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宾客吃吃走走,有的去郭家庄的客房歇息了, 有的在庄园各处院子里比武斗酒, 好不热闹。

    温晚所在的这桌空了一半, 她属于剩下的那一半,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原想着与孙不二小酌几杯, 结果郝道长敬一个,丘道长喝一杯, 就喝嗨了。

    不嗜酒, 但也有二十来年没喝过酒了,久违的醺醉感让温晚飘飘欲仙,暂时忘记了内伤的沉重。

    手掌覆在脸上, 感受到指尖的冰凉, 温晚享受地眯起眸子,但仍有一丝清亮的光芒泄出, 耳边传来丘处机一声洪亮过一声的大笑, 嘴角勾起露出两片贝齿, 也跟着笑了起来,两颊好似抹了最适宜的胭脂。

    酒过三巡,丘处机看着温晚忽然想起一事。

    “龙姑娘,你对那金轮法王说, 我师父曾传艺于你古墓, 所以终南山前山后山一脉相承, 此事当真?”

    蝉翼一样的睫毛动了动, 温晚收了扶额的手睁开眼,怔了怔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我也不太清楚。”温晚眼中流露出迷茫,喃喃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吧。”

    此时夹在喝高了的一老一少之间的孙不二,早已挪了位置,稳坐钓鱼台笑看温晚和丘处机全程高能斗嘴。

    丘处机听到温晚这模棱两可的回应,以为此事有玄机,一手酒杯一手酒壶,大步绕过师弟郝大通,坐到孙不二空出来的位置上,也就是温晚的邻位。

    “此话怎讲?”

    自斟一杯,握在手上,丘处机又给温晚面前的酒杯也倒满。

    “丘道长,说实话......”友谊万岁碰碰杯,温晚饮下一口酒,抬眼就能看到丘处机那“愿闻其详,你快说”的眼神。

    而温晚呢,想到全真七子身为王重阳的徒弟,连九阴真经的汤都没喝着,师父身故后被四绝各种欺负,欧阳克赶蛇上个山也能搞得重阳宫人仰马翻,以至于看丘处机的眼神愈发怜爱,怜爱到从抿唇憋笑,到伏桌大笑。

    丘道长,说实话,你师父是不是一点都不疼徒弟。

    “你笑什么!”丘处机被温晚笑得莫名其妙,郁闷地仰头干了手里的这一杯。

    “没有,没有。”温晚边笑边摆手,掩饰得很不走心,她上气不接下起地说:“我只是听说好像重阳真人有传下功法,只是......”这可不是她卖关子,是一想到王重阳破解了玉女心经,却把破解之法留在了古墓,这岂不是默许古墓弟子世世代代压全真弟子一头,温晚就忍不住为全真七小只点蜡,不过她到底还是捂着眼把话说完了,“只是我师父没教我,噗!哈哈。”

    师父没教她,她也不是从师父那儿里学到得,师父也不会,她可没说谎呦~

    丘郝孙三人一脸“没教就没教,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教?”丘处机对温晚的话有疑虑,化春台下彭润彭泽简论古墓武功,他可是听到了,单拿温晚的剑法来说就有三四个派系,可也的确没发现任何他们全真武功的影子。

    没教就没教吧,丘处机叹了口酒气,将此事暂时抛在脑后,不过说到这里,他不禁起了胜负心。

    当年林朝英女侠也只是名气相较于五绝差,实力可绝不逊色,她与师父较了一辈子的劲,不知全真与古墓,到底孰更胜一筹?

    温晚自斟自饮,好像入口得不是酒是水一样,当第四次倒酒的时候,丘处机不满地在桌沿上磕了磕自己的酒杯,温晚赶紧把壶底都倒给他。

    “龙姑娘,可否比试一番?嗝!”丘处机豪迈道。

    温晚被带得也打了个酒嗝,只不过她这个斯文,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比什么?”温晚一口饮尽杯中酒,重重放下酒杯,大声反问道。

    在旁人看来,这两个人好像下一刻就能挽袖子划拳,郝大通已经不知第几遍劝师兄别再喝了。

    丘处机端起肩膀,双手拢在袖子里,与脸上的醉意截然不同的是,两只眼睛亮得惊人,还溜溜地转。

    “比剑!”丘处机一惊一乍,大叫一声。

    大概是丘处机喝晕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正常讲话,还是扯着脖子喊了,他这一声叫,把半个英雄宴的注意力都给喊过来了,说是半个英雄宴,其实每桌也就剩三三两两几个人而已。

    “呸呸呸,谁要跟你比贱,比什么不好非得比贱?”温晚一脸嫌弃地推手拒绝。

    此刻的丘处机很没有威严,立刻就听懂了暗喻,放平常他早就疾言厉色,斥责温晚不庄重了,可如今愣都没愣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有酒,就算换到肃穆如重阳宫大殿这样的地方,丘处机邀温晚比剑,得到这样的回应,他大概也只能歪歪鼻子忍了吧,谁让人总归要趋利避害呢。

    哐——

    跟着笑成一团的温晚,手上不含糊地把系在腰间光秃秃的断剑拍在桌上。

    “比剑就比剑。”

    温晚骄傲地冲丘处机扬了扬下巴,掏出手帕沾了杯底的残酒,脸颊一鼓一鼓地开始擦剑。

    “好!”丘处机大喜,兴奋地搓搓手,还不忘客气地征求道:“怎么比?”

    “我可没力气正儿八经打一场。”给剑洗澡洗得勤奋的温晚扭过头打量了丘处机一遍,受伤的人可不止她一个,丘处机也不轻呢,血喷得老高,“我们不用内力,只比招式架子,点到即止,如何?”

    丘处机又道一声“好”。

    温晚有点看不下去,无奈叹了口气,但表面还是挥着断剑表情超凶,“我这回就用古墓武功,纯的,不掺别家的!”

    此话一出,席上的郝大通与孙不二都是一脸“果然”,龙姑娘所学果然不全是古墓武功,否则怎会如此逆天。

    “我用我古墓的玉女素心剑法,你用全真剑法,看我们两家谁技高一筹!”温晚挥舞小拳头,发出喜感十足的赛前叫嚣,“谁来?丘道长,你来?”

    “当然是我来。”

    丘处机当仁不让,把酒杯往桌上一推,就要站起来,可紧接着他就不能自己地一个大交叉步,若不是郝大通就坐在他身后扶了一把,也许还要给大家跳支舞。

    “好啦~丘道长。”温晚隔空按按手,眼中尽是“咱别逞强”的意味,用一种诱哄低龄儿童的语气,道:“又不用内力,不必劳您大驾......”

    说着,温晚就想要邀请孙不二组队,来一场酒后即兴表演,不过转念一想,万一喝多了的玉女心经还是技压全真,那孙道长岂不是很没面子,不如从第三代弟子中找一个,正好与她也算同辈。

    温晚刚要叫人,就听丘处机咕哝道:“不用内力,好,那容我换个人......”

    目光扫到断剑尾端,与剑柄连接的地方有一处不容易注意到的血迹,那是她的血,温晚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可是手帕上的酒液已然干掉,凝固的血渍很是顽固,温晚就把剑凑到嘴边呵一会儿气,听到丘处机自己有主意,索性就由他去了,反正谁都一样。

    “志平!”丘处机一歪头,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桌。

    尹志平默默端详了面前的杯中酒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仰头饮尽,杯底的那粒珍珠也流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品味,就听到师父唤他。

    慌忙咽下口中的美酒,只有那粒珍珠还留在舌根处,尹志平快步走到师父跟前,正要恭恭敬敬地行礼听候吩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落到背对着他的温晚身上。

    当尹志平看到温晚微微张着嘴对一柄断剑呵气的时候,本来就加了速度的心跳更快了,喉头滚动,舌根处那粒不舍下咽的珍珠滚入干涩的喉咙。

    接下来,尹志平只知道师父对他随意地挥了下手,具体说了什么,他听见了,大脑却没听懂,直到......

    “没问题,丘道长,你看好了。”

    温晚终于擦净了剑上的血迹,想站起来开耍,却有点心累地扶桌闭了闭眼,她要收回之前的话,不是谁都一样,比如身后这位,就不太一样。

    尹志平若是在她面前管理不好表情,被丘处机、郝大通或孙不二,还是随便什么人看出不寻常的端倪,呵呵,那丘郝孙大概是要干回老本行,把她当成妖孽收了,不仅收了,还得压到塔底。

    这个,可是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大弟子,未来要当掌教,接管全真教的人诶。

    想想都冤,干她卵事。

    啧......话说,她这么火辣,小龙女的出尘仙气在她身上微乎其微,也许尹道长已经认清了她的真面目,早就不那么痴汉她了呢。

    温晚起身,她喝得不比丘处机少,人也跟马上就要飞升了似的,她掂着断剑转过身。

    “尹道长,还请手下留情。”温晚微微颔首但,目光只在面前这人的脸上略作停留,便移开了。

    尹志平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一个字,不过总归是明白了师父叫他的用意了。他退了一步,与温晚拉开距离,手伸到腰侧正要拔剑,动作一下僵住了。

    这脸色,变得跟什么似的,温晚满心不解,刚刚还没毛病,难道她就说句话也能惹到他?

    尹志平在腰侧抓了一下,最后虚握着拳头放下了手臂,温晚疑惑地望过去,顿时目光凝滞住了,一时间脸上也多了几层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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