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倚剑
杨逍走后，就真的再没看望过温晚, 温晚每天醒来, 上午吃一顿饭然后就睁着眼睛在床上躺到下午, 她现在为了养好腿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傍晚张无忌回来时，温晚的房间亮着灯却没有人, 他的书房也有火光。为温晚布置房间时，张无忌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的住所安排在了一座院落，卧房并排挨着，他的书房朝西，卧房中虽也有书案, 但晚间他多数都在书房处理事务，不过自温晚回来后，晚上只要他能回来，有什么事他都会搬去温晚那里处理，为了能抬眸就将心上人入眼，温晚不主动和他说话，要么靠在床头, 要么倚在窗前, 也不赶人, 时辰差不多了，就对张无忌挥挥手说要睡了，张无忌从善如流, 他会为温晚掖好被角, 然后熄了灯轻手轻脚地关好门, 出去后，或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或是转战书房继续挑灯到深夜。
自温晚房里的那张书案被张无忌占用了，她就没靠近过，没事倒是去书房去得勤。张无忌迈进书房，就看到温晚坐在书桌后面低着头，手还维持着搁笔的动作，听到他进来，缓缓抬起头，挑衅地勾勾嘴角，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张纸。
“送给你。”温晚手腕一抖，轻如鸿毛的宣纸轻易被她甩到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张开手掌托起温晚扔给他的这张纸，低眸看了看纸张上简单的几笔墨迹，顿时轻笑出声来。
“不悔妹妹这画老龟的笔法真是愈发娴熟了。”张无忌举起画纸有模有样地欣赏，连声赞叹。
雪白的纸面上，被温晚很不走心地画了一只王八，还特意在空白处配了三个字，老王八。温晚自己的书案被张无忌霸占了，她就来祸害张无忌的书房，桌上除了笔墨纸，其他的她也不去乱动，隔个一天半天就来看看书写写画画，末了都会在桌面上给张无忌留张画，偶尔走心画一副颇有意境的千年老龟，大部分时间她都会留一副简笔王八画。
后来温晚开始不满足于此，张无忌时常还会在自己的床头枕下，发现温晚送给他的画，无一例外，画得都是龟老爷。
天天对着你，不熟也得熟，温晚心道，她鼻头动动，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浏览，东抽出来一本，翻翻放回去，西抽出来一本，翻翻再放回去。
“不悔妹妹，晚饭我叫他们晚些做，我们晚些吃。”
张无忌走到书桌后坐下，将画放进抽屉里，又将桌面上温晚的字画收了收，然后把自己要用的东西摆好，执笔蘸墨开始草拟文稿指令。
温晚回来这段时间，他们的晚饭都是张无忌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吃，多数情况下张无忌都会尽早回来，与温晚共进晚饭，可后来他在半夜总能听到隔壁温晚的房间有响动，最近忍不住偷偷揭瓦看了一眼，才知道是温晚半夜起来吃东西。想到，温晚早上起得晚，一天就吃两顿饭，晚上那顿因为他回来得早吃得也早，大概是因为和上午那顿间距有些短，所以温晚晚饭吃得并不多，这半夜能不饿吗？
以前他们生活在崖底的时候，温晚经常白天不好好吃东西，大半夜还要对他拜拜，祈求一份烤鱼烤鸟之类的，温晚管那叫作“宵夜”，而现在宁肯自己摸黑吃点心就凉掉的剩茶，也不肯像从前那样，揉着肚子跟他说饿了。
温晚在书架上祸害了一会儿，就在张无忌以为她会无聊地离开书房时，温晚又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桌边俯下身托着脸看他做事。
温晚愿意接近，张无忌自是暗暗开怀，他抬眼温柔地看着温晚笑笑，又写了一会儿，实在无法专注，便只能扶额专注地看着温晚。
“看我做什么？”温晚凉凉地掀了一下眼皮，不理张无忌含情脉脉的眼神，视线继续落回桌面上。
“佳人在侧，使我心猿意马。”张无忌轻声笑道。
温晚面无表情，连一丝嫌弃都没有，只是平淡地回道：“这书让你看得，话都不会正经说了。”
“说起来，不悔妹妹也算是我半个师父，许多书和字都是你教我的。”张无忌道。
他在冰火岛上由父母开蒙，但父母亡故后，他身中寒毒，残躯辗转病榻，太师父和师叔伯都担心他的小命，哪还会有人想起教他读书，倒是他和温晚被困在崖底后，温晚将一些他不认识的生僻字教给了他，还经常应景地读诗念词，偶尔还会为他讲讲左传。
温晚闻言哼笑，也看不出是什么态度，淡漠地说：“是教过你几本书几个字，可惜那时没纸笔，没教你把字练好。”
张无忌低头看看自己刚刚写得那半张纸，露出几分赧然，他惭愧地说：“是了，不悔妹妹一手好字，我是半点笔体都没学着。”
“没学到没关系，你可以自成一派笔体，但是......”温晚说到这儿，伸手在张无忌写得最后一行字上用指尖敲了敲，“不专心可什么都救不了你，抄你都能抄错。”
张无忌连忙检查，发现果真最后一段话写错了，他苦笑地摇了摇头，索性将这一张团起来废弃掉，又拿了张空白的纸，打算重新写，他蘸完笔，正要下笔却是一顿。
“不如，不悔妹妹帮帮我，代劳一下，省得我再写错？”张无忌笑着请求道。
温晚直起身子，恍若未闻，不紧不慢地左右拍了拍衣袖，慢悠悠地走开了。
“别了，张教主还是好好练字吧，千万要为广大教众做好表率。”温晚离开书房前语调奇特地留下这句话。
张无忌没有因温晚的挤兑而低落，反倒心情大好，他在砚上淡了淡笔，吐了口气就要专心下笔，就听到门外有响动，好像是温晚摔倒了。
出门就看到温晚跌坐在书房外的地方，张无忌心痛地要马上将她抱起来，可温晚不配合，张无忌只能把人扶起来。
“怎么样？腿又疼了？”张无忌急问。
“不是腿疼。”温晚摇摇头，可她这句话很没有说服力，跟之前在书房相比，她的脸白得判若两人，神情戚戚，可怜的不得了。
“还不是腿疼，好端端地怎么就摔倒了？”张无忌不信。
“好端端地怎就不能摔倒？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腿疼，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好不了！”温晚激动地推开张无忌，自己一颤一颤地往前走。
张无忌一僵，竟是没立刻追上去，他，心虚啊......
那话说得没错，张无忌就是在心底希望温晚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最好路都走不稳，他才能安心，为此在医治上他都没有尽心，这几日他还以为温晚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脆弱。
最后张无忌还是追上了温晚，从后面紧紧将人抱住。
“绝对会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只要，只要......你乖乖的，再不乱跑，再不离开我身边，我日日为你诊治，绝对会好起来的。”
温晚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直到张无忌的手腕上有冰凉的液体滴落，他才惊慌起来，他的不悔妹妹，竟然哭了，上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见她落泪，还是他寒毒发作差点死掉的时候。
张无忌转过去想给温晚擦眼泪，可温晚扭开身子偏过脸，还用手挡着，就是不让张无忌看她。温晚的哭声很微弱，张无忌看不到正脸，但也能感受到温晚伤心坏了。
“就是出门的时候门槛没迈过去绊了一下，然后就不太舒服，踩到块石头就倒了。”温晚艰难地止了哭声，背过身去擦眼泪，还故作平静地对张无忌说：“我没事，我不疼，我以后会注意的，我真没事，你回去忙......”
张无忌哪还能放她一个人，他将温晚扶回房在床上安置好，这回温晚很配合，低头垂着眼一声不吭，让干嘛就干嘛，只是一盖好被子就翻了个身脸朝里，留了个后背给张无忌，张无忌坐在温晚身后，静静待了半晌，才又开了口。
“六大派要明教把你交出来。”
温晚纹丝不动，张无忌将手掌轻轻放在温晚的肩臂上。
“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下个月月底最后一天，要在少林后山清算你，到时明教若还不把你交出来，他们会再次围攻光明顶。”
“灭绝师太不是我杀的。”温晚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张无忌顿了顿，他边叹气边一下下轻拍温晚的手臂，好似在安抚。
“不悔，你不会有事的。”
...............
六大派要在少林清算她，而张无忌应该没有把她交出去的意思，但有一点他模糊过去了，这清算大会，明教是去还是不去，温晚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而且，温晚对这个清算大会有意，她想去，她不甘心，她不想放弃这个在六大派面前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时间拖得越久，对于蒙冤的她来说就越翻身无望。
下个月月底，她一定要找到翻盘的线索，死死抓住，这口气她绝不会咽下。
大约是张无忌怜她腿疾难愈，至此之后对她放下了一大半的心，温晚的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不少，她甚至可以到教中议事的大殿外闲晃。
“呦，杨大侄女。”
大殿外拐角处，韦一笑和慢悠悠逛到此处的温晚迎面遇上了，韦一笑登时抚掌怪笑。
“韦蝠王。”温晚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大侄女好威风，灭绝老婆子也不是对手，乖乖做了大侄女手下的亡魂，真真是给老杨争脸。”韦一笑怪腔怪调，也不知话外之意是褒是贬。
“韦蝠王好见识，灭绝师太要是真死我手里，那才叫真争脸，没死在我手里，威风个屁。”温晚冷漠地说。
“呀呀呀，不是你？那就奇怪了，又是一桩无头案？”韦一笑一脸意外，他沉吟道：“当年华山白垣之死，说是你爹下得手，可我看倒像是他们自己人做下得脏勾当，如今又轮到你，峨眉新任掌门是个叫周芷若的小丫头，要资历没资历要辈分没辈分，就这么横空出世当了掌门，啧啧......”
周芷若当了峨眉掌门？那也该是近两个月的事，她被张无忌带回光明顶之前还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灭绝师太死得突然，应该没有没有正式交接过掌门铁指环，那周芷若这个掌门之位想来就是靠拳头坐上去的，温晚心道。
“好了，不说了。”韦一笑见温晚没有失落也没有不忿，反应极为平淡，自觉一个人在这儿瞎感叹怪没意思的，便拐了个弯，说别的去了。
“大侄女儿找教主？不巧不巧，里面早散了。”言下之意是，这里肯定找不着人，赶紧换个地方找吧。
“谁找他，呵！”温晚乏味地一撇嘴，她打量着韦一笑，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她说：“韦蝠王这是要去找张无忌？我劝你还是改个时辰再去为好，他正跟小丫鬟两个人在广义殿待着呢。”
说完，温晚错身而过，翩翩然地走远了。
“这，这年轻人，心也太大了......”韦一笑不可理喻地摇摇头，一甩手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温晚是来找杨逍的，她看准议事大殿里散场有一会儿，张无忌也进广义殿和小昭玩红袖添墨了，才来看看有没有和老父亲共叙父女情的机会，幸运的是，杨逍还没回坐忘峰，正在偏殿和几个下属说话。温晚站在殿外也不进去，让里面的人注意到她，杨逍又对下属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就马上出来了。
父女俩一起散步，走到一处僻静地方，父女俩同时开了口，最终温晚还是让杨逍先说。
“下个月月底，六大派在少林......”
“我已经知道了，六大派要对我公开处刑。”温晚了然道。
杨逍四下看了看，低声对温晚说：“不悔，爹爹现在就能带你走，你可愿意？”
温晚一愣，心中感动，她下了很大的力气回绝道：“不，我不走。”
“人不是我杀得，这人命我不背，少林我一定要去。”温晚斩钉截铁地说。
她要去少林好好问问，六大派想清算她什么，她还要好好问问峨眉弟子，能为他们死去的师父清算什么。
杨逍在心中挣扎了半天，终是认命地一点头，这孩子，不知该说是像他，还是像晓芙，或是都像。
“张无忌的意思也是要带你去，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教中都不赞同去。”
明教身上这么多骂名，什么时候理过那些名门正派的威胁叫骂，有种就再来围剿一次光明顶，明教如今有了主心骨，渐渐恢复元气，可不会再让正道狗来去自如有去有回了。
可张无忌的意思却是应约前往，到时候讲道理论道义行事。
温晚眼光一颤，原来张无忌在教中已经表态要去了，是正合了她的意，可却让她那凉得半截又半截的心更凉了。
“他还能有什么主意。”温晚垂着眼，睫毛不断颤抖，冷冷地嗤笑。
大概就是玩些自导自演英雄救美的把戏，玩得大一点，就是让她陷于死地，他再在最后关头踩着云彩过来装盖世英雄。
“那你，还要去？”杨逍还是不死心，想劝温晚不要去少林，最好他们父女俩离开这里，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不悔，你听爹的话，别想着能跟那群人讲道理，你这是在钻牛角尖，只会魔障了自己。”
“我没想跟他们讲道理，但该说得我一定要说，该做得我一定要做。”温晚坚决地说。
她扭过头，目光清明，定定地看着杨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爹爹说过，最向着的人是我，最疼爱的人也是我。”
“是爹说得，永远都不会变。”
“那么，有一件事，望爹爹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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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无风无雨，渐渐地连鸦雀的叫声也不见了，温晚在卧室深处的床上打坐，此时已接近午夜。
轻纱床帐后打坐的温晚忽然挑了下眉梢，眼依旧闭着，院中有人，不止一个，紧接着就听到隔壁张无忌的房间吱呦一声轻响，是房门开合的声音，张无忌和来人在院中交谈了几句，便一道离开了。
“呵！”
温晚轻笑一声，在昏暗中睁开眼，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跪坐起来将床帐束到了两边，少了床帐的遮挡无形之中也就让投进室内的月光更胜一成。
“小喵喵，你自己数数这个月是第几遭？”温晚歪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发梢，幽幽开口道：“你若实在喜欢我这屋子，别不好意思，我分你一半，咱们一起住就是了。”
空气中有一道气流静止了一瞬。
“杨姑娘好忍力，姜客佩服。”房梁上有人说话。
“不必佩服，我也是没办法，忍不住也得忍，万一惊了你，你再不来了，我可要后悔死。”温晚忧愁地叹道。
姜客从房梁上跳下来，谨慎地走到床前，他已不是第一次潜入光明顶，温晚这间房的房梁他也不是第一晚蹲了，照温晚的话温晚前几次就发现了他，但没声张。
这话换成别人说，姜客肯定不信，但温晚不是第一次察觉到隐身的他了，那么温晚发现他又放任他是为了什么呢？
“别干站着，坐呀。”
温晚发出带钩子的轻笑，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姜客坐下。
姜客当然是......坐不下，他还在防着温晚骤然发难。
“看来今晚，姜公子又要无功而返了。”温晚可惜地摇摇头，姜客不坐，她也不多劝，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帮姜客出起了主意，“正好张无忌出去了，你可以去搜搜他的卧房，翻翻他的书房......”
“杨姑娘怎知我们在找东西？”姜客问。
温晚掩嘴扑哧一乐，瞄着姜客，揶揄道：“我们？原来不止你一个，我说张无忌怎么往外边去了。”
“你！”姜客又是懊恼又是气闷，情绪都化作行动，出手如闪电欲拿下温晚。
温晚也没真跟姜客动手，就坐在床上回了姜客几招，最后用绵力将人往床上一推，姜客同样不想把动静闹大，结果真就被温晚推坐到了床沿上。
“难道卧室和书房你们都搜过了？就剩我这里，所以你才几次三番地偷偷钻进来？”温晚靠近姜客，用狭促的语气悄声说。
姜客他们确实已经搜查过了张无忌的卧室和书房，温晚这里嘛，他只是当成了一个临时落脚点，还真没想过要在这里找东西。
这代喵哥不行啊，偷摸找个东西留下一屁股蛛丝马迹等着人发现，若不是她在后面收拾着，张无忌先怀疑的就得是她了，温晚暗中吐槽道。
“我这儿除了个大活人，没什么宝贝，要不，姜公子把我偷了去，如何？”温晚不正经地嘤嘤，边说边艳羡地摸上姜客肩上的校服。
姜客不自在地滚了滚喉头，往远离温晚的方向蹭了一步。
“闲话不多叙，杨姑娘有何指教还请明示。”
纵容他在房梁上蹲了好几个晚上，到现在才点破，跟中原人打机锋他绕不过，只想直截了当地，有牌打牌，有条件谈条件。温晚若是以看戏的心态倒还是好事，就怕她不仅看戏，温晚能看穿他们的隐身，姜客至今未得其解，而他们要找得东西还未到手，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得当光明顶的夜常客。
“指教？嗯......指教谈不上，可以帮我个忙吗？”温晚几乎把姜客逼到顶在床柱上，然后还颇为无辜地搓搓手希望能得到姜客的帮助。
“可以商量，但在此之前，杨姑娘可不可以把手从在下胸前拿下去！”姜客额前青筋暴起，可惜温晚看不到，只能听到他磨牙的微弱声音。
“什么？啊！天呐，姜公子你竟然没穿衣裳！”温晚低呼，两只手依然自由自在，她非常担忧地问：“姜公子，你冷不冷？”
老娘房上蹲了这么多晚，你个外地喵以为是白让你顿得？没把你那两颗小豆豆揪下来捏着玩，还是看在后面你还有用的份上，哼！
“姜公子你的胸口好冷哦，没关系，我帮你盖被子，啊呜......”
没等温晚比比划划地捡起被子给姜客裹上，她就被姜客一把捞了过去，捂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嘘，别出声。”姜客警告似的勒了一下温晚的肩膀。
院子里有人来了，这回来得人可不少，一时间连都有火光映到房里来了。
温晚连象征性地挣扎都没有，她很享受地趴在一位姜姓喵哥光滑的胸膛上，小手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地摸，没完没了地摸，要说哪里不好，嗯，就是有些硌脸。
院中。
“教主，光明顶上下都搜过了，就差您这里......”
兴师动众把光明顶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入侵者的头发都没抓着，张无忌沉着脸，一扬下巴，教众立刻去后面的厨房和杂物间进行搜索，而张无忌亲自查看了自己的卧房和书房，结果都是没有人。
那么，就剩最后一间没有查过了，众人的目光都明明暗暗地聚到了温晚的房门上。
“忍忍吧，这个时候我房里要是有男人的叫声传出去，我爹不捅死你，张无忌也得剐了你。”温晚枕在姜客的臂弯，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可怜的姜小客憋着气，努力将自己和自己的胸脯缩小，只恨他没入乡随俗，此时他有多想得到一套中原人的衣裳，紧紧地将自己包裹住。
叩叩——
张无忌还是站到了温晚的房外，将房门扣响。
“不悔妹妹，可有打扰到你？”
姜客的心跳开始加快，温晚爬起来在微弱的月光与火光下，给了他一个无赖的笑容。
“你门都敲了，还问什么打扰不打扰。”温晚在床边的惆怅低语，传到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张无忌无声地笑了笑，对着身后的教众一打手，教众得令悉数退去，不过须臾，庭院恢复了也得宁静。
“不悔妹妹，好梦。”张无忌轻声道。
“哼。”温晚如此这便当是应了张无忌这声好梦。
她居高临下地按着姜客，缓缓俯下身，在姜客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有旖旎之风情，却不掩其锋芒。
“你，帮我一个忙，我，拿你想要的那个东西交换。”
傍晚张无忌回来时，温晚的房间亮着灯却没有人, 他的书房也有火光。为温晚布置房间时，张无忌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的住所安排在了一座院落，卧房并排挨着，他的书房朝西，卧房中虽也有书案, 但晚间他多数都在书房处理事务，不过自温晚回来后，晚上只要他能回来，有什么事他都会搬去温晚那里处理，为了能抬眸就将心上人入眼，温晚不主动和他说话，要么靠在床头, 要么倚在窗前, 也不赶人, 时辰差不多了，就对张无忌挥挥手说要睡了，张无忌从善如流, 他会为温晚掖好被角, 然后熄了灯轻手轻脚地关好门, 出去后，或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或是转战书房继续挑灯到深夜。
自温晚房里的那张书案被张无忌占用了，她就没靠近过，没事倒是去书房去得勤。张无忌迈进书房，就看到温晚坐在书桌后面低着头，手还维持着搁笔的动作，听到他进来，缓缓抬起头，挑衅地勾勾嘴角，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张纸。
“送给你。”温晚手腕一抖，轻如鸿毛的宣纸轻易被她甩到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张开手掌托起温晚扔给他的这张纸，低眸看了看纸张上简单的几笔墨迹，顿时轻笑出声来。
“不悔妹妹这画老龟的笔法真是愈发娴熟了。”张无忌举起画纸有模有样地欣赏，连声赞叹。
雪白的纸面上，被温晚很不走心地画了一只王八，还特意在空白处配了三个字，老王八。温晚自己的书案被张无忌霸占了，她就来祸害张无忌的书房，桌上除了笔墨纸，其他的她也不去乱动，隔个一天半天就来看看书写写画画，末了都会在桌面上给张无忌留张画，偶尔走心画一副颇有意境的千年老龟，大部分时间她都会留一副简笔王八画。
后来温晚开始不满足于此，张无忌时常还会在自己的床头枕下，发现温晚送给他的画，无一例外，画得都是龟老爷。
天天对着你，不熟也得熟，温晚心道，她鼻头动动，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浏览，东抽出来一本，翻翻放回去，西抽出来一本，翻翻再放回去。
“不悔妹妹，晚饭我叫他们晚些做，我们晚些吃。”
张无忌走到书桌后坐下，将画放进抽屉里，又将桌面上温晚的字画收了收，然后把自己要用的东西摆好，执笔蘸墨开始草拟文稿指令。
温晚回来这段时间，他们的晚饭都是张无忌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吃，多数情况下张无忌都会尽早回来，与温晚共进晚饭，可后来他在半夜总能听到隔壁温晚的房间有响动，最近忍不住偷偷揭瓦看了一眼，才知道是温晚半夜起来吃东西。想到，温晚早上起得晚，一天就吃两顿饭，晚上那顿因为他回来得早吃得也早，大概是因为和上午那顿间距有些短，所以温晚晚饭吃得并不多，这半夜能不饿吗？
以前他们生活在崖底的时候，温晚经常白天不好好吃东西，大半夜还要对他拜拜，祈求一份烤鱼烤鸟之类的，温晚管那叫作“宵夜”，而现在宁肯自己摸黑吃点心就凉掉的剩茶，也不肯像从前那样，揉着肚子跟他说饿了。
温晚在书架上祸害了一会儿，就在张无忌以为她会无聊地离开书房时，温晚又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桌边俯下身托着脸看他做事。
温晚愿意接近，张无忌自是暗暗开怀，他抬眼温柔地看着温晚笑笑，又写了一会儿，实在无法专注，便只能扶额专注地看着温晚。
“看我做什么？”温晚凉凉地掀了一下眼皮，不理张无忌含情脉脉的眼神，视线继续落回桌面上。
“佳人在侧，使我心猿意马。”张无忌轻声笑道。
温晚面无表情，连一丝嫌弃都没有，只是平淡地回道：“这书让你看得，话都不会正经说了。”
“说起来，不悔妹妹也算是我半个师父，许多书和字都是你教我的。”张无忌道。
他在冰火岛上由父母开蒙，但父母亡故后，他身中寒毒，残躯辗转病榻，太师父和师叔伯都担心他的小命，哪还会有人想起教他读书，倒是他和温晚被困在崖底后，温晚将一些他不认识的生僻字教给了他，还经常应景地读诗念词，偶尔还会为他讲讲左传。
温晚闻言哼笑，也看不出是什么态度，淡漠地说：“是教过你几本书几个字，可惜那时没纸笔，没教你把字练好。”
张无忌低头看看自己刚刚写得那半张纸，露出几分赧然，他惭愧地说：“是了，不悔妹妹一手好字，我是半点笔体都没学着。”
“没学到没关系，你可以自成一派笔体，但是......”温晚说到这儿，伸手在张无忌写得最后一行字上用指尖敲了敲，“不专心可什么都救不了你，抄你都能抄错。”
张无忌连忙检查，发现果真最后一段话写错了，他苦笑地摇了摇头，索性将这一张团起来废弃掉，又拿了张空白的纸，打算重新写，他蘸完笔，正要下笔却是一顿。
“不如，不悔妹妹帮帮我，代劳一下，省得我再写错？”张无忌笑着请求道。
温晚直起身子，恍若未闻，不紧不慢地左右拍了拍衣袖，慢悠悠地走开了。
“别了，张教主还是好好练字吧，千万要为广大教众做好表率。”温晚离开书房前语调奇特地留下这句话。
张无忌没有因温晚的挤兑而低落，反倒心情大好，他在砚上淡了淡笔，吐了口气就要专心下笔，就听到门外有响动，好像是温晚摔倒了。
出门就看到温晚跌坐在书房外的地方，张无忌心痛地要马上将她抱起来，可温晚不配合，张无忌只能把人扶起来。
“怎么样？腿又疼了？”张无忌急问。
“不是腿疼。”温晚摇摇头，可她这句话很没有说服力，跟之前在书房相比，她的脸白得判若两人，神情戚戚，可怜的不得了。
“还不是腿疼，好端端地怎么就摔倒了？”张无忌不信。
“好端端地怎就不能摔倒？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腿疼，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好不了！”温晚激动地推开张无忌，自己一颤一颤地往前走。
张无忌一僵，竟是没立刻追上去，他，心虚啊......
那话说得没错，张无忌就是在心底希望温晚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最好路都走不稳，他才能安心，为此在医治上他都没有尽心，这几日他还以为温晚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脆弱。
最后张无忌还是追上了温晚，从后面紧紧将人抱住。
“绝对会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只要，只要......你乖乖的，再不乱跑，再不离开我身边，我日日为你诊治，绝对会好起来的。”
温晚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直到张无忌的手腕上有冰凉的液体滴落，他才惊慌起来，他的不悔妹妹，竟然哭了，上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见她落泪，还是他寒毒发作差点死掉的时候。
张无忌转过去想给温晚擦眼泪，可温晚扭开身子偏过脸，还用手挡着，就是不让张无忌看她。温晚的哭声很微弱，张无忌看不到正脸，但也能感受到温晚伤心坏了。
“就是出门的时候门槛没迈过去绊了一下，然后就不太舒服，踩到块石头就倒了。”温晚艰难地止了哭声，背过身去擦眼泪，还故作平静地对张无忌说：“我没事，我不疼，我以后会注意的，我真没事，你回去忙......”
张无忌哪还能放她一个人，他将温晚扶回房在床上安置好，这回温晚很配合，低头垂着眼一声不吭，让干嘛就干嘛，只是一盖好被子就翻了个身脸朝里，留了个后背给张无忌，张无忌坐在温晚身后，静静待了半晌，才又开了口。
“六大派要明教把你交出来。”
温晚纹丝不动，张无忌将手掌轻轻放在温晚的肩臂上。
“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下个月月底最后一天，要在少林后山清算你，到时明教若还不把你交出来，他们会再次围攻光明顶。”
“灭绝师太不是我杀的。”温晚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张无忌顿了顿，他边叹气边一下下轻拍温晚的手臂，好似在安抚。
“不悔，你不会有事的。”
...............
六大派要在少林清算她，而张无忌应该没有把她交出去的意思，但有一点他模糊过去了，这清算大会，明教是去还是不去，温晚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而且，温晚对这个清算大会有意，她想去，她不甘心，她不想放弃这个在六大派面前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时间拖得越久，对于蒙冤的她来说就越翻身无望。
下个月月底，她一定要找到翻盘的线索，死死抓住，这口气她绝不会咽下。
大约是张无忌怜她腿疾难愈，至此之后对她放下了一大半的心，温晚的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不少，她甚至可以到教中议事的大殿外闲晃。
“呦，杨大侄女。”
大殿外拐角处，韦一笑和慢悠悠逛到此处的温晚迎面遇上了，韦一笑登时抚掌怪笑。
“韦蝠王。”温晚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大侄女好威风，灭绝老婆子也不是对手，乖乖做了大侄女手下的亡魂，真真是给老杨争脸。”韦一笑怪腔怪调，也不知话外之意是褒是贬。
“韦蝠王好见识，灭绝师太要是真死我手里，那才叫真争脸，没死在我手里，威风个屁。”温晚冷漠地说。
“呀呀呀，不是你？那就奇怪了，又是一桩无头案？”韦一笑一脸意外，他沉吟道：“当年华山白垣之死，说是你爹下得手，可我看倒像是他们自己人做下得脏勾当，如今又轮到你，峨眉新任掌门是个叫周芷若的小丫头，要资历没资历要辈分没辈分，就这么横空出世当了掌门，啧啧......”
周芷若当了峨眉掌门？那也该是近两个月的事，她被张无忌带回光明顶之前还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灭绝师太死得突然，应该没有没有正式交接过掌门铁指环，那周芷若这个掌门之位想来就是靠拳头坐上去的，温晚心道。
“好了，不说了。”韦一笑见温晚没有失落也没有不忿，反应极为平淡，自觉一个人在这儿瞎感叹怪没意思的，便拐了个弯，说别的去了。
“大侄女儿找教主？不巧不巧，里面早散了。”言下之意是，这里肯定找不着人，赶紧换个地方找吧。
“谁找他，呵！”温晚乏味地一撇嘴，她打量着韦一笑，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她说：“韦蝠王这是要去找张无忌？我劝你还是改个时辰再去为好，他正跟小丫鬟两个人在广义殿待着呢。”
说完，温晚错身而过，翩翩然地走远了。
“这，这年轻人，心也太大了......”韦一笑不可理喻地摇摇头，一甩手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温晚是来找杨逍的，她看准议事大殿里散场有一会儿，张无忌也进广义殿和小昭玩红袖添墨了，才来看看有没有和老父亲共叙父女情的机会，幸运的是，杨逍还没回坐忘峰，正在偏殿和几个下属说话。温晚站在殿外也不进去，让里面的人注意到她，杨逍又对下属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就马上出来了。
父女俩一起散步，走到一处僻静地方，父女俩同时开了口，最终温晚还是让杨逍先说。
“下个月月底，六大派在少林......”
“我已经知道了，六大派要对我公开处刑。”温晚了然道。
杨逍四下看了看，低声对温晚说：“不悔，爹爹现在就能带你走，你可愿意？”
温晚一愣，心中感动，她下了很大的力气回绝道：“不，我不走。”
“人不是我杀得，这人命我不背，少林我一定要去。”温晚斩钉截铁地说。
她要去少林好好问问，六大派想清算她什么，她还要好好问问峨眉弟子，能为他们死去的师父清算什么。
杨逍在心中挣扎了半天，终是认命地一点头，这孩子，不知该说是像他，还是像晓芙，或是都像。
“张无忌的意思也是要带你去，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教中都不赞同去。”
明教身上这么多骂名，什么时候理过那些名门正派的威胁叫骂，有种就再来围剿一次光明顶，明教如今有了主心骨，渐渐恢复元气，可不会再让正道狗来去自如有去有回了。
可张无忌的意思却是应约前往，到时候讲道理论道义行事。
温晚眼光一颤，原来张无忌在教中已经表态要去了，是正合了她的意，可却让她那凉得半截又半截的心更凉了。
“他还能有什么主意。”温晚垂着眼，睫毛不断颤抖，冷冷地嗤笑。
大概就是玩些自导自演英雄救美的把戏，玩得大一点，就是让她陷于死地，他再在最后关头踩着云彩过来装盖世英雄。
“那你，还要去？”杨逍还是不死心，想劝温晚不要去少林，最好他们父女俩离开这里，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不悔，你听爹的话，别想着能跟那群人讲道理，你这是在钻牛角尖，只会魔障了自己。”
“我没想跟他们讲道理，但该说得我一定要说，该做得我一定要做。”温晚坚决地说。
她扭过头，目光清明，定定地看着杨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爹爹说过，最向着的人是我，最疼爱的人也是我。”
“是爹说得，永远都不会变。”
“那么，有一件事，望爹爹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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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无风无雨，渐渐地连鸦雀的叫声也不见了，温晚在卧室深处的床上打坐，此时已接近午夜。
轻纱床帐后打坐的温晚忽然挑了下眉梢，眼依旧闭着，院中有人，不止一个，紧接着就听到隔壁张无忌的房间吱呦一声轻响，是房门开合的声音，张无忌和来人在院中交谈了几句，便一道离开了。
“呵！”
温晚轻笑一声，在昏暗中睁开眼，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跪坐起来将床帐束到了两边，少了床帐的遮挡无形之中也就让投进室内的月光更胜一成。
“小喵喵，你自己数数这个月是第几遭？”温晚歪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发梢，幽幽开口道：“你若实在喜欢我这屋子，别不好意思，我分你一半，咱们一起住就是了。”
空气中有一道气流静止了一瞬。
“杨姑娘好忍力，姜客佩服。”房梁上有人说话。
“不必佩服，我也是没办法，忍不住也得忍，万一惊了你，你再不来了，我可要后悔死。”温晚忧愁地叹道。
姜客从房梁上跳下来，谨慎地走到床前，他已不是第一次潜入光明顶，温晚这间房的房梁他也不是第一晚蹲了，照温晚的话温晚前几次就发现了他，但没声张。
这话换成别人说，姜客肯定不信，但温晚不是第一次察觉到隐身的他了，那么温晚发现他又放任他是为了什么呢？
“别干站着，坐呀。”
温晚发出带钩子的轻笑，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姜客坐下。
姜客当然是......坐不下，他还在防着温晚骤然发难。
“看来今晚，姜公子又要无功而返了。”温晚可惜地摇摇头，姜客不坐，她也不多劝，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帮姜客出起了主意，“正好张无忌出去了，你可以去搜搜他的卧房，翻翻他的书房......”
“杨姑娘怎知我们在找东西？”姜客问。
温晚掩嘴扑哧一乐，瞄着姜客，揶揄道：“我们？原来不止你一个，我说张无忌怎么往外边去了。”
“你！”姜客又是懊恼又是气闷，情绪都化作行动，出手如闪电欲拿下温晚。
温晚也没真跟姜客动手，就坐在床上回了姜客几招，最后用绵力将人往床上一推，姜客同样不想把动静闹大，结果真就被温晚推坐到了床沿上。
“难道卧室和书房你们都搜过了？就剩我这里，所以你才几次三番地偷偷钻进来？”温晚靠近姜客，用狭促的语气悄声说。
姜客他们确实已经搜查过了张无忌的卧室和书房，温晚这里嘛，他只是当成了一个临时落脚点，还真没想过要在这里找东西。
这代喵哥不行啊，偷摸找个东西留下一屁股蛛丝马迹等着人发现，若不是她在后面收拾着，张无忌先怀疑的就得是她了，温晚暗中吐槽道。
“我这儿除了个大活人，没什么宝贝，要不，姜公子把我偷了去，如何？”温晚不正经地嘤嘤，边说边艳羡地摸上姜客肩上的校服。
姜客不自在地滚了滚喉头，往远离温晚的方向蹭了一步。
“闲话不多叙，杨姑娘有何指教还请明示。”
纵容他在房梁上蹲了好几个晚上，到现在才点破，跟中原人打机锋他绕不过，只想直截了当地，有牌打牌，有条件谈条件。温晚若是以看戏的心态倒还是好事，就怕她不仅看戏，温晚能看穿他们的隐身，姜客至今未得其解，而他们要找得东西还未到手，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得当光明顶的夜常客。
“指教？嗯......指教谈不上，可以帮我个忙吗？”温晚几乎把姜客逼到顶在床柱上，然后还颇为无辜地搓搓手希望能得到姜客的帮助。
“可以商量，但在此之前，杨姑娘可不可以把手从在下胸前拿下去！”姜客额前青筋暴起，可惜温晚看不到，只能听到他磨牙的微弱声音。
“什么？啊！天呐，姜公子你竟然没穿衣裳！”温晚低呼，两只手依然自由自在，她非常担忧地问：“姜公子，你冷不冷？”
老娘房上蹲了这么多晚，你个外地喵以为是白让你顿得？没把你那两颗小豆豆揪下来捏着玩，还是看在后面你还有用的份上，哼！
“姜公子你的胸口好冷哦，没关系，我帮你盖被子，啊呜......”
没等温晚比比划划地捡起被子给姜客裹上，她就被姜客一把捞了过去，捂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嘘，别出声。”姜客警告似的勒了一下温晚的肩膀。
院子里有人来了，这回来得人可不少，一时间连都有火光映到房里来了。
温晚连象征性地挣扎都没有，她很享受地趴在一位姜姓喵哥光滑的胸膛上，小手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地摸，没完没了地摸，要说哪里不好，嗯，就是有些硌脸。
院中。
“教主，光明顶上下都搜过了，就差您这里......”
兴师动众把光明顶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入侵者的头发都没抓着，张无忌沉着脸，一扬下巴，教众立刻去后面的厨房和杂物间进行搜索，而张无忌亲自查看了自己的卧房和书房，结果都是没有人。
那么，就剩最后一间没有查过了，众人的目光都明明暗暗地聚到了温晚的房门上。
“忍忍吧，这个时候我房里要是有男人的叫声传出去，我爹不捅死你，张无忌也得剐了你。”温晚枕在姜客的臂弯，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可怜的姜小客憋着气，努力将自己和自己的胸脯缩小，只恨他没入乡随俗，此时他有多想得到一套中原人的衣裳，紧紧地将自己包裹住。
叩叩——
张无忌还是站到了温晚的房外，将房门扣响。
“不悔妹妹，可有打扰到你？”
姜客的心跳开始加快，温晚爬起来在微弱的月光与火光下，给了他一个无赖的笑容。
“你门都敲了，还问什么打扰不打扰。”温晚在床边的惆怅低语，传到了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张无忌无声地笑了笑，对着身后的教众一打手，教众得令悉数退去，不过须臾，庭院恢复了也得宁静。
“不悔妹妹，好梦。”张无忌轻声道。
“哼。”温晚如此这便当是应了张无忌这声好梦。
她居高临下地按着姜客，缓缓俯下身，在姜客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有旖旎之风情，却不掩其锋芒。
“你，帮我一个忙，我，拿你想要的那个东西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