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山下,车马摇摇, 明教的队伍中就只有一辆马车, 里面坐得是温晚和张无忌, 马车是张无忌为了照顾温晚的腿伤准备得,温晚有马车坐自然不会吵着要去骑马, 毕竟像她这种久不骑马的人,大腿内侧可受不了长途跋涉,张无忌也进来陪着她一起乘马车,温晚没有拒绝,谁让这马车是人家安排得, 她没有理由赶人。

    因为这辆吱呦吱呦华而不实的马车,拖慢了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教众人在期限的当天才到达少林,江湖各派,兴师问罪的,看热闹的,都已经在少林后山静待多时了, 明教的人迟迟未到, 他们甚至开起了第二次围剿光明顶动员大会, 在千佛塔解救六大派的事件中,明教可说是居功至伟,但温晚杀了灭绝师太, 明教窝藏温晚, 不知悔改, 这一点就可以让他们理所应当地将之前的恩情抹杀,甚至可以阴谋论出许多事情,把张无忌带领教众营救之事说成另有目的。

    那次千佛塔的事,张无忌愿意参与,本意也不是为了把人都救下来,他只是不想让赵敏得逞,他想救下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武当一派而已,其他人都只是顺水人情,而且这个人情还多是给他师叔伯们看得。

    和上次围剿光明顶的情况一样,这次针对温晚的清算大会,处境最尴尬地还是武当,其他人眼又不瞎,温晚和武当的人认识,特别是和宋青书熟得简直腻腻歪歪,之前不知道温晚是杨逍之女,这回知道了着实让他们久久不能回神。

    不过,武当尴尬也只是他们自己心里尴尬而已,其他人不敢再像当日在光明顶上那样挤兑,因为这次武当来得人当中,宋远桥不再是领头人物,张三丰,张真人为了这次的事,竟然出山,亲自来到了少林,谁敢不礼让三分。

    明教众人的到来,打断了各派对再次围剿光明顶的畅想,张无忌既然来了,还把妖女杨不悔也带了一同露面,那么他们暂时就没有攻打明教的理由,毕竟张无忌救人在先,他们再针对明教就是理亏。

    不过,人是来了,但明教肯不肯把妖女交出来由峨眉惩治,还是两说,所以要不要翻脸,还要再等等,看看张无忌是什么意思。

    少林后山宽敞,所以才将清算大会安排在了渡字辈三僧附近,少林此举也是为了由渡字辈三僧坐镇维持秩序,当然,这个秩序是指,如果明教私心维护温晚,坚决不交人,那么就由渡字辈三僧出手,将人捉过来交给峨眉。

    今天的温晚穿了身艳丽的绯色衣裳,她爱着清新明丽的色彩,但这种艳色却很少穿,穿起来配上她那副冷淡的神情,倒真是衬了正道中人口中的那句妖女,不笑便已近妖,如果笑起来得话,那大概......会吃人吧。

    看她的人太多了,她转动目光一一扫视,期间在有一处停顿的时间略长了些。

    张三丰竟然真的来了,不枉她和宋青书相交一场,温晚唇畔微微扬起。她要姜客帮她一个忙,其实说少了,实际上是两个,第一个就是要姜客去向宋青书传一句她的话,希望宋青书无论如何一定把张真人请到清算大会上来,今天她不用说动别人,只需说动张三丰,只需向张三丰证明自己的清白即可,这位武林泰斗懂了明白了,就绝不会让如此荒谬的冤情板上钉钉。

    如果宋青书信她,信她是清白的,那么就会全力做这件事,宋青书信她,温晚并不吃惊,但宋青书把张三丰请动了,实在让她又惊又喜。

    “周掌门,请!”少林主持请周芷若开始清算。

    要怎样处置温晚,是杀是罚都该由峨眉的人说了算,这一点旁人不能越俎代庖,既然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就不能一窝蜂上去,谁先杀上去谁说了算。

    峨眉满门缟素,周芷若缓缓上前,温晚神情一动,她注意到这一次周芷若没有带佩剑,而是像她一样腰间挂了一条鞭子。

    “杨不悔,你心狠手辣,罪大恶极!”周芷若和每一个峨眉弟子一样,红着眼狠狠瞪着温晚。

    温晚扬眉一笑,根本不吃周芷若那一套,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芷若腰上那条几乎与孝服融为一体的鞭子,悠悠问:“周掌门,鞭子用得可顺手?”

    周芷若一愣,而其他人已有骂出声来的,在他们眼中,温晚残忍杀害灭绝师太,面对灭绝师太弟子的指责时竟能如此轻松愉悦,实在是厚颜无耻至极。

    有峨眉弟子拔剑,杀气腾腾地对温晚叫道:“杨不悔,你杀了我师父,今日......”

    “我没杀你师父。”温晚冷冷地反驳,又讥诮地微微卷起嘴唇,轻蔑道:“别自己没本事,就随便找个人赖。”

    只要有人在她面前这么说,她就会反驳,绝不会用沉默对待,更不会索性认了,算了。

    你杀了灭绝师太!

    没有,我没有。

    “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杨不悔,今天你就要受到你应有的惩罚。”周芷若平静了不少,她环顾场上一圈,仿佛在说望各位做个见证,视线再回到温晚身上,缓缓吐出了她作为峨眉新任掌门对温晚的判决。

    “杨不悔,我不管你受谁庇护,想离开这里......就自废武功,否则我峨眉必定与你不死不休!”周芷若咬牙,一字一句地说。

    此话说完,温晚还没做反应,各派的人就炸开了锅,其中包括峨眉弟子,周芷若的这个决定好像并没有和派中弟子通气。所有人都觉得要温晚死才是理所应当,杀人偿命,不就该如此吗?

    自废武功,这惩罚太轻了,根本配不上一派掌门之死的重量。

    “你说什么?”温晚怔怔道。

    自周芷若说完话,温晚整个人就变了样,冷漠平淡都不见了,短暂地失神后,眼中漫起了惶惶与难过,好像周芷若这句话给她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你若自己下不去手,别人动手也是一样的。”周芷若冷冷道。

    “自废武功?这太轻了吧?”温晚怔怔地看着周芷若,旁人都奇怪她为何如此难过忧伤,想强迫她自废武功,也得看看她身后的明教。

    “既然你认定是我杀了你师父,你不该要我死吗?”温晚笑了,笑得隐隐有些凄凉。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目光不再直视着温晚,她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冲上去手刃仇人,“我想你死,你死一百次都嫌少,可你身后的人断不会让你失了命,与其妄想能让明教的人看着你死,不如换一种惩罚......”

    “哈哈哈哈!”温晚仿佛听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弯下了腰,“你觉得他们不会看着我死,所以你就觉得他们能看着我自废武功?我能不能死和你敢不敢说有什么关系?周芷若,你怕什么?”

    “大大小小这么多门派齐聚少林,逼明教的人前来赴约,现在人来了,我也来了,你竟然跟我说,你怕在明教面前杀不了我,所以让我自废武功?哈哈,周芷若,你这是在看不起谁?”

    周芷若的脸色难看至极,她握住鞭子,好像随时都能冲上去和温晚拼命,少林后山也充斥着“杀了她”的怒喝声,可惜这阵怒喝声很快就渐渐趋于无声,因为,温晚笑着笑着,笑到疯狂之处竟瞬间转笑为悲,簌簌落下两行泪来。

    这妖女是怎么回事,不满周掌门不杀她,笑了又哭,众人实在看不懂温晚的情绪变化,是因为恐惧吗?怕明教护不住她的小命?还是说比起没命,更惧怕武功被废?她哭得悲痛凄然,难道是为自己翻下得罪行感到愧疚?

    “不悔,怎么哭了?”张无忌拍拍温晚,低声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想给温晚擦眼泪,却被温晚按住手腕推了回去,想不到温晚哭得伤心欲绝,泪眼朦胧,竟然丝毫不耽误她擒腕推手。

    “她口口声声说我杀了她师父,却连一句杀我都不敢说。”温晚带着哭腔笑得狼狈,她使劲抹眼泪努力止住伤心的哭泣,这回,是真的伤心,真的哭泣。

    “周芷若,你说谎。”温晚泛着泪光的眼,清澈又冷酷地看着周芷若,轻轻几个字就像是砸在少林后山的一道惊雷。

    “杨不悔,你找死!”周芷若寒声道。

    “这才对嘛~”温晚眨眨眼将剩余的眼泪都挤出去眼眶,回给周芷若一抹渗人的微笑。

    “周芷若,峨眉掌门,因为觉得杀不掉,所以连杀字都不敢说。”温晚勾勾唇,挽起鬓边乱飞的碎发,竟不再理会随时要杀人的周芷若,而一侧身,转向了站在她身边的张无忌。

    周芷若不是不想杀她,也不是不敢说出来,而是......

    温晚看着张无忌的脸,脑海中出现了许多画面,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

    “这话,是你教她的?”温晚定定地仰头望着张无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语气是疑问,可她每一个神态表情都在表达肯定。

    张无忌心口一紧,深邃的眼底罕见地出现了颤抖,他飞快地回忆,却始终找不到能让温晚问出这句话的源头,他实在不能理解,温晚这话从何而来。

    “你在说什么?”

    温晚眼中的泪又有些止不住,这辈子的眼泪好像都要在今年流完了,好像很没出息的样子,可感情都是真的,她没办法不伤心。

    “张无忌。”温晚怆然叫了这个人的名字,“你我没能相爱,是因为我们互相错过了,你走了没回来,我也没有等你回来,这个结果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造成得。”

    “不悔,我......”

    “没能成为有情人,我也不指望还能亲如兄妹,可我以为,那些年我们共患难产生得感情不会被磨灭,至少不会被磨得一干二净,我都还记着,可你却早就忘掉了。”

    “因为我还记着,所以我会哭,我会痛。”

    “张无忌,你陷害我,伤害我,威胁我,做完这些你还觉得不够,你可......真贪心......”

    张无忌心里不是一般的乱,他疯狂地挖掘都找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不能就此认下了。

    “不悔,你在说什么,我是为了带走你用了手段,让你受伤,可你不能把别的事也安在我身上。”

    温晚的神情有些失望,可很快她就觉得索然无味,她对这个人已经连失望的情绪做不出来了。

    “张无忌,那条白绢上,武穆遗书四个字,我还不会认错,后面的要我继续说吗?”

章节目录

[综武侠]花姐的划水日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佐伊赛特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佐伊赛特并收藏[综武侠]花姐的划水日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