会直接在郊外将刀扔下，可能性实在不大。
那名金发少年并不知晓刀剑付丧神的来历，平白地得到了一把这样的名刀，又刚刚脱离危险，自然不会轻易将手中的武器扔掉。
这些想法，和泉守兼定并没有说出口，但晴明却已了然。
“有的时候，你们总是有着令人吃惊的表现。”他意味深长地瞧了身旁的挚友。
源博雅直言：“是你太小看我们了。”
而和泉守兼定也十分赞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很显然，让晴明感到惊讶，叫他心情舒畅。
源博雅招呼和泉守兼定：“过来吧，至少处理一下伤口。”
少年付丧神道：“我没事，现在我更想知道你们那边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下，又问：“羽衣狐呢？她……没有来吗？”
夏姑获和晴明对视了一眼，晴明开口：“羽衣狐她……离开了。”
和泉守兼定吃了一惊：“为什么？”
夏姑获道：“因为她想要解除施加在她与她的孩子身上的诅咒。”
在和泉守兼定的惊愕中，夏姑获将羽衣狐驱逐她与座敷童子的事情复述了一次。
“……竟然……”和泉守兼定抿着嘴，“阴阳师，你们阴阳师是不是太过分了？”
晴明却道：“这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和泉守兼定一怔。
晴明是羽衣狐的孩子，他很清楚。
羽衣狐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为了他而万劫不复，然而晴明却斩断了这份缘。
和泉守兼定相信，晴明绝非那种薄情寡恩的人。
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又为什么每每谈起羽衣狐的时候，都是这样笃定地表示他们再无任何关系？
念及羽衣狐所说的那份诅咒，和泉守兼定隐隐有所预感。
“阴阳师，你……”他又停住不语。
——羽衣狐的存在，是否真的会伤害到你呢？如果这是真的，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面对着这一切？
晴明看着他，阳光之下，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却澄澈透明。这着实令人惊讶，因为晴明分明不是一个单纯如水的人，他戏谑人间，他心思百转，他看透一切。
和泉守兼定没有继续追问。
晴明是最为清楚这一切的人，但他从来不谈及，和泉守兼定又何必一定要问呢？
和泉守兼定转而道：“虽然羽衣狐离开了，但我相信她没有真正被黑龙神控制，如果她的孩子能够出现的话，或许还能将她劝说回来。”
他直直地看向晴明。
然而，晴明却看着他。
“兼定，你有把握吗？”问话的是夏姑获。作为一只半路插入这个故事的妖怪，她并不知晓羽衣狐真正的孩子究竟是谁，只以为是和泉守兼定。
晴明却笑了，笑得让人心惊胆战：“我相信兼定，一切就拜托你了。”
和泉守兼定：“……”
他能怎么办！？一个母亲寻找儿子入了魔，一个儿子不肯去认母亲，他这个半路被误人为儿子的路人能怎么办？总不能强行拉着晴明去认羽衣狐吧？在意识到晴明靠近羽衣狐或许会对他本身产生极其糟糕——严重点或许可能送命的后果时，和泉守兼定就已经放弃了让他们相认的意图了。
难怪晴明总是那么笃定地表示他们不可能相认呢！
“但是现在我们并不知晓羽衣狐所在。”和泉守兼定磨了磨牙，最后说道，“阴阳师，你能占卜出来吗？”
晴明摇了摇头：“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无法占卜。”
这下就糟糕了。
羽衣狐的离去让人猝不及防，而他们也没有寻找她的能力，或许只有等她自己现身才能找到她。
不过，既然羽衣狐将和泉守兼定认作自己的孩子，那么自然会现身。
“那么，要怎样才能抹除那份诅咒呢？”和泉守兼定问，“羽衣狐的目的应该在于此吧？”或者说，除此之外羽衣狐没有任何其他愿望。
晴明沉默半晌，终是道：“羽衣狐……当她堕落之后，将成为世间最为可怕的妖怪。她会成为一个能够吸食人类黑暗情绪的妖怪，将憎恨、嫉妒、愤怒这些情绪作为食物，越是黑暗和动荡的世间，她越是强大，能够做到的事情就越多——甚至是脱离黄泉，一次次地从死亡之地挣脱出来。是的，她会成为世间永恒的黑暗之主。”
“或许，她已然窥探到这份强大——而这份强大也极有可能让她产生错觉。”
和泉守兼定表情已然变得难看：“……强大的力量能够做到任何事，包括抹除那份诅咒吗？”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羽衣狐！”源博雅也坐不住了，作为皇室子弟，他一直有着极其强烈的责任感和正义感，绝无可能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冷静下来。
但他也清楚，此时的晴明无法插手干预羽衣狐的事情，因而他转向晴明：“……晴明……若是真的无法及时阻止羽衣狐——”
平安京最为强大的阴阳师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苦笑，道：“去吧。”
“抱歉，我……”
源博雅第一次用这样严肃而又郑重的态度面对晴明，他甚至向挚友弯下腰，真诚而又恳切地再一次道歉。
晴明抵住了源博雅的肩膀，不让他行礼。
“为什么道歉呢？”他说，眼中却带了几分沉郁，“为什么道歉呢？你本就是在尽自己的职责……作为一名武士，作为一名大臣。”
他收回了手：“博雅哟，唯独这件事请不要向我致歉。”
源博雅看向晴明，他已经直起了身体。
源博雅是一个性情耿直的人，因而很多时候都被晴明所戏弄。但他们又是世间的知音，许多事情不必点破便心知肚明。
他将要将羽衣狐的事情报给天皇和阴阳寮，此后阴阳寮的阴阳师们将会视羽衣狐为眼中钉，而晴明作为最为强大的阴阳师却要闭门不出——他无法直接针对羽衣狐使用阴阳术——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阴阳师的身份，源博雅的行为将给晴明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晴明很清楚。
所以他说，请不要向我致歉。
也请不要挂怀于心。
你仍是我的挚友，此世唯一的知音。
这样的话语，晴明没有说出口，但源博雅懂了。
和泉守兼定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羽衣狐的未来会如何呢？她会被这个国家的阴阳师们追杀吗？她会……永远被封印吗？
一想到这些，又想起羽衣狐曾经对他的关心，和泉守兼定的心情亦是复杂极了。
——如果谎言能拯救羽衣狐的话，他会去做吗？
答案那样明显。
“——博雅，羽衣狐跟那个枯井有联系，”和泉守兼定说，“我先通过那个金发的家伙去查查看，希望……能找到羽衣狐吧。”
……
“羽衣狐大人。”九道凉舒躬身道，“请您用餐。”
羽衣狐端坐在上位：“阵法布得如何？”
“已经万无一失，只要您……您想要的那一位到来，我们就能困住他。”
“他……还没有来。”
“是，不曾有付丧神前来。”九道凉舒回答。
羽衣狐道：“那么，过几日应当会来……他是我的孩子，能够感应到我的气息。若夏姑获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他的话，他一定会找我。”
九道凉舒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羽衣狐大人，您何必要等待这些日子呢？既然已经寻找到那位大人了，可以直接将他带来此处啊。”
羽衣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九道凉舒便觉得浑身冰冷，无形的压力将她压得弯下了腰。她趴伏在地上，抖着声音道：“是……属下逾越了。”
羽衣狐转开视线：“……他不肯承认……总是要再确认一下。”
她竖起了手指，那白皙修长的指尖出现了一个花纹。
“只有我的孩子，才能感应到我的气息，才能寻找到我。”
“等到他来的时候……”羽衣狐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啊……我可爱的孩子啊，我们会脱离阴阳师的诅咒，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夏姑获！？”和泉守兼定惊喜地唤道，“还有座敷童子！”
他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之前我去找你们, 却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妖怪了，还以为你们走掉了呢！”
座敷童子瞪大了眼睛，“蹬蹬蹬”地踩着木屐跑到和泉守兼定面前, 伸出小胖手想要碰碰他，又怕弄疼了他。只一脸担心地道：“兼定, 你受伤了！”
和泉守兼定却露出爽朗的笑容：“这一次正好撞见了一个很厉害的敌人, 不过我可能有了新的线索, 不用担心啦！只要修养一下就没事了……唔，阴阳师能帮一下忙吗？”
晴明似笑非笑：“只要你能把你的刀拿出来。”
众人这才发现, 和泉守兼定的腰上已经没有了他作为本体的那把刀。
一个付丧神居然弄丢了自己的本体？！
源博雅紧张地问道：“兼定, 你没事吧？”
和泉守兼定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一时半会儿不会受到影响。说起来, 那家伙果然没有去找阴阳师你啊。”
和泉守兼定便把自己前往枯井所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除了最后与“自己”相见的那诡异一幕。
“我把我的本体交给那家伙了, 虽然或许不能算是独一无二的名刀，但我对‘和泉守兼定’还是很有信心的, 拿到刀的家伙不可能会轻易将这样切金断玉的刀随手扔掷。我和刀有着无法轻易断绝的联系, 只要通过感应，我就能找到刀——自然也能找到那个金色头发的家伙了！”
和泉守兼定并不是全然没有头脑的付丧神。堀川国广在的时候，这些全都交于他来谋划, 但这并不意味着和泉守兼定便不动脑子了。
若是那名可疑的金发少年能够带着他的本体刀拜访晴明的话, 以晴明的能力自然能从少年口中获得需要的信息。而若是那少年偷偷跑走, 那么依据本体刀也能获得他的方位。即便是最为糟糕的情况，即少年跑到一半将和泉守兼定刀抛掷在路旁，那么至少以那把刀的夺目而言，总是会引人注目，或许会有路人目睹到少年怀抱刀具的场景，那么亦可以更好地去查探到那个少年的身份。至于金发少年会不会直接在郊外将刀扔下，可能性实在不大。
那名金发少年并不知晓刀剑付丧神的来历，平白地得到了一把这样的名刀，又刚刚脱离危险，自然不会轻易将手中的武器扔掉。
这些想法，和泉守兼定并没有说出口，但晴明却已了然。
“有的时候，你们总是有着令人吃惊的表现。”他意味深长地瞧了身旁的挚友。
源博雅直言：“是你太小看我们了。”
而和泉守兼定也十分赞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很显然，让晴明感到惊讶，叫他心情舒畅。
源博雅招呼和泉守兼定：“过来吧，至少处理一下伤口。”
少年付丧神道：“我没事，现在我更想知道你们那边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下，又问：“羽衣狐呢？她……没有来吗？”
夏姑获和晴明对视了一眼，晴明开口：“羽衣狐她……离开了。”
和泉守兼定吃了一惊：“为什么？”
夏姑获道：“因为她想要解除施加在她与她的孩子身上的诅咒。”
在和泉守兼定的惊愕中，夏姑获将羽衣狐驱逐她与座敷童子的事情复述了一次。
“……竟然……”和泉守兼定抿着嘴，“阴阳师，你们阴阳师是不是太过分了？”
晴明却道：“这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和泉守兼定一怔。
晴明是羽衣狐的孩子，他很清楚。
羽衣狐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为了他而万劫不复，然而晴明却斩断了这份缘。
和泉守兼定相信，晴明绝非那种薄情寡恩的人。
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又为什么每每谈起羽衣狐的时候，都是这样笃定地表示他们再无任何关系？
念及羽衣狐所说的那份诅咒，和泉守兼定隐隐有所预感。
“阴阳师，你……”他又停住不语。
——羽衣狐的存在，是否真的会伤害到你呢？如果这是真的，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面对着这一切？
晴明看着他，阳光之下，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却澄澈透明。这着实令人惊讶，因为晴明分明不是一个单纯如水的人，他戏谑人间，他心思百转，他看透一切。
和泉守兼定没有继续追问。
晴明是最为清楚这一切的人，但他从来不谈及，和泉守兼定又何必一定要问呢？
和泉守兼定转而道：“虽然羽衣狐离开了，但我相信她没有真正被黑龙神控制，如果她的孩子能够出现的话，或许还能将她劝说回来。”
他直直地看向晴明。
然而，晴明却看着他。
“兼定，你有把握吗？”问话的是夏姑获。作为一只半路插入这个故事的妖怪，她并不知晓羽衣狐真正的孩子究竟是谁，只以为是和泉守兼定。
晴明却笑了，笑得让人心惊胆战：“我相信兼定，一切就拜托你了。”
和泉守兼定：“……”
他能怎么办！？一个母亲寻找儿子入了魔，一个儿子不肯去认母亲，他这个半路被误人为儿子的路人能怎么办？总不能强行拉着晴明去认羽衣狐吧？在意识到晴明靠近羽衣狐或许会对他本身产生极其糟糕——严重点或许可能送命的后果时，和泉守兼定就已经放弃了让他们相认的意图了。
难怪晴明总是那么笃定地表示他们不可能相认呢！
“但是现在我们并不知晓羽衣狐所在。”和泉守兼定磨了磨牙，最后说道，“阴阳师，你能占卜出来吗？”
晴明摇了摇头：“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无法占卜。”
这下就糟糕了。
羽衣狐的离去让人猝不及防，而他们也没有寻找她的能力，或许只有等她自己现身才能找到她。
不过，既然羽衣狐将和泉守兼定认作自己的孩子，那么自然会现身。
“那么，要怎样才能抹除那份诅咒呢？”和泉守兼定问，“羽衣狐的目的应该在于此吧？”或者说，除此之外羽衣狐没有任何其他愿望。
晴明沉默半晌，终是道：“羽衣狐……当她堕落之后，将成为世间最为可怕的妖怪。她会成为一个能够吸食人类黑暗情绪的妖怪，将憎恨、嫉妒、愤怒这些情绪作为食物，越是黑暗和动荡的世间，她越是强大，能够做到的事情就越多——甚至是脱离黄泉，一次次地从死亡之地挣脱出来。是的，她会成为世间永恒的黑暗之主。”
“或许，她已然窥探到这份强大——而这份强大也极有可能让她产生错觉。”
和泉守兼定表情已然变得难看：“……强大的力量能够做到任何事，包括抹除那份诅咒吗？”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羽衣狐！”源博雅也坐不住了，作为皇室子弟，他一直有着极其强烈的责任感和正义感，绝无可能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冷静下来。
但他也清楚，此时的晴明无法插手干预羽衣狐的事情，因而他转向晴明：“……晴明……若是真的无法及时阻止羽衣狐——”
平安京最为强大的阴阳师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苦笑，道：“去吧。”
“抱歉，我……”
源博雅第一次用这样严肃而又郑重的态度面对晴明，他甚至向挚友弯下腰，真诚而又恳切地再一次道歉。
晴明抵住了源博雅的肩膀，不让他行礼。
“为什么道歉呢？”他说，眼中却带了几分沉郁，“为什么道歉呢？你本就是在尽自己的职责……作为一名武士，作为一名大臣。”
他收回了手：“博雅哟，唯独这件事请不要向我致歉。”
源博雅看向晴明，他已经直起了身体。
源博雅是一个性情耿直的人，因而很多时候都被晴明所戏弄。但他们又是世间的知音，许多事情不必点破便心知肚明。
他将要将羽衣狐的事情报给天皇和阴阳寮，此后阴阳寮的阴阳师们将会视羽衣狐为眼中钉，而晴明作为最为强大的阴阳师却要闭门不出——他无法直接针对羽衣狐使用阴阳术——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阴阳师的身份，源博雅的行为将给晴明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晴明很清楚。
所以他说，请不要向我致歉。
也请不要挂怀于心。
你仍是我的挚友，此世唯一的知音。
这样的话语，晴明没有说出口，但源博雅懂了。
和泉守兼定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羽衣狐的未来会如何呢？她会被这个国家的阴阳师们追杀吗？她会……永远被封印吗？
一想到这些，又想起羽衣狐曾经对他的关心，和泉守兼定的心情亦是复杂极了。
——如果谎言能拯救羽衣狐的话，他会去做吗？
答案那样明显。
“——博雅，羽衣狐跟那个枯井有联系，”和泉守兼定说，“我先通过那个金发的家伙去查查看，希望……能找到羽衣狐吧。”
……
“羽衣狐大人。”九道凉舒躬身道，“请您用餐。”
羽衣狐端坐在上位：“阵法布得如何？”
“已经万无一失，只要您……您想要的那一位到来，我们就能困住他。”
“他……还没有来。”
“是，不曾有付丧神前来。”九道凉舒回答。
羽衣狐道：“那么，过几日应当会来……他是我的孩子，能够感应到我的气息。若夏姑获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他的话，他一定会找我。”
九道凉舒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羽衣狐大人，您何必要等待这些日子呢？既然已经寻找到那位大人了，可以直接将他带来此处啊。”
羽衣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九道凉舒便觉得浑身冰冷，无形的压力将她压得弯下了腰。她趴伏在地上，抖着声音道：“是……属下逾越了。”
羽衣狐转开视线：“……他不肯承认……总是要再确认一下。”
她竖起了手指，那白皙修长的指尖出现了一个花纹。
“只有我的孩子，才能感应到我的气息，才能寻找到我。”
“等到他来的时候……”羽衣狐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啊……我可爱的孩子啊，我们会脱离阴阳师的诅咒，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