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白玉美人
无花的生命力和蟑螂一样顽强, 像一麻袋猪肉似的被温晚扔在板车后面, 风吹日晒, 到少林时竟然还有气，要知道, 温晚不杀他, 但也没特意关照要他活着。
少林近几十年来最大的丑闻就是无花搞出来得, 那张曾经举世无双的脸如今再落魄, 少林弟子也不会认不出来，可以说是温晚把无花扔下来的那一瞬间, 僧人们就围了上来, 不消片刻, 有个管事模样的僧人领着一众少林弟子寺里出来。
那僧人瞥了地上死猪一样的无花，对温晚合十道：“此乃少林孽徒无花，多年寻找皆不见踪迹，不知女施主在何处将他擒获？”
牛肉丸闻言眼神一动，不由得多看了地上的无花几眼。
温晚淡笑，“这人乔装易容四处行骗，被我识破时，正以龟兹国使者身份企图谋国篡权。”
温晚说着话的时候，地上生死不明的无花浑身一震，他在龟兹国的所作所为, 这姓任的女人都一清二楚, 莫非自己早就被她找到了？只是吊到现在才宰杀？
那僧人念了句佛偈, 摇头的样子好似在感叹无花不可救药。
“女施主造福江湖, 也了了我派一桩宿怨，敢问施主尊姓大名，贫僧好回报掌门，记施主功德以示感谢。”
温晚一笑，宛如花开，花朵绽放之后，她和牛肉丸两个人已经退出几丈有余。
“不必谢，我擒他至此只为私怨，知道你们出家人的地方不便留女客，就不多打扰了，诸位，后会有期。”
温晚未留姓名，施展轻功飘然离去，牛肉丸被温晚揽着频频回头看。
赔钱货出手了，温晚和牛肉丸自然不必再坐那简陋的板车，他们在最近的小镇卖掉板车换成马车，一口气奔到了稍显繁华的沛禹，才找了家不错的客栈住下，奔波地有些疲倦了，自然要享受一下。
住店后，先在房间里洗了热水澡，然后香喷喷地下楼吃饭，大概是因为客栈较为高档的原因，人很少显得有些冷清。
温晚坐在靠里的一桌，点了很丰盛的菜品，打算好好犒劳自己一下。了却一桩积压依旧的恩怨，就像完成了一项没想到能完成的任务，心里的结总算解开了。
若不能再遇无花，她这辈子都会有遗憾，还好，这个遗憾没了，她那手废人武功，上了好几重保险，绝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娘，咱们送去少林的那个东西，叫无花？”牛肉丸一根一根吃着最先端上来的小菜，边吃边问，很随意的样子。
“嗯，是。”温晚淡淡应了一声，她在细致地擦拭自己的判官笔。
这判官笔是她从神水宫带出来的兵器，阴姬所赠，一直用到今日都没换过，想想她和阴姬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
“嗳。”思及此处，温晚回望这快三十年的光阴，无限感慨地叹了口气。
这几年要带孩子，有些疏于修炼，否则她还真想重回神水宫，到阴姬面前怼一波。
这边牛肉丸却把温晚的这声叹息，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妙吗？”
伙计把大菜都端上来了，菜品上齐，温晚动筷了。
“谁啊？”温晚夹了一大块鱼肚子放到嘴里，微微皱眉斜了牛肉丸一眼，没搞清楚这孩子要说啥。
牛肉丸在温晚之后动筷，将声调调高了一点。
“我说无花，他曾经被叫做七绝妙僧，到底有多妙？”
“没见识过。”温晚把酥肉和莲夹同时放进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哈？”牛肉丸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也许在娘胃口很好的情况下，聊天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你不是问无花吗？我没见识过他是如何妙得惨绝人寰，我只见识过他是如何欠剐得人神共愤。”温晚撇了撇嘴。
大概是她见过绝顶优秀的男孩太多了的缘故，压根就没看出来过无花妙在哪儿，也就长得还能拿得出手，可惜是个光头，啧......
牛肉丸想了想，难得正经地皱起淡淡地眉毛，“他为什么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正道高人当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冒险做坏事？”
温晚夹菜的手一顿，眼光暗了下去，心底也变成了深海，这个问题很适合黑暗教育呢，当然她只是刚好有兴趣回答这个问题而已，孩子她只管养，有吃有喝有穿冻不着饿不着，至于教育培养，她可不会。
“因为成王败寇。”温晚似笑非笑。
牛肉丸茫然，温晚缓缓地继续往下说。
“因为心中有需求，所以会那么做，因为成王败寇，他败了，所以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
“如果他成功了，那么丐帮少林尽在他手，世人眼中他仍然是正道高人超凡脱俗”
欲望驱使人行动，做好事坏事正常事都有风险，最后一败涂地的，运气不好有之，别欲望反噬有之。
这个道理，不仅仅是说给当事人听得，还是说给旁观者听得，嗖~人在江湖，对爱豆别太真情实感。
“不过，不论他成王还是成寇，他是我的仇敌这一点不会改变。”温晚静静地垂着眼眸，拨弄碗里的米饭，幽幽道：“踩着我至亲之血上位，就是成仙也要把他拉下来。”
牛肉丸小嘴半张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温晚脸色微变，顺着温晚的目光望去，客栈大堂新进来一个青衫公子，这青衫公子走到他们的邻桌正要落座，两道无意的目光不期而遇，青衫公子和温晚都那样怔住了。
温晚很快就把目光错开，继续吃菜，青衫公子倒是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久久未曾落座，好不容易点了几样小炒，伙计吆喝了一声离开后，青衫公子竟向温晚这桌走来。
两桌挨着，跨一步就走过来了，青衫公子好久都没从温晚身上移开眼，终于分出个眼神扫了牛肉丸一下，在温晚警告地眼神下，自顾自地坐在了温晚左手边的凳子上，不选择坐在温晚对面，是因为那样的话他就与牛肉丸太靠近了。
“师妹。”
温晚冷笑，“不是自焚于华阁之上了吗？我这是瞧见鬼了？”
八年前，温晚于丐帮总舵诛杀石观音，当时的帮主夫人柳无眉刺杀南宫灵，得手后失踪，再后来无花恶行经楚留香之口败露，加上神水宫宫南燕对温晚的构陷之言，武林中人基本上都信了无花联和石观音毒杀任慈夫妇、左又铮、西门千、扎木合等人，因为楚留香当时还不知无花和南宫灵是兄弟，更不知道天枫十四郎云云，所以即使提及到南宫灵也参与其中，南宫灵之事也远不如无花板上钉钉。
无花兵败如山，是因为他跑了，还有他和天一神水能挂上钩，以及扮成天枫十四郎出现在楚留香面前然后自爆，最重要的是，无花的师门少林默认了。
南宫灵就不同了，石观音事情败露后，他差点死在柳无眉手里这事，就洗清一小半了，受他虐待过的任慈夫妇并没有现身指认他，而丐帮的人很大一部分自己都不干净，所以质疑声有，也不小，但南宫灵在道义的审判面前还算暂时逃过。
不过，南宫灵两年后自焚于总舵后院的华阁之上，当时下面对他的质疑声越来越大，火灭之后从废墟里找到一具男尸，丐帮低调地入葬了，这几年江湖上一直有关于他诈死的传言，有人说在何处何处看见过他，不过都是旧时谈资罢了。
温晚本来也不相信南宫灵会自杀，今日一遇，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她眼前撞。
南宫灵要得酒菜很快上来了，伙计见他挪了桌，不动声色给他呈上来，这样一来温晚这桌的菜盘就显得非常拥挤了。
南宫灵没有动筷，只是两手放在腿上坐在那儿，良久才再次开了口。
“师父......”
他想问问任慈夫妇如何了，但是马上打住了，他就是想说些什么，这个话题只会引温晚憎恶。
温晚倒是没有横眉怒目的意思，她捏着下巴想到一件事，略带兴味地问南宫灵，“哎，你们当时为什么要搞假尸体骗人，真尸体多真呀。”
满不在乎地说完，温晚还没心没肺地笑了几声，她一直觉得无花他们弄得那个尸体是个败笔，按当时情况，真杀了才万无一失。
当然，还是谢天谢地两个白眼狼犯蠢，她爹娘才有了一线生机，得以逃脱困境。
南宫灵听温晚用这种语气，怔忡地有些回不过神来，师妹如此，是已经释然了吗？
“当时，兄长的意思是为了试你的底细，还有就是灵鹫子没找到，他身上的财物我和兄长都不想放弃，所以拖延了一段时间。”南宫灵轻声说。
为了引不定数温晚现身，弄了个两具体型相像的尸体，但任慈夫妇本来也是要死的，不过要延后一段时间而已，看看灵鹫子带来的钱还有没有希望，结果就因为这个时间差，灵鹫子听温晚的指路去落日崖救出了任慈夫妇。
“唔，这样啊......”温晚有些失望，觉得太不精彩了。
之后就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直到......
“我，等了你两年。”
少林近几十年来最大的丑闻就是无花搞出来得, 那张曾经举世无双的脸如今再落魄, 少林弟子也不会认不出来，可以说是温晚把无花扔下来的那一瞬间, 僧人们就围了上来, 不消片刻, 有个管事模样的僧人领着一众少林弟子寺里出来。
那僧人瞥了地上死猪一样的无花，对温晚合十道：“此乃少林孽徒无花，多年寻找皆不见踪迹，不知女施主在何处将他擒获？”
牛肉丸闻言眼神一动，不由得多看了地上的无花几眼。
温晚淡笑，“这人乔装易容四处行骗，被我识破时，正以龟兹国使者身份企图谋国篡权。”
温晚说着话的时候，地上生死不明的无花浑身一震，他在龟兹国的所作所为, 这姓任的女人都一清二楚, 莫非自己早就被她找到了？只是吊到现在才宰杀？
那僧人念了句佛偈, 摇头的样子好似在感叹无花不可救药。
“女施主造福江湖, 也了了我派一桩宿怨，敢问施主尊姓大名，贫僧好回报掌门，记施主功德以示感谢。”
温晚一笑，宛如花开，花朵绽放之后，她和牛肉丸两个人已经退出几丈有余。
“不必谢，我擒他至此只为私怨，知道你们出家人的地方不便留女客，就不多打扰了，诸位，后会有期。”
温晚未留姓名，施展轻功飘然离去，牛肉丸被温晚揽着频频回头看。
赔钱货出手了，温晚和牛肉丸自然不必再坐那简陋的板车，他们在最近的小镇卖掉板车换成马车，一口气奔到了稍显繁华的沛禹，才找了家不错的客栈住下，奔波地有些疲倦了，自然要享受一下。
住店后，先在房间里洗了热水澡，然后香喷喷地下楼吃饭，大概是因为客栈较为高档的原因，人很少显得有些冷清。
温晚坐在靠里的一桌，点了很丰盛的菜品，打算好好犒劳自己一下。了却一桩积压依旧的恩怨，就像完成了一项没想到能完成的任务，心里的结总算解开了。
若不能再遇无花，她这辈子都会有遗憾，还好，这个遗憾没了，她那手废人武功，上了好几重保险，绝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娘，咱们送去少林的那个东西，叫无花？”牛肉丸一根一根吃着最先端上来的小菜，边吃边问，很随意的样子。
“嗯，是。”温晚淡淡应了一声，她在细致地擦拭自己的判官笔。
这判官笔是她从神水宫带出来的兵器，阴姬所赠，一直用到今日都没换过，想想她和阴姬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
“嗳。”思及此处，温晚回望这快三十年的光阴，无限感慨地叹了口气。
这几年要带孩子，有些疏于修炼，否则她还真想重回神水宫，到阴姬面前怼一波。
这边牛肉丸却把温晚的这声叹息，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妙吗？”
伙计把大菜都端上来了，菜品上齐，温晚动筷了。
“谁啊？”温晚夹了一大块鱼肚子放到嘴里，微微皱眉斜了牛肉丸一眼，没搞清楚这孩子要说啥。
牛肉丸在温晚之后动筷，将声调调高了一点。
“我说无花，他曾经被叫做七绝妙僧，到底有多妙？”
“没见识过。”温晚把酥肉和莲夹同时放进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哈？”牛肉丸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也许在娘胃口很好的情况下，聊天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你不是问无花吗？我没见识过他是如何妙得惨绝人寰，我只见识过他是如何欠剐得人神共愤。”温晚撇了撇嘴。
大概是她见过绝顶优秀的男孩太多了的缘故，压根就没看出来过无花妙在哪儿，也就长得还能拿得出手，可惜是个光头，啧......
牛肉丸想了想，难得正经地皱起淡淡地眉毛，“他为什么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正道高人当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冒险做坏事？”
温晚夹菜的手一顿，眼光暗了下去，心底也变成了深海，这个问题很适合黑暗教育呢，当然她只是刚好有兴趣回答这个问题而已，孩子她只管养，有吃有喝有穿冻不着饿不着，至于教育培养，她可不会。
“因为成王败寇。”温晚似笑非笑。
牛肉丸茫然，温晚缓缓地继续往下说。
“因为心中有需求，所以会那么做，因为成王败寇，他败了，所以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
“如果他成功了，那么丐帮少林尽在他手，世人眼中他仍然是正道高人超凡脱俗”
欲望驱使人行动，做好事坏事正常事都有风险，最后一败涂地的，运气不好有之，别欲望反噬有之。
这个道理，不仅仅是说给当事人听得，还是说给旁观者听得，嗖~人在江湖，对爱豆别太真情实感。
“不过，不论他成王还是成寇，他是我的仇敌这一点不会改变。”温晚静静地垂着眼眸，拨弄碗里的米饭，幽幽道：“踩着我至亲之血上位，就是成仙也要把他拉下来。”
牛肉丸小嘴半张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温晚脸色微变，顺着温晚的目光望去，客栈大堂新进来一个青衫公子，这青衫公子走到他们的邻桌正要落座，两道无意的目光不期而遇，青衫公子和温晚都那样怔住了。
温晚很快就把目光错开，继续吃菜，青衫公子倒是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久久未曾落座，好不容易点了几样小炒，伙计吆喝了一声离开后，青衫公子竟向温晚这桌走来。
两桌挨着，跨一步就走过来了，青衫公子好久都没从温晚身上移开眼，终于分出个眼神扫了牛肉丸一下，在温晚警告地眼神下，自顾自地坐在了温晚左手边的凳子上，不选择坐在温晚对面，是因为那样的话他就与牛肉丸太靠近了。
“师妹。”
温晚冷笑，“不是自焚于华阁之上了吗？我这是瞧见鬼了？”
八年前，温晚于丐帮总舵诛杀石观音，当时的帮主夫人柳无眉刺杀南宫灵，得手后失踪，再后来无花恶行经楚留香之口败露，加上神水宫宫南燕对温晚的构陷之言，武林中人基本上都信了无花联和石观音毒杀任慈夫妇、左又铮、西门千、扎木合等人，因为楚留香当时还不知无花和南宫灵是兄弟，更不知道天枫十四郎云云，所以即使提及到南宫灵也参与其中，南宫灵之事也远不如无花板上钉钉。
无花兵败如山，是因为他跑了，还有他和天一神水能挂上钩，以及扮成天枫十四郎出现在楚留香面前然后自爆，最重要的是，无花的师门少林默认了。
南宫灵就不同了，石观音事情败露后，他差点死在柳无眉手里这事，就洗清一小半了，受他虐待过的任慈夫妇并没有现身指认他，而丐帮的人很大一部分自己都不干净，所以质疑声有，也不小，但南宫灵在道义的审判面前还算暂时逃过。
不过，南宫灵两年后自焚于总舵后院的华阁之上，当时下面对他的质疑声越来越大，火灭之后从废墟里找到一具男尸，丐帮低调地入葬了，这几年江湖上一直有关于他诈死的传言，有人说在何处何处看见过他，不过都是旧时谈资罢了。
温晚本来也不相信南宫灵会自杀，今日一遇，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她眼前撞。
南宫灵要得酒菜很快上来了，伙计见他挪了桌，不动声色给他呈上来，这样一来温晚这桌的菜盘就显得非常拥挤了。
南宫灵没有动筷，只是两手放在腿上坐在那儿，良久才再次开了口。
“师父......”
他想问问任慈夫妇如何了，但是马上打住了，他就是想说些什么，这个话题只会引温晚憎恶。
温晚倒是没有横眉怒目的意思，她捏着下巴想到一件事，略带兴味地问南宫灵，“哎，你们当时为什么要搞假尸体骗人，真尸体多真呀。”
满不在乎地说完，温晚还没心没肺地笑了几声，她一直觉得无花他们弄得那个尸体是个败笔，按当时情况，真杀了才万无一失。
当然，还是谢天谢地两个白眼狼犯蠢，她爹娘才有了一线生机，得以逃脱困境。
南宫灵听温晚用这种语气，怔忡地有些回不过神来，师妹如此，是已经释然了吗？
“当时，兄长的意思是为了试你的底细，还有就是灵鹫子没找到，他身上的财物我和兄长都不想放弃，所以拖延了一段时间。”南宫灵轻声说。
为了引不定数温晚现身，弄了个两具体型相像的尸体，但任慈夫妇本来也是要死的，不过要延后一段时间而已，看看灵鹫子带来的钱还有没有希望，结果就因为这个时间差，灵鹫子听温晚的指路去落日崖救出了任慈夫妇。
“唔，这样啊......”温晚有些失望，觉得太不精彩了。
之后就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直到......
“我，等了你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