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当然知道……”

    时仪重复道。

    秋颜宁与白棠一喜,道:“望前辈告知。”

    时仪不语。

    良久, 她才道:“晚辈,可否帮我一个忙?”

    这叫时仪的女修虽是前辈, 但没什么架子, 说话温和好生好气。

    秋颜宁道:“前辈请讲。”

    “是你手中的镜子。”

    时仪轻叹。

    她一改忧愁, 淡淡道:“你能帮我……将此镜还给乌乙山那人吗?”

    秋颜宁答:“当然, 不知那人是谁?”

    时仪不讲, 而是道:“到时你送到就是了。你告诉他:我们再不见。”

    这话看似无情,却又带着几分不舍。

    秋颜宁听罢, 默默点点头,也不多问。想来这其中是有许多缘故,有些事还是不问得好。

    “多谢…你们要寻的乌乙山在朝国中云。”

    说着,声音渐渐淡没了。

    秋颜宁垂眸,望着手中的镜子, 这一看就是心仪男子所赠。

    这镜子不过才巴掌大小,嵌在紫檀之中, 上面雕刻了杏花,还有两个字:“无悔”。

    然而,这再是精美,也不过是面普通小镜罢了。

    她抬眼,发现在那素色的衣间隐隐露出一块小玉牌, 上面赫刻着——音德

    见此, 秋颜宁与白棠不禁一叹。

    自那句:“我以为是他……”她们就知时仪是多情之人, 兴许她想见那人,是想那人来寻她的。可惜……如今时仪已死,连残存的神识也散了。

    二人在石室中寻了一番,根据残卷记载,对时仪此人也了解了几分。此人是鹏山弟子,乃修仙界难得的女修,因容貌出众,与真门的常静修士被人称之双绝。时仪虽天资低,但是个聪慧女子,悟性高,善符善阵。

    这时仪前辈死去三百多年,观其骨龄,不过才一百来岁。资质太低,即便悟性再高也抵不过短命。兴许是知寿命将近,她这才到此地设下这环,在此修炼想要突破。

    然而一切都是无用……恰巧此地怪事正是时仪死后才发生。

    这回,秋颜宁与白棠虽未得法器灵宝,但知乌乙山方向也算是有一番收获了。

    白棠道:“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该去朝国,朝国正好与央国相邻。”

    秋颜宁却道:“一切都是缘,若我们直接往西岂不是错过了许多机遇?”

    白棠笑了,道:“我知道,不过是随便抱怨几句罢了。”

    诚如秋颜宁所说,一切皆是缘。要是不曾留下戚念,就进不了孟丙的领地,自然不会却到沧国得骨扇,更不会到豫国。如此一来,怎么会知道乌乙山真正的方位?

    其实何止这些?

    这时的秋颜宁与白棠不知,某些决定、机遇与小东西会起到大作用……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秋颜宁也笑,道:“走吧”

    白棠点了点头。

    走出此地,二人才又变回原来模样。见此,白棠这才松了口气,她心底生怕变不回来了。

    这刚走出来,潭中又渐渐升起水。

    也不知是时间太快,还是她们下去探寻太久。此时天色微亮,竹林中又升起了股雾气。林中听不见鸟叫,倒是有许多鱼跃出水面,丁点也不怕人。

    “方才真是……我头发散了。”

    白棠盯着水中倒影,当时白发可是吓得她将头发扯乱了。眼下心情平复,又要重新梳头了。

    “我替你梳吧。”

    秋颜宁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拢了些头发,她轻声问:“小棠想要什么发髻?”

    白棠想了想,不禁笑了。

    以前都是别人给这大小姐梳头,哪儿有她给别人梳头的道理?现在也她从来只是束发,极少梳成复杂的发髻。想来不是太会梳头。

    兴许是挨得太近,白棠有些不自在。便摆了摆手道:“姐姐随意。”

    秋颜宁浅笑,应声道:“那好。”

    说罢,没了声。可这一久了白棠难免不自在。

    她回想刚刚石室的事,试着道:“音德前辈会不会是因为寿命,这才到此不见那人?既然那人也在乌乙山,想必也是位修士。哼!都刻了“无悔”二字,怎么不来寻她?”

    秋颜宁叹道:“只怕其中有些缘故,不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

    白棠默然。她觉得这更像是时仪迟暮,不敢再见心上人,而那心上人怕是也……

    她又道:“你看石室有白发,兴许是她容颜老了,在等那人亲自找她。而那人几百年不来,无力再等,就要我们将信物还给他。”

    秋颜宁听后不知在什么,过了片刻才道:“可能吧。”

    白棠嘀咕:“依我看,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一旦沾了情就没好下场……”

    秋颜宁笑问:“所以小棠怕老么?”

    白棠心沉,垂眸答:“怕。”

    她原本就不如秋颜宁,到那时她怎么不怕?白棠不敢多想,怕这成了心魔。

    岔开话题,她问:“那天…姐姐想说什么?”

    “我为什么待你好么?”

    秋颜宁问。

    白棠应声:“嗯。”

    秋颜宁却未直接回答,而是将重生之前记忆展现给她。既然要坦诚,这些事迟早是要知道,遮遮掩掩瞒不了一世。倘若白棠因此事怨她恨她,她也毫无怨言。

    白棠还未反应过来,就觉一股刺痛,无数揪心的记忆在脑中炸开,叫她一时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难怪她会性情大变,难怪她会待自己好……

    “所以……”

    白棠忍不住泪意,话提起有些刺喉。

    再回望秋颜宁时已泪流满面,双目通红。她哑声问:“你待我好是因为我死了吗?”

    秋颜宁本以为能承受,但见她这模样,心底一阵疼。

    她叹了口气,面露正色问:“小棠这么以为?”

    “难道不是?”

    白棠神色黯然。唇角扯起几抹讽意,这是她头一回觉得秋颜宁如此心冷。

    她当即站起身,浑身散发出寒意,接着质问道:“当年我要是像那些人一样,我连道侣的边儿也摸不到吧?”

    她气,气秋颜宁太无情,除了这份愧疚,再也没有别的感情。更气她将自己蒙在鼓里。

    爱上秋颜宁是她的选择,即便毫无回应;哪怕是死,她也无怨无悔。

    但是……她不愿被人施舍怜悯。若这一次秋颜宁不待她这么好,若是她早知道,她就不会再爱上秋颜宁。

    然而……真的不会吗?

    曾经是有三王子,如今呢?将近四十几,又为修士,就更不会再有感情了。

    “你——”

    白棠瞪着秋颜宁,但一想她那些年被人侮.辱践踏,就骂不出口了。说到底她还是心软,对这人又气又心疼。

    秋颜宁替她拭去眼泪,认认真真道:“此事我不想再瞒你。”

    白棠无言,过了许久才缓和过了。

    她气哼哼吸了口气,往一旁退了几步,冷淡疏离道:“罢了,说了就说了。你以后也不必再那样对我,如此你我都累。”

    秋颜宁忍笑,面上却颇为赞同,“是啊!你我如今这样,我实在累。”

    “甚好,你这回轻松了。”

    白棠原本还能勉强几丝笑,一听这话彻底笑不出来了。她万万没想到,秋颜宁如此快就露出真面目了。心底一个劲儿骂秋颜宁是个没心没肺,且毫无情义的老婶子!

    ……

    木屋中。

    “哇,吵架了!如此场面实在难得。”

    吕奕低声叫唤着。只见他一脸兴致勃勃,极其猥琐趴在门口窥探。

    “可惜了,设了隔音符听不见。”

    边看他嘴里还“啧啧啧”,他不解:这二人向来关系极好,怎就突然吵起来了?

    “我,劝她们。”

    戚念平日虽与白棠不和,但还是护她的。此事她看得出是秋颜宁惹哭了白棠,正想提剑插一脚,劝劝她们。

    “你去做甚?你想:她们既然吵架,定是极其严重之事,如此局面岂是你我劝得了的?”

    吕奕到底是大家族出身,见惯了族中女人惹事吵闹,故此对这颇有经验。

    戚念皱眉,觉得有些道理,他不想看这二人吵架……

    “继续看。”

    ……

    “哪里,还没轻松啊……”

    秋颜宁摇头,轻轻叹道。

    “那你还想如何?我走?”

    白棠忍不住颤声。她心如刀绞,却暗嘲:对啊,如今已知乌乙山,她与秋家人的亲缘都能斩断,何况她?

    秋颜宁再摇头:“我怎会让你走呢?小棠,我既然向你坦白此事,那便是要想彻底斩断过往,重新开始。我不想在骗你。”

    白棠微愣,蹙眉问:“你这话是何意?”

    秋颜宁展颜一笑,变回柔情,“我还需做最后一件事,做完才能轻松。”

    “你说吧。”

    白棠泫然欲泣,但又忍下泪意。

    秋颜宁走近了些,莞尔道:“小棠,你愿重新开始,做我的道侣吗?”

    白棠一脸茫然。她彻底搞不懂了,搞不懂秋颜宁究竟想做甚。方才还把她气哭,如此怎么又说道侣了?然而不等她多想,便觉得一阵温软之感。

    她回过神,才发现被秋颜宁拥入怀中,轻轻一吻。

    秋颜宁眼底宠溺,清丽出尘的容颜上满是笑意。她点了点她的额,哭笑不得,“傻小棠,是这样的道侣啊。”

    白棠差点愣了,话彻底说不出来。秋颜宁仍抱着她,这感觉是真真切切的……

    她微微歪头,一时难以置信。

    “是……这样的道侣?”

    白棠伸手碰了碰秋颜宁的脸,小心翼翼回吻。后半信半疑问:

    “是。”

    秋颜宁抱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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