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它心下一呼, 稍愣一息,知是中计但为时已晚。

    秋颜宁笑了, 收掌一肘抵向腹部。这一击不重,但却叫它实实撞在石壁上,又被白棠所牵制, 一时竟动弹不得。

    “依我看你也不如何,嘴上关切,但对你这妹妹终究还是下得去手啊!”

    玌丁身子虽动不得, 但嘴不饶人, 还不停讽道。

    秋颜伸手按住白棠的头颅,沉声问道:“你是吗?”

    “哈!”

    玌丁先是咬牙切齿,但随即却又放肆大笑。

    霎时,脚下下陷如水面晃动,玌丁附体的白棠也化作枯骨,一副死像展现在她眼前, 那白骨“咔咔”作响,瞬时又消失化作无数爬虫四散。

    黑虫如麻, 旋即又变作黑烟,黑烟中混杂着玌丁与白棠的笑声。等转身,这狐狸已凝聚成实体,再次挥刀。

    “你活千年也是天真。”

    秋颜宁冷笑。

    换作以前她还会迟疑, 但如今可不会有半分。她来时听闻风辛提及过, 这玌丁使得一手好幻术, 爱戏弄人, 尤其是擅蛊惑,利用人弱处,心境越弱,越容易被其吞噬。

    打下手中雅刀,她一张暗紫符纸甩出,玌丁顿时尖叫一声。

    它恶狠狠盯着秋颜宁,瞪大眼道:“你居然使紫符!”

    除五行色之符,修士常使用黄符或白符,这紫符不仅险,对修士消耗反噬也大。

    自然,那威力也远非一般黄符所及。

    妈的!这小丫头出手真是心狠!

    虽在暗骂,但也无可奈何。

    那小丫头魂魄仍在体内,它刚将修为融入,两魂对峙,身魂不稳,如今正是最脆弱之时,实力自然远不如从前。再加刚挨了秋颜宁一击紫符——

    “不对,你这符纸!”

    玌丁蓦然抬首,只觉得魂魄灼烧不已,它双目发红,周身直冒白烟。

    秋颜宁笑问:“纯阳武体之血,感觉如何?”

    玌丁这才想起,方才这练魇体小丫头拉着的那小娃娃,似乎正是武体。

    可武体只会存于男子身上,怎么会……通过白棠的记忆,它这才知戚念为男儿身。

    它气啊!

    早知如此,它就该夺舍武体!但它不再幻想,眼下又离不得白棠这身躯,若是弃之而去,它仅存的那点儿修行也得没了。

    故此,它只得再想对策。

    忽然,它眸光一闪,心道:正面相对并非上策,不如……

    原本还凶残的‘白棠’忽地安静,待邪气散去后,便昏倒在地上。

    秋颜宁见此忙接住她,以防这狐狸使诈,便划破手指以血绘在白棠手心眉间绘好符文。

    端详着睡颜安静的白棠,她这才由衷绽笑,松了口气。

    ……

    意识中。

    白棠喃喃道:“手都割破了……”

    她牵制那狐狸,虽不占主权,但还是能看见外面发生之事。

    平日,她最喜欢的,就是秋颜宁的那双手。见秋颜宁为她割破手指流血,自然是又心疼又遗憾。毕竟是堂堂大小姐,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却竟如此割破了手指。

    “你倒只关心她的手。”

    玌丁如鬼魅冒出,冷呵呵道:“你怎么不想想她多心狠呐!若是她真心疼你,哪里会伤你?”

    白棠暗翻白眼,语调平静道:“你不是我。”

    说罢,与玌丁拉开距离,继续道:“你作恶多端,真要被你夺舍,即便她真动手,杀了这具身子,我也无怨。”

    “你疯了?”

    玌丁讶意,人族在他眼中都是自私自利满怀欲望,贪婪、狡诈、残忍,像风辛夫妇那样的人极少。在它眼中:正是弱点,恶也是弱点,皆可为它所用。

    它狐眼一眯,盯着白棠,仅凭她的眼神与只言片语,就已摸清了她这人的心思。

    想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的事多了去了,对这种感情也是不足为奇,但它偏偏还是要讥笑道:“你居然喜欢她!你说你这是不是作孽!是不是败坏德性,违背伦理?”

    白棠不为所动,面上表情淡淡,回讽道:“我怎么败乱了?区区畜牲也敢与我提伦理德性?”

    况且,她与秋颜宁并非亲姐妹,不过在暗中心仪,这份感情也从不曾伤害任何人,更不曾向秋颜宁提及扰乱对方心思。

    试问,这算哪门子作孽?

    玌丁好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抚掌狂笑着,阴阳怪气道:“你倒坦荡,叫我恶心的干脆,可她呢?若是她知道——”

    “你想怎么样?”白棠面上镇定,心中的情绪却在激荡。

    假使秋颜宁知道,那一切都要变了。

    以这大小姐的性子,定会与自己有所疏远,相互保持距离,或是会有意无意劝说。

    白棠突然想起一事。

    她发觉秋颜宁对女子相爱之事从未表态,想大小姐涉世未深,向来保守,熟读古学,怎么可能受得了……

    怎么可能受得了,一个作妹妹看待的女人,原来是想方设法留下自己身边,而且存了那种见不得光的想法。

    玌丁笑意更浓,质问道:“怎么?被说说中了?你怕了?”

    “我为何要怕?”白棠暗吸一口气,冷冷地对视它那狐眼。

    “不!你怕!”玌丁打断,高喝一声,嗤笑道:“你莫不是忘了,我既是占据你的身体,你以往之事我怎么会不知?我清楚着呢!你以为你配得上将门大小姐?或是你以为她真不会厌你?她是待你好,但她这人心性极冷,如今凡心尚存所以才存了几分怜意与你。她知道你所以的事,可你又了解她几分?她命理不凡,迟早有一日要飞升得神袛,到时的你——”

    它话一顿,狐脸扭曲又狰狞,眼瞳如两团绿火,话语如箭矢,箭箭刺在她的心头:“到时,你又算得什么?在她眼里不过是负累罢了。你以为你这辈子能追上她?你与她终究会走向殊途,她是,那个戚念亦是如此!

    你不知你身负的怨念,更不知你曾经的命有多惨啊!守护了十几年,除去偶尔问候,自始至终她不曾关注过你一眼,直到你惨死,死了几日,她才来替你替你收尸,所以你那怨念啊……

    哎呀,我就在想,即便你命改了,这一次会不会在遇险时替她挡伤,结果却被她活活刺死啊?哈哈哈哈哈,方才那幕你也看到了!”

    玌丁止住笑,化作黑雾围绕着她飘来飘去,还道:“或者说你想……”

    话未尽,却听白棠笑出声,“哼,你以为我会信?”

    “你呀,还在嘴硬。”

    玌丁发出“啧啧”几声,心知白棠心已裂开了缝。

    它面上故作怜悯,手搭在她肩上,指向意识前方的片光明,低声道:“不如,咱们试试结果如何?”

    说罢,便将她往前一推。

    ……

    灯火微弱,白棠却仍觉得刺眼,眨了眨干涩的眼后,这才睁眼望向秋颜宁。

    “小棠?”秋颜宁唤了一声。

    其实玌丁与白棠太好辨认,她一眼就知,现在是白棠,而方才那时玌丁。

    “……”

    这遭瘟的狐狸究竟想做甚!

    白棠想开口,却发不出丁点儿声。

    她不知自己面色煞白,表情委屈又可怜,只是一个劲儿的暗骂,边骂着边发觉自己双手在动,竟自主撑坐起身子。

    秋颜宁见此自然是心疼,忙轻轻扶她一把,从乾坤袋中取出水,温声问道:“小棠要喝水吗?”

    白点头头,抬手伸向秋颜宁清丽的面容,她虽不想如此,但身体奈何双手不受控制。她的手轻轻贴在秋颜宁面颊,指尖轻轻滑动,发觉感触极好,配得上肤若凝脂。

    “好了,喝水吧。”

    面对白棠,秋颜宁一向纵容,只是拍了拍她手。

    但此刻,她真能体会到何为欲哭无泪。

    她虽心仪大小姐,但她可是个正经人,故此从不曾心生亵渎,像这样摸过秋颜宁的脸,更不曾想到竟如此就轻易摸到了。

    然而,不等她反应,她便俯身吻向秋颜宁的唇。

    脑中有“轰隆”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在崩坍。

    自己……在做什么?

    白棠脑中一片空白,又羞又气,却又怕。原本并无血色的脸顿时涨红起来,她只恨不能动弹,将自己挖洞藏起来。

    秋颜宁垂眸,心底也是一惊,一时不禁怔住。她不曾被人主动亲吻过,秋家姊妹与她不亲,祁宣贺待她疏离尊敬,至于她那儿子更无可能。她也不曾亲吻过谁,除了当年那次……不过,那次是药,再加兑昌君作怪。

    在她看来亲近之人最过也只是拥抱,却万万没想到,想来端端正正的白棠竟会吻她。

    不知是修行,还是她平日待白棠亲近,被人突然亲吻照理她本该抗拒,可她却觉得并不厌恶。

    “嘶”的一声,秋颜宁微微蹙眉,从恍惚中清醒,发觉下唇被白棠咬出了血。

    白棠松开秋颜宁,站起身俯望着她,那染血的双唇扬起一个大笑。

    秋颜宁眸光一沉,知从白棠站起身时,这玌丁又占据的主权。

    “嗨呀呀,我竟没想到啊。”

    玌丁舔了舔唇,笑得讶意,它本以为秋颜宁会推开白棠,厌恶或质问,再或刀剑以对,如此一来就可掐灭那小丫头仅存的期望,如此便可借机夺舍,可谁成想啊……

    它满腔不满,当即嘲弄道:“没想到你竟也存了那样的心思。”

    “什么心思?”秋颜宁冷声问。

    “当然是——”

    不等它说完,突然面色大变,踉踉跄跄坐在地上,模样痛苦至极。

    这回是秋颜宁俯视玌丁,笑着道:“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快化了。”

    “你——”玌丁尖声高喊,知是身上符咒奏效,可偏偏它又脱不了身,因为——

    那小丫头在吃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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