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姑姑有雕
整个脑袋的受力点都在两只脆弱的耳朵上, 赵志敬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口中不断发出咒骂, 师长不给他诚邀，同门不仅漠视还有人落井下石，索性就骂个痛快，反正事到如今龙温温不可能放过他。
可惜, 赵志敬的咒骂没有一点效果, 旁人只能听得见他在扯着喉咙嚎，具体的一个字也听不清。
温晚不知是听赵志敬嚎得太惨良心发现还是怎么回事，没走几步就放开了那一对快要骨肉分离的耳朵，改为一手五指抠着后颈皮，一手揪着鬓间的头发, 与徐志远两人同心协力，像搬大白菜一样迅速运着赵志敬，冲进夜色，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外。
尚留在宴席上的其他全真弟子暗暗松了口气, 心里大大小小都有些埋怨赵志敬，多大的事非得在这样的场合说, 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闹得整个师门都颜面无光。
神游半天的尹志平知道这场剑法比试是要作罢了，他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师父和师叔们，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师叔无须多虑, 弟子这就跟去看看。”
说罢, 也跟着走进门外的夜色中。
孙不二：是该让志敬挨点教训。
郝大通：反正不是我座下弟子, 理他呢。
丘处机：有志平在我就放心了。
呵~真是太天真了......
===============
夜色温柔，星河烂漫，厢房前的游廊下，素衣女子倚着漆红柱子而坐，眼帘轻合。
杨过放轻了动作，一步步走到温晚身后。
“姑姑，怎不进房歇息？”
温晚轻声答：“散散酒气。”
不把身上的酒气吹散些，明日怕是一整天都起不来，要醉死在房间里了。
话说完，这才眼皮动了动，一扭身懒洋洋地看了提着昏黄灯笼的杨过一眼。
“怎么不去睡？”温晚问。
杨过低头怔怔地注视着月华照耀下的女子，没有作答。
“睡不着？”温晚轻笑。
她不想使力，就侧首搭靠在廊柱上，缓缓向杨过伸出手。
杨过俯首，以为会落到脸颊耳际的手只是在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在意欧阳克说得鬼话。”温晚柔声安慰。
杨过一怔，他前来虽不为此，但今夜也是要因白日里欧阳克说得那番话彻夜难眠了。
温晚一鼓作气站起来，对夜空上的明月抻了个懒腰，边往院子深处走边头也不回地招招手，示意杨过跟上。
“过儿。”温晚早想过要就此事跟杨过聊聊，“像欧阳克这种不怀好意的人，信了他的话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姑姑，我连谁是亲谁是仇都不知道。”杨过苦笑，尾音带着哽咽，“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总用看坏胚子的眼神看我，什么都不说，我娘不说，郭伯伯也不说......”
温晚按住杨过的手臂，好笑道：“笨蛋，你说谁是亲？”
杨过顿了顿，才有些破涕为笑，“过儿知道，姑姑是亲。”
“还有你郭伯伯，他也是亲。”温晚补了一句。
郭靖虽然不像她这样开明放任，但对杨过还是很不错的，比她温情多了。
“郭伯伯......是真心待我。”杨过淡淡道，“可真心，也不过如此。”
“别这么说，过儿。”温晚不赞同地抓紧杨过的手臂。
杨过执拗地偏着头，许久，才喃喃道：“我知道我爹不是个好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可......”
可能不能公平一点，能不能让他知道他爹到底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好让他把刻在命里的两个字“改之”弄个明白。
“他们不告诉你，是因为那对你来说太过残忍。”温晚叹息。
“这样就不残忍吗？”杨过不成声调地反问，“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得解的杨过病急乱投医一般，莽撞地拉住温晚的手，急问道：“姑姑，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是怎么死得吗？”
问完一连串的问题，杨过自己先愣住了，姑姑不过长他五岁而已，又从小生活在深山古墓，怎么会知道他爹是谁。
是他昏了头了，杨过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温晚蹙起眉头，目光中流露出不自然，“你爹，杨康......”
杨过的眼神凝滞住了。
“许多人都对他有偏见，但并不是针对他，是这个世道，对这种选择存在偏见，改不掉。”温晚沉吟。
“你知道？”杨过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晚，发出低语，“姑姑，你知道。”
“嗯，听说过一点。”温晚眼神闪烁，自觉避开了杨过寄予无限希望的目光，继续把话说完，“抛却这些偏见，你爹他的确不是个好人。”
杨过好像在困境中抓到了一束光，唯一的一束光，终于有人愿意面对他说一说他爹的事情了。
“姑姑，能说说是什么偏见吗？”
温晚不好说得太绝对，“大概就是国仇家恨忠君爱国、忠孝仁义之类的事吧。”
“那欧阳克说得小王爷又就是怎么一回事？”杨过紧紧追问。
“哎呀~”感觉自己被当做蓝胖子了，温晚有些苦恼地挣开杨过，扶额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杨过以为温晚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斟酌着开口了。
“就是，你爹还未出世时，你奶奶改嫁，他一出生就是王府世子。”
其他的请自行联想，她不会做详细解答。
温晚觉得再这样问下去，今晚也不用睡觉了，她就在这院子里摆一小桌，把射雕的评述说一遍好了。
“他为达目的杀了很多人，虽然以他的地位已习惯视人命如草芥，但那么做终究是不对的。”温晚转回身，将杨过的神情打量片刻，踮起脚摸了他的头一下，缓缓道：“知道了这些，心里好受些了吗？还是更难受了？”
杨过犹自沉浸在温晚给出的线索中，王府世子，国仇家恨忠君爱国，想必奶奶改嫁的不是大宋的王爷，那就只有蒙金了。
“好受多了。”杨过微微笑道。
十七年了，他在父亲的谜团中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温晚爱惜地为杨过整理衣领，温声道：“以后可不准再胡思乱想。”
“嗯，再不乱想了。”杨过乖乖答道。
还有一事，他爹的死因尚是未知，不过看姑姑的样子好像不想再说下去了，那他也就不问，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
“润儿他们睡了吗？”温晚随意问道，实际是想让杨过回去睡觉。
杨过这才把来意告诉温晚，“郭伯伯邀我叙话，夜里就在他那儿睡了，彭润彭泽是带到姑姑这来，还是......”
温晚闻言，先暗地里估摸了一下时辰，问：“你来时他们睡了吗？”
“郭伯伯叫我过去时，彭泽还兴奋地满院跑呢。”
“这就去。”温晚抬脚就往男宾的客房走。
要是睡了就睡了，要是没睡，当然还是领到自己身边来放心，要是杨过一个晚上没回去，彭润还好，彭泽早上醒来绝对会掉金豆子，吃饭时还可开心了，等到留宿郭家庄的时候，这小子一百个不愿意，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回家”。
去到安排给杨过的客房，灯还亮着，彭润彭泽谁都没睡，虽然彭泽已经对着桌子小鸡啄米了，但处在陌生环境的兄弟俩，还是希望能等回杨过再睡。
“姨妈。”彭泽一见温晚就蹭过来要抱抱。
温晚勾住手防止人弹出去，对彭润招招手，“来，去姨妈那儿睡。”
又低头叮嘱道：“不能吵嚷，也不能乱看冲撞了女侠们。”
彭润彭泽一听要跟姨妈在一起，都欣喜地点头，保证做乖宝宝。
杨过在前提灯引路，温晚领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彭润彭泽为了显示自己安静乖巧，从出了门开始就蹑手蹑脚地走路。
行至一排厢房时，听到唯一亮着的房间里有尖酸话语传出来。
“我说尹师弟，今天你这把剑算是开过光了，断了没关系，反正日后也用不上了，得供起来。”
与赵志敬同一间房的尹志平坐在床边，他已经脱下外衣只着里衣准备睡觉了，而阻止他不断延迟休息的根源，在他不断抚摸的那把剑上，大概是因为赵志敬已知晓他的心思，更因为受了这人太过的嘲讽和敲打，在赵志敬面前他已经我行我素了。
这把剑，龙姑娘用过......
轻轻拔出一小节残剑，鼻子凑过去吸了一口又一口气。
这上面，有龙姑娘的吐息......
坐在桌前揉耳朵的赵志敬，瞧见尹志平一脸沉迷相就气不打一出来，麻哒，太疼了，耳朵太疼了，姓龙的下手这么很，尹志平和徐志远就那样袖手旁观，徐志远也就算了，你尹志平也过来放哨，还不如不跟过来！
“尹师弟，你也就关上房门做做春梦，可惜那姓龙的生得太晚，也是你生得太早，否则指不定就轮到了你......”
房间里就他与尹志平两个人，赵志敬语气惋惜，笑得一脸猥琐，他指望用下限激发出尹志平在他面前所剩不多的自重之心。
尹志平总算把黏在剑上的眼珠子暂时抠下来，抬抬眼皮很没所谓地看了赵志敬一眼。
“赵师兄，耳朵不疼了？”
可惜, 赵志敬的咒骂没有一点效果, 旁人只能听得见他在扯着喉咙嚎，具体的一个字也听不清。
温晚不知是听赵志敬嚎得太惨良心发现还是怎么回事，没走几步就放开了那一对快要骨肉分离的耳朵，改为一手五指抠着后颈皮，一手揪着鬓间的头发, 与徐志远两人同心协力，像搬大白菜一样迅速运着赵志敬，冲进夜色，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外。
尚留在宴席上的其他全真弟子暗暗松了口气, 心里大大小小都有些埋怨赵志敬，多大的事非得在这样的场合说, 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闹得整个师门都颜面无光。
神游半天的尹志平知道这场剑法比试是要作罢了，他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师父和师叔们，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师叔无须多虑, 弟子这就跟去看看。”
说罢, 也跟着走进门外的夜色中。
孙不二：是该让志敬挨点教训。
郝大通：反正不是我座下弟子, 理他呢。
丘处机：有志平在我就放心了。
呵~真是太天真了......
===============
夜色温柔，星河烂漫，厢房前的游廊下，素衣女子倚着漆红柱子而坐，眼帘轻合。
杨过放轻了动作，一步步走到温晚身后。
“姑姑，怎不进房歇息？”
温晚轻声答：“散散酒气。”
不把身上的酒气吹散些，明日怕是一整天都起不来，要醉死在房间里了。
话说完，这才眼皮动了动，一扭身懒洋洋地看了提着昏黄灯笼的杨过一眼。
“怎么不去睡？”温晚问。
杨过低头怔怔地注视着月华照耀下的女子，没有作答。
“睡不着？”温晚轻笑。
她不想使力，就侧首搭靠在廊柱上，缓缓向杨过伸出手。
杨过俯首，以为会落到脸颊耳际的手只是在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在意欧阳克说得鬼话。”温晚柔声安慰。
杨过一怔，他前来虽不为此，但今夜也是要因白日里欧阳克说得那番话彻夜难眠了。
温晚一鼓作气站起来，对夜空上的明月抻了个懒腰，边往院子深处走边头也不回地招招手，示意杨过跟上。
“过儿。”温晚早想过要就此事跟杨过聊聊，“像欧阳克这种不怀好意的人，信了他的话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姑姑，我连谁是亲谁是仇都不知道。”杨过苦笑，尾音带着哽咽，“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总用看坏胚子的眼神看我，什么都不说，我娘不说，郭伯伯也不说......”
温晚按住杨过的手臂，好笑道：“笨蛋，你说谁是亲？”
杨过顿了顿，才有些破涕为笑，“过儿知道，姑姑是亲。”
“还有你郭伯伯，他也是亲。”温晚补了一句。
郭靖虽然不像她这样开明放任，但对杨过还是很不错的，比她温情多了。
“郭伯伯......是真心待我。”杨过淡淡道，“可真心，也不过如此。”
“别这么说，过儿。”温晚不赞同地抓紧杨过的手臂。
杨过执拗地偏着头，许久，才喃喃道：“我知道我爹不是个好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可......”
可能不能公平一点，能不能让他知道他爹到底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好让他把刻在命里的两个字“改之”弄个明白。
“他们不告诉你，是因为那对你来说太过残忍。”温晚叹息。
“这样就不残忍吗？”杨过不成声调地反问，“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得解的杨过病急乱投医一般，莽撞地拉住温晚的手，急问道：“姑姑，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是怎么死得吗？”
问完一连串的问题，杨过自己先愣住了，姑姑不过长他五岁而已，又从小生活在深山古墓，怎么会知道他爹是谁。
是他昏了头了，杨过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温晚蹙起眉头，目光中流露出不自然，“你爹，杨康......”
杨过的眼神凝滞住了。
“许多人都对他有偏见，但并不是针对他，是这个世道，对这种选择存在偏见，改不掉。”温晚沉吟。
“你知道？”杨过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晚，发出低语，“姑姑，你知道。”
“嗯，听说过一点。”温晚眼神闪烁，自觉避开了杨过寄予无限希望的目光，继续把话说完，“抛却这些偏见，你爹他的确不是个好人。”
杨过好像在困境中抓到了一束光，唯一的一束光，终于有人愿意面对他说一说他爹的事情了。
“姑姑，能说说是什么偏见吗？”
温晚不好说得太绝对，“大概就是国仇家恨忠君爱国、忠孝仁义之类的事吧。”
“那欧阳克说得小王爷又就是怎么一回事？”杨过紧紧追问。
“哎呀~”感觉自己被当做蓝胖子了，温晚有些苦恼地挣开杨过，扶额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杨过以为温晚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斟酌着开口了。
“就是，你爹还未出世时，你奶奶改嫁，他一出生就是王府世子。”
其他的请自行联想，她不会做详细解答。
温晚觉得再这样问下去，今晚也不用睡觉了，她就在这院子里摆一小桌，把射雕的评述说一遍好了。
“他为达目的杀了很多人，虽然以他的地位已习惯视人命如草芥，但那么做终究是不对的。”温晚转回身，将杨过的神情打量片刻，踮起脚摸了他的头一下，缓缓道：“知道了这些，心里好受些了吗？还是更难受了？”
杨过犹自沉浸在温晚给出的线索中，王府世子，国仇家恨忠君爱国，想必奶奶改嫁的不是大宋的王爷，那就只有蒙金了。
“好受多了。”杨过微微笑道。
十七年了，他在父亲的谜团中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温晚爱惜地为杨过整理衣领，温声道：“以后可不准再胡思乱想。”
“嗯，再不乱想了。”杨过乖乖答道。
还有一事，他爹的死因尚是未知，不过看姑姑的样子好像不想再说下去了，那他也就不问，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
“润儿他们睡了吗？”温晚随意问道，实际是想让杨过回去睡觉。
杨过这才把来意告诉温晚，“郭伯伯邀我叙话，夜里就在他那儿睡了，彭润彭泽是带到姑姑这来，还是......”
温晚闻言，先暗地里估摸了一下时辰，问：“你来时他们睡了吗？”
“郭伯伯叫我过去时，彭泽还兴奋地满院跑呢。”
“这就去。”温晚抬脚就往男宾的客房走。
要是睡了就睡了，要是没睡，当然还是领到自己身边来放心，要是杨过一个晚上没回去，彭润还好，彭泽早上醒来绝对会掉金豆子，吃饭时还可开心了，等到留宿郭家庄的时候，这小子一百个不愿意，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回家”。
去到安排给杨过的客房，灯还亮着，彭润彭泽谁都没睡，虽然彭泽已经对着桌子小鸡啄米了，但处在陌生环境的兄弟俩，还是希望能等回杨过再睡。
“姨妈。”彭泽一见温晚就蹭过来要抱抱。
温晚勾住手防止人弹出去，对彭润招招手，“来，去姨妈那儿睡。”
又低头叮嘱道：“不能吵嚷，也不能乱看冲撞了女侠们。”
彭润彭泽一听要跟姨妈在一起，都欣喜地点头，保证做乖宝宝。
杨过在前提灯引路，温晚领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彭润彭泽为了显示自己安静乖巧，从出了门开始就蹑手蹑脚地走路。
行至一排厢房时，听到唯一亮着的房间里有尖酸话语传出来。
“我说尹师弟，今天你这把剑算是开过光了，断了没关系，反正日后也用不上了，得供起来。”
与赵志敬同一间房的尹志平坐在床边，他已经脱下外衣只着里衣准备睡觉了，而阻止他不断延迟休息的根源，在他不断抚摸的那把剑上，大概是因为赵志敬已知晓他的心思，更因为受了这人太过的嘲讽和敲打，在赵志敬面前他已经我行我素了。
这把剑，龙姑娘用过......
轻轻拔出一小节残剑，鼻子凑过去吸了一口又一口气。
这上面，有龙姑娘的吐息......
坐在桌前揉耳朵的赵志敬，瞧见尹志平一脸沉迷相就气不打一出来，麻哒，太疼了，耳朵太疼了，姓龙的下手这么很，尹志平和徐志远就那样袖手旁观，徐志远也就算了，你尹志平也过来放哨，还不如不跟过来！
“尹师弟，你也就关上房门做做春梦，可惜那姓龙的生得太晚，也是你生得太早，否则指不定就轮到了你......”
房间里就他与尹志平两个人，赵志敬语气惋惜，笑得一脸猥琐，他指望用下限激发出尹志平在他面前所剩不多的自重之心。
尹志平总算把黏在剑上的眼珠子暂时抠下来，抬抬眼皮很没所谓地看了赵志敬一眼。
“赵师兄，耳朵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