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事是北堂晖同惠成帝的矛盾, 可惜北堂曜一支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卫珉鹇刚带着人出了宴请天下的前宫,便被人围住, 那禁卫皮笑肉不笑道:“冰天雪地的, 九王妃出来做什么?”

    肖平战和陆海潘江挡在前面, 抱青掐红护卫在她身边,卫珉鹇隔着人群笑说:“里头人太多,我觉得有些闷了, 出来走走。”

    “属下说了, 九王妃还是回殿里比较安全,否则的话要是出了什么事,属下不好同九王爷交代。”

    这就是不让路的意思了, 卫珉鹇收了笑:“你要拦我?”

    那禁卫带着三四十人,她一行不过六人, 哈哈一笑:“您可是我们一位贵客, 主子吩咐了,要您在宫里好生休息。”

    说罢刀光一闪, 剑影袭来, 肖平战长刀出鞘,飞身踢倒冲在最前面的人,陆海潘江护着卫珉鹇先行离开,径直冲了出去。

    宫中已经大乱, 这陌生的北廷皇宫里卫珉鹇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 掐红急声道:“殿下, 咱们出宫去,咱们的公主卫率还在城里守着!”

    延武帝一共给了卫珉鹇近一万的公主卫率,她一行来北廷以后,这些人分别驻扎在城里城外好些地方,如今宫中大乱,也不知道北堂晖的人有没有赶来,若是没有的话,他几人想要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想到这里,她赶忙说:“我们先行出宫,陆海你拿我的授印去召卫率的人来,登封城咱们可能呆不下去了,须得连夜离开。”

    “好啊!我们回肃州!”掐红想到回肃州还是高兴的,扶稳了她的身子:“殿下还怀着小世子呢,需得当心啊!”

    肖平战解决完背后那些人匆匆赶来,一身衣裳上全是血污,他抹了把脸,对卫珉鹇说:“那头去不了了,全是禁军,咱们走东边离开!”

    这哗变得如此突然,打得她们好一个措手不及,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宫中乱转,不知不觉走到了梅园,卫珉鹇抬眼一看,破败的幽兰宫就在不远的地方。

    “谁!”

    抱青大喝一声,从茂密的梅林背后,慢慢走出一个人的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慧昭仪,她一身棉袄又脏又乱,正抱着猫儿,见她一行人来,低声问:“你要逃走吗?”

    卫珉鹇看着她的眼睛,发现里面一片清明,冲着她点点头,她歪了歪脑袋:“你跟我来。”

    说罢冲着幽兰宫直直走去,她走得飞快,几人好容易撵上她的步子,进了幽兰宫才发现里头安静地可怕,三萍不见人影,也没有听见良太妃的声音,她掀开铺着破棉絮的床板,赫然出现的是一方通向黑暗的入口!

    “你......”

    慧昭仪抱着猫走在前面,示意她跟上。

    抱青拦住不让卫珉鹇去,后者却摇摇头,“相信她一回。”

    陆海潘江对视了一眼,潘江说:“王妃稍等,我先下去!”

    说罢,跟着慧昭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道口,肖平战也跟着进去,接着是掐红、卫珉鹇,抱青和陆海殿后,连陆海都进来以后,他将床板恢复如初。

    慧昭仪的步子飞快,几人简直要跟不上她,这幽暗的地道里伸手不见五指,掐红掏出火折子打亮前面的道路,发现前面的路还有很长很长,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越走几人心里越没底,黑暗中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还有慧昭仪怀里的猫时不时的喵喵声。

    走了好久,潘江上前捏住慧昭仪的肩膀:“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慧昭仪太瘦了,潘江捏着她的肩膀只觉得吓人无比,她回过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很吓人,卫珉鹇被几人护在后面,也站住了步子。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对吗?”慧昭仪开口,半分没有疯癫之感,她只是神色有些恍惚:“北堂晖今天进宫了吗?”

    前面的礼炮轰鸣,令她知道今天北廷皇室定有喜事。

    卫珉鹇点点头:“太皇太后薨了,六王爷如今应该正与惠成帝对峙。”

    慧昭仪有些着急:“我知道你是南朝的公主,你手下有兵,能救他,我们快走……”

    “你为什么要装疯?你是不是知道很多事情?”卫珉鹇高声问道,慧昭仪的背影一顿,抱着猫几乎跑起来:“你不要问太多,我救你出去,你救一救他。”

    一行人跟着慧昭仪七弯八拐,最后停在一道石壁面前,慧昭仪示意陆海推开它,没想到这看起来结实无比的石壁真的能推开,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条结了冻的河。

    慧昭仪站在山壁口,对她说:“顺着水路往北走,能回到登封城,接下来的事我就帮不上你了。”

    这一日的风格外的大,吹起她一身破棉絮的衣裳,看着就很冷,卫珉鹇将手里的手炉递给她,那是方才北堂曜给灌的,还热乎着。

    “多谢你。”

    慧昭仪摇摇头不要,举了举手里的猫:“我有它够了。”

    “你跟我一起走,我能活你就能活!”卫珉鹇对她郑重地承诺,可是慧昭仪又摇摇头:“我不需要你救我,我还有事情要做,若你要谢我,救他就好了。”

    他是指北堂晖,卫珉鹇皱着眉想了想,点头:“我会的。”

    慧昭仪点点头:“可以帮我把门关上吗?”

    说着示意了一下石壁,陆海潘江看了眼卫珉鹇,见她点头才帮着推上石壁,慧昭仪单薄的背影烙在卫珉鹇眼里,将她心中的疑惑拔到了一个极致。

    * *

    此时的宫中,气氛已经不是微妙或者紧张了,而是充满了血腥气,明明是个好日子,却血流成河,北堂晖犹如浴血的修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惜他毕竟是血肉之躯,与谢玥战了几百回合不见胜负,却已经精疲力竭。

    “铮!”一声,定光剑顿在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冲谢玥说:“你别逼我恨你。”

    谢玥不比他好多少,捂着胸口,只觉得肋骨可能已经折断不知多少,吐出一口鲜血,笑道:“你不是早就恨上我了吗?”

    他们曾是兄弟,春日狩猎,夏日摸鱼,秋季踏秋,冬季冰嬉的兄弟,一同读书,一同练武的兄弟。

    一起上阵杀过敌,一起望着黄沙喝过酒的,兄弟。

    北堂曜上前搀过北堂晖:“我们该走了。”

    北堂晖低头瞪着谢玥:“若有来生,我定会在你为患之前杀了你。”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北堂曜皱了皱眉,架着北堂晖走出去,脚下全是禁军的尸体,层层又叠叠,血渗进地砖,一踩,惹得靴面颜色更深。

    “呵、呵呵......若有来生......”谢玥在背后,忽然发出了一声笑,那笑声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带了一丝丝的悲怆,可他兄弟已经无力再去追究,相扶着走出的这方宫苑。

    他们一走,谢玥再支撑不住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四周很安静,安静地像那一日在火光中的折桂宫,肃谦贵妃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梳好妆,侧头说:“苦了玥儿了。

    身边伺候的宫女于心不忍:“可这样六王爷势必要恨上表少爷的......”

    谢玥多无辜啊!

    肃谦贵妃好像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那也怪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宫女一缩脖子,想起前些日子宫里接到的密报,犹犹豫豫地说:“可六王爷还没表态,万一是表少爷一厢情愿......”

    “我的晖儿是什么人!北廷最尊贵的皇子,谁都别想肖想!”肃谦贵妃一瞪眼,望向窗外茂密的桃花丛:“谁也别想肖想......”

    三日后,定远王回京,只来得及看见肃谦贵妃的尸体。

    据说大将军谢玥杀姑献功,只为求娶聂太傅嫡女。

    朝堂上下都将这事当做笑话来听,表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当哥的杀了弟弟的娘还抢了弟弟的女人,最后自己加官进爵,日子逍遥。

    一双水蓝色的绣鞋小心避开满地血污,一步一步走到了谢玥身边,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前一片模糊,遥遥望着,依稀看得见她身上水蓝的衣裳。

    聂韶光低头看着谢玥,脸上还有一道那日北堂晖同他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伤口,她看着谢玥,声音有些幽远:“你总算死了......”

    谢玥闭了闭眼:“滚。”

    “我以前,也没想要你死。”聂韶光似乎很怀念:“可是你啊......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谢玥低声说:“那你满意了?我活不了多久了,若你还有良心,别再害他了......”

    聂韶光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变态!”随即狠狠踢了谢玥一脚:“你是变态,他也是!”

    说罢,好像再提起这事会污了自己嘴巴似的,冷哼了一声:“别担心,你的罪孽赎完了,该轮到他了,一个都不会少。”

    谢玥一听,挣扎着想起身:“聂韶光!”

    聂韶光后退了一步:“死在他的手里,开心吗?”

    谢玥捂着胸口,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死死瞪着聂韶光的身影,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声:“你若再动不该有的心思,你试一试——”

    聂韶光上前踢了他一脚:“那你起来啊!起来杀了我啊!像当初一样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啊!你起来啊!”

    谢玥倒在地上,再没有了力气,可聂韶光还是疯狂地踢他:“死了好啊!去死吧!你早该死了!”

    停下脚的时候,脚下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聂韶光手里的帕子掉落在地,张了张嘴,喃喃道:“死了啊......死了好啊......死了好啊......”硕大的眼泪滚落出眼眶,一滴一滴砸在谢玥脸上,冲开他一脸的血污。

    谢玥终是没了气息,再也不会醒来。

    她一下瘫软在地,在谢玥的尸身边,哭得像丢了家的孩子。

    * *

    北堂曜同谢阳架着北堂晖匆匆走出春秀院,北堂晖忽然站住脚步,往回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背后是鳞次栉比的各宫华殿,分明什么都没有,可心头忽然漏掉的一拍和随即而来的空落,令他有些莫名。

    仿佛在急乱中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了?”

    北堂晖摸了摸胸口,摇摇头:“无事,我们快走。”

    宫中的丧钟已经敲响,不止如此,潮水一般朝这边包围过来的禁卫都令这几人不禁脚步更快。

    “你到底有什么倚仗,才敢在禁宫里这样杀人?”疾行中,北堂曜忽然问道。

    北堂晖同谢玥一战,杀死的禁卫近百,还把禁军统领姚崇打成重伤,这禁宫是惠成帝的地盘,他倒是自在。

    后者冷哼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北堂曜接过来一看,是谢玥那方号令五万禁军的铁令:“你......”

    “聂韶光偷给你的?”

    北堂晖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北堂曜盯着他的眼神忽然就多了点奇怪的情绪,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二人急匆匆到了毓秀门,这里是离宫外最近的一道宫门了,只要出了这道门便能直奔西关。

    可是姚崇带人,堵住了这里。

    “叛臣贼子,给我拿下他们!”姚崇大喝道,随即捂住了胸口,那里被北堂晖打了一掌,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禁军的脚步却有些犹豫,原因无他,北堂晖大开杀戒,在春秀院杀了近百人,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怕死啊!

    “还愣着做什么!”姚崇大喝道:“给我杀了他!”

    “姚将军,圣人还未下旨你就喊打喊杀,恐怕不太好吧!”谢阳扶着北堂晖,大声问道。

    姚崇居高临下,冷笑:“尔等宵小,在宫闱中就敢大开杀戒,你以为圣人知道了会绕过你不成!弓箭手准备!”

    一时间,宫墙上忽然出现了几百弓箭手,那精铁打造的箭矢正对着北堂晖三人,仿佛只要他们一动弹,就会被射成刺猬。

    气氛僵极。

    “姚将军三思!纵然你能在这里杀了六王爷,然后呢?”谢阳继续大喊道:“西关八十万雄兵驻守,若主未归则铁蹄东下,到时候可不止姚将军你一人的性命啊!”

    这是拿整个北廷的安定在威胁姚崇。

    姚崇大怒,手中的刀当啷一下劈在宫墙上,将墙划出一道痕迹:“大胆贼子!死到临头竟然还在此大放厥词,意图用边关安定搅扰我的决心,我且问你,你作为□□皇帝的儿孙,用江山百姓的命来威胁于我,难道不是叛臣?难道不是贼子!”

    北堂晖捂着胸口,冷声道:“姚将军这帽子扣得大,我不敢接,要战便战,总归你也是他的走狗,话多无用!”

    几百支箭矢,射下来人都要变刺猬,北堂曜看了他一眼,却见北堂晖神色十分镇定,甚至嘴角还弯了一抹弧度。

    姚崇身边副将小声道:“姚将军,他如此镇定,莫不是还有后招?而且他说得对,主死则八十万铁蹄东下,这......不能不思量啊!”

    姚崇皱眉:“若是让他逃了,西关城那些人一样会东下,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

    他算是想明白了,北堂晖如今肯定是无法再和平再处,迟早是生死相见,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想到这里,大声下令:“放箭!”

    一墙之隔的宫道里却忽涌过来大批的禁军,一长队人马至少近千,乌泱泱地逼在宫门下,北堂晖见人来,大喝了一声:“杀了他!”

    那些禁军和姚崇的人分明穿着一样的衣服,却举刀就杀,手法熟练,姚崇的人明显不如他们,没多久就被冲散队形。

    那一队人中领头的那个冲过来,接过北堂曜的手架着北堂晖,一抬头是一张生满络腮胡的脸:“王爷!末将来迟请王爷恕罪!”

    可不正是寿村点兵的邢策。

    北堂晖捂着胸口,他将谢玥打成重伤,可谢玥何尝不是将他打成重伤,他捂着胸口,咳嗽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邢策带来的人里还混着康御剑和陆海潘江等人,陆海潘江见北堂曜还好,并未受大伤,松了一口气:“王妃在寿村,安全地很,属下送王爷们出去!”

    姚崇的人最终是战不过训练有素的西关兵士和浣剑十八骑,只能看着这些人远去的背影,狠狠踢了一下墙根:“贼子!”

    * *

    此时的会元殿内已经空无一人,惠成帝穿着一身玄色冕服独自坐在龙位上,北廷的国色就是玄色,这样庄重的颜色令人感到心安,他抬起头遥遥望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眼睛微眯。

    姚崇跨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在心里叹了一句他们兄弟是真的都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恭敬地行礼道:“叩见圣人。”

    “如何了?”

    姚崇想了想,捡重要的说了:“让六王爷和九王爷跑了。”

    北堂曦闭了闭眼睛:“废物。”

    “圣人息怒!”

    半晌,北堂曦又睁开眼睛:“老九那个媳妇呢?”

    “他们......”姚崇咬了咬牙,说:“谢将军麾下五万禁军不知为何全然不听指令,混在卑职的三万禁军中竟倒戈相向,才让六王爷和九王爷逃了!想九王妃那是那时候趁乱逃跑的!”

    “谢玥?”北堂曜很是惊讶,从龙椅上探出身子:“你说谢玥?”

    姚崇点头:“谢将军力战六王爷,身死宫中,这本应当追勉,可是他麾下禁军竟然帮助六王爷逃窜!这卑职就不敢多猜多说了。”

    姚崇是个聪明的,他也知道北堂曦不笨,一准能想到谢玥的那点小心思,果然北堂曦脸色难看至极,半晌才大骂了一句:“叛臣!”

    让北堂晖和北堂曜在宫中大杀了一通,还被跑了,传出去他这皇帝可真的不要做了,马皇后在这时候施施然到来,先瞧了一眼姚崇,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姚崇却不敢走,直到北堂曦也点点头默许,他才退下。

    姚崇一走,殿上就只剩下马皇后和惠成帝了。

    马皇后斟酌了一下言语,说:“圣人不觉得今日的事有些奇怪?”

    北堂曦揉着眉头问:“怎么奇怪?”

    “先是李氏那个儿子中毒,可宫中大小事都是臣妾经手的,御膳端上来前也有人试毒,哪来的毒物?”

    惠成帝抬头:“皇后是说......?”

    “臣妾斗胆,这毒物,或许有人贼喊捉贼呢?”马皇后见他沉思起来,又说:“何况太皇太后好好地在宫中,怎么就被杀了?这可不是臣妾做的!”

    提起太皇太后莫名其妙被杀,北堂曦头更疼了:“皇后可查过了,昭纯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前一钟还好好去后面更衣,半个时辰不到就被一刀捅死在深宫里,这简直是......

    “昭纯宫那边的侍卫平时都是谢玥的人呢。”

    提起谢玥,惠成帝脸色铁青,马皇后状似无意说了一句:“他贼心不死呢。”

    见惠成帝望过来,马皇后继续说:“陛下忘了,当初他也是因为肃谦贵妃的死,不得已才靠了陛下的,不忠之人,反水不是很正常的吗?”

    惠成帝拧着眉头:“让她临死前摆了一道,惹得老六恨极了谢玥,也恨极了我们。”

    多年前,景怀帝避暑时突然薨逝在靖西,一时间引起了北廷内乱,数十个皇子夺嫡,北堂曦披荆斩棘,在兄弟中脱颖而出。

    景怀帝生前就有意废太子北堂曦改立六皇子北堂晖的意思,北堂曦登基,他那一脉自然而然成了太子派眼中钉。

    可还不等北堂曦转头对付这母子,肃谦贵妃一计祸水东引,自焚宫中,一时间朝野上下纷纷传是谢玥杀姑献功,就为求娶聂太傅嫡女。

    北堂晖出使西戎归朝,只来得及给肃谦贵妃扶棺。

    “她引谢玥去折桂宫,后又自杀,分明是吃准了谢玥那脾气,闷死了都不解释。”马皇后解释说:“或许那时候就和谢玥达成协议,谢玥为了老六多年来假意臣服,就为引我们放心,将禁军交给他,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北堂曦皱眉:“可谢玥被老六杀死在宫里了。”

    马皇后一顿,心想也是,若谢玥同北堂晖真是一伙的,北堂晖怎么会杀了他?

    “臣妾愚钝。”

    “不管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太皇太后突然死在宫中,老六和老九定是以为咱们干的。”惠成帝真是人在殿中坐,锅从天上来,这锅背得憋屈无比,忿忿地说:“去查,狠狠查,孤倒要看看到底谁这样神通广大,将孤耍得团团转!”

    “这还不是当务之急,边关八十万雄军,圣人......”马皇后十分犹豫:“何况老九那媳妇的安危更是关乎南边的安定。”

    卫珉鹇来自南朝,是延武帝的亲妹子,这一下是‘落草为寇’了,还不定南朝那边是什么态度呢。

    北堂曦冷哼:“怕他不成?”

    “不是怕他。”马皇后抚了抚惠成帝气得上下起伏的胸膛:“再战一次不难,可虎视眈眈的西戎诸部,还有南朝,圣人不能不考虑这些东西。”

    何况北堂曦现在的帝权还不是完全的集中,当真与北堂晖一战,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就算赢也是元气大伤。

    当年就是因为不能再战向南朝借兵,因此赔出去崇云十八府,难不成再赔一个出去?

    想到这里,惠成帝头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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