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晚眼中没有什么是没有必要的牺牲, 她只是不想灵鹫子去做没有意义的事, 而且,私心她舍不得最后一处来不及搜寻的别院, 使了这么多劲儿跑了这么多路,最后一个不去心里总会落下一个疙瘩, 取舍之间,温晚决定让灵鹫子去最后一处坐落在山崖上的隐蔽居所,也好心中不留疑虑。

    最终灵鹫子被温晚说动, 独自前往沛禹县南八十里外的落日崖。温晚放慢了速度,边调整连日奔命有些疲惫的自己,让自己慢下来,至少看上去要轻松一些,边沿路留意今时江湖上的动态,特别是丐帮的。

    丐帮和平常没有两样, 却在温晚回到总舵所在之地前夕, 爆出了一个震动武林的消息,温晚进城时听到这个消息, 腿一软差点没跌进护城河里。

    丐帮总舵发丧, 说是前任帮主任慈与其妻叶夫人在云游的途中遇难, 尸体刚送回总舵没几天,已经在总舵正堂设灵了,南宫灵披麻戴孝。大概是温晚进城之前有几天在野外的原因, 错过了丐帮发丧的第一时间, 不过现在多一天少一天又如何。

    事发突然, 任慈夫妇的死因江湖上还没有明确的说法,有说是寻仇,有说是误入死地,众说纷纭,只是还不见丐帮的人有反应,才发丧几日,也许时候还未到,五湖四海来吊唁的人都启程向丐帮总舵赶来,这灵堂大概能设个一个多月,任慈的死因荒谬可信与否,南宫灵总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温晚来到丐帮总舵的大门前,从城门到这里的路她不知走了多久,脑子里一阵阵地发空,她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天下第一帮”的牌匾,这牌匾跟她走前不一样,塑了金边描了金漆,气派得让她有些不敢走进去了。

    发丧不过几日,仓促间许多要来吊唁的人还没赶过来,丐帮的门庭和那装饰用的白布一样冷清,温晚走进去也没有人拦,这个时候来总归是行礼上香,有丐帮弟子上来问她是哪位,温晚恍若未闻,看她的模样也没人与她计较,就这样直入总舵正堂,牌位摆在供桌上,一眼就能看到。

    温晚一进灵堂,里面的人就都向她投以各式各样的目光,她一步步迈得不快不慢,走到牌位前站定,不上香也不行礼还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任慈和夫人叶氏的牌位看,毫不避讳。

    “师,妹?”南宫灵一身丧服,看着灵前的温晚,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为什么语气会不确定呢?温晚回来,他并不意外,无花早就告诉过他,只是师妹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一瞬间,他本能地排斥,他内心深处不希望师妹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南宫灵已是丐帮帮主,江湖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可当他见到温晚后,他发现年少时的压力和阴影从未消散,他这师妹即使什么都不做,看都不看他,也能让他感到无形的压力。

    丐帮的几位长老听南宫灵管站在灵前的女子叫作师妹,都往前挤挤虚着眼睛使劲地瞅温晚。

    “好像是大姑娘。”

    “就是大姑娘。”

    几位长老一致点头,他们当上长老几十年了,温晚在时虽不像南宫灵一样常出现在任慈身边,但还是有露过脸,身处核心的几位长老都见过温晚,不止一次。

    南宫灵这声师妹叫出后,温晚就眼珠一转,目光移到了南宫灵的脸上,她静静地看着南宫灵半晌,脸上冷冷地,眼中却没有杀意和恨,总得来说就是冷淡,她甚至走进这灵堂,看到爹娘的牌位后,连哀痛悲伤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第一次给人戴孝吧?”

    南宫灵一愣,他想不到师妹还有功夫问这种问题,艰难地张了张嘴,惯会口吐莲花长袖善舞的他竟不知如何作答,温晚也没想等他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别急,下一次不会太久。”说完,温晚还对南宫灵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得不能说是好看。

    温晚话中的含义不好理解,但话中的不友好,不用多想,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任大小姐刚回丐帮,就在父母的牌位前对师兄冷言相向,几个来客都不自在地将脸转开,当作没听见,丐帮的长老和弟子们都默默低下了头,咳嗽的咳嗽,叹气的叹气。

    这时,南宫灵身后走出一个身穿孝服的女子,女子身形娇小,容貌妩媚,柳眉杏眼,耳垂上挂着一对儿翠绿色的耳坠子,衬得一身孝服的她更加俏丽。

    “小姑......”

    女子有劝解之意,刚开口要对温晚说些什么,就被南宫灵截住了。

    “师妹,我们去后面说。”

    说着,南宫灵就上前一步靠近温晚,使二人对视的距离更近了,他大约是想拉一下温晚的衣袖,但很快想到百分百要拉个空,所以手抬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说什么?”温晚边冷冷地问,边缓缓远离南宫灵,绕道供桌的侧面。

    灵堂除了牌位,还有棺木,一口两人合葬的大棺就停在供桌后面。温晚不知什么后拿出了袖中的判官笔,笔头轻轻点在了棺盖上。南宫灵见她如此,认为师妹可能是要开棺,虽说身为女儿在灵堂里妄动父母的棺椁过于惊世骇俗,可南宫灵觉得,他师妹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师妹,师父师娘的遗体不在这里,因为实在不方便列在灵堂,我把二老安置在了后院,你随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南宫灵对温晚招手,希望她不要当着外人和帮众长老的面做出太出格的事。

    话音刚落,棺木开合摩擦的声音就响起了,温晚拿着判官笔轻轻抵在棺盖侧沿,都没有发力的迹象,棺盖就被移开了。

    崭新的棺椁,里面干干净净,还没染上死亡的气息。

    温晚将棺盖合上,恢复原样,她绕回供桌前,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南宫灵,转着判官笔缓缓扫过今天前来吊唁的客人,无花是其中一个,另外四个一男三女。

    丐帮长老看温晚的注意放到了客人身上,心中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给她介绍。

    “这是少林的无花大师......”

    “贫僧与任小姐已相识。”无花颔首,他对温晚合十道:“任小姐,节哀。”

    温晚无视了无花,她从进来就知道无花在,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她此时只觉得另外这一男三女有些眼熟。

    “这是楚香帅、苏姑娘、李姑娘和宋姑娘。”这会儿说话的却不是长老,而是之前叫温晚“小姑”的女子。

    叫她小姑,那就是南宫灵的妻子喽,温晚看着再次转到她面前的女子,楚留香出现的兴趣一带而过,她现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南宫灵的妻子,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因为剧情这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南宫灵之妻被温晚这么看着,神色坦然,不没有丝毫不自在,肃穆着她那张妩媚的脸,对温晚说:“妾身柳氏,小姑长途跋涉定然疲乏辛苦,妾身这就去安排房间衣食,还请小姑移步随相公去见师父师娘遗尊。”

    “你姓柳,名字叫什么?”温晚打量着柳氏的眉眼,南宫灵娶得,要么是真爱,要么是......

    “无眉,妾身名叫无眉。”柳氏低眉婉转回道,那一对柳眉竟全是画上去得,一根真实的毛发都没有。

    温晚眯了一下眼睛,睫毛阴影搭在眼睑下的皮肤上,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命运的捉弄,柳无眉都是南宫灵的妻子了,别管是真爱还是任务,柳无眉都能出现在这儿,还有什么不能发生,说石观音在丐帮总舵后花园坐着她也信。

    “哈......”温晚轻声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

    她觉得自己的责任很大,虽然即使见到尸体她也不相信爹娘已经死了,她不相信爹娘已经死了,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要魔幻许多,可就算如此,也不能抹掉她在其中的责任。

    她自负地放任爹娘遭受了这一切,一手好牌,一张没出,把爹娘浪没了。

    温晚突然惨笑,众人纷纷一愣,然后接二连三地扭头望向南宫灵,好像南宫灵有义务对此事负责似的,柳无眉被温晚笑得眼眸一暗,也不仅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灵一眼。

    现在在场的人几乎都觉得任大小姐与师兄南宫灵关系这么紧张,是因为情路不顺,爱而不得,否则怎么会刚与柳氏说几句话就崩溃成这个样子,之前还好好的,虽然不太正常,但还是很平静的。

    “你说要带我见爹娘,走吧,带路。”温晚瞥了南宫灵一眼。

    南宫灵顿了顿,才点头。

    “好。”

    温晚没有动,而是眼中露出奇异的神色,转过头对楚留香微微扬了一下左边的眉毛。

    “楚留香,别白来一趟。”

    正往内堂走的南宫灵闻言脚步一僵,他背着身子停下来等温晚,无奈地抿了抿嘴唇,他知道楚留香此行即使不邀请看一看任慈夫妇的遗体,这人也有很多方法能看到。

    温晚抬抬手做了请得动作,楚留香哑然一笑,拱手。

    “那楚某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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