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究竟怎么了?

    白棠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愣是镇定不下来, 忽地她一顿, 轻轻掀开袖子查看梦中疼痛的手臂。夜晚虽未点灯, 她却看得清清楚楚,手臂上并无异样与伤口。

    这未免太奇怪了。

    十三岁的年纪, 她自以为许多事都比旁人清楚, 然自最近她开始迷茫了。但她不知, 这于许多人而言也是匪夷所思之事,以她这般年纪自然是措手不及,不解该如何处置。

    此现象为何?如何修行?如何使用?她一概不知。

    停下转圈, 白棠走至窗前向外望去, 想来已晚宁家人上下都早歇息了。她探头视线稍转, 停落在院中秋颜宁的住屋, 却想的更多。

    自从祀堂回院做事, 她这小姐就不同了。

    她沉思, 梳理近来发生之事:以前的秋颜宁平日从不使刀佩刀,上次沈家之事, 沈家那人出招极快却轻而易举便将其制服,白棠不懂武,却知男女之间力量悬殊,与之正面对抗极难撼动。

    故此, 她面对男子, 若不能躲, 便是趁其不备下狠手, 毫不留情,断不会有半分犹豫。

    再说初到叶古镇,旁人是看不出,她与秋颜宁一同却能感觉周身风雨程度减小,绝非学武那样简单。还有吴家当夜,熟知秋颜宁此人,换作以前肯定吓哭还是轻,当夜她却治住了吴夫人与诈尸的吴老太太。

    外人以为这是秋家秘学,然而她虽只为秋颜宁做事一年,却比所有人都清楚非比寻常,莫说是武学,反倒像奇能异术。

    然而这世间诸多人不信鬼,只信神。

    身处东洲,世人唤脚下之土为仙佑、东秘、仙东诸如此类。仙佑一说出自古来传说,有始古大神赐福,故此为仙佑。而东秘一说,自古以来便有此称呼,大意:近日位东,地势复杂不知具体,实在诡秘。

    全因一个传说,世人信神,拜诸神与仙女。见一精怪也设牌位供奉,千年以来虚假捏造的,亦或以讹传讹神话之事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的神庙,千千万万的神,未必有多少是真。

    白棠小时与许多人一样信神,但几年来的遭遇与见闻,她便再也不信,若真有神,那神是无形,无情且遵循运转、天理,如节气四季,待世界万物皆平等,岂会因跪拜祈祷而怜悯一人?

    一敲头,她越想越深妙了!

    转念一想,神不需吃饭,与其拜神,还不如拿这些香火钱买些吃食呢!

    白棠低声一哼,收回视线合上窗,心想:明日……自己大概可以问一问小姐。

    如此一来心也不觉轻松了些,便又躺回床睡了。

    ……

    次日。

    经梦境一番折腾,白棠本就再无过多睡意,合眼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又醒了。醒来时如初到安南,待她收拾好,出了屋就往秋颜宁屋里去了。

    边走还正想,起太早若小姐还睡着怎么办?

    “颜宁小姐,这发髻行吗?”

    “如此最好,我不爱太繁琐。”

    “是。”

    意外的是她还未进门,这正走到门前便听屋内有人谈话。二人一问一答,听其声,那梳头的丫头年纪不大也是个少女,讲起话来硬邦邦,有些僵,不过胜在态度恭敬。

    咦,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丫头,竟抢她饭碗?

    白棠脚步一顿,眉一挑,稚气的小脸却表露出讽笑,暗道:好险好险,亏得此次是她陪小姐,否则这还真应了先前之想。

    她正打算细听,便听屋内秋颜宁道:“小棠?”

    “小姐是我。”

    险些吓了一跳,藏也不是,她索性进屋,这一进屋便见一个丫头在替秋颜宁梳头。

    那丫头长的有些姿色,但却属中等,谈不上多美,又不能说平庸,看表情是个性子敛,不爱笑的。这种人一般嘴严,心思参不透都藏心底,难套话,却会吸纳所见与所闻加以揣测。

    白棠对待这类人很复杂,可以说有好有坏,好是这人不多嘴,坏是难分辨,生怕在这上头栽了。

    “怎么早醒了?”秋颜宁招她过来拉着手。

    安南气候比平京暖,不过住于山顶气候又潮,秋颜宁身穿浅色珠扣立领,外搭丁香色白护领披风,下搭珠白色茉莉暗纹褶裙。

    不过白棠以为,要不是单衣显怪异,她家小姐才不冷呢!这也叫她奇怪,她怕冷怕得要死,可偏偏秋颜宁却不怕。

    白棠道:“小姐也早起了呀。”

    “我只是没什么睡意罢了。”秋颜宁轻笑一声,拉着白棠看似如此,却是在查探。

    她愈发觉得…这小丫头的气息与往日更不同,却又说不上。早在之前便有所察觉,但微乎其微,再加李三晴刚献祭,心魂不稳,她不敢仔细看。

    催动修为,秋颜宁再一探,结果毫无反应,与许多凡人一样。

    怎会?莫非是恶鬼为魂,气场也受气影响了?

    秋颜宁心生忧虑,生怕白棠会出事,却不知莫说是她,即便是身为大能的兑昌君也未必能察觉。二者修的道不同,如水与油,再加融合魇状,气息更掩藏,若不主动催动修为,极难被人发现。

    亦如凡人难已察觉秋颜宁的气息与修为。

    “这位姐姐是?”

    白棠抬眼,看向那丫头。

    秋颜宁收神,对自家小丫头道:“现在你可有伴了。这是宁若,比你大一些,就叫她宁若姐姐吧。”

    “宁若姐姐好。”白棠倒也干脆,当即便唤了一句。

    宁若点了点头,手上不自觉搅了搅衣角,面上不冷不淡。

    “宁若姐姐是宁家人吗?”白棠又问。

    这要是卖身姓宁还好,若是宁家本族,这可就有趣了。

    宁若又点头,酝酿一下,才道:“是,我是外旁支。”

    这回换白棠点头,不仅是旁支,还是外系,那就隔的远了。不过这在宁家好歹也是位小姐,她瞧宁若气场不差,想来教养不差,何必来服侍她家小姐呢?

    与小门族、商家不同,这些人看似有权富,但在底蕴深厚的大族面前渺小至极,尤其是商,地位远逊一般人,故商一些常做募捐心善之事,一边攀附地方势利,好发展家族。

    而宁若与那帮人不同,身于宁氏一族是极大优势,如今宁家女子少之又少,往后与其他家族联姻,兴许会有她。白棠不解,这好好的小姐不做,与她抢什么职位?

    “往后,颜宁小姐的起居便由我照看。”宁若又补充道。

    白棠微愣,看向秋颜宁。

    “如宁若所言。”

    秋颜宁答,在家时她也极少叫白棠做事,一般多是计划管理,此次来宁家是不放心,故此才将小丫头带在身边,倒非真要她随行侍候。

    白棠愣了,却听秋颜宁轻柔哄道:“你手上有伤就不必做事了。此次小棠就当陪我,如何?”

    “我……”

    “好。”白棠面对秋颜宁,难说出“不”,这话其实是在哄她,可她愿听,也愿被哄。

    况且,她又能如何?心仪秋颜宁,不代表对方也心仪她,在这位小姐眼底,她还是小侍女,平日小事耍耍性子,佯作赌气也罢,但须知主仆之间,绝不容太过的放肆。

    秋颜宁此人是待人温和友善,正气也有,可里子对自我与掌控极重,讲话看似柔软,却叫人不得不往她所说行事。

    至于此事……自家小姐确实有为她着想。

    宁家早膳时无需丫头伺候,可直接去用餐,白棠跟随在宁若后头,在宁家自是这木愣子的天地,规矩与道路她熟的很。她虽心不甘情不愿,然初到此地无可奈何。

    一路上她借机搭话,可这宁若如木偶一般,反应淡得很,也不怎么搭理她。白棠实在无趣,到吃饭时也懒得再讲话。

    待饭后,索性独自离去,破罐破摔想着:做事用不上她,小姐又要与宁家人聊天谈话,既然如此无事,倒不如闲乐去溜达!身随心动,说做就做,白棠加快步伐。

    宁家山庄极大,一时竟不知去哪儿,脚步却飞快,这点连她自己也未察觉。约莫四处瞎转了一半个时辰,她坐在石凳上,托着腮,一脸茫然失措。

    过去围绕秋颜宁的人少,她才得以走近,可如今渐渐越来越多,她又在何处?当初在叶古镇时,她就该明白会有那么一日,可要真到了那天,却不知如何是好。

    “小白姑娘?”

    颓然之际,身后有人唤道。

    白棠回头一看,原来是背着药篓的宁家兄弟,宁以卿一见她眼眸如星亮,看模样打扮许是从哪儿采药回来。

    “以卿少爷、以泽少爷,怎么就您二人采药?”白棠随意一道。

    宁以卿询问道:“我习惯了,倒是小白姑娘为何?宁若不在么?”

    “宁若……”白棠头疼,不提还好一提就憋气,“宁若姐姐都不爱与我说话。”

    “哈哈!她以往有口吃,想事比一般人慢,至今多说也不利索。”宁以泽闻言一笑,解释道。

    “难怪。”

    经这一说,宁若讲话僵木,有时一字一顿,许是想:自己说不利索倒不如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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