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腰侧的剑鞘是空的,上面暗金色的纹路刚好与温晚此时手握的剑柄相配。

    与金轮法王相斗之时, 递剑解她困境的人, 是他。

    一个无剑可出,一个有剑发愣, 眼底怪异的光芒转瞬即逝,温晚不安地握紧发烫的剑柄, 一时不该只该说些什么。

    当时那种情况, 不是悬着心的徐志远和杨过没想过给温晚送兵器, 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熟知温晚平时用剑的时候少,所以都忙着为她寻找能代替猿骨笛的兵器。温晚刚开口求助说出第一个字, 这把剑就抛过来了, 她一直以为是徐志远, 因为杨过不佩剑,更因为,一般人不会做出如此冒失的举动。

    能代替猿骨笛的兵器她没能等来, 等来的是一把剑, 但有总比没有强,总归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温晚咽下复杂滋味,就要故作坦然地说几句场面话,先向尹志平道谢,再聊聊剑的赔偿问题。

    嘿嘿, 多谢多谢哈, 等回山上赔您一把古墓祖传大宝剑哈......

    “丘师伯!”赵志敬如泣如诉的声音猛然出现。

    几杯闷酒下肚, 酒壮怂人胆,壮了胆的怂人赵志敬从压迫中站起来了,他借着酒意跑到丘处机面前诉苦,可惜中间隔了温晚和尹志平,不能实现他抱住丘师伯大粗腿的愿望。

    “您可要给弟子做主啊!”赵志敬拍着大腿干嚎一声。

    拜赵志敬作妖所赐,尹志平鞘中无剑和温晚突自失神的窘境没人注意到,英雄宴上所剩寥寥几人,目光都转移到了赵志敬身上。

    可是,温晚却嗅到了一股“有人要害我”的不妙味道。

    “志敬,有话说话,少撒疯卖傻,你看你像什么话。”孙不二斥道。

    浑然不觉面前她丘师兄耍酒疯,已经耍了几顿饭的工夫了。

    “孙师叔,弟子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弟子今日一定要说,必须当着各位英雄的面说出来!”赵志敬极有骨气地昂起胸膛,像一只马上就要下蛋的母鸡。

    果然......赵志敬的小斗鸡眼扫射过来了,温晚以一种“我就知道躲不过,我就知道迟早得有这一天”的心态轻轻吸了口气。

    赵志敬,这次可没有人脱衣服练功被你撞见了,看你能说出什么妖怪故事来。

    来呀,撕逼呀。

    可是很快,随着赵志敬“铁证如山、胜券在握”的小眼神偏移到温晚身畔,温晚的额角一下下抽动起来。

    微微偏了偏头,温晚将目光不经意地睨过去,只见被赵志敬意有所指地瞄得僵硬不已的尹志平,再被温晚这么一看,表情都开始控制不住了。

    啧,这心理素质,真怕赵志敬不发一语,他就自爆了,温晚赶紧收回目光,心累地闭了闭眼。

    “龙温温!”赵志敬一副“我后台超硬”的模样,中气十足地对温晚大声喝道:“你这个妖女,不知检点,惑乱我重阳宫!”

    妈爷,这货不会是踩她为虚,扳倒尹志平为真吧,当着大家的面把尹志平的疯狂暗恋行径大肆道来,把水脑中的竞争对手名声搞臭,自己好上位?

    可关她球事啊,怎么她就成了妖女了?她什么时候惑乱重阳宫了?师兄弟撕逼,凭啥拉她下水。

    刻——

    尹志平只觉温晚甩了下手,腰间便是一沉,一低头,断剑已归入鞘中。

    “我怎么惑乱重阳宫了?”温晚骄横地仰起下巴,一手掐腰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步,逼近赵志敬,一字一句地说:“我连重阳宫的一块砖都没碰过,我怎么就惑乱重阳宫了?嗯?”

    你尹师弟是个前途大好的青壮年没错,可他都快四十了,拜托你拉西皮也找个年龄相仿地拉,好不啦~实在找不到目标,不是还可以搞基嘛,不要把目光总盯在我小龙花身上,这样你和他都不会幸福的。

    赵志敬有些招架不住,但他还是坚持不后退,甚至不停地从温晚身后躲躲闪闪的尹志平身上找信心。

    把心一横,赵志敬颤颤巍巍地抬起臂膀,手指指向温晚身后,却被早有准备的温晚身形一晃,挡住了指向。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赵志敬指着温晚对峙一样。

    温晚接着撩开碎发的机会,给尹志平丢了一个“您能赶紧手动让您师兄闭嘴吗,不闭不行,俺丢不起这人”的眼神,可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重到她脖子差点扭不回来。

    尹志平......超然世外,如此紧张的情境下,他竟然在发、呆。

    没错,尹志平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手按剑,拇指指腹在剑柄上来回抚摸,怔怔垂着眼,完全不在状况内。

    温晚愕然,眼神与赵志敬不期而遇,二人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滋味。

    不过,枪已经响了第一声,仗可停不下来了。

    温晚敏捷地抢在赵志敬前头发难,“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不知检点,最不知检点的人不就是赵志敬你吗!”

    “龙温温,你少恼羞成怒四处乱咬。”赵志敬嘲笑道。

    他赵志敬是有些不受人待见,但就遵守清规戒律这一点,他绝对比尹志平强千倍百倍。

    温晚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古墓附近乱晃。”

    赵志敬一愣,神色一慌,旁人见他如此,只当确有其事,看他的眼神顿时鄙夷起来。

    温晚可没有瞎编,这件事是真的,赵志敬不止一次这么做,连续几年时常在古墓附近出没。

    孙不二勃然大怒,放出来的眼刀子简直要把赵志敬凌迟,“志敬,确有此事?”

    若真有此事,那可就不是棍棒伺候了,那是要刀剑伺候了。

    “我,我......没有!”赵志敬死不承认。

    温晚却是自动过滤为他承认了,反正赵志敬的第一反应已说明了一切,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看你年纪大,给你留着脸面,想不到你不要,还反过来诋毁我!赵志敬,我看你是想挨打!”温晚腕子摇得跟花鼓似的,手指就快要戳到赵志敬鼻子上捣蒜了。

    赵志敬也是喝了几杯酒,脑子间歇短路,被温晚激得顿时脖子一梗,破罐破摔地嚷道:“又不是我一个人!”

    孙不二晃了晃,几乎坐不稳,丘处机立刻醒了酒,郝大通捂住心口,需要有人帮他掐一下人中。

    数落个不停的手指也因赵志敬的自毁式回应,僵在了半空中,怎么感觉吵了半天,好像又绕回来了......

    赵志敬大半夜在后山晃,当然不是为了看妹子,其实他白天也会去,但都是尾随另一个人。证明他清白的时候到了,后山守株待兔期待一见芳容的是尹志平,他只是个担心师弟误入歧途的热心肠大哥哥呀。

    大厅里有些安静,剩下零星分坐的二十来个人,都在暗暗期待着赵志敬继续演讲。

    不是一个人,那是几个人?不是你一个,还有谁呢?

    温晚心里苦,想抓头发,她现在有些后悔把剑还回去,否则还能更有魄力地威胁一下赵志敬,看来......手动闭嘴这套动作只能由她来完成了。

    赵志敬几次开口,越努力越迟疑。

    “你,你,你和徐志远在树上都干了什么,还要我细说吗?”

    温晚愣了半晌,想不到最终赵志敬放过了尹志平,真是兄弟情深,齐力断根......

    赵志敬一招精彩转折,让听众以为半夜后山不正经的另一个人是徐志远,温晚都气笑了。

    “哎呦,我想不起来了,要不赵道长你给大家描述描述?”温晚状似懊恼地一拍额头,笑眯眯地求教。

    赵志敬可算找回场子了,大模大样地负手而立。

    “哼,你想不起来,我可想得起来,昨夜徐师弟的房间可空了一整晚,早上回来的时候连外袍都不见了。”赵志敬悠悠说着风凉话。

    温晚的思绪有一瞬间回到今天早上,醒来时可没见徐志远的外袍,人走得时候是好像给她盖了一件什么东西在身上,可袍子呢?

    “你把自己师弟吓得爬到树上,怎么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温晚幽幽道。

    “我做了什么啊,请龙姑娘指教。”赵志敬大笑,好像胜利已向他招手,现在只用看着温晚垂死挣扎就是了。

    “树都断了,你说你做了什么。”温晚手指颤抖,忽然扫了扫另一桌的几个全真弟子,用一种难以启齿但我不得不说的语气,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赵志敬,你这个变态”

    “没日没夜偷窥同门,吃饭你偷看,写字你也偷看,睡觉说梦话你也记着......”

    “我当你出家修道修得是什么道,原来是众道!”

    “噗!”黄蓉忍不住笑出声来,伏在丈夫肩上笑得直不起身了。

    赵志敬不明所以,但猜也猜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龙温温,你给我......嗷!”

    赵志敬的话没说完,就被温晚揪住了两只耳朵,只有耳朵受力把人往出拖。

    “师伯师叔!你们看,龙温温是如何折磨弟子摧残弟子的!”赵志敬疼得嗷嗷叫。

    丘郝孙三人无人回应,还在丢人丢得九霄外中神游。

    蹬蹬蹬,徐志远默默走过来,二话不说,抬起赵志敬的两只脚,跟温晚一头一尾往出搬人。

    此事,还是寻个没人没亮的地方解决比较好。

章节目录

[综武侠]花姐的划水日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佐伊赛特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佐伊赛特并收藏[综武侠]花姐的划水日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