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湖一带近来很是热闹, 将于七月十九在化春台举行武林大会,江湖人士齐聚玉湖之畔, 只是化春台斜对岸的玉湖坞却没有受到这次盛会的任何影响,坐落在玉湖之畔密林之中的玉湖坞,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对外界如何并不关心。

    今天是彭莱的头七, 彭润彭泽守在灵前, 温晚厨房里厨房外忙着包馄饨做菜,杨过呢, 尽心尽力地扫院子打理花木。

    杨过打量着温晚心情尚可,便手扶扫帚趴在厨房的窗上,问:“姑姑, 等安葬玩彭大侠, 咱们要留在这儿吗?”

    他觉得这里景色不错,若是整理出来肯定美不胜收,他小时候也长在这种山水宜人的地方,只是生活艰难一天到晚忙于生计,眼睛盯人盯物就是没好好看过近在咫尺的大好风光。

    他可以和姑姑一起抚养彭润和彭泽, 姑姑照顾孩子, 他照顾姑姑, 把玉湖坞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时泛舟湖上或套上马车南北走走, 如此想来, 古墓也没什么好回了。

    唯一稍有遗憾的地方, 大概就是这玉湖坞是彭家的产业,姑姑还沾亲带故,他只是个客。

    温晚擀皮活馅儿的手一顿,略作思索,道:“应该得留一阵子,等下了葬就算忙完了,也该着手请人打听师姐的去向。”

    不是不想亲自去找师姐,而是没法去,就说这孩子,她再狠心也不能说扔下不管就不管,要走也得带着走,让她带俩孩子奔波寻人,即便孩子如何听话,她也做不到这样难为自己。

    “住腻了?想走了?”温晚手指灵活地包着一个又一个馄饨,睨了杨过一眼,调侃道。

    杨过赶紧摇头,好不容易息了姑姑动不动就赶他走的心思,他可不能自投罗网。

    “你现在可是家里唯一的长工,想走,没那么容易。”温晚挑眉,当着杨过的面把馄饨馅儿放到皮儿里包紧,好像在说“你就像这小小的肉馅,已经被包围了”。

    杨过很有风流态度地理了理头发,离开了厨房窗前,走前还悠悠留下一句,“长工这就干活去喽~”

    温晚用完最后一张馄饨皮儿稍做休息,撑在案板前望着窗外。

    “打扇大门,还是养条狗呢?”温晚喃喃自语。

    没有家丁站岗,总这么敞开着大门不是办法呀,可惜她不会奇门数术,否则最好的办法就是摆一套阵法将玉湖坞围在湖水之间。

    既然最好的办法行不通,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过儿!”温晚探出窗外,召唤刚走不久的杨过,“明天去把外面的围栏修一修,再砍棵树回来拼块门!”

    有用没用先把界线划清,不想再看到有不速之客没有破门的步骤,就长驱直入出现在她面前,这次谁要是弄坏了她的门,那就不只要挨顿打了,还要赔钱!

    不过可惜地是,温晚没能等到明天砍树拼门,就有人在此上门了。

    天微微擦黑,温晚将菜肴端到供桌前摆放好,劝两个外甥去厨房吃些东西,由她来续烧纸钱的火盆。杨过带两个孩子下去吃饭,温晚便跪坐在蒲团上,一张张往火盆里添纸钱。

    “姐夫,走好。”

    温晚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位,扫到放在后面的棺材,想到里面躺着的人,摇头叹气,人若真的有魂魄,彭莱肯定是那种执念未了逗留人世,迟迟不肯离去的鬼魂。

    “你放心,两个孩子我不会不管得,还有师姐......”说到这儿,温晚突然笑了起来,她伸直两腿跟扔暗器似的准确无误地把纸钱扔进火盆,有些头痛地叹道:“这辈子欠了你们家似的,要么下山找师姐,要么下山看孩子,这回倒是齐全了,既看孩子又找师姐,什么命啊。”

    “姑姑。”杨过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温晚漫不经心地扭过头,杨过没有出现在她能看得见的地方,紧接着眼波一动,温晚已经知道杨过所为何事了。

    “郭......靖又来了。”杨过说郭靖的名字时,不自然地顿了一下。

    “又来。”温晚乏味地一甩手,火盆溅出火星。

    说话间,来人已经到院中了,郭靖自知上次失礼,这回便等候在房侧待杨过与温晚沟通完,他再出声见礼。

    温晚知道人来了,没有丝毫表示,已然交叠双腿坐在蒲团上慢悠悠地烧纸钱。

    “去把彭润彭泽带出去避一避。”温晚冲走进来的杨过一扬下巴。

    听着来人可不少,一会儿刀剑无眼再伤着孩子。

    杨过没动,温晚终于抬眼看他,神色有些奇怪地“嘶”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好奇,郭靖怎地没把杨过认出来,五六年的工夫,长得再开也没脱了形,这都认不出来,怕是只能全真教的道士得空助攻一把了。

    说曹操,曹操就蹦出来了。

    “全真教的人也来了。”杨过不动,原来是话还没说完。

    温晚眨眨眼心中诧异,难道寻根溯源到全真教,带着彭莱的师门前来除籍了?

    “都有谁?”温晚自觉曲腿摆成鱼尾状,身子也坐直了。

    “丘处机、郝大通、孙不二,还有不少三代弟子。”

    温晚听完看杨过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赵志敬也来了吧,杨过化成灰估计他也能认得出来,这会儿全真教的人没嚷出来,大概是没脸在郭靖面前说吧。

    “不用了,把彭润彭泽带过来。”跟全真教还沾亲带故呢,不必躲。

    杨过点了下头,转身去做事,当他再次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全真教众人复杂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他身上,脸上颜色最复杂又最好看的非赵志敬莫属。

    郭靖也忍不住频频看向杨过,他不是没觉得过这少年像谁,可杨过这些年气质变化实在太大,加上眸色变异,他一时不敢相认,而且那个时候他们正有误会,还没等他问问这少年姓甚名谁,温晚就回来了,之后唇枪舌战轮番相斗,离去匆匆他也没来得及问出口。今天,郭靖为要事前来,只等事成之后,仔细询问。

    全真教的人刚到玉湖,便听闻消息陪郭靖来到玉湖坞,两方谁都没来得及提起杨过之事,这会儿在玉湖坞看到杨过,只有郭靖还蒙在鼓里。

    郭靖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理他,不好让全真教的道长们陪着他等,便自行走到灵堂正对的空地上,冲里面拱手。

    “郭靖前来祭拜彭大侠。”

    丘处机等人路上得知这玉湖坞是教中一个三代俗家弟子所有,彭家竟然有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连挫郭靖夫妇,让他们大为讶异,只是身边没人对这个普通的俗家弟子有太多了解,谁也不知这姑娘什么来头。

    其实,并非没人了解,只是了解的人闭麦了而已,彭家二十来岁的姑娘,兵器是骨笛,徐志远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是谁。

    众人跟随郭靖一同来到灵堂前,丘处机等人倒是很想拿长辈款儿,可惜玉湖坞唯一的全真弟子已经躺了,没人介绍,他们也不好一上来就自己给自己按一个上级名头。

    “龙姑娘!”尹志平失声叫道。

    跟其他意外地看着坐在灵堂前烧纸的年轻女子的那些人不同,有两个人别有深意地瞥了尹志平一眼,赵志敬阴阴冷笑,徐志远不咸不淡却心声不满。

    “尹道长认识这位姑娘?”郭靖这是才知道打败他和蓉儿的女子姓什么,可这女子在彭家的身份还是个迷。

    尹志平眼神飘忽起来,他绷紧脸不让表情暴露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龙姑娘住在终南山后山,与我教是邻居。”

    “她怎么在这儿?”孙不二喃喃道。

    徐志远余光扫到被杨过领进灵堂的彭润彭泽,心想再不说,一会儿两个孩子问他好,可就变成明知不告了。

    “师叔。”徐志远走到孙不二身后,轻声说:“龙姑娘有一师姐,出师后嫁给了彭莱彭师兄。”

    孙不二怔了怔,不禁有些唏嘘,古墓弟子嫁给了全真弟子,听起来像是一种宿命般的缘分,看着素色衫子的温晚垂颈在灵前烧纸的模样,孙不二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想上前安慰她一番。

    “哈,古墓的事,徐师弟倒是无所不知。”赵志敬不怀好意地怪笑。

    徐志远平静的目光落在赵志敬脸上,看不出来他有丝毫被挤兑的窘迫和慌乱,坦荡荡地说:“我与她自幼相识,交情匪浅,自知道的自然多。”

    孙不二觉得赵志敬的话逆耳,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莫要在外搬弄同门是非。赵志敬在徐志远这儿吃了瘪,也不丧气,反而得意地看向尹志平。

    尹志平一副被打击到了的模样,满眼失落与不甘,怔怔地望着灵堂出神。

    “过来,给你爹继续烧纸钱。”温晚向彭泽一指,彭润也要跟着过来跪在另一侧的蒲团上,却被温晚摇头阻止,“润儿不必。”

    温晚扶膝站起来,对杨过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与彭泽一起留在灵堂里,拉起彭润迎着院子里以郭靖为首的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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