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白玉美人
温晚操着断了根弦的琴, 奏起一首曲子, 曲调空灵，调转凄迷, 前奏一出听众就能意识到曲风世面罕有，透着一股神秘的异域气息, 果然温晚一开口，唱词朗朗上口，却不是平常人们说得汉话。
说来也巧, 歌声刚起湖面上就弥漫起了大雾，温晚低迷的声调传得很远，倒像是歌声引来了迷雾中的妖孽。
尾音跳跃，回旋缠绕，一曲唱闭，温晚好整以暇地收了势, 南宫灵早在温晚开口那一刻起就忘记了划船, 直愣愣地站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
唱得当然好，温晚为了当初为了兴趣爱好, 可是拿出了通关四六级的尽头咿咿呀呀练了半个月的五十音, 就为了学歌时别一嘴注音味儿, 不过此事献艺镇住人的，还是这曲类本身。
楚留香抚掌叹道：“此曲难得，此歌动听, 我听任小姐唱得不是汉话, 可是东瀛一带的词曲？”
生活海上四处游历, 楚留香见多识广，一听就听出来这歌出自何方。
“东瀛？东边的海岛？”司徒静新奇地看着温晚，眼中尽是惊喜，“阿玉，你还会说那儿的话？”
“说是不会说，唱能唱几句。”
“那你唱得什么呀，我听着很伤感呢。”
“歌伤感，我不伤感。”温晚对司徒静眨眨眼，笑得俏皮。
“到底唱得什么呀？”司徒静好奇，等不及就扯扯温晚的衣袖，催她快点说。
“镇命歌。”温晚缓缓说出三个字，随后解释道：“这是送别死者、悼念亡魂时唱得歌。”
“啊？”司徒静低呼一声，不安地四下看了看，湖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消散的迹象，她有些不安地缩起了肩膀，小声对温晚说：“你唱什么不好，非得......这也太不吉利了。”
温晚双手成爪，扑了一下吓司徒静寻开心，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不吉利，又不是唱给你的。”
谁能听懂就是唱给谁的，由她倾情献唱，一曲镇命歌相送，白眼狼两兄弟祝你们一路顺风，一路走好。
一曲下来，楚留香把各方的眉眉角角尽收眼底，情势变化都在微末之间，可再细微，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温晚无形当中为他的谜题演算出了第一步，温晚给他的条件是一个地方，东瀛。
“任小姐，博学多才，连远在海外的东瀛词曲都有涉猎，楚某佩服。”楚留香赞赏不已，接着他神情一肃，发出一声叹息，“想来任小姐是感伤父母离去，才唱词曲以作悼念......”
温晚挑眉瞪了挑事的楚留香一眼，面带讥诮，“我爹娘用不着悼念，即使有需要，也轮不着这异邦之音越俎代庖。”
人死了，用外国安魂曲悼念？笑话，能听得懂吗？况且，她爹娘用不着悼念，不仅不用悼念，她还保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人为地让爹娘活得比石观音久，久得多得多地多。
“总之......”随着温晚轻缓的话音，扑通一声，桌案上的琴被她扫进湖中，眼眸流转似一道寒光，直直射进无声无息许久的无花目中，“节哀。”
这一声“节哀”，是替无花惋惜琴，还是替无花惋惜既将失去的生命，那就要看对方要怎样理解了，其实怎样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口水今儿个吐你脸上了，不接也得接。
挑衅，懂吗？
...............
计划不顺，温晚连去丐帮拿行李这一步都没能进行到，那天划船游湖直到亥时她们才回去，当晚司徒静就发起了高烧。
温晚自己就是大夫，花间游和离经易道没能交会她看病用药，可胡青牛和王难姑传给张无忌的医毒之术，她耳濡目染学了七七八八，加上当林诗音时开了半辈子药堂医馆，不敢称是神医，但也算得上是医中老司机了。
一号脉就什么都知道，司徒静不说，她都差点忘记了，书中司徒静畏罪自尽，不仅仅是偷了天一神水恐惧宫中追查，压她最重的那块石头是她怀孕了，圣水被盗尚有侥幸，失贞有孕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抹去。
司徒静怀孕快四个月了，她人烧得稀里糊涂，温晚不敢给她喝药退烧，只能多喂些于孕妇无碍的汤汤水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只希望司徒静能靠自己挺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风寒。
这一病就一个月之久，久到司徒静已经显怀了，她本就被糟糕的命运折磨得清瘦模样，再一病，人就更单薄了，肚子一鼓起来尤为明显，幸好人已经渐渐康复了。
“阿玉，你都知道了。”司徒静面无血色地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躺在床边翘着腿的温晚。
病中，她们二人谁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嗯。”温晚头枕手臂，闭着眼应了一声。
“我想留着他。”司徒静迟疑地抚上微微鼓起来的小腹。
“你说了算。”你的孩子你说了算，即使将来后悔了，坚持不下去了，现在都是你说了算。
“我得留下他。”司徒静摸着肚子，像是对温晚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哪怕我死了，他还活着，我就不算无声无息活一场。”
“你死了，他怎么活？”温晚依旧闭着眼，冷冷吐出一句话。
司徒静一愣，她翻了个身凑上来，有些紧张地打量着温晚眉宇间的神情。
“他来都来了，让他活一场，我也当回娘。”
温晚嘶地一声睁开眼，支着手肘爬起来，与司徒静面对面。
“那是你身上的肉，要不要生，你说了算。”温晚用很严肃的表情与司徒静对视，“既然你想生下来，那就别你死了怎么办你死了如何，想生就活着把他生下来，活着把他养大，没有谁的路能一直顺风，但你至少得保持着好好活着的心念，这是最基本的！”
想孩子的时候先想生，想自己的时候就先想死，后面的坎儿多着呢，这怎么能行。
司徒静听完温晚一番话，怔怔了许久。
“阿玉，你说得我懂。”司徒静笑得惨淡，“可说心里话，想活又不想活。”
温晚的脸皱起纠结了好几个来回，她叹了口气，小心扶司徒静躺下，“小静，别问为什么，一定要信我，神水宫的人绝不会伤害你，即使你把所有圣水都偷走，火烧了宫主的寝殿，他们也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但你的孩子就难说了......
“为什么？”司徒静听出不对劲之处，凝重地追问，“阿玉，你离宫前就对我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我以为你只是安慰我不要怕，今天这话又是怎讲，他们为什么不会伤害我，我很特别吗？”
温晚深深吸了口气，晃着手掌比划，“你很特别，嗯......”
司徒静睁大眼睛使劲看着温晚，期待下文。
“嘶，是这样啊，小静。”温晚的内心深处，在与阴姬雄威抗争中，依然得出了得不偿失的结论，“如果我说了，你知道了，即使你假装不知道，你的行为表情也会出卖你。”
司徒静咽了口口水，“然后呢？”
“就是吧，如果我告诉你为什么，阴姬会弄死我。”温晚凶狠地对自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司徒静一听宫主大号，吓得惊呼一声，得知事情这么严重会危机温晚性命，她连忙摇头，还帮温晚捂住了嘴。
“不说了不说了，我不问了。”
“对嘛，小静，你只要坚信神水宫的人绝不会把你怎样就可以了。”温晚简直爱死了懂事的小静静，不仅懂事还善解人意，么么哒~
她说这些不该说的也都是为了司徒静，帮人归帮人，自己还是要兼顾。说起来有些残忍，她想等阴姬归了西在告诉司徒静，虽然那时应该是阴姬和雄娘子都不在了，但她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当然了，即使他们不会伤害你，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被他们找上门来。”不会伤害，但找上来了，十有八九就得带司徒静回去，司徒静一直想逃离的地方不会是神水宫么，还有，嗯哼，万一阴姬对她余情未了，她可没有回神水宫继续当“宠妃”的想法。
温晚给司徒静盖上被子掖紧，还轻轻地给她拍拍，“小静，你得相信我呀，咱们远走高飞，说不定宫里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
找到了又能怎样，除非水母阴姬亲临，其他的可拦不住她的路，咳......福莱格还是不要立，别明天一睁眼被阴姬堵家门了，无限南风都救不了她，要不晚上睡觉切成离经再睡吧。
“要是一辈子都找不着，那该多好。”司徒静脸上浮现憧憬之色。
轰隆隆——轰——
天边电闪雷鸣，顷刻间阴云铺满，白日里天就黑了下来。
“嗳，下雨了。”司徒静伸着脖子往窗外瞧。
“一场秋雨一场凉，你可千万注意，风寒别反复。”
温晚念叨着起床去关窗，走到窗前，刚好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她看着窗外的大雨心念一动。
“雨，是个好东西。”温晚喃喃着，她关上窗，扭头问司徒静，“小静，自己在家待一会儿行吗？”
天虽然黑了，但阴云之上日头当空，才不过晌午，还可以做许多事情。
“可以呀，我早就没事了，是你不让我下床。”司徒静拖着调子，对温晚的监督很是不满。
“嗯，我去趟丐帮，照顾好自己。”
说来也巧, 歌声刚起湖面上就弥漫起了大雾，温晚低迷的声调传得很远，倒像是歌声引来了迷雾中的妖孽。
尾音跳跃，回旋缠绕，一曲唱闭，温晚好整以暇地收了势, 南宫灵早在温晚开口那一刻起就忘记了划船, 直愣愣地站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
唱得当然好，温晚为了当初为了兴趣爱好, 可是拿出了通关四六级的尽头咿咿呀呀练了半个月的五十音, 就为了学歌时别一嘴注音味儿, 不过此事献艺镇住人的，还是这曲类本身。
楚留香抚掌叹道：“此曲难得，此歌动听, 我听任小姐唱得不是汉话, 可是东瀛一带的词曲？”
生活海上四处游历, 楚留香见多识广，一听就听出来这歌出自何方。
“东瀛？东边的海岛？”司徒静新奇地看着温晚，眼中尽是惊喜，“阿玉，你还会说那儿的话？”
“说是不会说，唱能唱几句。”
“那你唱得什么呀，我听着很伤感呢。”
“歌伤感，我不伤感。”温晚对司徒静眨眨眼，笑得俏皮。
“到底唱得什么呀？”司徒静好奇，等不及就扯扯温晚的衣袖，催她快点说。
“镇命歌。”温晚缓缓说出三个字，随后解释道：“这是送别死者、悼念亡魂时唱得歌。”
“啊？”司徒静低呼一声，不安地四下看了看，湖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消散的迹象，她有些不安地缩起了肩膀，小声对温晚说：“你唱什么不好，非得......这也太不吉利了。”
温晚双手成爪，扑了一下吓司徒静寻开心，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不吉利，又不是唱给你的。”
谁能听懂就是唱给谁的，由她倾情献唱，一曲镇命歌相送，白眼狼两兄弟祝你们一路顺风，一路走好。
一曲下来，楚留香把各方的眉眉角角尽收眼底，情势变化都在微末之间，可再细微，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温晚无形当中为他的谜题演算出了第一步，温晚给他的条件是一个地方，东瀛。
“任小姐，博学多才，连远在海外的东瀛词曲都有涉猎，楚某佩服。”楚留香赞赏不已，接着他神情一肃，发出一声叹息，“想来任小姐是感伤父母离去，才唱词曲以作悼念......”
温晚挑眉瞪了挑事的楚留香一眼，面带讥诮，“我爹娘用不着悼念，即使有需要，也轮不着这异邦之音越俎代庖。”
人死了，用外国安魂曲悼念？笑话，能听得懂吗？况且，她爹娘用不着悼念，不仅不用悼念，她还保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人为地让爹娘活得比石观音久，久得多得多地多。
“总之......”随着温晚轻缓的话音，扑通一声，桌案上的琴被她扫进湖中，眼眸流转似一道寒光，直直射进无声无息许久的无花目中，“节哀。”
这一声“节哀”，是替无花惋惜琴，还是替无花惋惜既将失去的生命，那就要看对方要怎样理解了，其实怎样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口水今儿个吐你脸上了，不接也得接。
挑衅，懂吗？
...............
计划不顺，温晚连去丐帮拿行李这一步都没能进行到，那天划船游湖直到亥时她们才回去，当晚司徒静就发起了高烧。
温晚自己就是大夫，花间游和离经易道没能交会她看病用药，可胡青牛和王难姑传给张无忌的医毒之术，她耳濡目染学了七七八八，加上当林诗音时开了半辈子药堂医馆，不敢称是神医，但也算得上是医中老司机了。
一号脉就什么都知道，司徒静不说，她都差点忘记了，书中司徒静畏罪自尽，不仅仅是偷了天一神水恐惧宫中追查，压她最重的那块石头是她怀孕了，圣水被盗尚有侥幸，失贞有孕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抹去。
司徒静怀孕快四个月了，她人烧得稀里糊涂，温晚不敢给她喝药退烧，只能多喂些于孕妇无碍的汤汤水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只希望司徒静能靠自己挺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风寒。
这一病就一个月之久，久到司徒静已经显怀了，她本就被糟糕的命运折磨得清瘦模样，再一病，人就更单薄了，肚子一鼓起来尤为明显，幸好人已经渐渐康复了。
“阿玉，你都知道了。”司徒静面无血色地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躺在床边翘着腿的温晚。
病中，她们二人谁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嗯。”温晚头枕手臂，闭着眼应了一声。
“我想留着他。”司徒静迟疑地抚上微微鼓起来的小腹。
“你说了算。”你的孩子你说了算，即使将来后悔了，坚持不下去了，现在都是你说了算。
“我得留下他。”司徒静摸着肚子，像是对温晚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哪怕我死了，他还活着，我就不算无声无息活一场。”
“你死了，他怎么活？”温晚依旧闭着眼，冷冷吐出一句话。
司徒静一愣，她翻了个身凑上来，有些紧张地打量着温晚眉宇间的神情。
“他来都来了，让他活一场，我也当回娘。”
温晚嘶地一声睁开眼，支着手肘爬起来，与司徒静面对面。
“那是你身上的肉，要不要生，你说了算。”温晚用很严肃的表情与司徒静对视，“既然你想生下来，那就别你死了怎么办你死了如何，想生就活着把他生下来，活着把他养大，没有谁的路能一直顺风，但你至少得保持着好好活着的心念，这是最基本的！”
想孩子的时候先想生，想自己的时候就先想死，后面的坎儿多着呢，这怎么能行。
司徒静听完温晚一番话，怔怔了许久。
“阿玉，你说得我懂。”司徒静笑得惨淡，“可说心里话，想活又不想活。”
温晚的脸皱起纠结了好几个来回，她叹了口气，小心扶司徒静躺下，“小静，别问为什么，一定要信我，神水宫的人绝不会伤害你，即使你把所有圣水都偷走，火烧了宫主的寝殿，他们也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但你的孩子就难说了......
“为什么？”司徒静听出不对劲之处，凝重地追问，“阿玉，你离宫前就对我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我以为你只是安慰我不要怕，今天这话又是怎讲，他们为什么不会伤害我，我很特别吗？”
温晚深深吸了口气，晃着手掌比划，“你很特别，嗯......”
司徒静睁大眼睛使劲看着温晚，期待下文。
“嘶，是这样啊，小静。”温晚的内心深处，在与阴姬雄威抗争中，依然得出了得不偿失的结论，“如果我说了，你知道了，即使你假装不知道，你的行为表情也会出卖你。”
司徒静咽了口口水，“然后呢？”
“就是吧，如果我告诉你为什么，阴姬会弄死我。”温晚凶狠地对自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司徒静一听宫主大号，吓得惊呼一声，得知事情这么严重会危机温晚性命，她连忙摇头，还帮温晚捂住了嘴。
“不说了不说了，我不问了。”
“对嘛，小静，你只要坚信神水宫的人绝不会把你怎样就可以了。”温晚简直爱死了懂事的小静静，不仅懂事还善解人意，么么哒~
她说这些不该说的也都是为了司徒静，帮人归帮人，自己还是要兼顾。说起来有些残忍，她想等阴姬归了西在告诉司徒静，虽然那时应该是阴姬和雄娘子都不在了，但她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当然了，即使他们不会伤害你，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被他们找上门来。”不会伤害，但找上来了，十有八九就得带司徒静回去，司徒静一直想逃离的地方不会是神水宫么，还有，嗯哼，万一阴姬对她余情未了，她可没有回神水宫继续当“宠妃”的想法。
温晚给司徒静盖上被子掖紧，还轻轻地给她拍拍，“小静，你得相信我呀，咱们远走高飞，说不定宫里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
找到了又能怎样，除非水母阴姬亲临，其他的可拦不住她的路，咳......福莱格还是不要立，别明天一睁眼被阴姬堵家门了，无限南风都救不了她，要不晚上睡觉切成离经再睡吧。
“要是一辈子都找不着，那该多好。”司徒静脸上浮现憧憬之色。
轰隆隆——轰——
天边电闪雷鸣，顷刻间阴云铺满，白日里天就黑了下来。
“嗳，下雨了。”司徒静伸着脖子往窗外瞧。
“一场秋雨一场凉，你可千万注意，风寒别反复。”
温晚念叨着起床去关窗，走到窗前，刚好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她看着窗外的大雨心念一动。
“雨，是个好东西。”温晚喃喃着，她关上窗，扭头问司徒静，“小静，自己在家待一会儿行吗？”
天虽然黑了，但阴云之上日头当空，才不过晌午，还可以做许多事情。
“可以呀，我早就没事了，是你不让我下床。”司徒静拖着调子，对温晚的监督很是不满。
“嗯，我去趟丐帮，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