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下了趟山, 去小镇的打铁铺子看看这半年玉湖坞有没有来信,这五年李莫愁话里话外可没少数落她, 还以为她要赖掉剩下没教的澎湃如潮掌法呢。

    温晚怎会赖掉自己许下的承诺, 初级的她已经教了,间隔几年让两个外甥打好内功底子再教后面的, 也能事半功倍。

    话虽然是这么说, 而且这么打算也没错, 但她这五年逢年过节一次不去,确实是因为有杨过, 走不开。现在解决了,杨过达到出师的水平,两个外甥呢也长大了些, 是时候该去把后面的掌法交给彭润彭泽, 能修炼到几成火候,那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了, 卸完担子她这个姨妈算是当到位了, 人也一身轻松了。

    这半年的信还不少, 一共四封,温晚揣了信准备回古墓慢慢看。

    一进古墓, 石壁上没点燃的灯台挂着一串花环, 花朵是新采得, 看来杨过已经回来了。温晚摘下花环套进手臂, 提步迈入墓道, 正想着晚饭吃些什么,余光便扫到一条她从不主动去的分支墓道停下了脚步,抿住嘴唇缩了下脖子,这条偏僻的墓道的石室基本都废弃了,她这个主人都不来,可不就废弃了,但今天里面好像有些不一样......

    主墓道的深处有一盏夜明灯莹莹发光,分支的这条漆黑一片,不过温晚在古墓生活二十几年,夜视的能力已经很强了,她能看到出这条偏僻的小道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她感觉到那间她从来不一个人去的石室里,有死物以外的东西存在,有活气,有人。

    “杨过?”温晚叫了一声。

    古墓就两个人,先不想不请自来的人,最有可能在里面的,就是杨过了。

    没人应,也没动静,气息还是未变,温晚不信邪,小心翼翼的神情消失殆尽无,竟大步走了进去,她所谓的不敢,其实就是不愿难为自己,而并非不能。

    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别说是人,墓里多出个鬼她都能知道。

    温晚没用走出第二步,黑暗中就露出了杨过的侧脸,他从石室中慢慢走出来,转过身正对着温晚。

    “姑姑回来了。”杨过笑道。

    “干什么呢?”温晚的语气很不好,不掩饰地带着几分严厉。

    杨过立刻收了笑,垂头认错,“姑姑,是我不好。”

    “问你干什么呢?”温晚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

    “我去拜拜祖师婆婆和太师父。”杨过语调转为落寞,“姑姑不带我见,我只好自己多来尽孝。”

    说起这事,就得从头说起,温晚开始传授杨过武艺,却坚持不收他为徒,杨过失望之下多问了问古墓起源,温晚就从林朝英一代开始把古墓的大致情况说了说,古墓历史简单没几句话就说完了。后来杨过对古墓熟了,从这屋窜到那屋,有一天他走进了那条积满灰尘的墓道,一边三个门洞,一边只有一个,他举着烛台就拐进了整个一面墓道就一个门洞的那间石室,当他反应过来里面一例例长条方块都是棺材的时候,人已经呆愣好久了,被自己恐怖的认识吓得失守跌了烛台,烛台落在地上促地一声熄灭了。温晚当时是被杨过惊恐地大叫招过去的,整个古墓都能听到那见了鬼搬的惨叫,找着人在哪儿了,问题是温晚瘆得慌不想进去,于是就站在门洞侧边把手里的灯伸出去摇了摇,嘴里说出得是这些年她对杨过说出唯一的一句重话,“自己滚出来”!

    “谁让你叫祖师婆婆、太师父的?”温晚好笑,目光在杨过身后一扫,在进去看看和赶紧走,果断选择了后者,她勾勾手指,杨过跟着她回到主墓道,她边走边说:“你不是古墓弟子,不必来拜她们。”

    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古墓弟子都不拜呢,你上赶着拜个什么劲儿,阴森腐气的棺室有什么好待得。

    “可她们毕竟开创了古墓,教导抚育了姑姑,有姑姑,我才有了今天,怎能不孝敬她们?就是为了姑姑,我也该时常孝敬着。”杨过说得头头是道。

    “打住。”温晚垫脚把臂弯上的花环扣到杨过脑袋上,“不用了为了姑姑,姑姑这儿没有三纲五常,还有......”

    温晚手指一指戳在杨过肩上,成功让人跟她一起停下来,她用一种“我觉得你需要治疗”的眼神郑重地看着杨过。

    “过儿,你跟姑姑说实话,是不是古墓待久了,心理已经有些扭曲了?”

    说到扭曲,温晚还形象地把两根手指拧在了一起。

    “嗯?”杨过听不懂了。

    “过儿,要阳光。”温晚语重心长地强调,还现身说法,“姑姑没断奶就来古墓了,你看,现在不是很阳光吗?姑姑希望你也一样。”

    也许废了一只眼睛是杨过性格的转折点吧,再加上成长环境,最近几年愈发地不开朗了,甚至有的时候温晚无意间看得的某个画面,还会觉得他有些阴郁,是那种很真实的感觉,现在又多了一条,对亡者好奇,明明刚来那几年跟她一样对棺室避如蛇蝎,怎地这会儿还爱上了呢,听这意思好像不是第一次去了。

    “知道了,姑姑。”杨过露出一抹可以称得上是光芒万丈背衬金光的微笑,很懂事地总结出一句话,“我会多出去晒太阳的。”

    温晚长舒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精神教育可以就此告一段落。

    “饿了吧,一会儿就做饭。”温晚把药筐卸下来交给杨过。

    没错,在古墓一般都是她做饭,杨过的手指,稍微精细点地活做起来都有些困难,所以杨过做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慢慢悠悠地。

    “姑姑先歇着,我去厨房准备。”

    说完,杨过就提着药筐往储物间走,放完药筐他就去厨房把力所能及的事都做了,他虽然手上不甚灵敏,但慢慢做还是没问题的。

    温晚也由着杨过去,她得坐到房里先把李莫愁给她的四封信看完。

    日期最远的第一封,写得就是平常问候,还有催促她去玉湖坞,否则师姐得空就杀过来亲自捉人。第二封笔迹就肃穆起来了,里面的内容也是非同寻常地严肃,上面说彭莱病了,师姐希望她尽快来一趟,家里实在忙不过来。

    温晚仔细又看了一遍第二封信的日期,竟是三个多月前的事了,第三封就隔了十来天,想必两封都是师姐拜托人加急送过来得。

    第三封信笔迹很潦草,李莫愁急切地希望温晚能速来,彭莱病重,孩子年幼,家里就她一个人能顶事,她要外出为夫寻药,希望温晚赶紧过来帮她看顾病夫和孩子。

    读到这里,温晚不知不觉已经站起来了,三个月前事情就已经这么严重了,现在岂不是要不妙。

    匆忙撕开这个月寄来的第四封信,里面的信纸差点被温晚一撕两半,这封信压根就不是李莫愁写得,落款落着大外甥彭润的大名。

    彭润是来向温晚求救得,他娘走了有两个多月了,他爹已经病入膏肓,家里仆从卷了财物跑得一干二净,玉湖坞只剩他们兄弟俩和神志不清的彭莱,因他娘临走前给姨妈连去两封信,所以他也来信恳求温晚去主持家中大局。

    温晚将信全读完又怔了半晌,才消化掉这一连串的可怕消息,她师姐不知去向,她那姐夫快不行了,彭润求她赶紧把他娘找回来一家人见最后一面呢,也不知姐夫能不能撑到她赶过去。

    “过儿,别做了,不吃了。”温晚跑去厨房,喊停洗完菜刚要切的杨过。

    “怎么不吃了?”杨过握菜刀的手悬在半空中,不解地问。

    “我要出去办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杨过放下菜刀,没有立刻反应,而是片刻后才微微一点头。

    温晚纠结地看了杨过一会儿,迟疑道:“你也,一起?”

    说实话她不想把杨过一个人留在古墓里,除了不放心这个人,还不放心古墓,墓里机关太多,万一她不在,杨过浪起来乱动,发动了机关可没人救他。

    还有就是,她这次去玉湖坞恐怕麻烦不能少了,带个小弟过去,帮着看看孩子,也能省心不少。

    总比把杨过一个人留这儿跟全真教当邻居好。

    “好,好!”杨过失落的情绪全没了,整个人欢喜地不得了。

    姑姑竟然要带他一起出去,听着好像是去很远的地方,想不到山上采果采药山下赶集姑姑都不带他,竟然出远门就把他带上了。

    温晚见杨过愿意,才放下了心,她还以为杨过喜欢在墓里修鬼道,不挥鞭子不能动地方呢。

    “快去简单收拾一件换洗衣物,我们这就走。”

    “连夜走吗?”杨过卷起围裙使劲地擦手。

    看来姑姑的事很急,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他这回可得好好表现。

    “对。”温晚过去挥手把杨过往出赶,“厨房你不用管了,赶紧去收拾。”

    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对跑着去包行李的杨过,喊道:“哎,会骑马吗?”

    马车是不可能了,他们得快马加鞭赶过去。

    杨过生怕温晚因为他没独自骑过马,而反悔不带他了,迭声说“会”。

    温晚把菜板上的青菜收回木盆里,等一会儿扔出去,防止烂在厨房里,她边检查厨房里还有没有其他新鲜事物,边嘀咕道:“要是不会可以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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