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 温晚坐在一辆板车上, 一身淡黄衫子腰系白布,赶车的是个干巴老汉, 车后坐着的是老汉的儿子, 板车拉着一口上等棺材, 吱呦吱呦从城里出来绕着玉湖往玉湖坞去。

    老汉瞅着温晚神色平静, 面向又不是个刻薄难惹的主, 便边抽烟袋锅子边搭话。

    “几时去得呀,姑娘?”

    送棺材的生意,也就聊聊人几时走得、后事预备得怎么样了,之类的话题。

    温晚怔怔地呆了一会儿,才回老汉的话

    “昨天夜里。”

    昨天夜里, 彭莱咽下最后一口气,她不合眼地陪着两个外甥到天亮,就赶去北边城里取订好的棺材了。

    “哎呀呀。”已经见怪不怪的老汉, 还是应景地感叹了一句,又随口问:“什么人呀?”

    这姑娘只腰上系了白布,头上戴了白绢花, 想来不是什么直系亲戚。

    温晚没心思与老汉闲聊, 淡淡地说:“于师傅,走快些,我家里有孩子不放心。”

    老汉一听, 连忙急甩了几鞭子, 吆喝道:“坐稳嘞!”

    到了玉湖坞大门, 于老汉的儿子下车牵着马,根据温晚的指示往里走,他们这一趟得把棺材卸到主顾指定的地方才算完成。

    今天白天的玉湖坞比往日热闹得多,往里一走就看到几个身上打满补丁有老有少的男人站在路边,说他们是乞丐吧,又没有乞丐蓬头垢面的样,除了身上有补丁,其他装束都比较整洁,还都带着棍棒刀剑,于老汉悄悄看了温晚一眼,寻思着莫非是来祭拜的什么人,因为这几个人看过来的眼神,明显不认识温晚。

    不过,温晚仿佛没看到那几个人似的,招呼也不打,询问也没有,面色如常,于是于老汉也识时务地不乱看不多嘴,左右那几个人没挡住路,温晚不吱声那就继续走呗。

    很快前面的路就不方便马车通行了,于老汉和儿子合力将棺材从车上卸下来,一前一后抬着走。

    拐了个弯就看到了对峙的两方,说是对峙,其实就是杨过带着披麻戴孝的彭润彭泽与另一伙人无声相对,前日来玉湖坞捣乱的三个少男少女就在其中,还有三个人,一对夫妇为首,身穿补丁衣衫的中年人在后,看来是叫了大人来找场子。

    温晚和抬棺材的于老汉父子的出现,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背对着的六个外来者给温晚和她身后的棺材让出一条道,温晚平静地穿过去,一步步走到脸色犹自阴沉的杨过面前。

    “门打开,让他们把棺材抬进去。”

    温晚一声令下,杨过二话不说扭头就去开房门,彭润也过去帮着放置棺材,彭泽吸着鼻子过来紧紧牵住温晚的手。

    “前院候着的那几个,是你们的人?”温晚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院中的几个人,目光在今天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少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已隐隐有了看死人的意味。

    浓眉朴实的青壮汉子上前一步,饱含歉意地冲温晚抱拳道:“在下郭靖,不知夫人家中正逢变故,多有打扰,实在惭愧。”

    “靖哥哥。”郭靖身旁的秀丽妇人轻咳一声,低声道:“这是个姑娘。”

    温晚听到郭靖郭大侠的大名,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从郭芙和武氏兄弟大摇大摆地出现开始,她就有预想郭靖和黄蓉随时都会出现在眼前,没什么好稀奇的。

    郭靖恍然,懊恼地顿了顿,硬着头皮抱拳望向温晚想要开口补救,却慢了温晚一步。

    温晚对郭靖微微一颔首,口中冰凉凉地吐出一句,“近日无心待客,诸位请回。”

    郭靖和妻子对视一眼,前日女儿和徒弟落汤鸡似的回来,向他们哭诉在玉湖坞遭人欺辱,挨了毒打,女儿的手臂已经伤得不能动了,徒弟满后被擦伤,腹上的紫红淤血看着骇人,一问缘由,女儿说因误入玉湖坞遭主人辱骂毒打,郭靖听后虽心疼女儿,但还是觉得自家孩子有几分活该,这世间的人各有各的脾气,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况且自家女儿的刁蛮脾气他清楚,十有八九是闯到人家家里还耍大小姐脾气,才被人教训了,过后询问两个徒弟,果然是这么回事。

    可黄蓉不能就这样算了,她护短,独生爱女扭伤了手臂还被仍水里了,占不占理她都咽不下这口气,这些年执掌丐帮秉公处理的事情还少吗,事关爱女她可不管仗不仗势欺不欺人,再说了,多大点事呀,就算误闯了谁家,也不至于这么折磨孩子,那可是她和靖哥哥的孩子。

    黄蓉咽不下这口气,郭芙大肆哭诉,丐帮几个在左右的长老义愤填膺,自告奋勇地要去玉湖坞理论,黄蓉携郭芙和武氏兄弟去玉湖坞问罪,郭靖怕他们闹得太过,不放心也跟了来,叫家人问清缘由解开误会为主,莫要盛气凌人。

    结果,由郭芙带路进入玉湖坞深处,他们就看到绑白幔挂丧字灯笼的杨过和彭润彭泽两个半大孩子,特别是彭润彭泽披麻戴孝边痛苦边忙前忙后,如此情景让一行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姑娘,你看放这儿行吗?”于老汉凑上来请示。

    温晚往门里扫了一眼,点点头,棺材就摆在厅里,他们打算把灵堂就设在这里,免去来回搬动,守完头七就下葬。

    领到工钱,满头是汗的于老汉拽着儿子匆忙跑了,这帮江湖人有恩怨要掰扯,趁早远离为好。

    彭润也跟着走出来,因哭了一晚上两眼肿得像一对儿核桃,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他站到温晚身边腰杆挺得笔直,郭靖是谁他知道,但就是郭靖又怎样。

    “姑娘,有什么郭某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郭靖看玉湖坞稚子弱女可怜,想着如果丧事操持起来有困难,定鼎力相助,以弥补前日和今日的冒犯。

    温晚松开小外甥的手,缓缓走下台阶,拉近与郭家一众的距离,她恹恹地看着郭靖,语调中带着满满的无力。

    “玉湖坞不待客,出去。”

    带着你穿大红在死者房前晃半天的女儿出去。

    郭靖一滞,就要带着家人赶紧离开,就听到女儿骄横的声音响起。

    “你什么态度,我爹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竟然叫我爹出去,你以为你是谁!”郭芙指着温晚骂道。

    “我是谁?”温晚低喃,垂眸戏谑地微翘嘴角。

    “芙儿......”

    郭靖沉下脸正要训斥女儿,一转头就眼睁睁地看到女儿不受控制腾空飞起,妻子离得近机敏地要拦,却被温晚一挥手打得转了一圈,眨眼间女儿的脖子就卡在了温晚的手里。

    “你爹好声好气跟我说话,我叫他出去,有什么不对吗?”温晚欣赏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过咯咯声的郭芙,难得愉悦地眯起眼,“你爹是不是只教了你喘气吃饭,没教你别的?人事不干,人话也不会说,啧。”

    “姑娘,有话好说。”女儿当着她和丈夫的面轻易就被人擒了,黄蓉脸色大变,紧盯着温晚,生怕她一用力捏断女儿纤细的脖子。

    “没跟你们好好说吗?”温晚状似疑惑地歪头反问。

    最讨厌有人跟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温晚不开心地嘟了下嘴巴。防止好棺材后就没出来的杨过,在温晚出手的一刹那,悄无声息地迈出房门,站到彭润彭泽前一步的位置。

    “第一遍跟你们说‘请’,听不懂。”

    温晚伸直手臂,把郭芙举高。

    “第二遍跟你们说‘出去’,还赖着不走。”

    温晚苦恼地一耸肩膀,叹气中带着无奈。

    “非得要我跟你们说‘滚’吗,嗯?”

    温晚用一种“你们很过份”的眼神看着郭黄二人,同时手一松,郭芙摔在地上蜷起身疯狂地咳嗽。她才不屑于攥着郭芙威胁人呢,小老鼠捏死都听不到叫声,要来就直接来大的。

    正面刚呀,反正即便让他们滚,也还是装聋不会滚,不是都得一个个动手扔出去吗?

    黄蓉见女儿被放下来,抢上前就要把人捞回去,温晚带着危险的笑意跨出一步挡在她面前,黄蓉正愁没处找温晚算账呢,女儿不在温晚手上了,哪还有顾及,劈出一掌后抽出打狗棒,便要好好教训温晚为女儿出气。

    “师娘,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夜叉,为师妹报仇!”武氏兄弟不嫌事大地在旁助阵。

    杨过薄唇微卷,冷笑地瞥了武氏兄弟一眼,若不是今天来得人有点多,他得替姑姑看护两个孩子,否则......哼!

    温晚看上去与郭芙等人年纪相仿,实际上她虽然大了几岁,但跟郭黄相比,还是晚一辈的人,黄蓉成名后在江湖上难遇敌手,这次主动对上温晚,心里记着温晚挥手间吸走女儿的强大内力,可并未真正把温晚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

    不过,即便黄蓉一开始就孤注一掷,与温晚拼内力拼招式灵巧诡谲,也不会让结局发生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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