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凤先与一众吕家的族人和门客,来云州城郊赏春花, 未曾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温晚, 起先风车挡住了温晚的全貌, 眼光一扫而过,吕凤先只是心动了一下, 疑惑之下驻足细看才发现迎面走来的这个女子竟是广固的温姑娘。

    一众吕氏族人和门客也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被吕凤先叫住的美丽女子。

    “吕凤先?”温晚脸上的神情从突然被叫住的冷漠,转变成不算强烈的诧异。

    吕家在云州附近?这一点温晚还真不知道,没关心过。

    “还以为是凤先眼花,原来真是温姑娘。”吕凤先依旧雪白衣衫, 一副底蕴深厚的华丽公子模样,他一身傲气,和一种族人门客站在一处,宛如鹤立鸡群。

    温晚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进一步交谈的打算,抱着风车就要继续往前走,整个反应显得相当冷淡。

    “没想到温姑娘竟然肯离开广固......”吕凤先知道温晚不待见他, 但没料到温晚只简单应了一声就要走, 而且他在温晚把头扭过去之前就开口了, 没可能再中途把话咽回去,“不知郭兄可在附近?”

    温晚像没听到似的,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心里好笑, 郭兄?打一架就称兄道弟了?男人之间太容易惺惺相惜了吧, 不过,什么兄弟都没用,吕凤先在她这儿的好感早就败没了,现在为负。

    别继续惹她,她可以当没看见,继续惹她,会喷火哦。

    “小娘子,吕大侠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有门客看不下去站了出来,但到底看温晚是个姑娘家,还是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姑娘,语气并没有过分严重。

    “广固,温姑娘,莫非是......”另有人沉吟地推测道。

    “可是与仙儿姑娘齐名的那个温姑娘?”有人失声叫道。

    吕凤先败于郭嵩阳之手已为人知晓,但那个当世顶尖高手,嵩阳铁剑和银戟温侯争夺武林第一美人的花边新闻却更让人津津乐道,温晚每听一遍这种消息,都想回到吕凤先还狗皮膏药似的赖在广固的那段时间,她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个人充气成河豚,然后放飞送他上天。

    本花不仅不想当女主,更不想享受不属于自己的绯闻。

    猜到温晚的身份,又得到吕凤先颔首默认,一众人即便早看清了温晚的面容,还是踊跃地往前挤了一步想把温晚看得更清楚一些。美肯定是顶尖的美,这一点无人质疑,但很多人都见过林仙儿,今日见到难得露面的温晚,不约而同地都会在心里比较,比较两个齐名的美人到底谁才是第一。

    两个美人,一个在脑子里一个在眼前,这样比总是有失偏颇,但谁让温晚正处于“尔等通通退下,看猴者杀”的状态,还在心里给吕凤先再记一笔。

    既然是广固的温姑娘,曾与吕凤先有旧,理不理人说不说话,旁人反倒不好掺和了,不过,这不妨碍其他人来与温晚搭话。

    “在下听闻梅花盗伊哭命丧广固,不知姑娘可有受到惊吓?”

    温晚对那人淡淡地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回道:“并无大碍。”

    回复得语焉不详,但到底是回复了,有些人可是只得了个“嗯”,连眼神都欠奉。吕凤先心知温晚记着在他这里吃得瘪,在广固自己老家不好发作,出来可不会再给他脸面,他有时候回忆起来停留在广固约战郭嵩阳的那段时间,内心觉得还真有点突破他正常底限的无耻。

    吕凤先挑战失败后,没有在广固继续逗留当即就离开了,后来他消沉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流连花丛饮酒作乐,甚至还跟风去了九原一趟,一睹林仙儿风采,当天夜里林仙儿邀他一叙,他回绝了,躺在床上闭上眼,不知不觉就把白天看到的林仙儿代入了温晚,如果是林仙儿,他可能根本不会那样。

    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男人面前骄傲,女人面前矜持。

    “都说伊哭死于郭定之手,我却不信,不知这里面温姑娘出了几分力?”吕凤先并不追赶温晚的脚步,只是悠然地站在原地,目光悠悠落在温晚肩上。

    众人都以为温晚已然会冷漠以待,没想到温晚竟然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十分。”温晚愉快地扬了扬下巴。

    吕凤先发现,好像比起赞美貌、献殷勤,温晚好像更吃夸武功夸实力这一套。

    “原来都是谣传,伊哭竟是死于温姑娘之手。”吕凤先笑道。

    周围的吕氏族人和门客,还有一些被吸引过来看热闹游人,听到吕凤先此言,顿时鸦雀无声,静默半晌后,像齐放的烟花,一片哗然。

    “都是我太低调了,谣言由着你们传,那岂不是害了下一个把坏主意打到我头上来的人。”温晚道。

    赶紧拨乱反正,伊哭是她杀得,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敢来她面前现眼,也给林仙儿好好上一课,告诉她广固那个第一美人和你不一样,那个美人是钢铁做得。

    不过林仙儿那个美人,大概是血滴子做得吧......

    吕凤先亲口认证,伊哭死在武林第一美人温姑娘的手里,温姑娘亦亲口承认。虽然没亲眼见过温晚出手,免不了认为其中有伊哭在牡丹花下当风流鬼时大意跌毒坑里摔死的成分在,但再没有人把温晚腰侧的一鞭一剑当装饰了,怎么说他们觉得这个温姑娘哪里不一样,原来是身上长着得不是玫瑰刺,而是峨眉钢刺。

    “早知姑娘的身手,凤先后悔那日未能完成与姑娘一战,来日一定要好好讨教。”吕凤先饶有兴致地说。

    温晚冷哼,“我可不指教你。”

    别以为她听到自己的丰绩高兴一阵儿,这笑脸就是给你吕凤先的。

    吕凤先不以为意,仍旧坦然笑着对温晚拱拱手,邀请道:“家宅不远,温姑娘能否赏光给凤先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温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吕凤先,心道,这人什么毛病,故意送脸上来让她打吗,不想诶,会显得她脾气很怪,拒绝是必然的,但吕凤先是用那根脚趾想得,以为她会拒绝得双方尽欢?

    “不必,谢谢。”温晚淡淡地说,她扫了阿飞一眼,示意可以走了,又没有眼神目标地说了一句,“就此别过。”

    “且慢。”吕凤先再次意图叫住温晚。

    他知道温晚肯定不会理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正如他知道温晚绝不会应他的邀约但他还是要把邀请说出口一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呢,大概就是想听那声拒绝吧。

    吕凤先知道自己有种病,叫作“心比天高但人外有人”的病,百晓生的兵器谱刚排列出来的时候,他一度疯魔,最后没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人渐渐平静但病还在,他认识到这世上有输就有赢,这一生也一样,但病还在,知道去年他发现,好像被一个女人拒绝能减轻他的病,他不会上赶着治病,但能抓住机会享受一二,又何乐不为呢。

    “她说不必,她说就此别过,把你的且慢收回去。”阿飞冷冰冰地说。

    带着冰碴的硝烟在蔓延,阿飞已不耐烦多时,都已经别过了,这话要是再说不完,他就只能让吕凤先这个人闭嘴了。

    “你是谁?”吕凤先问。

    “你可以问我的剑。”阿飞冷冷地看着吕凤先。

    温晚肩膀一抖,垂眼眼睫用风车遮了遮脸上绽放的笑意,她实在忍不住,阿飞这句话的笑点很迷,她说不上来就觉得有趣。

    阿飞敏感地注意到温晚的动作,断开这边与吕凤先噼里啪啦冒火星的眼神交汇,侧过脸看向温晚,温晚正好也憋着笑看向他。

    “你的剑能告诉他什么?”温晚举着风车,当着一群人的面跟阿飞说悄悄话,说完自己笑得一颤一颤。

    阿飞脸飞快地红了,他讷讷地动了动嘴唇,又立刻抿成一条直线,好像被温晚打趣地短时间内再不会说出一个字了。

    吕凤先这边已经炸开了锅,吕凤先本人只是玩味地在温晚和阿飞之间打量来打量去,不见丝毫动怒,可他身后的那些人,已经数个出列,义愤填膺地要来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阿飞了。

    “你用剑,郭定?”吕凤先不耐烦地一挥手,身后分开的人立即消了声,玩味地猜测,很快又摇头否认,“不对,听说郭定也是一身黑。”

    而且郭家的剑客不会用这么简陋的剑。

    “他是阿飞。”温晚道。

    “阿飞。”吕凤先重复道,一个人的强弱,看眼神看气场便能有一个初步定论,他看得出来这个叫阿飞的年轻人不简单,遂用一种熟络的口吻调侃道:“我说温姑娘怎地对凤先不假辞色,原来温姑娘只喜欢用剑得。”

    温晚刚要反唇相讥,眼前就有血向上喷射,阿飞提剑冲向吕凤先,第一剑就结果了一个拦路人,然后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时,吕凤先亮出兵器,因为连死三人,已经没有人继续请缨教训阿飞了。

    “阿飞啊......气性这么大,以后可还得了?哎。”

    温晚一边惊叹于阿飞的剑法之快,令她眼花撩轮,一边啧啧感叹。

    阿飞,不会是一早就想拿吕凤先试剑吧......那么,她这算背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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