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永听了这话, 也急了, 毕竟谁愿意被人说自己的岳母是妖怪?如果岳母是妖怪,那他娘子是什么?小妖怪?

    “玄妙道长, 您可要看仔细了。这位是我岳母,都是平平常常本本分分的百姓, 会不会是我这院子里有什么别的不干净的, 冲撞到了岳母身上。”

    玄妙道长闭上眼睛,掐指一算,旋即摇头晃脑道:“嗯, 你这宅子戾气太重, 才会导致你姨母一家三口接二连三受难。皆是因为这黑山老妖在此作祟。而如今这老妖就附在你岳母的身上。”

    子衿惊讶地叫出了声, 旋即捂住了嘴。董永有些不满地看了子衿一眼, 又继续问玄妙道长道:“那当如何?道长可有解决法子?”

    “嗯, 待我在此摆坛作法三天便可。另,你这丈母娘八字偏阴, 容易被老妖附身,你这宅子与之不合, 最好还是搬到别处阳气重的地方居住。此外,你这家中还有一位女子,八字与董老爷相冲, 年纪应当不大。此时虽不会克您, 但也会折损您的福气。你春闱第三场可是有些身体发虚, 头晕眼花?”

    董永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正是正是,道长如何知道?”

    玄妙道士得意地捋了捋胡子,“都是我算出来的。唉,董老爷,您是文曲星下凡,本该中状元的,就是因为福气折损,所以状元之位拱手让了旁人。好在您本身文采斐然,这才仍旧中了进士。那女子如今年纪不大,将来若是大了,恐怕不单单会让您折损福气,还会克您。”

    董永蹙了蹙眉,心里一阵不痛快。谁也不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本该中状元,结果没中到。他不由地朝身后看了看,对道长道:“我这家□□有六位女子,不晓得您说的是哪一位?”

    玄妙又掐指一算,沉吟道:“可有一位属兔的?”

    七女冷冷地看着董永和道士,只听子衿那边微微惊诧,狐疑地小声道:“呀,好像……小姐是属兔的。”

    巧儿?董永的眉头紧锁,他也狐疑地看向娘子怀中的女儿。本来这胎生了个女孩儿,他就不是太高兴。加之这女儿与他并不亲近,想想好像也真是的,女儿出身在他考举人那时,出生之后他就去考春闱了。难不成还真是女儿克他?

    “哈哈哈哈!”王母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刘长喜也不顾依旧红肿的脸,尖锐地问道:“你笑什么?”

    王母并未理会刘长喜,而是径直走过去,对玄妙道长说道:“你说我是妖附身了,我偏说我是神仙。你连神仙都看不出,可见你这个修道的,道法也不怎么样。”

    玄妙从未见过有人在他一哄,二吓的阵势下,还如此泰然自若,更要命的是还如此傲娇的人。被质疑了道行,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你休要胡言乱语,待会儿我就让你现了原形。”

    “是不是手里捏点磷粉,待会儿就窜出点火花子来?然后弄点烟雾,让人觉得遮天蔽日?”王母紧盯着玄妙道长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玄妙见被识破了,咬牙切齿道:“你这妖孽实在胆大妄为,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

    “这样吧道长,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有句话叫魔高一尺的,道高一丈。不论我是人也好,还是妖也好,倘若你比我道法强,真有本事胜过我,不就行了?倘若你胜不过我,我若是个凡人,那你就是连凡人也不如;我若是个妖孽,你连妖怪都打不过,那还是说明你道法不行。怎么样?敢不敢比试?”

    “哼!一介妖孽,与你比试,简直有辱道行!”

    “我看你是不敢比。”王母摇了摇头。“这样吧,近日天气炎热,干旱的很,你若能求下雨来,也算你道行深了。”

    “求雨?哼!贫道只捉妖,不求雨。”

    “哪不对啊,捉鬼捉妖不是钟馗做的事么?什么事变成你狗拿耗子了?”

    “你……”玄妙气得直哆嗦,“嚣张,太嚣张了!看我一会儿不收了你!”

    王母忽然目光一冷,“收了我?那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爪子了。我号令三声,天必下雨。”

    那道士初初被王母冷静威仪的声音所震慑,心中慌忙面上淡定地朝天上看看,见晴空万里无云,哪里有什么下雨的样子?于是心里也猜到,对方必和他一样,也是个唬人的。“哈哈!你这妖孽,只不过想空口白牙唬……”

    话还没说完,倾盆大雨从天上倒了下来。董永先是一愣,接着喜极而泣,伸出手去接住甘霖,“老天爷啊,这么多日终于下雨了。这……”

    众人皆一愣,可身上脸上衣物皆未湿透。再定睛一看:原来那雨却是只盯着玄妙道长站的地方下呢!

    “这……这怎么回事?如何天上就一朵乌云,偏巧了就飘在道长的头上?”

    王母大笑,“哈哈,这会子怕是天上哪位神仙在倒洗脚水吧。”

    天上却不是哪位神仙倒洗脚水,这会儿雨神屏翳正不满地站在云端往地下吐口水。“我说月和仙翁,你可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好端端的放着你姻缘殿里的姻缘不管,跑到这儿来让我吐什么口水。你要降雨去找龙王嘛!我已经不管降雨很多年了,我就是负责批文的,老龙王才是具体执行的。”

    月和仙翁白了他一眼,“王母娘娘让你降,你就降,哪儿那么多废话?”

    屏翳瞅了瞅身边的雷公电母,压低了声音靠近月老问道:“我听说,最近王母娘娘挺中意你的,走哪儿都把你带着,你可当心点儿,玉帝正生气呢。”

    “你是不是也不想干了?”

    本只想听个八卦的屏翳眼巴巴地望着月和仙翁,“我……想干。就是想换个……仙岗,您不是跟王母娘娘走得近,能否帮着小神我美言一二?”

    月和仙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侧过脸来,“想换什么仙岗?”

    屏翳顿时来了精神,“我想去广寒宫帮吴刚砍树。”

    “帮天蓬元帅养亲戚,和帮齐天大圣养猴儿,你自个儿选一个。”

    “那……那还是算了,当雨神也挺好的。”

    月老腹诽道:你还敢惦记嫦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嫦娥可是玉帝惦记的!

    “雷公电母,换你们了。”

    “是。”

    “雨停了雨停了!”董家院子中的众人惊得瞠目结舌,抬头望天。而那玄妙道长,早就淋得如落汤鸡一般。

    “刚刚只是凑巧,偏生有一朵云在我头上。不算!”

    王母冷笑一声,“嚯!你敢说你从未做过亏心事?”

    “我玄妙真人对天发誓,若我此生做过亏心事,天打五雷轰!”

    “轰!咔嚓!”晴空里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吓得玄妙跌坐在地上。

    “老天爷啊,饶命啊!”

    王母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道:“我告诉你,我不是凡人,我也不是妖怪,我是你的同道中人。只不过你的道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不但能求雨求雷,还能通晓古今。我知你自幼四处跟着你师父空空道人走南闯北,招摇撞骗。见你师父名气大又不肯把衣钵传给你,只要你师父在你就不能被人所信服,于是你狠心将你师父推下山崖。

    你借由驱身上妖孽为由,对一些痴傻女子趁机行不轨之事,近三年就有十一个。你还以帮人驱小人为由,收了不少大户人家心怀鬼胎之人钱财,替她们说鬼话不做人事,信口胡诌,陷害内院无辜之人。有的庶子因为你说八字相克,而被送往寺庙;有的嫡妻被你说不祥为由,叫婆婆勒令丈夫休了去。这么多年你攒的钱两就在你道观桌子的第三个抽屉的夹层里,搬迁的时候你会兑成票藏在你的剑柄机关中。你恶事做尽,还敢说自己无辜!”

    “你……”玄妙道人痛哭流涕,拜倒在王母脚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高人,不得罪了仙姑、仙奶奶!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绕了贫道吧?小人也是收人钱财,□□,混口饭吃,一切都是你们家的子衿姨娘指使的呀!”

    玄妙道人语出惊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刀子一般齐刷刷地聚在子衿身上。

    见识了方才王母的高招,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位老妇人,果真有两把刷子,怕也是个修道的,且是道行真的深的那种。这也难怪刘杨氏她们会栽跟头了。因为得罪了她呀!

    刚才还一心想赶王母走的刘长喜,此时心中满是畏惧,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施法让她被蜜蜂蛰。那种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了。

    见计谋被拆穿,子衿只得噗通一下跪下了,此时董永早已是脸色铁青。一开始他就不信鬼神,可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也不得不试试看。哪知那道士说岳母是妖怪,说的有鼻子有眼,让他自己也心生疑虑。现在看来,分明是那道士信口开河,这是拿他当猴子耍呢?而且没想到还是勾结着家中的姨娘。

    想到这里,董永把袖子一甩,“你搬弄是非,试图诬蔑岳母大人,后又诬蔑大小姐。后宅岂能容得下你这等狠毒心肠的妇人?”

    子衿一听这话,顿时慌了,又匍匐着几步到董永跟前,“老爷,您不能赶我走啊!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什么?董永只觉得眼前一黑,犹如天打五雷轰。

    “你……你胡说,简直不知廉耻,我从未与你……与你行云雨之事,你何来的身孕?”董永直觉得颜面扫地。

    “不老爷,您上回从李相爷家回来,不胜酒力,就歇在书房了,是我伺候得您更衣。您忘了?就是那晚啊!哦,春晴,她能替我作证的。”

    春晴冷不丁地被提到名字,忙不迭地点点头,“是啊,老爷,真是子衿姐姐伺候得您入睡。”

    子衿梨花带雨,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来,“老爷,相士说了,我有宜男之相,这一胎必定是男胎啊!”

    男胎?董永的心动了动。娘子头胎他本来抱了巨大的希望,没想到竟然是个女胎,这子衿虽然可恶,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王母轻笑一声,“你这肚子里的是男胎?那就出鬼了!你这肚子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你是想借着由头留你下来。然后去跟我女儿请罪,试图激怒她,然后顺势撞到柜子上,造成假小产。以此博得老爷同情,又陷害了我女儿,我说的可对?”

    子衿顿时脸色发白,这都是她刚刚一瞬间盘算好的心思,怎么着老妪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这样的。”

    又一次被欺骗了,董永犹如被五雷轰顶再轰了一次。

    “哼。”王母轻哼了哼,“这女人肚子里的确没货。不过董女婿你莫要失望,这个子衿没有,那个春晴倒是有的。都快两个月了。”

    “什么?”董永惊得失声。

    春晴脸色大变。

    王母点点头,“嗯,可不是嘛!这是真的,只不过那娃不姓董,姓刘,是你那表弟刘长贵的。在云阳郡的时候就搭上线了。”说着,王母将目光转向春晴,“好孩子,我之前看你抓了落胎药来熬,那哪儿是好东西?女人喝了伤身子的。我心疼你,就给你偷偷换成安胎药了。”

    春晴脸色发白,和刘长贵一起跌倒在地上。

    不到一刻钟之内,董永被五雷轰顶轰了第三次,已经轰得是外焦里嫩,头脑嗡嗡,什么都听不见。

    “你耳根子软,轻信他人,放着对你温柔体贴,在你一无所有时丝毫不嫌弃的娘子不信,偏偏听信你那投亲的姨母一家。我给你们置办瓦房,你若能安居乐业,待我女儿好,日子也未尝过得不好。可你读书人心思,迂腐酸臭,只知道死读书,不知道养家糊口,什么都要我女儿做。偏偏还不知道感恩。

    刘杨氏来了后,你接二连三听信刘杨氏挑拨之言,先是赶走了我,又以孝道为由平日里纵容刘杨氏欺负我女儿。她为你生了孩子,你却嫌弃她生的是女儿,对亲生骨肉不冷不热;她生之后容颜有变,你便不如昔日那般看重她,试问如此,天下间哪个女子就活该给夫君生儿育女、自己容貌有损还要被夫君嫌弃?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还织布赚银子,贴补你考科举,你考中进士后,搬来这京城,便带来两个美貌婢女,你可有想过我女儿的感受?倘若你真心待我女儿,又如何张不开嘴拒绝李相?”

    王母字字句句犹如泣血,控诉着这个起初窝囊,之后愚孝,后来忘了本心的女婿,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这话也真是不假了。尤其是一开始过了清贫日子,后来青云直上的男人,最容易负心。

    “我女儿是把一颗真心付给了你,看来你并不值得。所以,也不必和离了。我今儿就带我女儿走,以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娘子!”董永见七女果真要跟王母走,真是心急了。

    “我不是你的娘子。”七仙女此时再无半点眼泪可流,只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她不能走!”刘杨氏挣扎着叫丫鬟给抬了出来,“钱……钱,不能带!”董永娘子主持家中事务,银子可都在她身上,刘杨氏到这个时候了,当然不能忘。

    王母冷笑道:“呦,嘴磕烂了,现在好了?好得挺快啊,又能说话了?不怕再磕一回?不怕告诉你,那天的雷也是我请的,砸的就是你。你侄儿除了这御赐的宅子,哪样东西不是我女儿置办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要东西?”

    董永望着七仙女心如死灰的眼神,心中也再无一点波澜,他无力地摆摆手,“姨母,算了。岳母娘说的对,哪样不是娘子给我置办的?”

    子衿拼命拉着董永的袖子,哭喊道:“老爷,您别难过,子衿会一辈子陪着您的。您是进士,深得皇上和李相爷的赏识,您一定会平步青云的。到时候,夫人会后悔,还会回来的。”

    是啊!董永似乎有些了一些醒悟:说来说去,岳母不就是从一开始就嫌弃他懦弱无能,又一贫如洗,连个能遮风避雨的瓦房都没有。什么给他置办砖瓦房,倘若姨母不来,岳母又如何不会处处压他一头?穷就活该被瞧不起吗?

    想到这里,他又是失望又是愤恨地对着七仙女的背影道:“娘子,你会后悔的,你迟早还会回来找我,我会等你!”

    七仙女听到这话,终于驻了足。她本想回头,却终究没有回头,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董郎,你还是不懂我,你不明白的。以后会明白。”说罢便抱着巧儿,与王母一同出了董宅。

    “母后,咱们现在就回天庭吗?”从迈出门的那一瞬间,七仙女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原本以为,让她离开董郎是一件令她心如刀割的事。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感觉。看来人间的情,犹如千斤重,她承受不起。

    王母笑道:“傻孩子,亏你还是个仙子。怎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能做神仙?因为我们不局限于人间的七情六欲,那些狭隘的情情爱爱。做仙人看到的是天上地下的大爱,你不止有一个董永,你还有玉帝爹爹,母后,六位姐姐,各位看着你长大的神仙。天地苍生,万物钟灵!”

    七女莞尔,“母后说的对,本就是我太狭隘了。您这么一说,我倒十分想念巧嘴姐姐。不如我们离开人间之前,去一趟云阳郡吧。”

    云阳郡,依旧是那般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热闹模样。

    七女和王母留恋地在傅府住了一段日子,张巧嘴已经和傅官保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了张巧嘴的震慑管教,傅官保已经从一个纨绔,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傅家少东家。就连原先对张巧嘴十分不满的傅家老爷老夫人,如今也对巧嘴赞不绝口。都说娶悍妻好,娶了一个真正的贤妻!

    王母笑道:“既然你不想跟我们回天庭了,母后就剔了你的仙骨吧。你可考虑清楚了?”

    张巧嘴满不在乎地道:“母后,我想明白了,您说的对。我张巧嘴就是个能干的,不论到哪儿,嫁给谁,都能不吃亏,过的好。我在天庭,名不正言不顺,明明是个婢女,又如何能与妹妹姐妹相称?即便你们收我做干女儿,这天庭的那些神仙,有几个真正高看我、拿我当公主对待?还不如在人间,快快活活地做我的张巧嘴!”

    王母与七仙女相视一笑,“瞧瞧你姐姐,你要是有她一般性子,我也就不愁了。”

    “我哪儿比得上姐姐。”

    张巧嘴如今也是真心的高兴,只忽然脸上又流露出了难色,“母后,我后悔听您的了。”

    王母一蹙眉,“怎么了?刚刚还夸我呢?这么快就反悔了?”

    “不不,我是说……福瑞,祺祥,我那俩儿子。唉,当初不是为了配合您,用泥巴给捏的嘛!我看官保可喜欢了,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原来是这个啊?这怕什么?当初女娲造人,这天底下人的老祖宗不都是泥巴捏的?你那娃娃被你赋予了仙气,那就等同于是你生的。再说了,今后你和官保还会有自己真正的孩子。”

    “也是哦。”张巧嘴释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七妹的泥娃娃呢?”

    七仙女也面露难色,她是做不了主的,只得看向王母。

    王母看了看七仙女满是期待的眼光,笑道:“都是一条小生命,怎么好留在人间?就随我们带到天庭去吧,我就当多了外孙女。”

    “呀,玉帝怕是不给吧。”

    “我去做他的工作,他敢不给!”

    张巧嘴笑出声来,“母后,这天上地下可都听说了,您这趟把月和仙翁带着,都说月和仙翁老糊涂了,把红线帮您和他穿到一块了。玉帝爹爹正生气呢,他要是不答应啊,您就说,您不跟他过了,您跟月老过去!”

    “死丫头!你可真是难怪叫巧嘴啊!”

    云阳郡被这仙雾环绕的青山围绕着,钟灵毓秀中又孕育出了人才。这一年,风调雨顺,弘文书院又出了一名少年举人,姓孟名淮,是仙桃镇最大绣庄东家的弟弟。

    新县令得了嘉奖,治理有方,路上连个乞儿都没有。其实他觉得自己也没费什么劲,实在是受之有愧,因为云阳郡的确很好治理啊。皇上,皇上才烦呢,刚刚铲除了李相爷一伙的党羽,朝中还有别的势力让他头疼。

    在一如既往的热闹中,人们不知道,一个衣衫清贫的男子,依稀能从面容上辨出些清秀来,拖着一辆板车,艰难地往桃花村走去。板车上坐着一个瘫了的老妇,一个蒙着面的女子。

    新县令皱了皱眉,“不是说咱们镇上没有乞儿了吗?这是哪来的?”

    “外地逃难来的吧?”

    “嗨,郑大人,您不必操心了。这人我认识,董永嘛!以前跟我一个弘文书院的,先前考中进士,后来投靠李相,这不李相一党被铲除了,皇上不杀他,让他做了平民百姓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至于他落魄成这样,听说是他家中的表弟和小妾勾结,偷取了所有房契地契银子,逃走了。他又被另一个小妾反咬一口,差点丢了性命。”

    县令“哦”了一声,“那他正妻呢?我记得董进士的妻子很是貌美,心灵手巧,你不以前念道过吗?”

    “和离了呀!听说他妻子早年不嫌弃他一无所有,织布供他念弘文书院,他一步登天后,就动了旁的心思。他那丈母娘是个强势的,拉着女儿就走了。”

    “那这种人活该,的确不值得同情!”

    县令微微沉吟,叹气道:“寒门出贵子难,可出来的应当更不该忘了初心才对!”

    董永拉着板车行在仙桃村的山路上,以前山腰间的茅草屋应当还在的。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熟悉的身影,他丢下板车,不顾刘杨氏和刘长喜的呼唤,疯了似的追赶马车。那窈窕的身影却头也不回,抱着孩子笑意盈盈。马车越来越快,最后飞了起来,飞上了天。

    他想,他只是太想娘子了,以至于眼花了,马车怎么会飞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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