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天要亡我
回到京城之后, 莫涟漪第一时间入宫找皇帝复命。旁人都以为她复的是季云轩这事的命,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皇帝这次叫她过来是为了漠北一行。
见到莫涟漪的第一眼, 皇帝不好直接问话, 只道：“之前和这次的事你都辛苦了，朕要好好褒奖你才是。”
“陛下严重了，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本分！”莫涟漪客气而恭敬地说了几句。
... ...
君臣二人你夸我一句, 我夸你一句, 过了许久也没说到正题。最后还是皇帝先开了口, 道：“朕之前托付你的那件事, 现下有了结果吗？”
莫涟漪点了点头，说：“找到了, 岑楼姑娘当年的确是带着孩子去了漠北, 那孩子也安全出生, 并且长大成人。只是... ...”
“只是什么？他不愿意回来？”皇帝皱起了眉头, “你没有跟他说清楚说过, 朕当初是不得已才让他们母子离开的吗？”
莫涟漪觉得有些可笑, 子桑从如今是漠北的大王, 可从叶暗的口中能听出来，子桑从原本在漠北王宫过得并不是那么好。现在皇帝一句轻描淡写的迫不得已, 就要白白认回来一个儿子，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只是她的情绪不能过分外漏, 毕竟眼前这人还是皇帝。
“皇上, 他并非不愿意回来, 而是不能回来！”莫涟漪抬起头来看着皇帝，“他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漠北王——子桑从！”
“你说什么？”皇帝一时激动，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是他？”
“皇上若是不信我，再派个人去漠北打听一下就是了。漠北的先王后的确是个中原女子，所有的特征与皇上说的分毫不差，她入王宫不过三个月便生下了子桑从，也就是如今的漠北王。”莫涟漪不紧不慢地说，“只是漠北没有中原那么注重血脉，再加上漠北王一口咬定那是他亲生的儿子，他的身份才被坐实。”
“... ...朕知道了，朕也明白他回不来了。”听完了莫涟漪有理有据的话，皇帝的心里已经相信了她，而一旦相信了她，也就意味着那个儿子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御书房又沉默了许久，莫涟漪觉得皇帝许是将自己忘了，便忍不住说：“皇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皇帝朝她挥了挥手，似乎是没有力气再多说话了。
离开皇宫之后，莫涟漪回到了家中，却发现莫问道不在家中。
“爹爹去哪儿了？”莫涟漪问了一句。
薛文静说：“皇上派他去查抄宣王府了。说起来，季云轩人都跑了，再去查抄宣王府还有什么用？”
“皇上虽然不会对满朝文武予以追究，可那些已经肯定要‘效忠’季云轩的人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觊觎皇位的人，不受到惩罚那是不可能的。查抄宣王府可不是为了找有关季云轩的证据，而是为了找到另外的证据。”莫涟漪说着，又看了她一眼，说，“若是我没猜错，首当其冲的便是你的父亲薛明玉。”
虽然知道薛文静并不是之前那个薛文静，她与薛明玉也就没什么关系，可说到底她占据了之前那人的身体，也算是与薛明玉有了一份因果。不知道她听到此事，会是作何感想。
薛文静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方面她心中清楚，之前那个薛文静也清楚，薛明玉可能心中并没有她这个女儿；可另一方面，那个薛文静却一直希望被自己的父亲所认同。可惜她并没有等到这一份认同，薛文静真的不知道，如果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会是何种想法，作出何种选择？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他咎由自取，即便是‘薛文静’还活着，也帮不了他。”薛文静说，“我欠她的这一份因果，便也只能靠着加倍对我娘和文林的好来补偿了。”毕竟对于‘薛文静’来说，宁玉萱和薛文林才是最重要的。
... ...
右相府，薛明玉脸色灰白地坐在桌子前，管家过来说了好几句话他都没有听到。
早在皇帝下令缉拿季云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慌了。他作为季云轩的岳父，又是他官场上的好助手，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现在只能盼着陛下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他这一次，即便是丢了这官职，能保住一条命就是好的。
“老爷，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管家忍不住又大声说了一声。老夫人那里催得紧，要是老爷再不过去，只怕他们又得挨骂了。
“你说什么？”这一次薛明玉倒是回了神，只是依旧没听到管家再说些什么。
“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您快些去看看吧！”管家说到。
这会儿薛明玉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可是他的老母亲似乎一点儿都不能体谅他，无奈之下，薛明玉还是往老夫人院子里去。
刚到院子里，还没等进门，便看到一个杯子被扔了出来，差点儿就砸到薛明玉头上。幸好他偏了偏身子躲了过去，可杯子中有水，他被当头浇了一杯水。
这杯热茶浇到薛明玉头上，反而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顿了顿，才抬步走进了屋子里去。
看到儿子狼狈的模样，薛老夫人也觉得有些尴尬，只是她做惯了大家长，又觉得这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便没打算道歉，反而指责道：“你这个不孝子，我差人叫了你那么多次，你也不过来。是不是烦我这个当娘的了？”
薛明玉的确是非常不耐烦了，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老娘一贯能闹，便耐着性子说：“娘，您怎么会这么说？我还有事要处理，您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薛老夫人十分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个月的俸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我听陈老太说京城最近来了一批金丝血燕，我得让人给我买点儿回来。”
那金丝血燕薛明玉也听过，价钱要比普通的燕窝贵上好几倍，现在一家子都要靠他的俸禄养着，前不久因为老太太要过寿，薛明玉把手上仅剩的一个庄子卖了出去，所得也全部交给了老太太，明明有差不多一千两，怎么现在又找他要银子？
“娘，我的俸禄不是一早就交给您了吗？”薛明玉忍不住反问了一句，“我现在哪里还有银子啊？”
薛老夫人却有些不依不饶地说：“你怎么就没有银子了？我可告诉你，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要是不孝顺我，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要饿死你亲娘吗？... ...”
薛明玉听了许久也忍了许久，终于他忍不住了，直接爆发：“你还要我怎么做？银子我已经拿不出来了，是，我不孝，我该天打五雷轰，现在我的报应来了，娘，您是不是非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才满意？”
薛老夫人被薛明玉这突然的爆发吓到了，呆愣了许久，才低声说：“儿啊，你到底怎么了？”
薛明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天要亡我，吾命休矣。”
薛老夫人是真的被薛明玉吓到了，忙又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可是皇帝面前的最大的官，文燕又嫁给了皇上的儿子，谁敢要你的命？”
“再大的官也是皇上的臣子，皇上的儿子也越不过皇上去。娘，我要是死了，这个家可就交给您了！”薛明玉说罢，头也不回转身出去。
... ...
莫问道在宣王府的确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他找到了薛文燕，真正疯了的薛文燕。自从季云轩离开之后，宣王府的人跑的跑，被抓的被抓，关在后院的薛文燕已经很久没吃饭了。现在在拼命地拍门，大喊大叫：“给我饭吃！我要死了，要饿死了！... ...”
“大人，这人要带走还是？”有人凑到莫问道身边问。
“先去吩咐人买些东西回来给王妃吃，再找个人看着她，其他的事等我请示了陛下再说。”听着门内传来的凄厉的喊叫，莫问道有些不忍心，也有些害怕。说起来，当初季云轩还求娶过他的涟漪，若是当时让他娶了自己的女儿，那如今被关在这里的岂不是涟漪？想到这里，莫问道又补充了几句：“不要委屈了她，再怎么说她如今也还是正经的王妃。”
“是！”
回到京城之后, 莫涟漪第一时间入宫找皇帝复命。旁人都以为她复的是季云轩这事的命,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皇帝这次叫她过来是为了漠北一行。
见到莫涟漪的第一眼, 皇帝不好直接问话, 只道：“之前和这次的事你都辛苦了，朕要好好褒奖你才是。”
“陛下严重了，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本分！”莫涟漪客气而恭敬地说了几句。
... ...
君臣二人你夸我一句, 我夸你一句, 过了许久也没说到正题。最后还是皇帝先开了口, 道：“朕之前托付你的那件事, 现下有了结果吗？”
莫涟漪点了点头，说：“找到了, 岑楼姑娘当年的确是带着孩子去了漠北, 那孩子也安全出生, 并且长大成人。只是... ...”
“只是什么？他不愿意回来？”皇帝皱起了眉头, “你没有跟他说清楚说过, 朕当初是不得已才让他们母子离开的吗？”
莫涟漪觉得有些可笑, 子桑从如今是漠北的大王, 可从叶暗的口中能听出来，子桑从原本在漠北王宫过得并不是那么好。现在皇帝一句轻描淡写的迫不得已, 就要白白认回来一个儿子，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只是她的情绪不能过分外漏, 毕竟眼前这人还是皇帝。
“皇上, 他并非不愿意回来, 而是不能回来！”莫涟漪抬起头来看着皇帝，“他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漠北王——子桑从！”
“你说什么？”皇帝一时激动，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是他？”
“皇上若是不信我，再派个人去漠北打听一下就是了。漠北的先王后的确是个中原女子，所有的特征与皇上说的分毫不差，她入王宫不过三个月便生下了子桑从，也就是如今的漠北王。”莫涟漪不紧不慢地说，“只是漠北没有中原那么注重血脉，再加上漠北王一口咬定那是他亲生的儿子，他的身份才被坐实。”
“... ...朕知道了，朕也明白他回不来了。”听完了莫涟漪有理有据的话，皇帝的心里已经相信了她，而一旦相信了她，也就意味着那个儿子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御书房又沉默了许久，莫涟漪觉得皇帝许是将自己忘了，便忍不住说：“皇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皇帝朝她挥了挥手，似乎是没有力气再多说话了。
离开皇宫之后，莫涟漪回到了家中，却发现莫问道不在家中。
“爹爹去哪儿了？”莫涟漪问了一句。
薛文静说：“皇上派他去查抄宣王府了。说起来，季云轩人都跑了，再去查抄宣王府还有什么用？”
“皇上虽然不会对满朝文武予以追究，可那些已经肯定要‘效忠’季云轩的人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觊觎皇位的人，不受到惩罚那是不可能的。查抄宣王府可不是为了找有关季云轩的证据，而是为了找到另外的证据。”莫涟漪说着，又看了她一眼，说，“若是我没猜错，首当其冲的便是你的父亲薛明玉。”
虽然知道薛文静并不是之前那个薛文静，她与薛明玉也就没什么关系，可说到底她占据了之前那人的身体，也算是与薛明玉有了一份因果。不知道她听到此事，会是作何感想。
薛文静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方面她心中清楚，之前那个薛文静也清楚，薛明玉可能心中并没有她这个女儿；可另一方面，那个薛文静却一直希望被自己的父亲所认同。可惜她并没有等到这一份认同，薛文静真的不知道，如果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会是何种想法，作出何种选择？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他咎由自取，即便是‘薛文静’还活着，也帮不了他。”薛文静说，“我欠她的这一份因果，便也只能靠着加倍对我娘和文林的好来补偿了。”毕竟对于‘薛文静’来说，宁玉萱和薛文林才是最重要的。
... ...
右相府，薛明玉脸色灰白地坐在桌子前，管家过来说了好几句话他都没有听到。
早在皇帝下令缉拿季云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慌了。他作为季云轩的岳父，又是他官场上的好助手，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现在只能盼着陛下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他这一次，即便是丢了这官职，能保住一条命就是好的。
“老爷，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管家忍不住又大声说了一声。老夫人那里催得紧，要是老爷再不过去，只怕他们又得挨骂了。
“你说什么？”这一次薛明玉倒是回了神，只是依旧没听到管家再说些什么。
“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您快些去看看吧！”管家说到。
这会儿薛明玉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可是他的老母亲似乎一点儿都不能体谅他，无奈之下，薛明玉还是往老夫人院子里去。
刚到院子里，还没等进门，便看到一个杯子被扔了出来，差点儿就砸到薛明玉头上。幸好他偏了偏身子躲了过去，可杯子中有水，他被当头浇了一杯水。
这杯热茶浇到薛明玉头上，反而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顿了顿，才抬步走进了屋子里去。
看到儿子狼狈的模样，薛老夫人也觉得有些尴尬，只是她做惯了大家长，又觉得这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便没打算道歉，反而指责道：“你这个不孝子，我差人叫了你那么多次，你也不过来。是不是烦我这个当娘的了？”
薛明玉的确是非常不耐烦了，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老娘一贯能闹，便耐着性子说：“娘，您怎么会这么说？我还有事要处理，您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薛老夫人十分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个月的俸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我听陈老太说京城最近来了一批金丝血燕，我得让人给我买点儿回来。”
那金丝血燕薛明玉也听过，价钱要比普通的燕窝贵上好几倍，现在一家子都要靠他的俸禄养着，前不久因为老太太要过寿，薛明玉把手上仅剩的一个庄子卖了出去，所得也全部交给了老太太，明明有差不多一千两，怎么现在又找他要银子？
“娘，我的俸禄不是一早就交给您了吗？”薛明玉忍不住反问了一句，“我现在哪里还有银子啊？”
薛老夫人却有些不依不饶地说：“你怎么就没有银子了？我可告诉你，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要是不孝顺我，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要饿死你亲娘吗？... ...”
薛明玉听了许久也忍了许久，终于他忍不住了，直接爆发：“你还要我怎么做？银子我已经拿不出来了，是，我不孝，我该天打五雷轰，现在我的报应来了，娘，您是不是非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才满意？”
薛老夫人被薛明玉这突然的爆发吓到了，呆愣了许久，才低声说：“儿啊，你到底怎么了？”
薛明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天要亡我，吾命休矣。”
薛老夫人是真的被薛明玉吓到了，忙又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可是皇帝面前的最大的官，文燕又嫁给了皇上的儿子，谁敢要你的命？”
“再大的官也是皇上的臣子，皇上的儿子也越不过皇上去。娘，我要是死了，这个家可就交给您了！”薛明玉说罢，头也不回转身出去。
... ...
莫问道在宣王府的确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他找到了薛文燕，真正疯了的薛文燕。自从季云轩离开之后，宣王府的人跑的跑，被抓的被抓，关在后院的薛文燕已经很久没吃饭了。现在在拼命地拍门，大喊大叫：“给我饭吃！我要死了，要饿死了！... ...”
“大人，这人要带走还是？”有人凑到莫问道身边问。
“先去吩咐人买些东西回来给王妃吃，再找个人看着她，其他的事等我请示了陛下再说。”听着门内传来的凄厉的喊叫，莫问道有些不忍心，也有些害怕。说起来，当初季云轩还求娶过他的涟漪，若是当时让他娶了自己的女儿，那如今被关在这里的岂不是涟漪？想到这里，莫问道又补充了几句：“不要委屈了她，再怎么说她如今也还是正经的王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