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忽地, 木屋门倒。

    二人回头一望,只见吕奕正趴在地上吓出尖叫。

    “你, 你们不是——”

    吕奕一时竟无言以对。他不敢相信,这二人方才还一脸嘲讽,针锋相对, 转眼怎么就, 就——

    白棠暗翻白眼,道:“亏你还聪明,怎么就突然犯糊涂了?你看我们长得像亲姐妹?”

    吕奕这才松了口气,讪讪一笑道:“那恭喜恭喜,二位继续。”

    说罢,领着戚念麻溜儿躲回了屋里。

    “这人真是!”

    白棠真想朝吕奕啐一口, 可扭头一见秋颜宁, 又敛了这想法。她起初还满心欢喜,但后来心又一沉。

    她拒开秋颜宁,试探问:“你可是因为那些事,才这么说的?”

    秋颜宁道:“若是那样,你会与我在一起吗?”

    白棠正色答:“不会……”

    秋颜宁哭笑不得, 道:“修仙路漫长,我能伪装得了多久啊?”

    白棠缓和问:“那你是怎么……”

    她觉得这一切好似梦境,她以为…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得到答案。

    “这几年时间还不足矣?”

    秋颜宁不善外露感情,却情真意切答:“因为你对我极为重要。”

    这个人在她心底确实太重要了……

    知她在沈家时、戚家灭门时, 或是坠海时。重活一次, 秋颜宁活得极其茫然, 不知道路,不知方向;更不知心之所向。她本以为这一生会孤独,但她命中有白棠。

    或许……从她在意白棠开始,她心底对这丫头就已有了些好感,不知不觉被她吸引了。

    回望年少,那时天真盲目、沉迷疯狂,其实根本谈不上爱。因为许多事畏惧,不敢与其担当,但待白棠不同。

    她异常清醒,知自己是真想要与这人走下去。

    无论何事她甘愿为她,哪怕会伤会死。这次重活,她格外惜命,但当她同她坠海时,心底竟没有半点犹豫。

    白棠愣了愣,回忆这几年。

    几年,几年确实足矣了……足以叫她秋颜宁产生好感,渐渐喜欢。

    “你莫骗我。”

    她又嘴硬道,态度却好了许多。

    秋颜宁认真道:“我很清楚,往后我想与你共度。”

    白棠心中触动,忍笑故意道:“哦?要是你移情别恋呢?”

    “罢了,我逗你呢。”

    白棠打断,知秋颜宁脸皮厚,但感情这事却不善表达。

    她轻轻摇头道:“你若移情别恋,我又能如何?感情之事谁也不欠谁,我也不想强迫于你。”

    她虽然欣喜,却未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她心底细想:既然秋颜宁肯坦诚,这也是真心了,若她不说,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此事。如此,这人继续将她蒙在鼓里,岂不是更好?

    想着,她又缓和了一些。

    白棠道:“你只有不骗我就好。”

    秋颜宁轻轻抱住她,“不会。”

    白棠却不语,只是回着抱秋颜宁。

    “是我傻。”

    秋颜宁长叹,由衷道:“让你久等了。”

    “没。”

    白棠闷闷答了一声,眼眶却有些微润。

    她抱秋颜宁很紧,这一回终于是光明正大,再也不必小心翼翼。她忽然想起曾经那个梦,阿姐说有人在等她……

    “……”

    这时,远处传来轻柔柔的叹息。

    话音刚落,霎时天色黯然大变,脚下骤然亮起法阵。无数道浅蓝荧光迸发直升上空,无数银色光点如雪悠悠飘落纷飞。美的惊人,仙境也不过如此。

    渐渐的,银光汇聚成一个人形,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名女子。

    一袭银暗纹长裙,清灵飘逸,额有菱花钿,头梳高髻以霜花点缀,她闭眼,却惊为天人。那通体灵气,全然不似凡胎。

    “这是?”

    屋中吕奕大惊,发觉如饮甘露,体内修为暴涨。

    “是时仪前辈。”

    秋颜宁望着那女子,眼底露出惊奇之色。缘断念结,一切皆是运道注定,时机、机缘一到——

    时仪成仙了。

    如此场面,她们自然受了些瑞气与运气。见此,二人忙向她作揖:“恭喜前辈。”

    时仪似是有些不解,但随即就明白了。

    她道:“多谢。我如今未得神位,不过是空有一灵体罢了。”

    秋颜宁与白棠当然知道。

    飞升讲究的是运气,有些人是直接飞升封神,时仪复活,靠的是这片环与运气。充其只是仙人,眼下还不能飞升,需在等机缘。然而机缘玄妙,兴许她会永远困于人间,又可能转眼就飞升。

    但即便如此,凡与仙终是云泥之别。

    说罢,时仪望向她四人,道:“都是改命之人。”

    秋颜宁问:“前辈如今有何打算?”

    时仪喃喃道:“留在此地,有些我已不能再涉及了。我虽能力微薄,但也知这百年里,怕是有大变动……”

    “不知是什么变动?”秋颜宁听罢心一紧,心底也有所预感,觉得这话不是第一回听说了。

    ……

    与此同时,外界远处——

    还是夜,月明星稀。

    夜深人静,却见一极瘦的老头搬出矮凳。

    老头胡须极长,个子高瘦,只怕一阵风都能吹跑。而那矮凳有些破旧,四腿只缺了一条,如今剩下三条腿。

    可这瘦老头却稳稳当当坐在凳上。

    他凝望远方,端起地上的大碗茶一口饮尽。

    在他身后是道观,名曰:真一观。

    然而,这观虽大却已破旧。朽木危楼,朱绿褪色,一眼望去黑漆漆又死寂,透着股青冷凄凉。

    “嘿嘿嘿!让我瞧瞧,今儿又有哪个老怪物陨落了!”

    他这话有些损,但却无恶意,反倒有些感慨。

    “哎呀,我的祖师爷呀!”

    眯眼望了一阵,他忽地瞪大眼,随着重心不稳,三腿板凳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旋即,他嘴中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这是哪个傻子飞升不成,成了破地仙。”

    这可把他笑得,整个人差点没笑出眼泪来。其实这真算不得什么好笑的事,可他偏偏想笑。

    “师兄呀,你这又是发哪门子疯?”

    这时,一个布衣荆钗的妇人嚎一声。她面上满是不耐烦,扭着肥胖的身子走过来,手中端着一大盆馕饼。

    老头一见大盆顿时眼冒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一张馕饼,他吃着馕饼,指着南方道:“师妹呀,你快看。”

    师妹顺势一看,顿时面色大变,脱口道:“好久不曾见过了。究竟是谁?”

    老头含糊不清嘟囔着:“什么好久,不才见过三回么?”

    师妹叹道:“可惜三次仅一人飞升,另一人死于雷劫,剩下那个……也是地仙。”

    她声音越来越小,之后不再说下去。

    “哇!四父,四叔,您们大半夜居然躲起来吃饼子!”

    忽在这时,一个高壮青年跑出来,其速之快只见残影,分明模样长的端正,面上却露出稚儿般的表情。

    他气哼哼盯着馕饼,口水“叭哒哒”往下流。

    “傻徒儿哟,为师说过几回了?是师父,不似……呸!不是四!”

    老头跳起,直接朝徒弟脑瓜子上给了一巴掌,随后摇头唏嘘道:“不成器…不成器……去!把明日缸中要用的水挑满!”

    “哦……”

    徒弟眼巴巴盯着馕饼,但碍于师命只得乖乖去了。

    待傻徒弟一走,师妹又道:“说起来,近些年东边与南边不太平啊……”

    老头没吱声,默默啃着馕饼。师妹则继续道:“几年前那处升起瑞意,有些龙意。之后又是邪气……如今又是化仙。师兄,我只怕往后不太平啊……”

    老头听罢不以为然,轻飘飘道了句:“命理注定,难改!难改!由了去吧。”

    “燕不悔!你还真是坨烂泥!你的正道之心呢?”

    师妹忍不住啐了一句。

    “什么狗屁之心?没大没小!常静!你怎能如此说你师兄呀?你忘了师兄我是如何含辛茹苦把你带大?你忘了无数师兄弟中……”

    话说一半,燕不悔突然一噎,常静的表情也是一黯。

    常静没好气道:“你说这些做甚?”

    燕不悔嘴里哼哼了几句,却把头低了下去,活脱脱是个倔老头。

    常静转移话题,问:“师兄啊,你这几日究竟是在等谁啊?”

    燕不悔吃完馕饼,道:“怕是有远客要到了……”

    远客……

    常静不知在想什么。

    原本,她心底已酝酿出一股高深,但当她瞥一眼大盆时,不禁尖声出声:“饭桶师兄!你看你吃了多少!”

    ……

    转眼一月。

    秋颜宁等人离了时仪的领地。这回,她们离开就再也进不去环中,想来是时仪下了禁制,以免人误入,是真正要与世隔绝了。

    四人修行一月,先走水路,后才走大道。这东秘洲共有四大道:离火南道、寻玄北道、归和东道、万错西道。眼下,四人正要往万错道走。

    西道虽是大道,但小道诸多。

    因为越往西,这大道就越走不得。

    东边坐有大国,而在西在南,则是外族与小国。外族人野蛮凶残,散游部落土匪极大,小国更是战乱不断。这若走大道,无异于送死。

    而朝国之所以屹立西方,主要为湖、戈壁、沙漠阻挡。再是混血之国,战力凶残,矿铁又极多。凭借地势、气势与国力,这才震慑住西方各蛮夷。

    离了豫国就是西边,四人开始遮脸,免得太引人注目。

    这段日子里,吕奕可是受了许多刺激。他先是慢慢接受了这二人的感情,后是——吕奕捂脸,他万万没想戚念竟是男身。是,沧国男子会敷粉女装,但他也没见过如此好看的。

    想着,吕奕苦巴巴叹了口气。

    越往西北天越热,尘土也大,路上尽是矮木枯枝。他眯眼望天,觉得头顶日光快要晒裂皮。

    他侧首问:“我们要在何处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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