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没带剑, 想便宜一下黄蓉都不能,黄蓉亮出碧绿竹杖, 温晚当即也抽出猿骨笛。

    这边打起来了,武氏兄弟才敢去扶起郭芙, 郭芙捂着脖子紧张地目光随交起手来的母亲和温晚来回移动。

    “这女人怎么总躲来躲去, 她是不是要下黑手?”郭芙哑着嗓子问。

    “呵。”杨过讥笑。

    郭芙和武氏兄弟齐刷刷瞪向杨过, 杨过连个眼神都欠奉,懒洋洋地合起手掌来回碾动。

    彭润气氛地吸了几口气, 霍然转身回房,彭泽不知哥哥要做什么,但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很快兄弟俩一人拿着把于他们身量相宜的短剑出来。

    “我父去日,你们敢来撒野,拼死我也要跟你们算账!”

    彭润拔出短剑直找郭芙拼命,彭润亦神情无惧跟着哥哥,彭莱是从全真教,但未禀明师门不可传授他人,所以彭润彭泽学得都是古墓武功, 李莫愁可就没丈夫那么多规矩, 凡是她会得无不对儿子倾囊相授。

    至于为什么冲着郭芙开火,那还用问?穿着大红不自觉离开,还屡次口出狂言, 不针对她针对谁。

    大侠、帮主又怎样, 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惺惺作态给谁看,他们家是认定零落,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来来来,比比谁不要命,敢比吗?

    灵前闹事,彭润再想量力而行,也保留不住理智了。

    杨过没有阻拦,而是慢了一步加入战团,确保彭润彭泽不受伤,另外私心上,他也很想继续上一次的给这三个菜得有目共睹,只有自己眼瞎的故人一些难忘的教训。

    妻子和人交手,郭靖不会打扰,可看到几个孩子也打起来了,其中还有两个半大孩子,郭靖担心出事,便跑过来插手想把人拉开。

    温晚和黄蓉这边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她注意到郭靖的动作,于是施展乾坤大挪移接下黄蓉一掌,黄蓉自以为招式不占优势,比内力绝对能完胜温晚,结果却被自己的掌力反噬,连退数步,若不是丐帮长老鲁有脚相助非得撞到树上去不可,刚停下来黄蓉就觉喉咙一甜。

    早就不管黄蓉如何的温晚,转身聂云与赶去拉架的郭靖平齐,猿骨笛精准地敲在了郭靖伸出的小臂上。

    她倒不是怕郭靖会欺负自家孩子,她相信郭靖会很公平地把架来开,甚至还会大义凛然地向着点外人,不过......拉什么架呀,让他们打呗,该打呀。

    光黄蓉一个身心体会到她是大佬,这不够,远远不够,温晚心间有个小人严肃地摇摇手指。

    得郭靖也要认识到,她是大佬,要重视起来,不要求你们叫霸霸,但也不能故意怠慢大佬呀。

    郭靖知道温晚来者不善,遂沉下心来认真对待,后面彭润彭泽在杨过的配合下,将郭芙和武氏兄弟打得嗷嗷叫,负伤的黄蓉觉得形势对己方不利,才生出了离开的心思。

    温晚刚热过身,两眼炯炯发光,她见郭靖赤手空拳,索性也收了猿骨笛。

    “鲁长老,麻烦你去把芙儿、儒儿、文儿带过来。”黄蓉看不下去,又不想亲自过去刺激到温晚,只好吩咐鲁有脚把被人追着打的女儿和徒弟带回来。

    郭靖的武功比黄蓉好一些,力道也刚猛许多,温晚从一开始就打得很强硬,她不只要在功夫上战胜对手,还要从气势上碾压,柔的巧的放后面,先来刚的。

    鲁有脚没走过半场,就被后翻立住的郭靖骇到了,郭靖扶着左手的手肘,手背上紫红的经脉根根暴起。

    “靖哥哥!”黄蓉连忙查看丈夫伤势。

    他们夫妻江湖成名二十年,今天捆成捆地栽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上,早知不来这玉湖坞好了,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场了,她和靖哥哥都受了伤,武林大会上万一被人看出来可如何是好。

    幸好这人并没有下重手,更没有下毒手。

    “爹!”

    “师父!”

    郭芙和武氏兄弟大叫着飞奔到郭靖身旁,彭润彭泽和杨过见状没有继续追赶,在温晚身后站定,注视着郭家人的一举一动。

    “郭大侠,黄帮主。”温晚这样称呼时,语调中带着不加掩饰地嘲弄,她悠然抚掌,淡淡道:“你们想办红事来错了地方,快走吧,都是有身份的人,给你们留面子。”

    郭靖看了女儿一眼,拉过女儿的手腕就要向温晚道歉,然后离开,谁知黄蓉先开了口。

    “姑娘,小女不知你家有丧事,俗话说不知者无罪......”

    黄蓉以为温晚是拿女儿穿红一事发作,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拿话辩驳,想多少占个理。

    “谁说不知者无罪?”温晚嘴角噙着冷漠的笑意,一字一句地对黄蓉说:“你要搞清楚状况,这句话不是你该说得,有罪无罪由我来定。”

    做错了事,都错到底了,还嬉皮笑脸地说什么不知者无罪,可见脸皮厚度。

    不知者无罪,是受到冒犯的人不想跟你们计较,想就此算了的时候对冒犯他的人说得。

    熊孩子和熊家长之善于自我原谅,之厚颜,让温晚无语望苍天。

    郭芙红着眼半张脸藏在父亲肩后,小声咕哝了一句,“至于吗,不就是......”

    “本来今天该扒了你衣服,让你光着出去,不过看你是个姑娘家,给你脸。”温晚冷冷道。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人总该认识一样,郭芙呢,她一样也不认识,太蠢了,有时候会形容一个人又蠢又毒,而郭芙呢,又蠢又蠢毒。

    书中郭芙随父母死守襄阳,有人说终究成就了大义,可死守大义,和她又蠢又蠢毒有冲突?

    郭芙怔了一下,倍感屈辱,可已见到温晚武功深不可测,父母皆拜于她手,郭芙低下头眼泪唰地落下来,掩面哭泣着跑开了。

    啧,非得把话说到这份上才能认清现实,图啥呢?温晚也不想这么说话呀,她高贵温婉的形象,总能被人打破。

    武氏兄弟见状,面露担忧快步追了上去,郭靖拱手俯身向温晚深表歉意,拉着暗暗记仇的妻子运起轻功快速从玉湖坞消失。

    “晦气。”温晚白眼翻起撩了撩头发,骂了一句。

    进别人家胡闹还有理了,老娘小本本也记着呢。

    “姨妈......”彭润扯扯温晚的衣袖。

    “哎呦呦,我外甥耍起来太帅了,简直就是全天下最靓的仔。”温晚笑眯眯地俯身,挨个揉脸。

    彭润愣住了,然后才羞涩地底下了头,好像经历了场恶斗,玉湖坞上空的乌云都被打散了,虽然大获全胜的是姨妈,但他就是在一旁看着,也觉得畅快淋漓。

    “姨妈,他们还会来吗?”彭润眼底有担忧之色浮现。

    郭大侠在江湖上一呼百应,不过看上去是个正直的人,可他夫人黄帮主,绝不是个能化了化无的人,今日畅快了,来日后患无穷,他们是不是安葬了父亲,就要换一出居所了,可他们又能去哪儿呢。

    “怎么,怕了?”温晚抱起手臂,意味深长地问。

    彭润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我不怕也不后悔,只是不知将来该如何。”

    “将来不会如何。”温晚扬眉,“润儿,有些事情希望你一辈子都别遇到,可你要记住,如果遇到了,咱们也不怕,怕是没有用得。”

    彭润醍醐灌顶,深以为然地嗯嗯应和温晚,不住地点头。

    “再说了,他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结了梁子也只会拐弯抹角地冲姨妈来,不要担心。”温晚摸摸外甥的头顶,安抚道。

    “冲姨妈来,就是冲我来!”懵懵懂懂听了半天的彭泽,握起小拳头挥动起来。

    温晚喜爱地拎起小外甥的小手,想要跟他玩小熊跳舞,袖口又是一紧,彭润抬头望着温晚。

    “姨妈,那如果是穷凶极恶的人我们该怎么办?”

    温晚一手捏着彭泽的小拳头,一手下垂任由彭润牵着衣袖。

    “如果是穷凶极恶的人?嗯......”这个问题问得好,有益于青少年受到有深度的教育,温晚满意地弯起眼睛对彭润笑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丝滑,在舌尖打着转,“那他们早就死了呀,姨妈怎么会把该死的人留到将来呢?”

    杨过偏过脸,克制地笑了起来。

    彭润茫然地扬着脸,努力领会姨妈的教诲,他好像明白了,可这种事情只有姨妈能做得到吧,他想知道他该做什么。

    温晚现抽出猿骨笛,敲了杨过一下,惩罚他不认真听讲,还敢笑得脸都绷不住。

    杨过还真不是笑话什么,而是他简直爱死了说这种话的时候的温晚,还有温晚之前驱逐郭靖等人时说得每一句话,动听,真谛。

    “你们两个,要好好练功,自己强大了才能说自己想说得话,才能让那些利己之人不踩着自己上天。”不仅不能踩着自己上天,还能踹他下去,温晚深有感悟,她点着手指向两个外甥强调,“练功的时候注意力要集中,要刻苦,记住了吗?”

    “记住了!”

    手残的时候不求上进,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咸鱼,可当你来过大佬的世界,你就再也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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