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丫头怎么突然……

    玌丁一时想不明, 但随着意识逐渐消失,自知魂魄是要被吞噬殆尽了。

    它恨, 千年来它不知愚弄多少人,可在今日,它却栽在一个小小修士身上, 夺舍不成,反而为人养分,说到底是它……太急躁……

    地上, 玌丁附体的白棠不再挣扎, 如睡去一般。

    “玌丁没了?”

    蓟妤拢袖,从不远处飘出,望着地上的白棠。

    “不错,它气息尽了。”秋颜宁微微蹲身查探白棠的气息,一人一魂有意略过方才之事。

    蓟妤叹道:“这便好,风君终于可安心了。”

    秋颜宁抬首, 反问道:“他怎不在?”

    蓟妤答:“正与殿中那帮小辈交谈呢。”

    秋颜宁闻言稍稍点头,抱起白棠与众人汇合, 也不再多问。

    在殿中时,风辛为何要试探杨封等人?

    她并未细想,想来对方与她一样有所隐瞒,既然交好同行, 还是互相留些悬念, 不要过细探究为好。

    垂眸看向昏睡中白棠, 小丫头此次吞噬了这狐狸, 虽说修为不济,但好歹也是千年的魂,一时怕是难醒。

    她掂量掂量,确实比当年重了一些,但依旧轻盈盈。

    方才,她虽不知玌丁的答案,却隐隐感觉是言中了什么。

    秋颜宁自知在有意逃避,且有预感:那个答案会扰乱她的心神,叫她往日所建立之事与计划崩坍。

    她——其实在怕?

    恐惧、逃避。于修行而言,无异是件坏事。

    收回思绪,秋颜宁返回殿中,到时正见这帮男子神色激动,个个围绕着风辛,那表情,怕是见了央国君主也未必如此。风辛正在叙述过往,杨封提笔记录,张之寅则取了殿中装饰以作考究。

    “白姑娘,你也来了!”苏宴朝她挥了挥手。

    蓟妤解释道:“放心,风君自会替你保密,正好他们也不记得初时发生的事。”

    “多谢。”秋颜宁颌首。

    交谈之际,坐在角落晃着小腿的戚念一见二人,蓝瞳顿时一亮,跑到她脚边。

    但随即,他又皱眉,颤声问:“她……困了?不能睡。”

    他知道,他大哥就是这样,然后再也未醒来。

    秋颜宁轻笑,低声道:“放心,她无碍。”

    戚念眨眼,似乎在怀疑真假,踮脚蹦哒了几下,想要看白棠的脸。

    “咦?白姑娘你的嘴……怎么了?”余常安瞄了一眼,转身傻愣愣问道。

    闻言,众人这才扭头看来,果然见她唇破了皮,嘴角还染了些血迹。

    她能作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被吻咬了?

    好在秋颜宁脸皮厚,面对几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懊恼道:“走太快,磕了。”

    众人表示理解,想来寻妹心切,路上磕绊摔倒了。

    苏宴负手,讨好笑道:“白姑娘往后可以小心啊。”

    “自然。”

    秋颜宁轻笑,脑中却不禁回忆起当时,除了玌丁这狐狸作怪,她想不到别的。否则白棠为何会吻她?这样的举止可不符合小丫头平日作派。

    “诸位顺着此道便可走出。”

    风辛一席话毕,指向左方一处通道,说话间他与蓟妤的身影逐渐模糊。

    杨封欲言又止:“您这是……”

    风辛眼中流露处释然之色,淡淡道:“心愿已了,该走了。”

    话毕,整个魂魄变淡,蓟妤向众人稍稍欠身后也随之消失。

    秋颜宁旁观这幕不禁感慨,假使她不曾走上这条路,想来也不会知道暴君风辛竟是这样的人。且不说与玌丁周旋,就是存于千年,被世人唾弃不含怨念就已是不易了。

    见风辛夫妇消失,张之寅几人纷纷朝宝座一拜,之后才从甬道出了墓地。

    众人抬头,却见日光刺眼,望着头顶日轮,原来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一夜。

    秋颜宁眯眼望向无尽枯黄的草地,不见残垣断壁,在马车上落了一层薄雪,好在马匹还在,此时正低头吃着草。

    她回首,背后正是那灰白如馒头的巨石,而这墓就是所谓的灰岩镇了。

    而杨封等人见此,不知为何,心中惊有股重获新生之感,那墓中经历犹如一场梦境。

    “我竟见到了风辛?”

    余有平“啪”一拍脸,嘴中还念叨。

    张之寅捋了捋胡须,那一夜,又太多疑惑之处,但脑中空空,叫他不知从何查起。

    他收回视线,满腔情绪只得化作一句:“看来,不枉此行啊。”

    只是稍作停留,众人整理好行装,便再次踏上道路。

    ……

    马车中,秋颜宁取了些水,沾湿帕子替白棠擦拭面容。

    戚念则睁着大眼在一旁观看,不过十分乖巧安分。

    她侧目,忽然问:“手上如何?”

    戚念垂首,摊开双手,指尖只有小小的红点,比起往日受过的打骂,这不痛不痒的小红点与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何时,像你厉害?”

    他摇头,双眸中迸发出光彩,忽然问道。

    戚念袖中双拳紧握,他想要与秋颜宁一样。如此一来,他就不必逃跑,也不必再躲,可以保护别人,他渴望如秋颜宁那般站在众人前方,自己力量足以担下一切。

    秋颜宁盯着他的双眸,面露正色道:“不远。”

    “我,努力。”戚念小脸写满认真。

    秋颜宁见此轻笑出声,这戚念平日少言语,但性子却倔得很,极不服输知要上进。

    她竟可以想象,这小子有一日在修仙界大放光彩的场景,只是——

    要等他褪下这身女儿装。

    想到这,她不禁微微扶额。分明是英姿勃勃,出尘孤冷的男子,若是穿着不合适的女装,再加涂白面,抹红嘴……

    秋颜宁轻叹一声,表情哭笑不得,看向枕在膝上的白棠,暗道:这定是被这小丫头给荼毒了。

    戚念歪了歪头,似是不懂她在想什么,却见这时,白棠眉一蹙,有了转醒的迹象。

    “小棠?”

    秋颜宁轻轻唤道。

    白棠艰难睁开眼,刺眼的光又迫使她闭眼,几次开阖后这才适应。她缓缓睁开眼,一见自己与秋颜宁如此之近,再看唇上的伤口,回忆当时场景,顿时脑中充血脸也发烫。

    “我,我……”

    脑中一凌乱,连口舌也变得不利索了。

    “喝水吗?”

    秋颜宁问道。

    白棠干咳几声,发觉喉咙刺痛无比,突然想起那狐狸附在她身,又嚎又叫的,任谁的嗓子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要的。”

    她点头,待喂了一些水,清了清嗓,这才感觉舒适了不少。

    端坐起身子,白棠靠着马车。那时,玌丁险些将那番话说了来,不过若非这一激,她还没把握吞噬那遭瘟死的狐。她手指绕了绕衣上的绒毛,整理着脑中玌丁残存的记忆,但要是这些记忆对她毫无影响是假。

    不过她终究是她。

    待完全理解后,她斜眼瞄秋颜宁,这一瞧,她心又开始鼓动了。

    “您,”

    白棠酝酿着,想查看秋颜宁指尖的伤,却不敢有动作。

    过了片刻,她才接着道:“您手上的伤……”

    “不碍事。”秋颜宁也不知如何面对她,不免有些忐忑,她本想伸手揉白棠的头,但随即又改为理耳边散落的发丝。

    白棠何等敏锐?

    察觉此举,她只是勉勉强强一笑,语调故作一如既往:“您骗人!您看这手上多大的口子!”

    秋颜宁温声道:“抹些药就好了,小棠感觉如何?”

    白棠哼哼道:“我怎么会有事呀?自然是很好了!”

    “我手。”

    戚念面无表情,蓝瞳却水汪汪望向二人,向白棠摊开手。这倒霉孩子一开腔,氛围倒好了许多。

    “噫!男子汉大丈夫,这分明是被蚊叮了。”

    白棠假嗔,推回戚念的手,说着又扭头看向秋颜宁。她扭扭捏捏,嚅嗫道:“那吻……是玌丁控制。”

    “我知道。”

    秋颜宁莞尔一笑,全然不在意被吻,不过是对此有些出乎意外罢了,再加听了白棠这番话,心中隐隐透着连自己也未察觉的遗憾。

    不过,她注意全在白棠身上。

    见小丫头仍心有芥蒂,这厚脸皮的老婶子便恶趣味大发,伸手抬起白棠的脸,愁眉叹着:“可惜呀,我第一个吻没了。”

    “那该如何是好?”

    白棠一愣,这没心没肺的人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想到堂堂秋家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手都没给男子拉过,却被她给‘轻薄’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反应过来,气嚷道:“不对,我没了!”

    闻言,秋颜宁揉了揉她头,忍不住笑了,还笑得险些直不起腰。待止住笑,继续调戏道:“话虽如此,可却是小棠亲我。”

    这厚脸皮的是谁人?!

    白棠杏眼瞪大,一时哑然,难以想象秋颜宁自几时起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了,这哪像被占了便宜,怎么看都像她占自己的便宜。

    “您脸皮越来越厚了!”

    盯着秋颜宁面上依旧和煦,却带丝丝欠的笑,她心中所想当即便脱口而出。

    话毕,她瘪了瘪嘴,抱怨了一句:“难不成,您还要亲回来呀?”

    “不可吗?”

    秋颜宁笑着反问。

    “……”

    白棠语塞,过了半晌才缓过来,黯然说道:“您别打趣我了。”

    秋颜宁目光柔和,揉了揉她的头道:“我只是想你放宽心,知道许多事我并非那样在意。”

    说罢,便向她额间轻轻一吻。

    白棠瞪大眼,心却如解冻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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