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幸好有你在
薛文静这里收了一个飘雪, 龙护卫却把牙婆打晕送到了莫府。莫涟漪不明所以，看着龙护卫问：“这是何意？”
龙护卫没有多说话, 只是上前一步把牙婆披散着遮挡住脸的碎发撩到了一边，说：“主子说您看到她的脸, 就知道了！”
莫涟漪上前一步看清了牙婆的脸, 整个人便是一愣，长歌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 这人若说与长歌毫无关系，那未免太巧合了。再说了，这人是薛文静送来的,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回去告诉师妹, 就说我知道了！”长歌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好, 太后那里都直接发了警告，谁知道宫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龙护卫他们是薛文静最后的底牌, 能藏着还是藏着的好。想到这里她又说：“你让她最近小心一些, 听说宫里最大的那位非常震怒！”
龙护卫知道此事严重，告辞都来不及说上一句便往王府去。他们的主子现如今也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满心算计也只为自己和家人安身立命, 可是命运似乎从来都不愿意眷顾她，风暴总是围绕着她出现。
待龙护卫离开之后, 莫涟漪才吩咐人进来, 一桶冷水给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泼醒。牙婆被凉水冲醒, 差点儿从地上蹦起来。不过被不耐烦的莫涟漪叫人给按住了：“别让她乱动, 再脏了我的地方！”
牙婆这才看向莫涟漪，一看就是不好得罪的人，可她也不记得自己走南闯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人，便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老婆子撸了来？”
莫涟漪看着她，问：“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牙婆摇了摇头，不过看这屋子里摆饰，应当也是个显贵人家，那肯定就不是为了财才把自己劫到这里的。
“这里是莫家，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左相府！”莫涟漪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她也不想与这牙婆多说废话，吩咐在一旁候着的人，“去把长歌带来，让她们两个好好认认亲！”
莫涟漪甫一说到莫府，那牙婆脸色一变，等说到长歌，她更是面上一片灰白。薛文静猜得不错，这人的确是长歌的亲生母亲，当初也是她亲手把长歌交到莫问道手上，又说自己命不久矣，从莫问道那里骗来了不少的好处。莫问道虽然不想要这个女儿，可是看到那个据说是自己骨肉的孩子在自己手上哇哇大哭，孩子的母亲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个，可是却把一腔热心献给了自己，他无论如何也对她们母女两个狠不下心来。莫问道的心思莫涟漪差不多能猜个通透，只是现在看来，这对母女可真不简单啊。
长歌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小院里，莫涟漪不想让自己的父亲为难，如果不是这牙婆突然出现，她大概会好吃好喝一直关着她，一直到她死为止。但是如果她的母亲出现了，那一切都会不一样。
“小… …小姐。”长歌说话声音非常小，看来这段时日将她关在小黑屋还是让她感到了畏惧，即便莫涟漪并没有虐待她。
“长歌啊，我为你寻来了你的母亲，你快些上去认她吧。”莫涟漪朝牙婆指了一指，“你快些去跟她亲近亲近吧。”
牙婆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长歌也不知道莫涟漪这是在诈自己，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回头看了莫涟漪一眼，说：“小姐，我——”
“看来我没有猜错，这果然是你的生身母亲，她没有死，那么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涟漪一步一步逼近长歌，“要不要给我好好说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莫问道得到了消息，来到了莫涟漪这里。
“涟漪，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问道与牙婆只是露水情缘，他本就觉得此事极为对不起结发妻子，心中自是不愿意留下这人的印象。
莫涟漪打发了下人，说：“爹爹，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已经知道了长歌的身世，只是有些事恐怕不是我们所认知的那样。”
莫问道有些心虚地看着莫涟漪，说：“涟漪，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听为父给你解释。”
莫涟漪轻轻摇了摇头，说：“爹爹，我都知道了，您不必瞒着我。您再看看这人，是不是很熟悉？”
莫问道又去看了看牙婆，再对比长歌的那张脸，终于忍不住问：“你是柳叶？”当初莫问道初入官场，遭人算计，与一位叫柳叶的名妓风流一夜，十个月后柳叶满身病态，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说是自己的孩子。莫问道与发妻感情甚笃，本就因为当初的一夜风流愧对发妻，可这孩子又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的母亲更是半边身子都踏进了棺材之中，便留下了孩子。只是苦于不能认祖归宗，莫问道还觉得自己愧对于这个孩子，愧对于柳叶。可是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柳叶却活得好好的，那么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歌看到莫问道之后，总算反应过来，跪在地上：“丞相大人，不，爹爹，求您快让小姐放了我和我娘吧！我娘她为了我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如今她一把年纪我却不能在她膝前奉养也就算了，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吗？”
“这… …”莫问道有些犹豫地看向莫涟漪，说，“涟漪，要不还是先把她给放了，或许当初的事有什么隐情呢！”
莫涟漪想到龙护卫带来的薛文静的话，她肯定地说：“爹，所谓的隐情，也就是这个什么柳叶欺骗了你，说长歌是您的孩子吧！”
躺在地上的柳叶脸色一变，急忙摇着头，一点儿也不承认。莫涟漪把她嘴里堵着的那块布抽了出来，说：“你有什么辩解的话就辩解吧，我手中已经有了证据，也不怕你舌比莲花。”出于对薛文静的信任，莫涟漪心中早就有了定数。
“莫大人我冤枉啊，长歌的的确确是您亲生的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了她，实在是养活不了她，才送过来的！”柳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十七年前，柳叶姑娘还是数一数二的头牌，做出这副表情来或许还让人心疼一番，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变得愈发市侩，让人看了只觉得她虚伪。莫涟漪还没说话，莫问道便生出了几分怀疑。说起来，长歌这孩子他也算是从小养在身边的，虽然不似对待涟漪那般对她，可父女二人总是亲近不起来，而且长歌也没有哪一处生得像自己
看到莫问道的表情，柳叶心中更加慌乱，说：“长歌，你快跪下跟你爹说，你爹他都不想认你了！”
长歌却惨白着一张脸，即便被柳叶扯着跪在了地上，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莫涟漪怎么可能会知道，知道自己不是莫问道的女儿？娘她不是说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吗？她怎么敢这么肯定呢？难不成是上一次自己跟娘见面，说话的时候被莫涟漪听到了？可是不应该啊，她那个时候不是去了城门口吗？不过如果没有证据，莫涟漪又怎么会把这种事挑明？长歌对莫涟漪多年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没有证据就敢这么说，所以真的是发现了吗？她又想到莫涟漪的种种手段，和她后院的那几只恶犬，直接在地上磕起头来：“老爷，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都是她，她为了银子才把我送过来，说是您的孩子！”为了自己，长歌指着跪在另一侧的柳叶、她的亲娘，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亲娘身上。
至此，事情便明了了，长歌的确不是莫问道的孩子，莫涟漪一次次因为她的身份给她的机会，也只是给了一个毫无干系的白眼狼。难怪，长歌会一次又一次地背叛自己，除了本身的愤怒，莫涟漪更多地却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爹爹，我想您应该都明白了吧？”莫涟漪说，“您被这母子两个人欺骗得太久了！”甚至于上辈子莫问道含恨离世的时候，还在牵挂着这个小女儿，想着自己没能为她寻一个好人家，却不知她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还将自己亲生的女儿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们说，当初到底怎么回事！”莫问道几乎哽咽了，他愤怒地询问当年的真相。
长歌自己都承认了，柳叶自然无从争辩，她只好说：“莫大人，我说，我只求您和莫小姐能放长歌一马，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原来当初莫问道喝醉了睡在了柳叶房中，柳叶收了钱财要与他在一起，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他清醒过来，恰好她的相好又正好来找她，两个人翻云覆雨一整夜，事后又推到了莫问道身上。那日之后柳叶便自己拿了卖身契离开了青楼，跟自己的相好恩恩爱爱好不快活，可是她本非良家，那个相好也不过是青楼的一个龟公，两个人只会大手大脚混日子。眼瞅着就要过不下去了，便大着胆子去了左相府找人，谁知他莫问道是个老实人，不仅留下了孩子，还给了柳叶一大笔银钱让她去治病。柳叶拿着钱回到家中，却被那不正经的相好骗了钱而去，便又做起了买卖人口的勾当，从南边“买”些半大的孩子来京城这里卖。几年前便与长歌有了联系，把长歌的身世告诉了她。
“荒唐，此事当真是荒唐！”莫问道听了这些话，当场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怒指着柳叶，“你为了荣华富贵，当真是丧了良心！如果不是这孩子，夫人她… …她又如何能够忧思成疾，含恨而终，我莫问道是作了什么孽，才遭人如此算计！夫人，我对不起你啊！”
“爹，你是说娘的死，跟长歌有关？”莫涟漪直到今日才听到父亲说娘的死因，原来竟是因为这种事吗？
“是啊，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莫问道只知当初是自己做错了事，把发妻早亡归于自己身上，如今才知道是误会一场，若是柳叶能早些把话说清楚，他的爱妻又何至于走到那样一步。
莫涟漪看着莫问道，说：“爹爹，事已至此，您万不可因为伤心再伤了身子。娘亲的事，总要有人付出代价才行，至于她们两个，就先交给我处理吧！”
莫问道点了点头，他蹒跚着往外走了几步，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枉他是一科状元郎，枉他是天子面前的重臣，可从十多年前便被人算计，若非自己的女儿，至今还蒙在鼓里，真是太可笑了！不过他还不能被击垮，既然是被人算计，害了爱妻一条性命，那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找出来才行。
... …
月上梢头，薛文静已经睡得很熟了。恍惚间，她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刚要大声叫喊，却觉得这个怀抱非常熟悉，是莫涟漪。她努力睁开眼睛，回抱了莫涟漪，沙哑着嗓音问：“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对不起，吵醒你了！”嘴上这么说着，可莫涟漪双手收拢，抱得愈发紧了些，“文静，我想你了，就想这么抱着你。”
“怎么了？”薛文静有些担忧地问，为什么她从莫涟漪的语气中听出了少见的委屈，还染上了几分哭腔。
“我今日才知道，我娘的死跟长歌有关系，我一直以为她是我妹妹，所以不管她做过什么都选择饶她一命，可到今天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我妹妹，甚至我娘亲都因她和她的母亲而死… …”
这种事是旁人无法体味到的痛，薛文静能做的也只有给她一个抱抱，听她把自己心中的委屈全部都说出来。后来莫涟漪终于缓了过来，下颌抵在薛文静肩膀上，说：“幸好有你在，幸好你会一直在。”
“对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薛文静这里收了一个飘雪, 龙护卫却把牙婆打晕送到了莫府。莫涟漪不明所以，看着龙护卫问：“这是何意？”
龙护卫没有多说话, 只是上前一步把牙婆披散着遮挡住脸的碎发撩到了一边，说：“主子说您看到她的脸, 就知道了！”
莫涟漪上前一步看清了牙婆的脸, 整个人便是一愣，长歌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 这人若说与长歌毫无关系，那未免太巧合了。再说了，这人是薛文静送来的,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回去告诉师妹, 就说我知道了！”长歌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好, 太后那里都直接发了警告，谁知道宫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龙护卫他们是薛文静最后的底牌, 能藏着还是藏着的好。想到这里她又说：“你让她最近小心一些, 听说宫里最大的那位非常震怒！”
龙护卫知道此事严重，告辞都来不及说上一句便往王府去。他们的主子现如今也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满心算计也只为自己和家人安身立命, 可是命运似乎从来都不愿意眷顾她，风暴总是围绕着她出现。
待龙护卫离开之后, 莫涟漪才吩咐人进来, 一桶冷水给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泼醒。牙婆被凉水冲醒, 差点儿从地上蹦起来。不过被不耐烦的莫涟漪叫人给按住了：“别让她乱动, 再脏了我的地方！”
牙婆这才看向莫涟漪，一看就是不好得罪的人，可她也不记得自己走南闯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人，便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老婆子撸了来？”
莫涟漪看着她，问：“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牙婆摇了摇头，不过看这屋子里摆饰，应当也是个显贵人家，那肯定就不是为了财才把自己劫到这里的。
“这里是莫家，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左相府！”莫涟漪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她也不想与这牙婆多说废话，吩咐在一旁候着的人，“去把长歌带来，让她们两个好好认认亲！”
莫涟漪甫一说到莫府，那牙婆脸色一变，等说到长歌，她更是面上一片灰白。薛文静猜得不错，这人的确是长歌的亲生母亲，当初也是她亲手把长歌交到莫问道手上，又说自己命不久矣，从莫问道那里骗来了不少的好处。莫问道虽然不想要这个女儿，可是看到那个据说是自己骨肉的孩子在自己手上哇哇大哭，孩子的母亲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个，可是却把一腔热心献给了自己，他无论如何也对她们母女两个狠不下心来。莫问道的心思莫涟漪差不多能猜个通透，只是现在看来，这对母女可真不简单啊。
长歌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被关在小院里，莫涟漪不想让自己的父亲为难，如果不是这牙婆突然出现，她大概会好吃好喝一直关着她，一直到她死为止。但是如果她的母亲出现了，那一切都会不一样。
“小… …小姐。”长歌说话声音非常小，看来这段时日将她关在小黑屋还是让她感到了畏惧，即便莫涟漪并没有虐待她。
“长歌啊，我为你寻来了你的母亲，你快些上去认她吧。”莫涟漪朝牙婆指了一指，“你快些去跟她亲近亲近吧。”
牙婆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长歌也不知道莫涟漪这是在诈自己，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回头看了莫涟漪一眼，说：“小姐，我——”
“看来我没有猜错，这果然是你的生身母亲，她没有死，那么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涟漪一步一步逼近长歌，“要不要给我好好说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莫问道得到了消息，来到了莫涟漪这里。
“涟漪，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问道与牙婆只是露水情缘，他本就觉得此事极为对不起结发妻子，心中自是不愿意留下这人的印象。
莫涟漪打发了下人，说：“爹爹，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已经知道了长歌的身世，只是有些事恐怕不是我们所认知的那样。”
莫问道有些心虚地看着莫涟漪，说：“涟漪，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听为父给你解释。”
莫涟漪轻轻摇了摇头，说：“爹爹，我都知道了，您不必瞒着我。您再看看这人，是不是很熟悉？”
莫问道又去看了看牙婆，再对比长歌的那张脸，终于忍不住问：“你是柳叶？”当初莫问道初入官场，遭人算计，与一位叫柳叶的名妓风流一夜，十个月后柳叶满身病态，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说是自己的孩子。莫问道与发妻感情甚笃，本就因为当初的一夜风流愧对发妻，可这孩子又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的母亲更是半边身子都踏进了棺材之中，便留下了孩子。只是苦于不能认祖归宗，莫问道还觉得自己愧对于这个孩子，愧对于柳叶。可是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柳叶却活得好好的，那么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歌看到莫问道之后，总算反应过来，跪在地上：“丞相大人，不，爹爹，求您快让小姐放了我和我娘吧！我娘她为了我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如今她一把年纪我却不能在她膝前奉养也就算了，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吗？”
“这… …”莫问道有些犹豫地看向莫涟漪，说，“涟漪，要不还是先把她给放了，或许当初的事有什么隐情呢！”
莫涟漪想到龙护卫带来的薛文静的话，她肯定地说：“爹，所谓的隐情，也就是这个什么柳叶欺骗了你，说长歌是您的孩子吧！”
躺在地上的柳叶脸色一变，急忙摇着头，一点儿也不承认。莫涟漪把她嘴里堵着的那块布抽了出来，说：“你有什么辩解的话就辩解吧，我手中已经有了证据，也不怕你舌比莲花。”出于对薛文静的信任，莫涟漪心中早就有了定数。
“莫大人我冤枉啊，长歌的的确确是您亲生的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了她，实在是养活不了她，才送过来的！”柳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十七年前，柳叶姑娘还是数一数二的头牌，做出这副表情来或许还让人心疼一番，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变得愈发市侩，让人看了只觉得她虚伪。莫涟漪还没说话，莫问道便生出了几分怀疑。说起来，长歌这孩子他也算是从小养在身边的，虽然不似对待涟漪那般对她，可父女二人总是亲近不起来，而且长歌也没有哪一处生得像自己
看到莫问道的表情，柳叶心中更加慌乱，说：“长歌，你快跪下跟你爹说，你爹他都不想认你了！”
长歌却惨白着一张脸，即便被柳叶扯着跪在了地上，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莫涟漪怎么可能会知道，知道自己不是莫问道的女儿？娘她不是说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吗？她怎么敢这么肯定呢？难不成是上一次自己跟娘见面，说话的时候被莫涟漪听到了？可是不应该啊，她那个时候不是去了城门口吗？不过如果没有证据，莫涟漪又怎么会把这种事挑明？长歌对莫涟漪多年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没有证据就敢这么说，所以真的是发现了吗？她又想到莫涟漪的种种手段，和她后院的那几只恶犬，直接在地上磕起头来：“老爷，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都是她，她为了银子才把我送过来，说是您的孩子！”为了自己，长歌指着跪在另一侧的柳叶、她的亲娘，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亲娘身上。
至此，事情便明了了，长歌的确不是莫问道的孩子，莫涟漪一次次因为她的身份给她的机会，也只是给了一个毫无干系的白眼狼。难怪，长歌会一次又一次地背叛自己，除了本身的愤怒，莫涟漪更多地却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爹爹，我想您应该都明白了吧？”莫涟漪说，“您被这母子两个人欺骗得太久了！”甚至于上辈子莫问道含恨离世的时候，还在牵挂着这个小女儿，想着自己没能为她寻一个好人家，却不知她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还将自己亲生的女儿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们说，当初到底怎么回事！”莫问道几乎哽咽了，他愤怒地询问当年的真相。
长歌自己都承认了，柳叶自然无从争辩，她只好说：“莫大人，我说，我只求您和莫小姐能放长歌一马，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原来当初莫问道喝醉了睡在了柳叶房中，柳叶收了钱财要与他在一起，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他清醒过来，恰好她的相好又正好来找她，两个人翻云覆雨一整夜，事后又推到了莫问道身上。那日之后柳叶便自己拿了卖身契离开了青楼，跟自己的相好恩恩爱爱好不快活，可是她本非良家，那个相好也不过是青楼的一个龟公，两个人只会大手大脚混日子。眼瞅着就要过不下去了，便大着胆子去了左相府找人，谁知他莫问道是个老实人，不仅留下了孩子，还给了柳叶一大笔银钱让她去治病。柳叶拿着钱回到家中，却被那不正经的相好骗了钱而去，便又做起了买卖人口的勾当，从南边“买”些半大的孩子来京城这里卖。几年前便与长歌有了联系，把长歌的身世告诉了她。
“荒唐，此事当真是荒唐！”莫问道听了这些话，当场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怒指着柳叶，“你为了荣华富贵，当真是丧了良心！如果不是这孩子，夫人她… …她又如何能够忧思成疾，含恨而终，我莫问道是作了什么孽，才遭人如此算计！夫人，我对不起你啊！”
“爹，你是说娘的死，跟长歌有关？”莫涟漪直到今日才听到父亲说娘的死因，原来竟是因为这种事吗？
“是啊，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莫问道只知当初是自己做错了事，把发妻早亡归于自己身上，如今才知道是误会一场，若是柳叶能早些把话说清楚，他的爱妻又何至于走到那样一步。
莫涟漪看着莫问道，说：“爹爹，事已至此，您万不可因为伤心再伤了身子。娘亲的事，总要有人付出代价才行，至于她们两个，就先交给我处理吧！”
莫问道点了点头，他蹒跚着往外走了几步，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枉他是一科状元郎，枉他是天子面前的重臣，可从十多年前便被人算计，若非自己的女儿，至今还蒙在鼓里，真是太可笑了！不过他还不能被击垮，既然是被人算计，害了爱妻一条性命，那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找出来才行。
... …
月上梢头，薛文静已经睡得很熟了。恍惚间，她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刚要大声叫喊，却觉得这个怀抱非常熟悉，是莫涟漪。她努力睁开眼睛，回抱了莫涟漪，沙哑着嗓音问：“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对不起，吵醒你了！”嘴上这么说着，可莫涟漪双手收拢，抱得愈发紧了些，“文静，我想你了，就想这么抱着你。”
“怎么了？”薛文静有些担忧地问，为什么她从莫涟漪的语气中听出了少见的委屈，还染上了几分哭腔。
“我今日才知道，我娘的死跟长歌有关系，我一直以为她是我妹妹，所以不管她做过什么都选择饶她一命，可到今天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我妹妹，甚至我娘亲都因她和她的母亲而死… …”
这种事是旁人无法体味到的痛，薛文静能做的也只有给她一个抱抱，听她把自己心中的委屈全部都说出来。后来莫涟漪终于缓了过来，下颌抵在薛文静肩膀上，说：“幸好有你在，幸好你会一直在。”
“对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