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里德尔也知道, 阿尔忒弥斯的记忆里并不存在那样的事情, 她和伏地魔一样, 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这其中的原因有所不同。

    卡卡洛夫走在纳吉尼边上, 跟着里德尔走下楼梯, 巨蛇贴在他脚边慢慢滑了下去,略尖的尾巴擦过拐角, 游到了黑发少女面前。

    阿尔忒弥斯看着朝自己仰起来的蛇头吓了一跳,僵着颈部去看阿天,看到少年艳丽的面容,微微缓过一口气。

    嗯……不就是蛇嘛,和阿碧的原形一样有什么好怕的。伯爵的宠物店里什么奇奇怪怪的宠物她没见过?

    “别害怕,纳吉尼只是好奇。”里德尔走过去拍了拍巨蛇仰着的头部,它澄黄色的竖瞳在看向黑发少女时只有纯然的陌生打量, 和海尔波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咳,我懂, 动物的本能是吧?在看到陌生生物的时候都会先确认一番。”阿尔忒弥斯不在意地摆手,目光顺着蛇尾滑到了对方身后的白发巫师身上, “他是……”

    “伊戈尔·卡卡洛夫,或许你听说过?”里德尔向一侧伸出的手掌一勾,示意卡卡洛夫走上前来。

    阿尔忒弥斯看着顺从地走到她面前,略微低着头, 如同商场橱窗里摆放的商品一般任人探究的白发巫师, 余光越过对方深色的袍袖, 瞥见黑发少年手上多出来的一根魔杖,神色有些不定起来。

    “哦——是的,我知道他。”

    伊戈尔·卡卡洛夫,这个名字可以说象征着食死徒中最大的一个丑闻。

    他在伏地魔垮台之后本应被送进阿兹卡班,和贝拉克里特斯等人一起接受无期徒刑的惩罚,但他却和当时的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做了交易,以供出其他食死徒的名字为条件,让自己被免罪释放。

    阿尔忒弥斯小时候听阿道夫说起这段睡前故事的时候都震惊了,真的是见过大胆的,却没见过这么大胆的,连卢修斯叔叔那种对伏地魔算不上太忠诚的人都不会做这种事,卡卡洛夫却做了,不仅做了,还在之后一帆风顺地成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可以想象,阿兹卡班那些忠心于伏地魔的食死徒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么震怒,当他们有机会重新回到魔法界的时候,卡卡洛夫又会面临怎样可怕的结果。

    但是虽说卡卡洛夫和里德尔没有什么联系,阿尔忒弥斯却觉得,对方也不像是会轻易原谅背叛者的类型,哪怕伏地魔已经变得和他没多少相似之处了,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能够为了自己背叛原先主子的人,总有一天也会同样为了自己背叛其他人——这是很容易就能想通的事情。

    除非……对于里德尔来说,卡卡洛夫有很大用处。

    “你很疑惑?”里德尔轻轻地问道,把手里那根独角兽角作为杖芯的魔杖递进了她手里。

    “还给你。”

    卡卡洛夫猛然抬头,褐色的眼睛定在阿尔忒弥斯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面容上,忽然间有了一个极为荒唐的猜想。

    对方是异色眼瞳,单看脸也确实和阿道夫·维派库拉有几分相似,年龄也对得上,应该是那个家伙的女儿。

    而她这个年纪还没有摆脱踪丝的探寻,在黑魔王还给她那根深色的魔杖之前,手中还拿了另一根魔杖。

    楼下没有客房所以他先前并没有去查看,出于某种惧怕的心理,卡卡洛夫也并不那么乐意单独提前面对黑魔王口中的“楼下的朋友们”,但很明显之前还脏兮兮的大厅被人用了清理一新,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干净了。

    那么她手里一开始拿着的那根一定是可以使用的备用魔杖……她旁边那位银发少年看着就不像巫师。

    也就是说,黑魔王刚才很可能拿了那根附有踪丝的、根本不可能在校外使用的魔杖,利用他想要活下来的心思诈了他,让他背叛了另一个黑魔王……

    卡卡洛夫想到这一点突然脊背一凉,他甚至隐隐有些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把胆子再放大一些,把两个黑魔王全都解决了,这样他也许就能彻底摆脱噩梦。

    “在想什么?”黑发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近在耳侧,卡卡洛夫咽了咽口腔内因为恐惧而快速分泌的液体,喉咙动了一下却没发声。

    “来看看。”里德尔用着咏叹般的调子向阿天他们俩介绍道:“我忠实的仆人——卡卡洛夫。”

    阿尔忒弥斯看着他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知道刚才在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在场的不管是人、是狐狸是蛇,还是她这种物种不明的,都能听出来这句话应该是讽刺。

    “他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就好像没看到她的白眼似的,里德尔微微眨了一下黑眸,继续说完了自己的话,才侧身让出上楼的空隙,“时候不早了,也许我们应该休息了。”

    阿天懒得理会他这跟做戏一样的姿态,打了个哈欠就走上了楼梯,阿尔忒弥斯紧跟其后,走过白发巫师旁边多看了一眼,只觉得对方今天可能凄惨得要有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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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和刚开始看到这栋宅邸时的印象一样,它十分古旧,而且很有年代特色,在短时间内不可能简单地用魔法就让它变得焕然一新,除此之外还在每间客房都备上干净的被子和枕头更是难上加难。

    唯一的解释就是用了变形咒。

    阿尔忒弥斯很难想象自己等一会儿要盖着的被子原本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你应该还没睡?”半掩着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些,黑发少年站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框。

    “你在说什么笑话里德尔?”阿尔忒弥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明知故问,“正常人是不可能在进入陌生的环境后不到十分钟就入睡的。”

    “别当真。”里德尔用一种很容易让人恼火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随便说说而已。”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一下,“……像你这样的,我只能给你的礼仪打六十分。”

    “哇哦~居然及格了?”黑发少年很是夸张地感叹了一声。

    “那是看在你的脸的份上,里德尔先生。”阿尔忒弥斯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没有这个,我最多只会给你九分。”

    “……不要再提这件事。”里德尔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他看着油灯里跳动的火焰,声音里没了之前玩笑似的味道,“就和他一样,我也讨厌这个。”

    “他?”

    “伏地魔。”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然后,一个女声低低地问道:“你看到他了?”

    “十五分钟前,他还在二楼。”里德尔一脸平静地回答。

    “所以说——你耽误了那么久就是在解决伏地魔?”阿尔忒弥斯坐在床沿上,轻轻晃了晃腿,“这次是什么?魂片还是主魂?”

    “主魂。”

    “那之前哈利解决的……不对——”黑发少女停住了晃着的双腿,一灰一蓝的异色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隐约浮起了冷光,但她的声音听上去却依旧冷静,“是独角兽血?”

    “你也知道啊……”靠在门框上的里德尔眼底奇妙地泛起喜色,然而那份欣喜却又因为过深的眸色显得有些诡谲,让人分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之前在禁林里看到他喝独角兽血了。”阿尔忒弥斯说得轻描淡写,“他能活下来的唯一解释只有这个了。”

    “可怜的卡卡洛夫。”里德尔微笑着,用和刚才介绍白发巫师、说着“我忠实的仆人——卡卡洛夫”时一样的语气叙述道:“他之前发现黑魔标记淡了的时候一定开心极了,你说是吗?可惜因为我的存在,这道刻在灵魂上的印痕在骤然变淡后,又骤然加深了。他吓坏啦——!于是就动身去了霍格沃茨,找了斯内普——你的魔药教授——我另一个仆人,想问问看情况。然后就……不幸地遇到了复活的主魂。”

    他仿佛在为卡卡洛夫糟糕的、无法扭转的境遇感到十分惋惜一般,无奈地摊了一下手,“这真是——让人忍不住叹息的运气。”

    “……你的表演结束了吗?”阿尔忒弥斯面无表情地等他说完,慢悠悠地端起一杯水递了过去。

    “绕了这么一圈讲了这一大堆,你留下卡卡洛夫的原因是什么?既然你拿着我的那根紫杉木魔杖,没有使用它还能从伏地魔手下活下来,那就说明卡卡洛夫倒戈了吧?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伏地魔?他更惨不是吗?一次又一次地被同一个人背叛。”

    “他可怜极了,这还用我说?”里德尔喝了一口水,端着杯子走了出去,“至于留下卡卡洛夫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有用……非常有用。”

    黑发少年转头掩上门,慢慢走向了自己站在走廊尽头的仆人。

    “卡卡洛夫,我刚才和你说的药水,你有打听到相关消息吗?或者——找找我们的老朋友,斯内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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