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双不打算在襄山行宫小住, 看完小皇孙又去看了一眼尚在昏睡的陈氏，便从内殿出来了。
郑叡迎上她，随意问了句, “怎么不多留几日？”
霍成双道：“太子妃嫂嫂身边不缺照看的太医和宫人，小壮壮也自有穆真侯夫人亲自盯着，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可做。反倒大兴宫里头，皇伯母既要处理宫务, 还得准备你我的婚事, 再加上还要应付那些为着谢家而来的女眷，忙乱得不行，我还是回宫帮衬她去。”
郑叡停下脚步，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看上去任性又傲慢, 实则是个再心软体贴不过的姑娘, 能得到她这份心软和体贴的人都很幸运。
只是有时候她的体贴若再加上了一份执拗, 也会叫人十分头疼, 就像她执意要跟着出征的他去西北一样。
他突如其来的温情举止, 叫霍成双有些发懵，疑惑地抬头望向他。
郑叡并未说话，只又牵起她的手, 拉着她一起出了陈氏休养的冰泉宫。
“你方才说有女眷为着谢家的事找上了皇后娘娘？”
霍成双回握他的手, 从他的掌心汲取了片刻温热，便回答道：“嗯。不止与谢家走得近的人家想来求情, 还有许多女眷是来试探太子哥哥的伤势的, 她们都想知道, 太子哥哥是不是真是谢家的人伤的。”
阮皇后的表现与嘉元帝是一脉相承，不管再亲近的人来试探，都是打太极应付而已，实话则一句也无。
郑叡若有所思。
虽然嘉元帝也没告诉他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现在的嘉元帝已经不大会对他设防，许多时候他还在御书房时，有暗卫前来禀报诸事，嘉元帝也不曾让他回避。所以有些事情，他知道的其实比霍成双还多些。
前两日，陛下便开始命暗卫加紧对谢家那边的监视，想必他很快就会有新动作了。
果真，待他们骑马回到襄京城时，便听说嘉元帝已将谢宏从御史台狱放出来了！
霍成双惊了一瞬，喃喃道：“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将谢老贼放了出来，以后可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郑叡拍了拍她的肩，道：“先回宫去，具体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霍成双点头，急忙与他入城。
顺利入了大兴宫，霍成双一问在宫门口迎接她的黄内侍，便了解了七八分。
嘉元帝在上林苑之事后第一次公布了太子受伤的原因，乃是因为两个谢氏女子争风吃醋，姐妹相残，最后却伤及了太子。
事后，太子昏迷数日不醒，两个谢氏女子却在互相推诿，当时在场的又没有其他人，真相如何、太子究竟是被误伤还是被蓄意谋害，谁也说不清楚，直到太子醒来恢复了神智，根据他的证词再慢慢探案，方才弄明白事情的真相，确只是误伤，而非谢氏女子存心加害。
至此，前些日子加诸在谢宏身上的三条大罪，已“清洗”了大半。
嘉元帝大骂谢宏一顿，斥责他谢家教女不严，连累了太子受罪，随后便将他赶回谢家闭门自省，先前撸去的所有官位也丝毫没有提及。
霍成双听着黄内侍陈述的这些，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这个说法当然是经过修饰的，但真计较起来也与事情的真相合得上，只除了他是自己伤的自己。只是如此一来，这件事的起因固然是谢家教女不严，可它引起的后果却会不可避免地让太子哥哥的名声受损。让姐妹两个为他反目成仇倒不算什么，世人对男子的风流韵事总是宽容得很，反而是他因为两个女子重伤至此，却是无能的表现了……
一朝储君，怎么能如此软弱可欺……
郑叡在一旁听完了全部，心里叹了口气。
陛下让人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对太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今后朝中的情形也不知该如何发展。
穿过宫中甬道之后，郑叡便和霍成双分开了，霍成双要回后宫寻阮皇后，他则接到了嘉元帝的召见，依旧是商议并州的布防之事。
霍成双心怀惆怅，踏入永宁宫时却发现，今日的永宁宫里多出来一个稀客——昔日的简王，她的亲生父亲霍扬。
霍扬满面笑容，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过来拉她，“双丫头回来了，父王……咳咳，为父正跟皇后娘娘商议你出嫁一事哩。”
霍成双转向阮皇后，目光疑惑。
阮皇后暗自撇了撇嘴，说道：“霍表弟希望你大婚之日能从霍府出嫁，被本宫拒了。”
霍成双嘴巴一歪，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是没什么好事。
她记得，她从大兴宫出嫁这事，是好两年前皇伯父就跟她这亲生父亲提过了的，当时她这父亲可是大手一挥就同意了的。如今旧事重提，只怕是另有所图。
果然，听完阮皇后的话，霍扬便连忙道：“双丫头，为父正和皇后娘娘说着呢。你好歹是霍家的女儿，花轿当然是得从自己家里出来！到时候，为父亲自替你送嫁！”
霍成双乐道：“也顺便叫襄京城里的人看看，你的简王位虽迟迟没回来，女儿却还依旧风光无限，到时候别人也高看你一眼，是不是？”
霍扬脸上笑呵呵的神情一滞，提高了声音，“瞎说什么呢，父王……”
“咳。”霍成双轻咳一声，提醒他自称错了。
霍扬神色又是一滞，清了清嗓子又缓了声音道：“为父是这样的人嘛？你终究是我女儿，为父怎会如此势利？”
霍成双面色不改，“是吗？要不要我去问问皇伯父派过去跟着你的人，最近有多少人给了你气受？”
霍成双并非蠢材，消息也还算灵通。霍扬的爵位一日不回来，他在这襄京城中的受挫只会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也并非是有人存心欺压，只是霍扬从前当简王时，过惯了前呼后拥的日子，现在没了爵位，自然有许多投机之人与他疏远了。而且霍扬极爱面子，在他看来，只怕装作没看到他都是对他的轻蔑，更何况最近也不乏对他冷嘲热讽之人。
霍扬神色僵了僵，还没来得及说话，阮皇后就已经懒得再同他掰扯，直接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闹剧，“霍表弟若是真心的，就去找陛下说这事吧。说到底，双双从宫里出嫁是陛下的意思，要改个地方，也得陛下同意了。”
霍扬肩膀一缩，再有什么想法都瞬间怂了回去。
他怕死了他那个做了九五之尊的皇帝表哥，怕皇后派人去说了这事，他一刻也不敢多待，跟来时一样又火急火燎地出了宫。
阮皇后随口吩咐宫人去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来怂恿霍扬进宫说这事的。
若是他后宅的那些女人倒罢了，左右霍府现在尽在陛下的控制之下，晾她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可霍扬若是听了外面的什么人的话，就要好好查查了。
霍成双想了想，便道：“改日我出宫，和阿叡一起去霍府看看他吧，吉日越来越近，以后再去便是回娘家了。”
阮皇后心下一叹，摇头道：“罢了，你既要为他做脸，便去吧。只是也别做得太过，你该知道他那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子。”
霍成双笑嘻嘻地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放任不管，父亲他只怕就要进宫跟皇伯父哭了。皇伯父日理万机，身份上也不大适合给父亲出头，还不如我这个闲人多去霍府几趟，让外人看明白皇伯父和我对霍府的态度便好。”
她既这么说了，阮皇后不好再阻拦，只让她在那府上时谨慎一些。
霍成双好笑地表示，“霍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再说我现在身边人也不少了。”
话虽如此，阮皇后再劝时，她也还是答应下来了。
娘俩说完霍府，便一起处置了些宫务，又对了一部分她的嫁妆。
谁都没提起前朝和太子的那些烦心事。
翌日，谢宛竹被人从上林苑羁押回襄京城，嘉元帝命陈阿达亲自把人押去了谢府。
陈阿达站在谢府的正门口，当着人来人往的百姓，传达了嘉元帝的口谕，“陛下说了，既已查清谢三姑娘伤了太子一事乃是一场意外，太子殿下也曾为谢三姑娘求情，便将谢三姑娘发还谢府，命你们自个儿处置吧。”
他说完，便一甩拂子，带着人扬长而去。
谢宛竹僵着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哪里还不明白，即便她机关算尽，她还是成了被放弃的那个……
甚至这被放弃的后果，会比她那大堂姐还要惨！
任谢家处置？
又该怎么处置！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这所谓的“口谕”以后，她即便侥幸不死，也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一世了……
可明明……不是她啊！明明是谢氏！可为何承担后果的人成了她？！
经过那一晚之后，谢氏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一点她很清楚，所以绝对不是谢氏做的。
那会是谁？！
皇后？太子？皇帝？……还是谢家？
她徒然一惊，意识到现在不是找谁把她害了的时候，而是该想办法保住自己！
她心底升起一股激荡的力气，什么都顾不得了，只知道如果不抓紧这唯一的机会，等她进了谢家内堂，便只能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又谈何实现她高远的志向！
她提气对面前的祖父高喊，“祖父！孙女没做错什么，都是大堂姐害我！孙女已是太子……”
谢宏声音冰冷地打断她，“三丫头，你魔障了。做错事不要紧，最怕的便是不知道自己错了。”
谢宛竹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看着在血脉上是她亲生祖父的老者眼中那暗藏的杀意，终于失却了浑身的力气。
*
嘉元帝静静地听着暗卫禀告谢家正门口的那一出，轻笑一声道：“没闹起来就没闹起来吧。”他转头吩咐下去，“上林苑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暗卫如来时一般，寂静无声地退了出去。
郑叡迎上她，随意问了句, “怎么不多留几日？”
霍成双道：“太子妃嫂嫂身边不缺照看的太医和宫人，小壮壮也自有穆真侯夫人亲自盯着，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可做。反倒大兴宫里头，皇伯母既要处理宫务, 还得准备你我的婚事, 再加上还要应付那些为着谢家而来的女眷，忙乱得不行，我还是回宫帮衬她去。”
郑叡停下脚步，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看上去任性又傲慢, 实则是个再心软体贴不过的姑娘, 能得到她这份心软和体贴的人都很幸运。
只是有时候她的体贴若再加上了一份执拗, 也会叫人十分头疼, 就像她执意要跟着出征的他去西北一样。
他突如其来的温情举止, 叫霍成双有些发懵，疑惑地抬头望向他。
郑叡并未说话，只又牵起她的手, 拉着她一起出了陈氏休养的冰泉宫。
“你方才说有女眷为着谢家的事找上了皇后娘娘？”
霍成双回握他的手, 从他的掌心汲取了片刻温热，便回答道：“嗯。不止与谢家走得近的人家想来求情, 还有许多女眷是来试探太子哥哥的伤势的, 她们都想知道, 太子哥哥是不是真是谢家的人伤的。”
阮皇后的表现与嘉元帝是一脉相承，不管再亲近的人来试探，都是打太极应付而已，实话则一句也无。
郑叡若有所思。
虽然嘉元帝也没告诉他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现在的嘉元帝已经不大会对他设防，许多时候他还在御书房时，有暗卫前来禀报诸事，嘉元帝也不曾让他回避。所以有些事情，他知道的其实比霍成双还多些。
前两日，陛下便开始命暗卫加紧对谢家那边的监视，想必他很快就会有新动作了。
果真，待他们骑马回到襄京城时，便听说嘉元帝已将谢宏从御史台狱放出来了！
霍成双惊了一瞬，喃喃道：“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将谢老贼放了出来，以后可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郑叡拍了拍她的肩，道：“先回宫去，具体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霍成双点头，急忙与他入城。
顺利入了大兴宫，霍成双一问在宫门口迎接她的黄内侍，便了解了七八分。
嘉元帝在上林苑之事后第一次公布了太子受伤的原因，乃是因为两个谢氏女子争风吃醋，姐妹相残，最后却伤及了太子。
事后，太子昏迷数日不醒，两个谢氏女子却在互相推诿，当时在场的又没有其他人，真相如何、太子究竟是被误伤还是被蓄意谋害，谁也说不清楚，直到太子醒来恢复了神智，根据他的证词再慢慢探案，方才弄明白事情的真相，确只是误伤，而非谢氏女子存心加害。
至此，前些日子加诸在谢宏身上的三条大罪，已“清洗”了大半。
嘉元帝大骂谢宏一顿，斥责他谢家教女不严，连累了太子受罪，随后便将他赶回谢家闭门自省，先前撸去的所有官位也丝毫没有提及。
霍成双听着黄内侍陈述的这些，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这个说法当然是经过修饰的，但真计较起来也与事情的真相合得上，只除了他是自己伤的自己。只是如此一来，这件事的起因固然是谢家教女不严，可它引起的后果却会不可避免地让太子哥哥的名声受损。让姐妹两个为他反目成仇倒不算什么，世人对男子的风流韵事总是宽容得很，反而是他因为两个女子重伤至此，却是无能的表现了……
一朝储君，怎么能如此软弱可欺……
郑叡在一旁听完了全部，心里叹了口气。
陛下让人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对太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今后朝中的情形也不知该如何发展。
穿过宫中甬道之后，郑叡便和霍成双分开了，霍成双要回后宫寻阮皇后，他则接到了嘉元帝的召见，依旧是商议并州的布防之事。
霍成双心怀惆怅，踏入永宁宫时却发现，今日的永宁宫里多出来一个稀客——昔日的简王，她的亲生父亲霍扬。
霍扬满面笑容，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过来拉她，“双丫头回来了，父王……咳咳，为父正跟皇后娘娘商议你出嫁一事哩。”
霍成双转向阮皇后，目光疑惑。
阮皇后暗自撇了撇嘴，说道：“霍表弟希望你大婚之日能从霍府出嫁，被本宫拒了。”
霍成双嘴巴一歪，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是没什么好事。
她记得，她从大兴宫出嫁这事，是好两年前皇伯父就跟她这亲生父亲提过了的，当时她这父亲可是大手一挥就同意了的。如今旧事重提，只怕是另有所图。
果然，听完阮皇后的话，霍扬便连忙道：“双丫头，为父正和皇后娘娘说着呢。你好歹是霍家的女儿，花轿当然是得从自己家里出来！到时候，为父亲自替你送嫁！”
霍成双乐道：“也顺便叫襄京城里的人看看，你的简王位虽迟迟没回来，女儿却还依旧风光无限，到时候别人也高看你一眼，是不是？”
霍扬脸上笑呵呵的神情一滞，提高了声音，“瞎说什么呢，父王……”
“咳。”霍成双轻咳一声，提醒他自称错了。
霍扬神色又是一滞，清了清嗓子又缓了声音道：“为父是这样的人嘛？你终究是我女儿，为父怎会如此势利？”
霍成双面色不改，“是吗？要不要我去问问皇伯父派过去跟着你的人，最近有多少人给了你气受？”
霍成双并非蠢材，消息也还算灵通。霍扬的爵位一日不回来，他在这襄京城中的受挫只会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也并非是有人存心欺压，只是霍扬从前当简王时，过惯了前呼后拥的日子，现在没了爵位，自然有许多投机之人与他疏远了。而且霍扬极爱面子，在他看来，只怕装作没看到他都是对他的轻蔑，更何况最近也不乏对他冷嘲热讽之人。
霍扬神色僵了僵，还没来得及说话，阮皇后就已经懒得再同他掰扯，直接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闹剧，“霍表弟若是真心的，就去找陛下说这事吧。说到底，双双从宫里出嫁是陛下的意思，要改个地方，也得陛下同意了。”
霍扬肩膀一缩，再有什么想法都瞬间怂了回去。
他怕死了他那个做了九五之尊的皇帝表哥，怕皇后派人去说了这事，他一刻也不敢多待，跟来时一样又火急火燎地出了宫。
阮皇后随口吩咐宫人去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来怂恿霍扬进宫说这事的。
若是他后宅的那些女人倒罢了，左右霍府现在尽在陛下的控制之下，晾她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可霍扬若是听了外面的什么人的话，就要好好查查了。
霍成双想了想，便道：“改日我出宫，和阿叡一起去霍府看看他吧，吉日越来越近，以后再去便是回娘家了。”
阮皇后心下一叹，摇头道：“罢了，你既要为他做脸，便去吧。只是也别做得太过，你该知道他那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子。”
霍成双笑嘻嘻地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放任不管，父亲他只怕就要进宫跟皇伯父哭了。皇伯父日理万机，身份上也不大适合给父亲出头，还不如我这个闲人多去霍府几趟，让外人看明白皇伯父和我对霍府的态度便好。”
她既这么说了，阮皇后不好再阻拦，只让她在那府上时谨慎一些。
霍成双好笑地表示，“霍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再说我现在身边人也不少了。”
话虽如此，阮皇后再劝时，她也还是答应下来了。
娘俩说完霍府，便一起处置了些宫务，又对了一部分她的嫁妆。
谁都没提起前朝和太子的那些烦心事。
翌日，谢宛竹被人从上林苑羁押回襄京城，嘉元帝命陈阿达亲自把人押去了谢府。
陈阿达站在谢府的正门口，当着人来人往的百姓，传达了嘉元帝的口谕，“陛下说了，既已查清谢三姑娘伤了太子一事乃是一场意外，太子殿下也曾为谢三姑娘求情，便将谢三姑娘发还谢府，命你们自个儿处置吧。”
他说完，便一甩拂子，带着人扬长而去。
谢宛竹僵着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哪里还不明白，即便她机关算尽，她还是成了被放弃的那个……
甚至这被放弃的后果，会比她那大堂姐还要惨！
任谢家处置？
又该怎么处置！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这所谓的“口谕”以后，她即便侥幸不死，也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一世了……
可明明……不是她啊！明明是谢氏！可为何承担后果的人成了她？！
经过那一晚之后，谢氏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一点她很清楚，所以绝对不是谢氏做的。
那会是谁？！
皇后？太子？皇帝？……还是谢家？
她徒然一惊，意识到现在不是找谁把她害了的时候，而是该想办法保住自己！
她心底升起一股激荡的力气，什么都顾不得了，只知道如果不抓紧这唯一的机会，等她进了谢家内堂，便只能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又谈何实现她高远的志向！
她提气对面前的祖父高喊，“祖父！孙女没做错什么，都是大堂姐害我！孙女已是太子……”
谢宏声音冰冷地打断她，“三丫头，你魔障了。做错事不要紧，最怕的便是不知道自己错了。”
谢宛竹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看着在血脉上是她亲生祖父的老者眼中那暗藏的杀意，终于失却了浑身的力气。
*
嘉元帝静静地听着暗卫禀告谢家正门口的那一出，轻笑一声道：“没闹起来就没闹起来吧。”他转头吩咐下去，“上林苑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暗卫如来时一般，寂静无声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