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啊？”歌仙兼定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和泉守？今天……我现在才见到他，哪里有可能对他做什么啊——啊，你应该是问那个和泉守的周边玩偶，对吧？”
“玩偶？”
“对，看起来就像是只有两三岁的和泉守的样子, 很精致的玩偶。如果不是不能动，我还以为这是真人呢, 哈哈。”
――其实, 那就是真人。
来自堀川国广、小夜左文字、大俱利伽罗和山姥切国广的心声。
“你做了什么？”大俱利伽罗当先开口。在本丸当中, 虽然也与大家关系友善, 但由于性格的原因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因此，他竟然主动开口说话, 令一旁的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大为好奇。
鹤丸国永、烛台切光忠与大俱利伽罗曾经同为伊达政宗的爱刀，在伊达家共处过相当一段时间。尤其是烛台切光忠, 很多时候他都很忧心大俱利伽罗独来独往的性子, 此时竟然主动去询问歌仙兼定, 不由得既是惊诧，又是安慰。
歌仙兼定道：“没……我只是不小心把和泉守的周边玩偶当成衣服泡在水里了，不过放心，只是泡了一下，我担心这种贵重的物品需要专业洗涤, 所以没有刷洗……”
说着, 歌仙兼定看向和泉守兼定, 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和泉守, 你……”
山姥切国广也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和泉守兼定身上。他的衣服还有点湿，发梢过一阵子还会滴下水珠来，但由于整个人都变大了，而原本衣服上和头发上沾上的水并不会随之变多，所以并不明显。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身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披风早就留在和泉守兼定的房间里了。
和泉守兼定噎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一边偏移，再偏移。
歌仙兼定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惊讶，越来越惊讶，最后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当中。
他终于开口：“和泉守，就算你不喜欢堀川买的周边，也不能这么粗暴啊。”
本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的和泉守兼定正打算承认：“没错——嗯？诶诶？”他吃惊地看向歌仙兼定，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歌仙兼定却温和地一笑：“对贵重物品要轻拿轻放，知道吗？”
“啊？……哦。”原来之定他没有发觉吗？这么想着，和泉守兼定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心中隐隐觉察到歌仙兼定的表情和语气很突兀的柔和了那么多，软和的……有点像是在哄小孩？
——不过肯定是过于敏感了吧，嗯嗯，肯定是的呢！
鹤丸国永蹲下身子，虽然很模糊，但地上除了一串小黑脚印之外，还有一层薄薄的、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的大脚印，而且正好与小脚印的方向相反。
他站直身体眯着眼睛左右巡视了一番，忽然露出趣味十足的笑容：“哦呀，真是令人惊讶呢，和泉守。”
他看向和泉守兼定：“做得不错喔，我可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抱歉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和泉守兼定挠了挠头。
“刚刚不是在说脚印是和泉守不小心弄的吗？”秋田藤四郎拉了拉一期一振的衣袖，悄悄问，“一期哥，怎么好像大家表面上在说一件事，背地里又在说另外一件事啊？”
一期一振也隐隐觉察到不对劲。
按照歌仙兼定说的话，和泉守兼定发现自己的玩偶被意外浸泡弄湿了，打算把它带回房间，却不小心在本丸里留下了一地的痕迹。但是这样的话，和泉守兼定身上为什么也会有水迹呢？联想到鹤丸国永说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在本丸发生了……
“啊，总、总之，是我不小心弄的。”和泉守兼定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他本来就不习惯逃避责任，“很抱歉让你们受到惊吓了，我接受惩罚！”说得格外干脆豪爽。
“不、不用啦……”今剑急忙摆手，“只要确定不是什么妖怪就好了！不过和泉守啊，以后对自己的玩偶要温柔一点呢，不然的话很容易坏掉的！对不对，兄弟？”
小狐丸看了看和泉守兼定，眼神似乎也有些意味深长：“……是啊。”
笑面青江默默地把自己被纠缠的右手抽了出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药研滕四郎盯着和泉守兼定看，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转过头一看，是乱。
粟田口家的两振短刀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又转向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不由得抖了抖：“……国广……”
——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堀川国广……当然知道有些刀的态度不对了。但没有关系，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成功地安抚住了和泉守兼定：“抱歉，兼先生一直以来都比较耿直，不小心给大家造成了麻烦。兼先生，既然这里没有危险的话，你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免得感冒了。”
话未落音，和泉守兼定就打了个喷嚏，肩上忽然被盖上了一件衣服。
“伽罗？”烛台切光忠吃惊道。
倒是鹤丸国永一点也不惊讶。
大俱利伽罗神色平静道：“注意身体……”
他顿了顿：“感冒要喝药的。”
“啊……哦……谢谢。”和泉守兼定一时半会儿不知到该怎么反应，他也有点懵。大俱利伽罗在本丸和他的关系虽然不能说疏远，却也没有好到会出言关心他身体的程度，但旁人的好意自然是要感谢的。
一旁的歌仙兼定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忽然整个人一震：“我去煮点姜汤给你热热身体。”
“和泉守~”歌仙兼定语气轻快，“要乖乖喝下去哦，我会给你多放点糖的。”
随即精神奕奕地向大家道别，甚至还有爱心飘荡在空中。
“……歌仙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好像很……开心？”五虎退有些茫然。
“大概是喜欢的玩偶突然变成可以玩的真人的兴奋吧？”鹤丸国永摸着下吧道。
“诶？”五虎退不理解。
“咳咳。”一期一振大约也听明白了，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审神者。
元宫铃很冷静，保持安静的她一直在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因此显得面部在疯狂抽搐。一旁的长谷部压切担忧极了，生怕审神者患上了面瘫。
——记得审神者一直在洗脑，啊，不，之前一直在说，和泉守的人形的真面目其实是个小孩子……
一期一振又看了看地上的小脚丫印，估算着这么小的脚印，人形的高度会有多高……
一股恶寒袭来。
和泉守兼定警觉地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
松了口气，和泉守兼定觉得自己的演技实在是太棒了！
——本来以为这次一定会暴露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瞒过去了！
和泉守兼定的内心一下子充满了自信！此刻，他的自信心爆棚！
——看起来，把这件事瞒到变小事件结束也完全没有问题！
开心，很开心。
堀川国广却已经拉起和泉守兼定的手了：“兼先生，我们先回去吧，还要吹头发。”
“嗯，好。”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堀川国广回去了。
`
“——所以说，本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刚刚从远征回来的加州清光几振刀发现本丸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怪谈？”陆奥守吉行双眼放光地凑近粟田口的短刀们，“你们查到咱发现的怪谈的真相了吗？”
五虎退的神情还有些恍惚：“……嗯……”
“看起来不像是很可怕的事情啊。”大和守安定笑着道，因为短刀们虽然很震惊，但并没有害怕，甚至于有些短刀还格外兴奋。
尤其是乱——这振长相清秀，喜好女装的短刀笑得非常开心：“是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呢，是一件必须隐瞒和泉守的事哦。”
“哦？”长曾弥虎彻挑了挑眉头，“要隐瞒那家伙啊，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和泉守那家伙有时候神经大条得惊人，有时候又敏锐过人，有时候你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的事情，他很可能转身就明白过来了。说吧，究竟什么事啊？”
“就是——”
“啊欠！”
和泉守兼定打了个喷嚏。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额头，堀川国广松了口气：“看起来没有发烧。”
“什么啊，不过是打几个喷嚏而已。”和泉守兼定盘腿坐着，任由堀川国广继续替自己吹头发。一头柔顺的长发固然好看，但打理也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吹头发，那可是一件大工程。所以一般下水的时候，比如泡温泉什么的，堀川国广总会帮和泉守兼定处理好长发，不让它碰水。
长发散开来，堀川国广的五指一点点地梳过柔软的发，温柔而又细心。长发在他的手掌握之中，就像是眼前的这个人，此时此刻将后背、将一切的信任都交托给他。
暖意洋溢在房间里，堀川国广的动作很轻柔，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眼看和泉守兼定的眼睛要闭上了，元宫铃轻咳一声。
“所以，兼定你会在我受到惊吓的时候身体突然变小吗？”
说到正事，和泉守兼定的精神也是一振。
“是。”他严肃地说，“我原本以为这是刚刚唤醒我时，由于赋予的灵力不稳定造成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只是这样。审神者唤醒的付丧神不止我一个，但在你精神剧烈动摇的时候，却只有我变成了小孩子，这很不正常。”
“可是那不是兼定你真正的样子吗……”元宫铃小声嘀咕。
“什么？”
“啊，不，没什么！”元宫铃急忙回答，“所以，兼定你觉得我跟你之间的契约有问题吗？”
“是。”和泉守兼定说，“所以还请审神者你用灵力查看一下我们的契约。”
他伸出了手，元宫铃没有犹豫，亦伸出手。
两人的手相互交叠，一道道光芒在两人的身上闪现又消散。
良久，元宫铃睁开眼。
她的表情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复杂。
“兼定啊，”她说，“你把幻术撤掉吧。”
“……啊？”
“我感受到的……你的真正情况。”元宫铃神情诡异，“就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子。”
和泉守兼定低头比划了一下元宫铃指的高度，又指了指自己：“……哈！？”
好的，作为一振已经一米八六了三百年的刀剑付丧神，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矮！？团子状态难道不是意外吗？
然而，此时元宫铃已经露出了充满慈爱的姨母笑：“乖孩子，到妈——姐姐这里来。”
“什——”作为一个三百岁的“孩子”和泉守兼定觉得十分委屈，“谁是小孩子！？国广，你告诉审神者，你是看着我从母亲的肚子里出生，看着我长这么大的啊！”
堀川国广的动作顿住了。
“国广？”和泉守兼定疑惑道。
“兼先生……”堀川国广艰难地开口，“你……什么时候从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了？”
——不，或者应该问。
“你什么时候有母亲了？”
“玩偶？”
“对，看起来就像是只有两三岁的和泉守的样子, 很精致的玩偶。如果不是不能动，我还以为这是真人呢, 哈哈。”
――其实, 那就是真人。
来自堀川国广、小夜左文字、大俱利伽罗和山姥切国广的心声。
“你做了什么？”大俱利伽罗当先开口。在本丸当中, 虽然也与大家关系友善, 但由于性格的原因他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因此，他竟然主动开口说话, 令一旁的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大为好奇。
鹤丸国永、烛台切光忠与大俱利伽罗曾经同为伊达政宗的爱刀，在伊达家共处过相当一段时间。尤其是烛台切光忠, 很多时候他都很忧心大俱利伽罗独来独往的性子, 此时竟然主动去询问歌仙兼定, 不由得既是惊诧，又是安慰。
歌仙兼定道：“没……我只是不小心把和泉守的周边玩偶当成衣服泡在水里了，不过放心，只是泡了一下，我担心这种贵重的物品需要专业洗涤, 所以没有刷洗……”
说着, 歌仙兼定看向和泉守兼定, 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和泉守, 你……”
山姥切国广也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和泉守兼定身上。他的衣服还有点湿，发梢过一阵子还会滴下水珠来，但由于整个人都变大了，而原本衣服上和头发上沾上的水并不会随之变多，所以并不明显。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身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披风早就留在和泉守兼定的房间里了。
和泉守兼定噎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一边偏移，再偏移。
歌仙兼定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惊讶，越来越惊讶，最后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当中。
他终于开口：“和泉守，就算你不喜欢堀川买的周边，也不能这么粗暴啊。”
本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的和泉守兼定正打算承认：“没错——嗯？诶诶？”他吃惊地看向歌仙兼定，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歌仙兼定却温和地一笑：“对贵重物品要轻拿轻放，知道吗？”
“啊？……哦。”原来之定他没有发觉吗？这么想着，和泉守兼定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心中隐隐觉察到歌仙兼定的表情和语气很突兀的柔和了那么多，软和的……有点像是在哄小孩？
——不过肯定是过于敏感了吧，嗯嗯，肯定是的呢！
鹤丸国永蹲下身子，虽然很模糊，但地上除了一串小黑脚印之外，还有一层薄薄的、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的大脚印，而且正好与小脚印的方向相反。
他站直身体眯着眼睛左右巡视了一番，忽然露出趣味十足的笑容：“哦呀，真是令人惊讶呢，和泉守。”
他看向和泉守兼定：“做得不错喔，我可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抱歉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和泉守兼定挠了挠头。
“刚刚不是在说脚印是和泉守不小心弄的吗？”秋田藤四郎拉了拉一期一振的衣袖，悄悄问，“一期哥，怎么好像大家表面上在说一件事，背地里又在说另外一件事啊？”
一期一振也隐隐觉察到不对劲。
按照歌仙兼定说的话，和泉守兼定发现自己的玩偶被意外浸泡弄湿了，打算把它带回房间，却不小心在本丸里留下了一地的痕迹。但是这样的话，和泉守兼定身上为什么也会有水迹呢？联想到鹤丸国永说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在本丸发生了……
“啊，总、总之，是我不小心弄的。”和泉守兼定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他本来就不习惯逃避责任，“很抱歉让你们受到惊吓了，我接受惩罚！”说得格外干脆豪爽。
“不、不用啦……”今剑急忙摆手，“只要确定不是什么妖怪就好了！不过和泉守啊，以后对自己的玩偶要温柔一点呢，不然的话很容易坏掉的！对不对，兄弟？”
小狐丸看了看和泉守兼定，眼神似乎也有些意味深长：“……是啊。”
笑面青江默默地把自己被纠缠的右手抽了出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药研滕四郎盯着和泉守兼定看，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转过头一看，是乱。
粟田口家的两振短刀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又转向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不由得抖了抖：“……国广……”
——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堀川国广……当然知道有些刀的态度不对了。但没有关系，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成功地安抚住了和泉守兼定：“抱歉，兼先生一直以来都比较耿直，不小心给大家造成了麻烦。兼先生，既然这里没有危险的话，你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免得感冒了。”
话未落音，和泉守兼定就打了个喷嚏，肩上忽然被盖上了一件衣服。
“伽罗？”烛台切光忠吃惊道。
倒是鹤丸国永一点也不惊讶。
大俱利伽罗神色平静道：“注意身体……”
他顿了顿：“感冒要喝药的。”
“啊……哦……谢谢。”和泉守兼定一时半会儿不知到该怎么反应，他也有点懵。大俱利伽罗在本丸和他的关系虽然不能说疏远，却也没有好到会出言关心他身体的程度，但旁人的好意自然是要感谢的。
一旁的歌仙兼定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忽然整个人一震：“我去煮点姜汤给你热热身体。”
“和泉守~”歌仙兼定语气轻快，“要乖乖喝下去哦，我会给你多放点糖的。”
随即精神奕奕地向大家道别，甚至还有爱心飘荡在空中。
“……歌仙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好像很……开心？”五虎退有些茫然。
“大概是喜欢的玩偶突然变成可以玩的真人的兴奋吧？”鹤丸国永摸着下吧道。
“诶？”五虎退不理解。
“咳咳。”一期一振大约也听明白了，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审神者。
元宫铃很冷静，保持安静的她一直在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因此显得面部在疯狂抽搐。一旁的长谷部压切担忧极了，生怕审神者患上了面瘫。
——记得审神者一直在洗脑，啊，不，之前一直在说，和泉守的人形的真面目其实是个小孩子……
一期一振又看了看地上的小脚丫印，估算着这么小的脚印，人形的高度会有多高……
一股恶寒袭来。
和泉守兼定警觉地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
松了口气，和泉守兼定觉得自己的演技实在是太棒了！
——本来以为这次一定会暴露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瞒过去了！
和泉守兼定的内心一下子充满了自信！此刻，他的自信心爆棚！
——看起来，把这件事瞒到变小事件结束也完全没有问题！
开心，很开心。
堀川国广却已经拉起和泉守兼定的手了：“兼先生，我们先回去吧，还要吹头发。”
“嗯，好。”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堀川国广回去了。
`
“——所以说，本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刚刚从远征回来的加州清光几振刀发现本丸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怪谈？”陆奥守吉行双眼放光地凑近粟田口的短刀们，“你们查到咱发现的怪谈的真相了吗？”
五虎退的神情还有些恍惚：“……嗯……”
“看起来不像是很可怕的事情啊。”大和守安定笑着道，因为短刀们虽然很震惊，但并没有害怕，甚至于有些短刀还格外兴奋。
尤其是乱——这振长相清秀，喜好女装的短刀笑得非常开心：“是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呢，是一件必须隐瞒和泉守的事哦。”
“哦？”长曾弥虎彻挑了挑眉头，“要隐瞒那家伙啊，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和泉守那家伙有时候神经大条得惊人，有时候又敏锐过人，有时候你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的事情，他很可能转身就明白过来了。说吧，究竟什么事啊？”
“就是——”
“啊欠！”
和泉守兼定打了个喷嚏。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额头，堀川国广松了口气：“看起来没有发烧。”
“什么啊，不过是打几个喷嚏而已。”和泉守兼定盘腿坐着，任由堀川国广继续替自己吹头发。一头柔顺的长发固然好看，但打理也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吹头发，那可是一件大工程。所以一般下水的时候，比如泡温泉什么的，堀川国广总会帮和泉守兼定处理好长发，不让它碰水。
长发散开来，堀川国广的五指一点点地梳过柔软的发，温柔而又细心。长发在他的手掌握之中，就像是眼前的这个人，此时此刻将后背、将一切的信任都交托给他。
暖意洋溢在房间里，堀川国广的动作很轻柔，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眼看和泉守兼定的眼睛要闭上了，元宫铃轻咳一声。
“所以，兼定你会在我受到惊吓的时候身体突然变小吗？”
说到正事，和泉守兼定的精神也是一振。
“是。”他严肃地说，“我原本以为这是刚刚唤醒我时，由于赋予的灵力不稳定造成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只是这样。审神者唤醒的付丧神不止我一个，但在你精神剧烈动摇的时候，却只有我变成了小孩子，这很不正常。”
“可是那不是兼定你真正的样子吗……”元宫铃小声嘀咕。
“什么？”
“啊，不，没什么！”元宫铃急忙回答，“所以，兼定你觉得我跟你之间的契约有问题吗？”
“是。”和泉守兼定说，“所以还请审神者你用灵力查看一下我们的契约。”
他伸出了手，元宫铃没有犹豫，亦伸出手。
两人的手相互交叠，一道道光芒在两人的身上闪现又消散。
良久，元宫铃睁开眼。
她的表情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复杂。
“兼定啊，”她说，“你把幻术撤掉吧。”
“……啊？”
“我感受到的……你的真正情况。”元宫铃神情诡异，“就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子。”
和泉守兼定低头比划了一下元宫铃指的高度，又指了指自己：“……哈！？”
好的，作为一振已经一米八六了三百年的刀剑付丧神，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矮！？团子状态难道不是意外吗？
然而，此时元宫铃已经露出了充满慈爱的姨母笑：“乖孩子，到妈——姐姐这里来。”
“什——”作为一个三百岁的“孩子”和泉守兼定觉得十分委屈，“谁是小孩子！？国广，你告诉审神者，你是看着我从母亲的肚子里出生，看着我长这么大的啊！”
堀川国广的动作顿住了。
“国广？”和泉守兼定疑惑道。
“兼先生……”堀川国广艰难地开口，“你……什么时候从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了？”
——不，或者应该问。
“你什么时候有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