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回响在天际，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
张大将军在喊杀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便已起身, 快步走出城楼, 上了城墙，极目朝前方的战场眺望。
王畅随之跟在他的身后。
弥漫的烟尘背后，是将士们洒出的热血和枪剑交加的金鸣之声。
张大将军站在城墙上, 目光凝重。
王畅对兵法所知不多, 而且全部来自于兵书, 望着战场上的对阵变化, 他不由转头同张大将军确认道：“这是二龙出水阵？”
张大将军先是颔首, 又摇头道：“不止。”
王畅定睛望去, 果真见仿若两条游龙的两路晋州军随后便结成一个个小型队形，同混乱的北翟兵战成一团, 却始终维持着基本的阵形。
距离有些远，还有一直扬起的尘土, 他看不清将士们的脸，但郑叡的银甲依旧十分引人注目。
他可以看到, 他的身影如银色蛟龙, 游走于敌军之中, 他如何杀敌已看不大清，但他所过之处, 那些北翟兵的黑色身影皆是倒地不起, 无法起身。
王畅压下心中难辨的复杂, 让自己的心思集中在随着战鼓声变化的晋州军阵形上。
“鸳鸯阵……不对, 是撒星……”
“小心！”
随着张大将军的惊呼，王畅只觉得浑身一震，便被猛扑过来的王武扑倒在地，头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四散的碎石被击落下来，尽管王武已尽其所能挡去了大部分，却依旧有些散落在王畅身上，他一只撑地的左手上，更是被一块尖锐的碎石划伤了手背。
“退！”
耳边是张大将军的嘶吼，但王畅的耳朵被方才的巨响所扰，一直嗡嗡作响，听得有些含糊不清。
王武却二话不说，从地上跳起后便拉起王畅往回跑，王畅混乱之中朝身后看了一眼，他方才所站的垛口处已经塌了一小块。
他蹙着眉头跟随张大将军回到城楼，才回过神道：“北翟人现在也有了火药？”
张大将军低头压着嗓子咳嗽了一声，才望了他一眼说道：“就算光是闻火药炸开后的味道，也能猜到一些火药的组成成分。但这些北翟人并不知具体的配方和比例，所以他们做出来的火药不光数量不敌我军，威力也远比不上，否则方才我们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王畅稍稍松了口气。
将火药最先带上战场的是当今天子，但严格限制了火药广泛应用的也是当今天子。
所有火药一律都由军器监的匠作坊制作完成，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允制作生产，一旦查到违反便是重罪。就连从前做烟花的匠人，也被朝廷严格控制起来，私下贩卖烟花，也会获罪。
军器监的匠作坊会将火药制作成一个个圆形的火药弹，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胶状物质，除了匠作坊检验研究之外，谁都不能破开火药弹，若有违反，少则监|禁重则斩刑，没有流放——因为朝廷要保证无人会泄露火药弹中的物质和成分比例。
大周境内各支军队，各个军府，包括襄京城中的军器监，所有库存的火药也会严格管理，进库、出库都有专人登记，每半年还需要接受朝廷派遣的监军核实。
在如此严苛的手段之下，火药弹的秘密一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北翟人只能仿制出粗糙烂制的火药，也不意外了。
王畅想着事，并未注意张大将军微微晃动了下身体。
就在此时，外头的战鼓声又起了变化。
张大将军一凛，缓了口气便道：“老夫还有要事，王监察御史请便。”
尽管方才差点被炸伤，王畅却紧跟其后。
张大将军见状，也未多言。
二人带着自己的亲兵和随从，又走回城墙的垛口。
只见方才一直还在与北翟军混战的晋州军已快速后退，可以看出他们并非盲目后退，而是井然有序，组织分明地交替断后的战士。
伴随着沉重的回声，北城门缓缓被拉开，一个晋州骑兵率先冲回城门，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晋州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然后便分成两队，朝左右两边长长的甬道分驰而去。
王畅低头一看，内城门并没有开，反而甬道尽头似乎看了几道小门，他看到已有几个最领先的骑马飞驰进去了，并不断有晋州骑兵驰入。
他瞬间了然，立刻想到了一个词：“瓮中捉鳖。”
耳边回响起张大将军的嗓音，“此计是郑将军所献，为的是先杀杀北翟人的锐气，王监察御史觉得如何？”
王畅这才发现，自己已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他敛去所有的情绪，对张大将军道：“恭喜大将军得一良将。”
张大将军开怀，却摆手道：“这良将乃是我大周之福。”
王畅没有再说，转头继续观战。
晋州骑兵身后，是追击他们的上万北翟军。
张大将军举起令旗，便立刻有城墙上的弓箭手准备，他们的箭矢上都不是普通的箭头，而是火药。
待乌泱泱的北翟军靠近后，张大将军蒲掌一放，霎时数十颗火药弹齐齐落在北翟军中间，爆炸声响成一片，成片的北翟军倒下。
但北翟军之中并非没有落网之鱼。
随着最后的银甲骑士回城，北城门又一次响起沉重的咔咔声，王畅知道，那是连接城门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然而城门还未完全合上，便被冲过了火药阵线的北翟兵冲开。
顿时，只合到一半的城门停了下来，不断有愤怒的北翟兵冲了进来。
张大将军命人继续射出火药，甚至攻势比之前更猛烈。越是如此，北翟兵越是往城门里面冲。
直到已被关在外城门和内城门之间的数千北翟兵隐隐觉得形势不利，开始往外面冲。
张大将军眼中带着笑意，吐出三个字：“关城门！”
合到一半的城门立刻又转动起来，瞬息之间便已关得密不透风。而外城墙和内城墙上，已布满了弓箭手。这一回，他们用的是正常的箭矢。
张大将军举起令旗，“放箭！”
铺天盖地的飞箭朝下方的甬道盖去，一时间哀嚎遍地。
张大将军在喊杀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便已起身, 快步走出城楼, 上了城墙，极目朝前方的战场眺望。
王畅随之跟在他的身后。
弥漫的烟尘背后，是将士们洒出的热血和枪剑交加的金鸣之声。
张大将军站在城墙上, 目光凝重。
王畅对兵法所知不多, 而且全部来自于兵书, 望着战场上的对阵变化, 他不由转头同张大将军确认道：“这是二龙出水阵？”
张大将军先是颔首, 又摇头道：“不止。”
王畅定睛望去, 果真见仿若两条游龙的两路晋州军随后便结成一个个小型队形，同混乱的北翟兵战成一团, 却始终维持着基本的阵形。
距离有些远，还有一直扬起的尘土, 他看不清将士们的脸，但郑叡的银甲依旧十分引人注目。
他可以看到, 他的身影如银色蛟龙, 游走于敌军之中, 他如何杀敌已看不大清，但他所过之处, 那些北翟兵的黑色身影皆是倒地不起, 无法起身。
王畅压下心中难辨的复杂, 让自己的心思集中在随着战鼓声变化的晋州军阵形上。
“鸳鸯阵……不对, 是撒星……”
“小心！”
随着张大将军的惊呼，王畅只觉得浑身一震，便被猛扑过来的王武扑倒在地，头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四散的碎石被击落下来，尽管王武已尽其所能挡去了大部分，却依旧有些散落在王畅身上，他一只撑地的左手上，更是被一块尖锐的碎石划伤了手背。
“退！”
耳边是张大将军的嘶吼，但王畅的耳朵被方才的巨响所扰，一直嗡嗡作响，听得有些含糊不清。
王武却二话不说，从地上跳起后便拉起王畅往回跑，王畅混乱之中朝身后看了一眼，他方才所站的垛口处已经塌了一小块。
他蹙着眉头跟随张大将军回到城楼，才回过神道：“北翟人现在也有了火药？”
张大将军低头压着嗓子咳嗽了一声，才望了他一眼说道：“就算光是闻火药炸开后的味道，也能猜到一些火药的组成成分。但这些北翟人并不知具体的配方和比例，所以他们做出来的火药不光数量不敌我军，威力也远比不上，否则方才我们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王畅稍稍松了口气。
将火药最先带上战场的是当今天子，但严格限制了火药广泛应用的也是当今天子。
所有火药一律都由军器监的匠作坊制作完成，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允制作生产，一旦查到违反便是重罪。就连从前做烟花的匠人，也被朝廷严格控制起来，私下贩卖烟花，也会获罪。
军器监的匠作坊会将火药制作成一个个圆形的火药弹，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胶状物质，除了匠作坊检验研究之外，谁都不能破开火药弹，若有违反，少则监|禁重则斩刑，没有流放——因为朝廷要保证无人会泄露火药弹中的物质和成分比例。
大周境内各支军队，各个军府，包括襄京城中的军器监，所有库存的火药也会严格管理，进库、出库都有专人登记，每半年还需要接受朝廷派遣的监军核实。
在如此严苛的手段之下，火药弹的秘密一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北翟人只能仿制出粗糙烂制的火药，也不意外了。
王畅想着事，并未注意张大将军微微晃动了下身体。
就在此时，外头的战鼓声又起了变化。
张大将军一凛，缓了口气便道：“老夫还有要事，王监察御史请便。”
尽管方才差点被炸伤，王畅却紧跟其后。
张大将军见状，也未多言。
二人带着自己的亲兵和随从，又走回城墙的垛口。
只见方才一直还在与北翟军混战的晋州军已快速后退，可以看出他们并非盲目后退，而是井然有序，组织分明地交替断后的战士。
伴随着沉重的回声，北城门缓缓被拉开，一个晋州骑兵率先冲回城门，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晋州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然后便分成两队，朝左右两边长长的甬道分驰而去。
王畅低头一看，内城门并没有开，反而甬道尽头似乎看了几道小门，他看到已有几个最领先的骑马飞驰进去了，并不断有晋州骑兵驰入。
他瞬间了然，立刻想到了一个词：“瓮中捉鳖。”
耳边回响起张大将军的嗓音，“此计是郑将军所献，为的是先杀杀北翟人的锐气，王监察御史觉得如何？”
王畅这才发现，自己已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他敛去所有的情绪，对张大将军道：“恭喜大将军得一良将。”
张大将军开怀，却摆手道：“这良将乃是我大周之福。”
王畅没有再说，转头继续观战。
晋州骑兵身后，是追击他们的上万北翟军。
张大将军举起令旗，便立刻有城墙上的弓箭手准备，他们的箭矢上都不是普通的箭头，而是火药。
待乌泱泱的北翟军靠近后，张大将军蒲掌一放，霎时数十颗火药弹齐齐落在北翟军中间，爆炸声响成一片，成片的北翟军倒下。
但北翟军之中并非没有落网之鱼。
随着最后的银甲骑士回城，北城门又一次响起沉重的咔咔声，王畅知道，那是连接城门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然而城门还未完全合上，便被冲过了火药阵线的北翟兵冲开。
顿时，只合到一半的城门停了下来，不断有愤怒的北翟兵冲了进来。
张大将军命人继续射出火药，甚至攻势比之前更猛烈。越是如此，北翟兵越是往城门里面冲。
直到已被关在外城门和内城门之间的数千北翟兵隐隐觉得形势不利，开始往外面冲。
张大将军眼中带着笑意，吐出三个字：“关城门！”
合到一半的城门立刻又转动起来，瞬息之间便已关得密不透风。而外城墙和内城墙上，已布满了弓箭手。这一回，他们用的是正常的箭矢。
张大将军举起令旗，“放箭！”
铺天盖地的飞箭朝下方的甬道盖去，一时间哀嚎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