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姑姑有雕
房门外从“龙”字从赵志敬口中说出来那一刻起, 就都屏住了呼吸, 杨过心中愤愤, 但想到晚宴上赵志敬说得话已经够教姑姑难堪了，这会儿他们房里有两个人，若想不声不响将人灭口恐怕做不到，到时吵嚷起来只会使得姑姑身上污名更重。
杨过暗下决心要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赵志敬这碎嘴的小人, 余光便看到温晚打手势让他和彭润彭泽先走。
房间里的人大概是听到有人经过，所以沉寂下来, 待杨过与彭润彭泽提灯走远，赵志敬又恢复老样子，嘲讽个没完。
留在门外的温晚，静静听着赵志敬叭叭叭越说越快越没下限，气也不气, 倒是玩味地笑了。
这赵志敬就是一粪坑, 到哪儿都能溅人一身屎。他说得这些话, 站门外都能听见, 今晚住得都是习武之人，相邻的两间客房又怎能听不到呢。
以后要是传出全真教藏污纳垢, 那可跟别人没关系, 都是拜赵志敬一人所赐。
叩叩叩——
温晚在门上轻叩三下, 悠然地模样像是来串门的。
“谁？”赵志敬问。
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好似也开始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温晚不答, 又敲了三下。
吱, 哑——
赵志敬打开门, 就看到温晚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在冲他笑，说是刹那间魂飞魄散都是轻的，本能让他要立刻把门关上，只是扶门的两只手还没用力，人就已经被揪着领子拎了出去。
像一只......破风筝。
才挨过一顿毒打，热乎气儿还没过去，赵志敬此时被人拎着衣领拖行，心中恐惧之际，只觉得自己要去的是条不归路，刚要呼救，就听温晚阴恻恻地在耳边说——
“我警告你呦~”
“叫一声，我扒你一层衣服，叫两声，我扒两层，叫三声......”
“呵，我把你扒光了吊在屋檐下，看身败名裂的是谁。”
想都不用想，这种事姓龙的做得出来，赵志敬屈于威压下，只得闭了嘴，向未知命运拖地行进。
尹志平听到声响就跳了起来，跑出门查看，看到素衣女子气势汹汹拖行赵志敬离去的背影，深深凝望了一会儿，直到转弯看不见了，才关上房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端详了一会儿不曾离手的佩剑，回到床边躺下，先是把剑塞在枕头下，想了想又拿出来，人往窗外蹭了蹭，佩剑竖放，剑柄搁在枕头上。
一掌隔空劈灭了桌上的蜡烛，给自己和剑盖上被子，合眼睡去。
今晚，赵师兄大概不会回来了，即使回来，门也没闩......
===============
辰时已过，巳时时分。
温晚扶着腰，一步稳过一步地走在游廊下，一转弯忽然看见徐志远正坐在前面不远处。
徐志远拿着根银簪，举手搔头，目光望着院中秀气的山景。温晚立刻把扶在腰上的手拿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温温，你的伤好些了吗？”徐志远皱眉，狐疑地打量着温晚。
“啊！”温晚虚张声势地笑了笑，摆手道：“没问题。”
她住得那间客房只有一张床，昨夜把彭润彭泽领回去后，她不想和孩子们挤一起，就挂了绳索睡了上去，这下可好，后半夜醉得睡死一翻身摔到地上，差点把腰摔断，没磕肿了脸就不错了。
徐志远知道温晚大概是没说实话，但也没继续追问，回之一笑，搔头的银簪在阳光下反射出并不刺眼的光芒。温晚定睛细看，徐志远手上的那根银簪，簪身由细到粗，簪头鱼形，和她头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两根小鱼银簪本事一对，分别妆饰在她后脑两侧，那日终南山后山，她一探头从树上落下一根，被徐志远留心捡了去，至今未曾归还，她也不曾想过要回。
这小鱼银簪做工简单大气，就是男子佩戴也丝毫不会显女气。
徐志远骚了一会儿头，便将簪子插回发髻里了。
“吃了吗？”
“睡得好吗？”
二人异口同声，而后双双一愣。
“吃了。”温晚笑答。
她宿醉才醒，没胃口，只在房里就着隔夜茶水吃了块点心，彭润彭泽跟杨过去吃饭还没回来。
徐志远也笑，“我睡得还好，就是赵师兄睡得可糟糕了，小山上直挺挺躺了一夜，早上被发现时半边的脸差点动不了。”
昨夜赵志敬在房间里说尹志平闲话捎带温晚，被温晚听个正着，把人捉出去后没打也没骂，就点了穴道平放在院中山景上，赵志敬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温晚可没点他哑穴，谁知竟然硬撑着一晚上不呼救，更谁知半宿都没能重开穴道。
温晚想象了一下早上赵志敬被人发现的喜感画面，嘿嘿坏笑起来，不过没笑多久，又心思一转，暗暗观察了徐志远的神色一会儿。
“志远......”
“嗯？”
“赵志敬说得话，你在意吗？”温晚抿了下嘴唇。
赵志敬在英雄宴上说得那些话，不需多，只那一句就够了，即使看得开如她，面上不显也在心里羞臊的够呛。
谣言而已，你没做过就无需理会。这句话说得轻巧，坐起来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在意呢？
无论她把赵志敬添油加醋反咬成什么样子，赵志敬对她和徐志远的影响已然造成，会有许多人用桃色的眼神看过来，徐志远会在意吗，徐志远的师父王处一道长会在意吗，他们都是深受这个时代的正统教育的人......
“在意什么？赵师兄问我们在树上做了什么，回答他呀。”徐志远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但语气还是很坦然地在说：“在树上，我掐了你的脸，你掐了我的脸，就是这样。”
温晚眼神明亮，定定地看着徐志远，嘴角上扬。
她怎么给忘了，这人虽然不会给她地板砖，但也是会给她放哨的人。
“温温，你放心。”徐志远忽然声调郑重起来。
他没有看着温晚，而是将目光缓缓描过山景矮树。
“啊？”
温晚一愣，她放心什么？
徐志远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师父在闭关，等他老人家出关，我找机会......”
温晚懵懵地眨了几下眼，在吞下两口口水后，眼中划过了然的神色，她很感兴趣地坐下来，往徐志远身边凑凑。
“小徐道长。”温晚睁着闪亮无敌大眼，向徐志远逼近，用一种极度无知的语气问：“你要还俗呀？”
“嗯。”
徐志远不自在的扭过脸，远离温晚。
温晚心花怒放，可嘴上还拿起乔来，她叹道：“那你可得抓紧了，我呀，不等人~”拖长了调子，有意无意睨着徐志远的耳根，“哪位道长先还俗，我就跟谁走，啧......”
徐志远霍然转过头，用一种“你出轨，我被三”的眼神愤怒地瞪着温晚，胸膛一鼓一鼓地，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除了我没人会为你还俗。”徐志远哼道。
温晚听着好像哪里不对味儿，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味儿，不过她正在兴头上，没过多纠结，抬手戳了戳徐志远头上的小鱼发簪。
“徐道长，你不是生来就是为我还俗的吗？”徐志远的头被戳得微微偏了一下，温晚又抚上自己的胸口，悠悠笑道：“我不也生来就在古墓等你了？”
徐志远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两颊。
“我在玉湖坞等你行吗，徐道长？你得多久呀？”温晚兴奋地直搓手，仰头望天。
“我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出关，嗯......你不去找彭夫人吗？”徐志远捂着脸不敢看温晚，闷声回道。
温晚沉吟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彭夫人说得是她师姐，接着便嗔怪地在徐志远的肩头轻捶。
“你傻呀，我去找师姐，你在家给我看孩子？”
徐志远渐渐不再捂脸，改为拇指托着下巴，另外四指在唇上唇下来回摩挲。
“也，不是不可以......”徐志远小声道。
温晚耳朵动了动，将徐志远细微的话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可不行，你得回去找机会还俗，迟了我可不答应。”
师姐的事她已经想好了，请人撒网觅踪迹，她亲自去找未必比这快。
徐志远不强求，点头说了声“好”，脸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转到温晚这边来。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好好的诗，让温晚吟出来，就变成了撩人小曲儿。
“志远，等找到了师姐，我们不回终南山了好不好？”
“好。”
“我们就在玉湖边上盖间房子，大，房子。”温晚用手比划道，“再围个大，院子。”
“好。”
“但得离玉湖坞远一些，省得师姐总让我给她看孩子。”
...............
一院一墙之隔，彭泽悄悄扯了扯僵立许久的杨过。
“杨大哥，我们能过去了吗？”彭泽悄声说。
彭润抬头瞄了杨过一眼，就飞快低下了头。他们吃饭早饭回来，就看到姨妈和徐道长在说话，杨大哥拉了他们一下，让他们先别过去。
杨过木然地点了下头，彭润彭泽拉起手跑着去找温晚了。
菱形花窗下，阴影打在杨过的脸上，斑斑驳驳，他缓缓捂住左眼俯下身。
“那我呢？”
那我呢......
杨过暗下决心要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赵志敬这碎嘴的小人, 余光便看到温晚打手势让他和彭润彭泽先走。
房间里的人大概是听到有人经过，所以沉寂下来, 待杨过与彭润彭泽提灯走远，赵志敬又恢复老样子，嘲讽个没完。
留在门外的温晚，静静听着赵志敬叭叭叭越说越快越没下限，气也不气, 倒是玩味地笑了。
这赵志敬就是一粪坑, 到哪儿都能溅人一身屎。他说得这些话, 站门外都能听见, 今晚住得都是习武之人，相邻的两间客房又怎能听不到呢。
以后要是传出全真教藏污纳垢, 那可跟别人没关系, 都是拜赵志敬一人所赐。
叩叩叩——
温晚在门上轻叩三下, 悠然地模样像是来串门的。
“谁？”赵志敬问。
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好似也开始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温晚不答, 又敲了三下。
吱, 哑——
赵志敬打开门, 就看到温晚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在冲他笑，说是刹那间魂飞魄散都是轻的，本能让他要立刻把门关上，只是扶门的两只手还没用力，人就已经被揪着领子拎了出去。
像一只......破风筝。
才挨过一顿毒打，热乎气儿还没过去，赵志敬此时被人拎着衣领拖行，心中恐惧之际，只觉得自己要去的是条不归路，刚要呼救，就听温晚阴恻恻地在耳边说——
“我警告你呦~”
“叫一声，我扒你一层衣服，叫两声，我扒两层，叫三声......”
“呵，我把你扒光了吊在屋檐下，看身败名裂的是谁。”
想都不用想，这种事姓龙的做得出来，赵志敬屈于威压下，只得闭了嘴，向未知命运拖地行进。
尹志平听到声响就跳了起来，跑出门查看，看到素衣女子气势汹汹拖行赵志敬离去的背影，深深凝望了一会儿，直到转弯看不见了，才关上房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端详了一会儿不曾离手的佩剑，回到床边躺下，先是把剑塞在枕头下，想了想又拿出来，人往窗外蹭了蹭，佩剑竖放，剑柄搁在枕头上。
一掌隔空劈灭了桌上的蜡烛，给自己和剑盖上被子，合眼睡去。
今晚，赵师兄大概不会回来了，即使回来，门也没闩......
===============
辰时已过，巳时时分。
温晚扶着腰，一步稳过一步地走在游廊下，一转弯忽然看见徐志远正坐在前面不远处。
徐志远拿着根银簪，举手搔头，目光望着院中秀气的山景。温晚立刻把扶在腰上的手拿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温温，你的伤好些了吗？”徐志远皱眉，狐疑地打量着温晚。
“啊！”温晚虚张声势地笑了笑，摆手道：“没问题。”
她住得那间客房只有一张床，昨夜把彭润彭泽领回去后，她不想和孩子们挤一起，就挂了绳索睡了上去，这下可好，后半夜醉得睡死一翻身摔到地上，差点把腰摔断，没磕肿了脸就不错了。
徐志远知道温晚大概是没说实话，但也没继续追问，回之一笑，搔头的银簪在阳光下反射出并不刺眼的光芒。温晚定睛细看，徐志远手上的那根银簪，簪身由细到粗，簪头鱼形，和她头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两根小鱼银簪本事一对，分别妆饰在她后脑两侧，那日终南山后山，她一探头从树上落下一根，被徐志远留心捡了去，至今未曾归还，她也不曾想过要回。
这小鱼银簪做工简单大气，就是男子佩戴也丝毫不会显女气。
徐志远骚了一会儿头，便将簪子插回发髻里了。
“吃了吗？”
“睡得好吗？”
二人异口同声，而后双双一愣。
“吃了。”温晚笑答。
她宿醉才醒，没胃口，只在房里就着隔夜茶水吃了块点心，彭润彭泽跟杨过去吃饭还没回来。
徐志远也笑，“我睡得还好，就是赵师兄睡得可糟糕了，小山上直挺挺躺了一夜，早上被发现时半边的脸差点动不了。”
昨夜赵志敬在房间里说尹志平闲话捎带温晚，被温晚听个正着，把人捉出去后没打也没骂，就点了穴道平放在院中山景上，赵志敬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温晚可没点他哑穴，谁知竟然硬撑着一晚上不呼救，更谁知半宿都没能重开穴道。
温晚想象了一下早上赵志敬被人发现的喜感画面，嘿嘿坏笑起来，不过没笑多久，又心思一转，暗暗观察了徐志远的神色一会儿。
“志远......”
“嗯？”
“赵志敬说得话，你在意吗？”温晚抿了下嘴唇。
赵志敬在英雄宴上说得那些话，不需多，只那一句就够了，即使看得开如她，面上不显也在心里羞臊的够呛。
谣言而已，你没做过就无需理会。这句话说得轻巧，坐起来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在意呢？
无论她把赵志敬添油加醋反咬成什么样子，赵志敬对她和徐志远的影响已然造成，会有许多人用桃色的眼神看过来，徐志远会在意吗，徐志远的师父王处一道长会在意吗，他们都是深受这个时代的正统教育的人......
“在意什么？赵师兄问我们在树上做了什么，回答他呀。”徐志远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但语气还是很坦然地在说：“在树上，我掐了你的脸，你掐了我的脸，就是这样。”
温晚眼神明亮，定定地看着徐志远，嘴角上扬。
她怎么给忘了，这人虽然不会给她地板砖，但也是会给她放哨的人。
“温温，你放心。”徐志远忽然声调郑重起来。
他没有看着温晚，而是将目光缓缓描过山景矮树。
“啊？”
温晚一愣，她放心什么？
徐志远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师父在闭关，等他老人家出关，我找机会......”
温晚懵懵地眨了几下眼，在吞下两口口水后，眼中划过了然的神色，她很感兴趣地坐下来，往徐志远身边凑凑。
“小徐道长。”温晚睁着闪亮无敌大眼，向徐志远逼近，用一种极度无知的语气问：“你要还俗呀？”
“嗯。”
徐志远不自在的扭过脸，远离温晚。
温晚心花怒放，可嘴上还拿起乔来，她叹道：“那你可得抓紧了，我呀，不等人~”拖长了调子，有意无意睨着徐志远的耳根，“哪位道长先还俗，我就跟谁走，啧......”
徐志远霍然转过头，用一种“你出轨，我被三”的眼神愤怒地瞪着温晚，胸膛一鼓一鼓地，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除了我没人会为你还俗。”徐志远哼道。
温晚听着好像哪里不对味儿，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味儿，不过她正在兴头上，没过多纠结，抬手戳了戳徐志远头上的小鱼发簪。
“徐道长，你不是生来就是为我还俗的吗？”徐志远的头被戳得微微偏了一下，温晚又抚上自己的胸口，悠悠笑道：“我不也生来就在古墓等你了？”
徐志远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两颊。
“我在玉湖坞等你行吗，徐道长？你得多久呀？”温晚兴奋地直搓手，仰头望天。
“我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出关，嗯......你不去找彭夫人吗？”徐志远捂着脸不敢看温晚，闷声回道。
温晚沉吟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彭夫人说得是她师姐，接着便嗔怪地在徐志远的肩头轻捶。
“你傻呀，我去找师姐，你在家给我看孩子？”
徐志远渐渐不再捂脸，改为拇指托着下巴，另外四指在唇上唇下来回摩挲。
“也，不是不可以......”徐志远小声道。
温晚耳朵动了动，将徐志远细微的话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可不行，你得回去找机会还俗，迟了我可不答应。”
师姐的事她已经想好了，请人撒网觅踪迹，她亲自去找未必比这快。
徐志远不强求，点头说了声“好”，脸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转到温晚这边来。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好好的诗，让温晚吟出来，就变成了撩人小曲儿。
“志远，等找到了师姐，我们不回终南山了好不好？”
“好。”
“我们就在玉湖边上盖间房子，大，房子。”温晚用手比划道，“再围个大，院子。”
“好。”
“但得离玉湖坞远一些，省得师姐总让我给她看孩子。”
...............
一院一墙之隔，彭泽悄悄扯了扯僵立许久的杨过。
“杨大哥，我们能过去了吗？”彭泽悄声说。
彭润抬头瞄了杨过一眼，就飞快低下了头。他们吃饭早饭回来，就看到姨妈和徐道长在说话，杨大哥拉了他们一下，让他们先别过去。
杨过木然地点了下头，彭润彭泽拉起手跑着去找温晚了。
菱形花窗下，阴影打在杨过的脸上，斑斑驳驳，他缓缓捂住左眼俯下身。
“那我呢？”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