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颜宁闻言,侧首一看, 不免惊讶。头顶树枝劈断露出大口, 那瞬地莲周遭土质开裂, 还冒着一股股白烟热气,花根表露在外, 与花茎断开, 但, 她的视线不在于此,而是花杆上。

    那通体墨黑的花茎被雷劈后竟出现裂纹,黑暗中出现由裂纹处透着盈盈紫光, 这么一看, 简直……

    更丑了。

    “小姐, 您没事吧。”白棠被压得不自在, 又不好推开秋颜宁, 只得唤了几声。

    “没事。”

    秋颜宁收回视线, 起身后将她拉起,手中的伞脱手吹跑了一大截, 经过这一折腾灯火早已灭。白棠擦了擦脸,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懒得还顾及身上的衣物湿了一层。

    秋颜宁将花收入袖袋,担忧道:“小棠怎么样?”

    “小姐我没事, 您看那……”白棠指着瞬地莲花茎, 眼底又惊又疑, 她见过一棵树被雷劈, 当即就成了两半烧了起来。实在难信,这极丑的花杆子不仅捱过了雷劈还发光!风吹不动也就罢了,还雷打不坏,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兑昌君欣喜笑道:“哈哈哈,你果真是走运,遭此一劫,这瞬地莲是真正的极品了。”

    秋颜宁眼前一亮,拾起瞬地莲,催动修为后便有一股灵气从手中流入。她用手刮了刮裂纹,便听“纱沙沙”的声响,这才开始露出真面目。

    只见黑色外表如焦壳脱落,通体变得如浅青紫色玉质,仔细一看,还能发现金色纤脉。握在手中微凉,周身泛着浅紫色光,光影倒影在手中可见水波纹流转。

    白棠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噎在喉咙。心中直道:荒唐!太荒唐了,她怕是还在做梦!

    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小姐打了秋小姐与小少爷,后跑到连心湖被水拖腿托梦,日常见鬼、发现人背上的冤魂、在院中挖出白骨、小姐其实一直深藏不露功夫很好。

    然后?夜间跑到山中寻花,莫名其妙的雷,奇怪的花……

    待过了几息后,她才强压下情绪,开口道:“小姐,我能看看吗?”

    “好。”秋颜宁笑了笑,将瞬地莲递给她。

    白棠接过瞬地莲,搁在膝盖上咬牙狠狠一掰,结果纹丝不动反倒还硌人,真是与铁棍无异。

    她折了几回未能撼动半分,只得还给秋颜宁,不甘道:“小姐,这哪里是花杆子,真是比石头还硬!真是太怪了!”

    “所以啊,不枉我寻它。”秋颜宁扑哧一笑,接过瞬地莲,摸了摸她的头。

    “小姐也奇怪。”

    白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好小棠,你竟念起我了!”

    秋颜宁听她念叨,一时竟哭笑不得。

    白棠默然,她抬头望向头顶,察觉雨势变小,风亦是如此,她眼神复杂,真正搞不清周遭发生的事,以及秋颜宁此人。

    难不成,真如秋府丫头所言,大小姐中邪了?被鬼附身了?

    不,小姐还是原来的小姐,待她一如既往的好。若真真被附身,她理应能看见。

    白棠暗叹一声,收回神,伸手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秋颜宁见状微蹙,矛盾不已。许多时候,她想告知白棠一切,但作为一名修士理应清楚规则,她不能……

    “走吧,我们回去了。”

    “嗯。”白棠捡回伞,自然是巴不得离开这破山,好回去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第二天好清醒一些。

    灯虽熄,可下山却比上山时容易得多,顺着草丛压倒出的一条道路往回走,没过多久便走出了山林,这一回她没有再抱着秋颜宁,而是被拉着手。

    走出山,白棠透过瞬地莲微弱的光,她伸手感觉到牛毛般的细雨,风已经停了。

    “雨真小了……”

    秋颜宁笑道:“对吧。”

    “兴许是凑巧……”白棠埋头看路,自我催眠道。

    即便她心智远胜同龄,即便她这些年走过很多路,到过许多地方,翻过许多山,可她终究才十三,论眼界、认知与这世间凡人一般,并未有何不同之处。

    何况,目前之事早已超出她预想。

    回到叶古镇时,小雨已停,白棠未记时辰也不知到了何时,只是被眼前一幕惊了一下。

    无论是何地,这人啊都是极爱热闹。雨势一小,叶古镇夜市登场,四处红彤彤的灯笼,两道全是小摊,空气中一股热气麻辣味直蹿入鼻,小贩们埋怨大雨以至几日没得生意,又喜今夜雨能停。

    “姑娘,要嘁豆腐嘛?”

    小贩笑容满面,操着一口带方言的央语唤道。

    白棠回望,一下子眼冒精光,呆呆着豆腐。摊位上嫩豆腐被煎的适中焦黄,撒着嫩绿葱花,芝麻粒儿,红红辣椒与酱汁,上头还“呲呲呲”冒着热气,鼓起小汤泡。

    她是什么人?馋人。作为一个爱吃的人,她哪见得这场景,只看了一眼,肚子便被馋饿翻搅,她又望向秋颜宁,欲要开口询问,却见秋颜宁已买下两份豆腐。

    秋颜宁宠溺,无奈笑道:“知道你定是饿了,陪我走一路总要吃些的。小棠还有什么想吃吗?”

    “我……”白棠一时还真有些说不出口,接过豆腐,“没有,多谢小姐。”

    “哦?”秋颜宁不信,笑得意味深长。

    她与白棠朝夕相处十几年,岂会不知这丫头是什么胃?哪会是区区几颗豆腐能打发的?看着是小小的一个人儿却极能吃,偏偏吃得多还不长肉,这可叫她伤脑筋。

    白棠不同有些丫头,这人平日看着开朗实则较脆弱敏感又警惕,手上的伤、与金知府的对话、再加平日做事,这背后的往事,在时机未到时,秋颜宁不会去探究询问。

    “真的!”

    白棠见不得这眼神,不敢再与秋颜宁对视,埋头吃着豆腐,含糊不清道:“够了够了。”

    “走吧。”秋颜宁笑叹,牵着她的手,领着她走入一家酒楼。

    白棠蓦地抬头,忙道:“小姐,真的不必了。”

    “我饿了。”秋颜宁一句话堵回。

    “……”

    白棠再也无话可说,只好跟着自家小姐暂坐一楼,待店里伙计去安排雅间。这刚一坐下,她却微微蹙眉,听远处传来敲锣鸣丧,自去寻花时就开始的,到回来后还在咿咿呀呀、哭哭啼啼,也不知究竟是谁家这般大动静。

    她道:“小姐,那边还在敲喊呢。”

    秋颜宁道:“兴许是当地的富贵。”

    “你们一看便是外地人。”

    一个醉酒脸红的汉子见了二人姿容,整个人魂儿险些离体,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般标致的,顿时色心一起,便套近乎聊了起来。

    “你们有所不知,那边死的是当地大户,吴家老太。那吴家老婆婆年轻时命苦啊,原本是大户,奈何她丈夫欠债,不堪其压上吊死咯!留她一个妇道人家撑起家,早年家里穷,后靠卖豆腐为生。”

    秋颜宁道:“元州的豆腐出名,想来能做大生意,这位老夫人也是不一般。”

    大汉唏嘘道:“可不,她做的豆腐比别家好,为人又诚,故此生意也就大了,可一个人做豆腐哪里容易,又有孩子要照理。可怜啊,抱着孩子拖着板车四处卖豆腐。大家是看着她做起来的生意哩!她这人心好,有了钱便捐去修路,接济贫户,社学堂供人读书,又养了一帮孤儿孤女。”

    白棠听罢,道:“还真是位大善人。”

    此话一出口,她不禁想起平京的沈家公子,同是有口皆碑,人人道好,再提善人二人,总觉得有些变味,索性也不再多说了。

    听大汉谈论起吴家老夫人,周遭的一些客也搭上话,有人道:“照我说,她命苦啊,不曾享过几天福。儿子成家立业没几年患重病瘫了——”

    另一人附和:“好人多磨,不过这吴老爷也是个孝子,与媳妇服侍这么些年。”

    还有人道:“是啊,吴家这蒸蒸日上,吴老爷人孝,夫人也人美心善,小少爷又聪明,夫妇二人常施粥捐款,近几日有些人村遭洪还特意命人帮忙,可惜了吴老夫人咯!”

    “唉,这吴婆婆与我家还有恩,一会我可以去敬上几柱香。”

    “我家不也是?昨日才去,我娘叫我也跟着去守夜。”

    “我也去,我也去。”

    众人七嘴八舌,当场便有多数人要赶往吴家,那醉酒大汉不甘心,抢下一话,道:“不过你们说老夫人一死,这家怎么分——”

    “怎么?不传给吴老爷,莫不是给你啊?”

    “哈哈哈哈!”

    顿时哄堂大笑,汉子的脸更红了,又道:“你们莫忘了,那个哑巴与丫头。”

    “哦,这倒是。”

    “那老夫人捡来的义子义女?这二人倒是勤快一把手。”

    “可归根结底还是外人啊。”

    秋颜宁与白棠不再作声,默默听着众人议论。

    这帮人起初还是在感叹吴家人是如何如何善,之后便是家产,个个争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好似争赢了这家产他也能得一份。

    话题越扯越远,最后竟说到了柳巷的姑娘,话中内容忒是下作。秋颜宁听久了便觉得聒噪,她一个大人倒无所谓,只是与年纪尚小的白棠而言未免太污秽下流,索性领着她去了雅间,用过饭后,回了原先的客栈。

    客栈有人送热水,白棠将衣物放好,她知平日秋颜宁不爱让人伺候沐浴,但今夜在林中走了一遭,还是问了句:“小姐要我留下帮忙吗?”

    秋颜宁道:“不必了,你也快些洗漱休息吧。”

    “是,小姐。”白棠应声,退出合上门。

    “嗨呀!陪完你家小丫头,现在要做正事了。”

    待白棠一走,兑昌君又开始怪声怪气念叨,“真好哟,还特意带着逛街,天雷劈下来抱着倒躲得很快啊,哪家小姐还请丫鬟到酒楼的,还加菜,啧啧啧——”

    秋颜宁取出水行瞬地莲,笑着呛道:“老人家,您说的正事呢?”

    “屁!哪里老了!”

    兑昌君顿时被扫兴,正腔道:“这水行瞬地莲年份久,如今以你的修为服下一颗花籽就够了。”

    秋颜宁点头,不敢马虎大意。灵物不比凡物,就好比这水行瞬地莲,修士一次也不易多服用,若凡人食之定会浑身水肿,年份小还好,换作这六百年的必定会承受不起,当场鼓如水泡瞬间爆裂,炸成碎肉。

    她三籽取一籽服下,怪的是入口即化,不等她反应就已咽下,吃了这东西可不比一般莲籽,莫说口感,就连味道也没尝出。

    开始了。

    秋颜宁一下子捂住嘴,只觉腹部一痛。霎时,一股犹如溺水的窒息由鼻腔蔓延开来,喉头也呛了几口水,紧随其后的是滚烫,烫血又烫肠,她五脏六腑,如炭火烤烧般疼痛,整个人仿佛要被这股疼痛吞噬。

    她扶着桌,疼得重心不稳,脑中炸疼,眼前闪现面无表情的祁业,耳边开始响起平云宫秋落鸾的一番话。

    “哈!今日之景如你所愿,轩贺已死,孤亦无子嗣!试问你的良心可有痛过?轩贺终觉得有愧于你故而迁就你,孤平日待业儿视如己出,你却这般待孤与轩贺!”

    “父亲与兄长曾说你狼心狗肺欲要杀你,不是孤你岂能活到今天?”

    “是!孤未嫁时曾经捉弄过你,可你?当初孤却不惜与父亲决裂也要保你!然而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好姐姐,你不觉得自己苟活人世十分可悲吗?”

    “哼?夺爱杀夫也罢,可你连亲骨肉也不放过,你手段心狠手辣,为人下贱做作?活得像个笑话!”

    秋落鸾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随之,连身影越来越清晰,俯视着她,秋落鸾绝美的脸冷然而嘲讽,抚掌又哭又笑,大快人心喊道:“好哇!好姐姐啊!你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秋颜宁心知这是假象,闭合双眼调整气息,当再次睁眼却身处平京高墙上,城下人山人海,有难民、有病民、又平京百姓,众人皆是双眼血红,齐声高喊,声势震天。

    “废后!”

    “废后!”

    “废后!”

    “……”

    “逆女。”

    秋颜宁凝眉退后几步,却撞到了目光寒冷,欲要拔剑的秋天钧。

    “臣附议!”

    紧接着,是面色凝重的宁以泽。

    “死有如何?是你!一切因你啊!”

    浑身是血的秋景铄癫狂,惨然大笑道。

    秋颜宁淡漠,身处其中却如一位旁观者,眼底不带半分感情,目睹这一幕幕不再被惑,心中坚如磐石。同样的把戏或许第一次还新鲜,第二次就不然了。

    她并非一个人。

    当年她还有白棠,自始至终陪她站在城墙高台的,挡剑的,被废伴她五年的……与她面临这一切的人。

    一切皆为假象!

    “嘣!”

    随着耳畔传来断弦之声,秋颜宁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她猝然睁开双眼,墨色双眸静得地看不出波澜,却不再冷冷,带着清浅如水的柔意,人虽未没有变化,无形之中气场却已不同。

    “恭喜了。”

    兑昌君不复平常的轻浮嬉笑。

    “多谢”

    秋颜宁擦拭嘴角,心中有所预感,平静问道:“你该走了吧。”

    兑昌君道:“是。”

    修行之人就是对淡薄,于兑昌君而言,他活了多少年?相比之下,尘世这番传教更是眨眼的一个念想,匆匆而过,太轻太渺小了。

    “你究竟是何人?”这个问题,秋颜宁问了许多回。

    这次,兑昌君如实回答,清朗的声中掺杂着浓浓的不屑与怒意:“我乃是青沼拜氏,当年有人约我斗法,结果竟来了几名人修,这几人弱小不堪也自称正道,看似道貌岸然却使暗中偷袭,手段实在下作。我调养期间一丝神识受其牵引,这才附着在你身上。”

    秋颜宁扶额,以为这厮若是实体站在她面前,发起怒来想必这客栈是要遭殃了。兑昌君这人性子跳脱,十分善变,可宽容,可嬉笑,可无情,唯有一点不变。

    易怒。

    兑昌君狂笑,霸气道:“今日是我恢复之日,恰好你也有所突破。哈哈,待我出世我定要将这帮人剥皮抽筋,再挫骨扬灰——”

    “愿你好运。”

    秋颜宁听罢微微点头,想来兑昌君是伤得极重,善恶有报,欠的迟早要还。她一向是与善者更善,与恶者更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是耍了阴险小人手段,作为修士无牵无挂,若还存有一丝正气,理应与其做个了断。

    兑昌君哼声:“这话理应是我与你说。”

    秋颜宁“哦”了一声,问:“何出此言。”

    兑昌君缓缓道:“我虽看不透你,但隐隐能感觉你的道越来越难走了。”

    秋颜宁也不愁,坦荡一笑道:“顺其自然吧。”

    “唉!秋家丫头!”

    兑昌君替她心急,酝酿了一番感情,难得又说了句正经话:“你也是我教的第一人。我可提醒你,再过三年修士界有机遇,务必在后三年!你记着,拿到‘钥匙’后千万莫错过了,要是错过了怕不知要等上不知道多少年——”

    话说一半,兑昌君忽止话,笑着道:“我倒想起来有一派不知因何离开了修士界,到了这东秘洲。说起来也算一支名门,嗯,懂得退身凡尘苦修敛锋芒,这可是比一般门道好得多。你不妨去乌乙山拜师,想必他们手中有通行的‘钥匙’。”

    秋颜宁眉头皱得更深,重复道:“乌乙山?”

    她不曾听说过乌乙山,东秘诺大如何寻?光是返往各国就要通行文书。

    兑昌君很干脆道:“我也不知在何处,不过只是略有耳闻。”

    “……”

    秋颜宁干笑,问道:“就是我到了乌乙山,他们怕什么收我?又凭何给我‘钥匙’?”

    “你就说:一沉则跃,飞升而上有鸿志。”

    兑昌君沉吟片刻,语调越来越沉,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大堆,活像是将死之人在交代后事,“你真的做到了。你家小丫头的命道变了,她的将来我也看不透,很奇怪,你是云阴之后见明轮,而她则是未见长暗,渊中又一眠。我晓得,她与你有所牵扯,你还是将她看紧一些,以免误入歧途……”

    秋颜宁吸了口气,答:“我知道了。”

    “秋颜宁。”

    这回,兑昌君的声音不再脑中,她抬头一看,见房门已开。在门口,赫然多出一位身形欣长,青墨长发的男子。他的容貌看不清却给人一种压迫感,衣袂翻飞间,可见那广袖上绣着金色团形徽纹。

    “你真对她没有别的感情?”

    秋颜宁轻轻摇头,目视着兑昌君。

    别的?她会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感情?亲情?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多。

    兑昌君见状一叹:“罢了……”

    话落,便消失不见了。

    秋颜宁起身合上门,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她坚信若是有缘自会见,无缘再愁也是无用。

    她伸手触碰微凉的水,也不觉得冷,洗漱之后唤店家处理后,便静坐在床沿。

    三年。她还有三年期限,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不仅要与这凡尘所有人了断关系,还要寻找乌乙山,东秘之大就算寻得,想来叫乌乙的也有一些,这些未必是兑昌君描述的那座。

    秋颜宁吐出一口浊气,索性闭眼继续打坐。

    ……

    山中。

    一道身影划过,那人速度极快眨眼不及,他停步,脚往草尖一踮轻轻落地,衣衫未沾丁点水露,身后只有白棠二人来时的道路。

    他低头望着龟裂的土地,念叨:“雨已停,莫非水行瞬地莲转移了?”

    “胡扯。”

    头顶,另一人厉声高道。

    他抬头,见不远处来人立与树顶,负手而立,头颅微昂,脚下仅踩一片叶,“这分明是有人抢先了!”

    他困惑,道:“可除我们之外,这才并未有其他修士到东秘。”

    来人冷声道:“谁知道呢,兴许是悄悄跑出来。呵!抢人先机,实在可恶。”

    “……”

    他道:“罢了。”

    来人咬牙切齿:“罢了?追寻了几天就是这样的结果,这可真是叫人火大啊。”

    说罢,跳到地面,手掌狠狠往树身一拍,“哄”的一声,赤红的火附着上那棵树,周遭的野草燃烧化作碳灰,烧焦的树顷刻间又被一股掌力折断飞远,这一连带倒一排树。

    他忙钳制住来人的手,连道:“你压制一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机会,机会!”

    “走吧。”

    “气煞我也!”

    “……”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随着声音飘远离开了此地。

    不远处立在树枝上的鸮化作人,黑衣佩剑,清风掀开黑纱的斗笠,露出白色没有五官的面具。

    他抚掌阴阴低笑一阵,这才开口道:“好啊…”

    说罢,化作残影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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