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帮帮众端着托盘低头走到温晚座前,托盘里是是一只妆奁大小的红木盒子, 温晚浓密的睫毛起起落落, 微微低垂眼眸打量这只盒子。一上来就拿她开刀, 上官金虹是什么意思, 欺负起女人来这么来劲儿?

    帮众一弯腰,盒子送到温晚面前。

    “上官帮主,一见面儿就送礼,小女子何德何能。”温晚手指缠着衣角, 对上官金虹笑了笑。

    没有避如蛇蝎一般地推辞,温晚好像只是跟上官金虹客气一下。

    “说来, 此物本是温姑娘所有, 阴差阳错落到了老夫手中。”

    温晚一愣, 这话从何说起?她飞快地回忆起来,没丢过重要物件,也没有参与过什么能落人把柄的事。温晚目光游移在伸手就能碰到的木盒子上, 上官金虹越这么说, 她的疑心越是放大。

    她前些日子刚用看透了一切的眼神, 拿梅花盗敲了林仙儿几棒子,这会儿一个个莫名其妙,不会是要把梅花盗的锅啪叽一下扣她脑袋上吧?

    “今日回赠,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上官金虹缓缓道。

    温晚觉得证明人与人智商差别的时刻到了,跟落在木盒上的许多双眼睛一样, 温晚对里面的东西也非常好奇。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盒子上的铜扣。

    咔哒——

    铜扣被拨到反方向, 温晚挑眉扫了上官金虹一眼, 打开了盒子。

    端盘子的帮众脸都看不着,头就没抬起来过,那盒子里面的东西众人都好奇,可盒沿高,除了温晚连坐在身边的阿飞也看不到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啪!

    温晚手指往下一勾,盒子重新扣上,听声音也知道带了几分力气。

    “什么意思?”温晚不客气地哼一声。

    没有多余的废话修饰,听不出来生气,但确确实实是不客气。

    没等谁有回应,温晚又反手将木盒再次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绣鞋,没错,不是一双是一只。温晚提溜着绣鞋摇摇,让面前木偶似的帮中退开。

    “上官帮主,你是前辈,但倚老卖老也要有个度,这么多英雄侠士在场,你是故意要拿我寻开心?”温晚眼角微红,眼中泛起一层薄怒。

    送鞋,这就不太正经了,甚至还可以说有亵玩之意,温姑娘和上官金虹又不是情人关系,大庭广众下送鞋简直就是赤裸裸地调戏,啧,难怪上官飞开场就让温姑娘上座。

    不少宾客心中都涌出了对上官金虹做法的不赞同,而温晚的内心此时正在进行打乱重组。

    “你再仔细看看,这只鞋是谁的。”上官金虹淡淡地说,“老夫本来打算借英雄宴将此物送还给郭嵩阳,可听说你杀了伊哭,又是小李飞刀的表妹,想想还是还给你更为合适。”

    众人的心绪跟着温晚和上官金虹的一来一回忙个不停,是了,上官金虹之前说赠送的这物件本来就是温姑娘的,那么就是说温姑娘的一只绣鞋到了上官金虹手里,这再往细了联想可就热闹了。

    温晚眼一低开始摆弄手中的这只绣鞋,实际上她并没有在仔细辨认,这些是她的,从打开木盒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出了这只鞋,是她离开广固后,在路上不注意遗失在雪地里的那只鞋,可以确定的是,那只鞋是因为马车颠簸掉下去的,绝不是有谁从她脚上偷走得,那么,上官金虹是从哪儿得来的,有那么巧吗?

    对于英雄宴,她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方向,原来根本不是林仙儿想找她玩,是上官金虹要找她谈话呀,把曾经听到看到得一些记忆,在脑海中组合成一串穿成线,她好像已经看到了什么。

    “所以呢?”温晚如此问,相当于承认了这只鞋是她的。

    “老夫以为,你会先问如何凭一只鞋找到你头上的。”上官金虹貌似用一只鞋纠缠温晚很感兴趣,他目空一切,野心勃勃,却也觉得这件事是他这些年遇到的最有趣的一件事。

    温晚眉头跳了一下,那眼神好像在问“你当我傻”,绣鞋在她手中翻了几个个。

    “某人跟我说这鞋出自江南有名的针线红人之手,想来你们认认绣工针脚就能顺着痕迹找到我头上来了。”

    某人指得是郭嵩阳,收集精美的鞋履赠与情人,他们还被传为江湖佳话,她清楚地记得,这回出门丢了一只的那双鞋是郭嵩阳请神针薛家当家人做得。认出是薛家技法,再找过去辨认一下,就能找到郭嵩阳头上,郭嵩阳会把鞋送给谁,毫无疑问当然是广固的温姑娘。

    现在说起这些,心里可不是滋味,温晚嫌弃地瞅瞅鞋子,想立刻就把她撇出去,有多远撇多远,但为了不显的她气急败坏,还是把鞋搁在放在座位空余的缝隙里,眼不见为净。

    “捡着一只鞋,至于费这么大劲儿吗?”温晚撇嘴吐槽。

    为一只鞋,寻根溯源,找失主,这背后驱动金钱帮这么做得原因,温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猜出来了。

    又是一个想懂得人会懂,不想懂得人永远装不懂的情节,温晚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回上官金虹不说话了,荆无命开了口。

    “你这只鞋,是在一个叫诸葛雷的镖师手里发现得,发现时他已经死了,死状极惨,但就紧攥在手中的这只鞋干干净净。”

    诸葛雷三个字一出,惊起了英雄宴的一小波高潮,诸葛雷的名号不算响亮,但今年却传遍四方,只因以他为首的金狮镖局在押送金钱帮的金丝甲时,全队惨死,金丝甲也无影无踪。

    他们只知道人死了东西没了,却不知其中还有这样一个插曲,李寻欢因回关内的路上与金狮镖局有过摩擦,所以事发后被列为重要嫌疑人,这会儿爆出李寻欢的表妹也有参与,鞋参与了,人自然也就有嫌疑,算起来,温姑娘来中原的时间好像是和金狮镖局事发的时间重合。

    “哦,我明白了。”温晚冷笑着打断荆无命的话,她上唇微微卷了一下,带着嘲弄,她说:“金钱帮派两员大将请我来参加英雄宴,并非是看得起我,觉得我也算是英雄,而是想问我,为什么我的鞋会出现在事故现场。”

    想来她掉了鞋后,被走在后面的诸葛雷捡到了,这才有了追上来看看究竟的心。

    “没错,现在是你的嫌疑最大,你的鞋不该出现在那里。”荆无命平静地说,“金丝甲虽贵重,但藐视金钱帮权威,定要彻查到底。”

    所以你们特意举办了一个宴会,用来审人查案?不觉得浪费资源吗?就好比,有个屁不放憋着,非得办个啪题,吹蜡烛的时候放,温晚对金钱帮的表演欲也是佩服至极。

    “我的鞋出现在哪里又不全是我说了算,你们金钱帮把话说清楚,叫我来是要我解释为什么我的鞋会出现在那儿吗?”温晚伶牙俐齿,跟个小钢炮似的往出噗噗吐字,她摊着手,说得起劲,“我只能解释这只鞋路上掉了,至于为什么会落到诸葛雷手里,我不知道,也许是碰巧被他捡了去。”

    她只说一遍,用一次失效的爱心,帮想拨开迷雾的孩子把脑子里的水倒掉,一遍之后没有第二遍,后面只剩人身攻击了。

    “可是,温姑娘,这没法解释诸葛雷死前还抓着这只鞋呀。”宾客中有人出声问。

    人被袭击的时候肯定会奋力抵抗,抵抗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只女子的绣鞋,这不合常理,难道是诸葛雷临死前把鞋掏出来满足生命最后一刻的幻想?这好像也有些说不通,但并非不可能。

    “解释?哼,这个解释你得问诸葛雷。”问她的话,她只能猜测诸葛雷也许是个猥琐的变态,捡到姑娘鞋子不换,还带在身上收藏的变态。

    李寻欢看不下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对上官金虹一抬手。

    “上官帮主,光凭一只鞋就怀疑诗音,有失偏颇,这鞋无论是被诸葛雷捡了去,还是被有心人故意放在那儿,都有可能......”

    “老夫知道光凭一只鞋怀疑温姑娘实为可笑,但线索都直指温姑娘,老夫就想看看,温姑娘遇事该如何解决。”上官金虹审视着温晚。

    温晚与上官金虹对视良久,说没有压力那是骗人,但她不觉得互相的压力是不对等的。

    她笑了一声,露出莹白的牙齿,她把上官金虹和下面的上官飞与荆无命,用一种“稀罕呐,你们也这样”的眼神扫过了个通透。

    “你这是告诉我,不想背锅,不仅要自证清白,还要帮你们金钱帮把真凶找出来?”温晚状似苦恼地敲着额头,眼神逼视地看看荆无命又看看上官飞,暂时她还没有用眼神挑衅上官金虹的打算,所以她就没看上官金虹。

    上官飞从始至终就阴沉着脸,仔细看得话,还能看到眼白上的血丝和额角时不时暴起的青筋。

    他不知道温晚是林诗音,也不知道伊哭是温晚杀得,是他做得不好,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像一个无知的白痴,拿什么去和那个人比,他是不是一辈子都比过了。

    比不过也关系,不甘心也已经习惯了,但可不可以快来一个人狠狠地打败荆无命,他想看,看有人打败荆无命,他也好快意地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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