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少林寺正门的山脚下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 都是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见了贝锦仪带着温晚过来,可像抓着主心骨了似的, 立刻围上来问东问西。

    温晚数了数这几个人还不及昨天茶馆在座的三分之一,听他们说没来的都是连夜走的,说是去武当请张真人出山,留下来的是对师门之命不死心,亦或是不敢违背师门之命,让来少林他们就来少林, 来了也不敢擅自离开, 温晚听他们围着贝锦仪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既烦心又不忍心, 有些想劝退他们, 最好连着贝锦仪一起劝退, 不过如何恰当地开口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贝女侠,这少林是上还是不上啊?”一个胖乎乎的小伙子愁眉苦脸地对贝锦仪说。

    “师父他老人家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一个国字脸的大汉愁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贝锦仪突然被推到将军位,一时有些不适应,她为难地皱起眉头, 但语气坚定,她说:“这少林,无论如何我是要上的。”

    师父和师姐妹的安危她不能无视, 眼下这僵局不破, 如何能迎来转机, 无人来破这僵局, 那么就由她来。

    贝锦仪无暇再管旁人,单独把温晚拉到一边,低声说:“不悔,你就不要上去了,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那麻烦你......”

    后面的话贝锦仪没再继续说,她想说如果这件事和明教有关系,麻烦温晚看在纪晓芙和她的份上求求情,如果没关系,希望温晚能把消息带到峨眉,让峨眉留守的姐妹一定留得青山,可再想想这两个如果,说都不如不说。

    温晚没追问贝锦仪要麻烦她什么,也没心思想贝锦仪截住的话头是什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启忽悠大法,忽悠的贝锦仪打消上少林的想法,最好是把人忽悠到去武当的路上,她酝酿好情感,正要在贝锦仪面前来篇真情实感的小论文,就被几声尖叫截胡了。

    真是难以想象,几个大老爷们能发出这种声音,而且还不是一声,温晚带着面纱,冷漠脸是看不到了,冷漠眼还可以放放冷光。

    “武当的人,是武当的人!”

    听到“武当”二字,温晚头上那对看不见的触角瞬间挺立,比天线还直,沿惊叫之人的视线看过去,远处下坡的地方走上来一群人,看衣着是武当的打扮,走近了些再瞧,里面好几个温晚都眼熟,是武当的人无疑了。

    当温晚看清落在人群后面,不断向山顶的少林寺张望的那个人时,她愣住了,眼眶热热的,眼神似哭似笑。

    去武当请张三丰的那些人应该是走了没多远就和武当的人遇上了,所以这会儿都跟着回来了,原来武当也接到了同样要求弟子去少林的信函,不过武当与其他门派不同,其他门派掌门和精锐弟子悉数出动,而武当还有个张三丰坐镇,结果诡计被识破,虽然武林泰斗没有出山他们有些失望,但武当的领头人,还是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虽不是七侠之一,但也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新秀人物,而且带了这么多人来,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宋少侠,有礼了。”

    “宋少侠,一路辛苦,少林之约事有蹊跷,我等无才无能,没头苍蝇一样无从下手,还望宋少侠主持大局,我等愿唯宋少侠马首是瞻。”

    温晚站在树下没有动,她看着宋青书转着圈地安抚各派弟子,她从来没有机会见过这样的宋青书,成熟,稳重,撑得起场子,担得起担子,像一块满腹光华的美玉。

    宋青书简单与各派弟子交代完他目前掌握的情况,便抽身向温晚和贝锦仪所在的树下走来。

    “贝师叔。”宋青书老早就看到贝锦仪,“万幸万幸,贝师叔也免遭劫难。”

    他见贝锦仪好好地站在这儿,自然以为和他一样,逃过了神秘失踪的一劫,事实也是如此。

    温晚落后贝锦仪几步站着,宋青书与贝锦仪见完礼,自然而然就将目光转向她身上。

    “这位是......”宋青书对上那蒙面女子的双眼,顿时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怀疑自己眼花了,但这女子腰上的鞭子他总不会认错。

    “我!”

    “我!”

    温晚和宋青书异口同声,话赶到了一块儿,又同时住了口,等对方先说。沉默了片刻,最后被贝锦仪的偷笑声打破,还是温晚先说的。

    “我以为你被抓进去了。”她以为宋青书没能赴椒州之约,是因为身陷囹圄不得自由,现在看来这其中应该发生了不少事。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不起,不悔。”宋青书心有余悸地苦笑,他以为等不到他的温晚一定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找不到的地方。

    “不用说对不起,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温晚连忙摇头安慰宋青书。

    说起来,还是她把赵敏这么有存在感的角色忘记了,当时在椒州城外等宋青书不到,她都要把这人讨厌死了。

    宋青书咬着嘴唇,像是鼓了好大一波勇气,对温晚说:“不悔,真的对不起,是我去晚了。”

    宋青书去了椒州,只是没能按时到达,跟天意似的,路上走得好好的,结果最后一程的时候马被贼偷了,以至于宋青书到椒州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天,那天到椒州时正是傍晚,他自责地在城门外站了半天,无比希望自己算错了日子,不过他发现了城墙上划下的字,不是“宋青书大坏蛋”就是“宋青书大混蛋”,他断定一定是温晚划上去,心想他只晚了一日,温晚应该还在椒州城里,他马上去找还来得及。

    “一天,就差了一天。”温晚好笑地嘀咕着。

    还真是老天捉弄呢,宋青书晚了一天,还是傍晚到的,她本来也没打算那么快就离开椒州,可偏偏让她遇见了贝锦仪,然后那天下午她和贝锦仪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不过也幸好他们错开了,否则为晚这一天他们可有得吵,虽然不想承认,但当时她可是一度心灰意冷,伤心愤怒到爆炸。

    温晚将手臂一抱,开始斜眼送给宋青书“呵呵,短腿哥”的眼神,如果此时她不戴面纱的话,就能看到她挑事儿的嘴角。宋青书兼程赶路,风尘仆仆,加之此次来少林身上担子前所未有地重,都让他的形容有些憔悴,不过能与失联的温晚重逢,让他始料未及。

    他在椒州找了温晚三日,也不见人,但让他放弃的不是找不见,而是他也收到了暗号要武当弟子去少林,只不过他没理这条驴唇不对马嘴的街头暗号,而是快马回了武当,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阴谋的尾巴浮出水面,他再无暇寻找温晚。

    心头最大的遗憾消失了,宋青书看着不知在想什么坏水儿的温晚,给自己偷偷留出来片刻的清闲,他笑着打趣道:“只此一次,以后可莫要在城墙上写字了,被巡城的抓住可跑不了一顿骂。”

    “用不着你提醒。”温晚没好气地切了一声,回敬宋青书道:“你就偷着乐吧,姐姐我这辈子惟一一次破坏公物就是因为你。”

    “对对对,都是因为我,我的罪过。”宋青书大包大揽地将温晚扔过来的罪名往头上戴好,还拍着额头,无比懊悔地说:“我当时怎么就忘了,把那些字留城墙上像什么话,不行,不行,这椒州还得去一趟。”

    “去干嘛?嫌丢人,去把你大名抹掉?”温晚幸灾乐祸。

    宋青书神秘地摇摇头,卖了好一会儿关子,温晚都不打算理他了,他才低声说:“不能光我丢人,我得去把你的名字也加上。”

    温晚怔了一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很快又心思到另一层意思上,害羞的泡泡啪地一声就碎了,她抽出鞭子,抻得噼啪响。

    “写我的名字,嗯?大混蛋大坏蛋说的都是你,把我名字加上去那不乱了套?”

    温晚拿鞭子往宋青书身上比划,宋青书滑不溜丢地只管躲,比划了半天一个没抽着一个也没挨着,就是两个人都笑得好开心。

    “好了,好了,这里哪儿是你们玩闹的地方。”贝锦仪把温晚拉开,脸上还带着笑意,她知道温晚和宋青书认识,但没想到他们熟到这种程度。

    片刻的清闲用尽不要紧,以后的时光还长,宋青书收心收得极快,几乎是贝锦仪开口的瞬间又重新做回了那个武当大师兄。温晚也不是个不懂事的,虽然宋青书安然无恙并没有被困在千佛塔中受苦,她没那么急迫了,但宋青书之忧和贝锦仪之愁,她也愿意分担。

    “我爹和师叔们还有各派的前辈,他们的失踪肯定跟少林有关。”宋青书凝重地望着山顶,结合了各方的说法,他猜想那山顶上布得是一场鸿门宴。

    宋青书叹了口气,如今谁也没进得去少林寺,今日之期就只有上山入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不过......

    目光落在温晚的脸上,宋青书面露担忧,温晚被他这一脸的忧郁顾虑刺激地连打两个哆嗦,鸡皮疙瘩什么的她就不细数了,为了避免宋青书和贝锦仪一样,要她留在山下,温晚抢先一步拿话堵住了宋青书的嘴。

    温晚像一个慈爱的老母亲,温柔地拍拍宋青书的脸,用她几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

    “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

    不要害怕,姐姐有金手指,借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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