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对峙
“你……”伊戈尔·卡卡洛夫显然没有见过年少时的黑魔王, 他盯着里德尔那张微妙的有些熟悉的脸看了半晌, 下巴上的小山羊胡子突然抖了抖, “你是……”
他的声线微微发颤, 视线转向了那团泛红的、蜷缩在椅子上像婴儿一样的东西。
与他相比, 有着一张蛇脸的婴儿就显得冷静很多了, 他瞧着里德尔年轻的脸发出了一声怪叫，开口说话时嘶嘶的像是蛇类一般。
“真是讨人厌的面孔, 是不是？和那个有着肮脏血统的父亲一模一样。”
“但至少比你现在的模样要正常许多，对吗？”里德尔面带微笑地回应道，丝毫没有被激怒了的样子。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蛇脸婴儿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壁炉的火光映得他那双眼睛泛红，“不过只是多年前被我割裂的一部分，还敢在我伏地魔大人面前大放厥词？”
“呵。”听到他这么说，里德尔面上笑容更胜, 目光滑过他那团红肉一样的手里攥着的魔杖，停在了高瘦的白发巫师身上, “我很惊讶，你居然还会让他活着。”
“是啊, 他应该死了——”伏地魔冷冰冰地说，“但他还有点用处。对不对卡卡洛夫？”
“是、是的。”白发巫师虔诚地跪伏在伏地魔蜷缩的椅子面前，头一直低到了椅腿底部，下巴上的小胡子在那一片暗影中抖成了细小的波浪。
“我永远是大人您最忠实的仆人, 只要是您的命令……”
里德尔没有去看卡卡洛夫迫不及待地向伏地魔表示忠心的场景, 他把半掩的门推开了一些, 冲已经咬死了偷听的老头的伙伴招了招手，“纳吉尼，过来。”
巨蛇的身体擦过门边，乖顺地滑到了他身旁。
伏地魔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在干什么？纳吉尼，他只是个附属品。”
他尝试对自己养了多年的宠物解释里德尔和他的不同之处，“他是我的一部分，一小部分。你能理解吗？我才是伏地魔，你唯一的主人。”
纳吉尼看着那张和自己相差无几的扁平蛇脸，嘶嘶了几声。
“什么？你居然和我说面孔跟当年不一样？！那张肮脏的、令人厌恶至极的脸……”
蛇脸婴儿看上去气愤极了。
楼下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巨蛇扭动了一下，三角形的头部凑到了里德尔脚边嘶了一下。
“不用担心，他们是和我一起来的。”里德尔安抚地摸了一把蛇头，再度看向伏地魔时，唇边扬出了一丝冰凉的笑意。
“纳吉尼的事已经不用再讨论了，我想……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楼下#######
“我好像听到楼上有人在说话。”阿尔忒弥斯并拢五指在鼻腔附近扇了扇风，试图驱散那股老房子的朽味，“清理一新都没什么大用，这房子到底有多少年了啊。”
“三、四十年？我也不确定。”阿天猜了一下，撩起银发露出了尖尖的狐耳，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应该正聊得开心。”
“开心？”阿尔忒弥斯一脸不解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吧？刚才明明有个人很生气地叫喊了。”
“又不是喊你，那么在意干嘛？”
“好像……也是哦？”
“就里德尔说话那种口气，把人气得不行不是很正常的吗？”
阿天放下头发，倾覆下的浅色睫毛遮挡住了金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
“讨论？我们？”伏地魔兀自重复地说着这两个词，蛇脸上陡然现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的确……你来的正好。”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那张让他讨厌的脸，落在了那具年轻的躯体上。
“卡卡洛夫。”伏地魔轻轻地喊着刚刚对自己宣誓了忠诚的仆人的名字，“去，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他说完之后笑了一声，“我猜你一定不会自愿过来的，是吗？”
黑发少年恍若未闻地把玩着手里的紫杉木魔杖，同样的材质让他手里这根看起来和蛇脸婴儿拿着的魔杖没有什么区别，他给人的感觉悠闲极了，有着充足的等待结果的耐心。
白发巫师颤巍巍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转过身举起了魔杖。
里德尔的视线从他发颤的杖尖移到了他微微卷曲的山羊胡子上，最后向上偏移了一些。
卡卡洛夫有一双显得极为冷漠的褐色眼睛，但此刻这双眼瞳里弥漫着恐惧的水雾——他已经认出了里德尔究竟是谁。
两个伏地魔……这对于魔法界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而他作为一个曾经的背叛者，现在正在同时面对两个黑魔王，并且他还要为其中一个得罪另一个——卡卡洛夫相信，这位面孔年轻了许多的黑魔王一定是喝下了缩龄剂，只为了隐藏起自己的身份等待东山再起。
看看，对方今天不是还带了其他人一起过来吗？那一定是新的食死……
背对着伏地魔的卡卡洛夫，面部表情突然一僵。
“你是个聪明人，对吗？”里德尔稍微抬起了他握住魔杖的那只手，“人在面对会危及到自己的危险时，总是非常识时务。我相信你一定有这种优秀的品质。”
卡卡洛夫默不作声地看向他，嘴唇微张。
“谁不想活下去呢？这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小错误。”里德尔不急不缓地蛊惑道：“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王，首先应该心胸宽大，是不是？要能包容下属的无知，和愿意改正的过错……”
“你闭嘴！”伏地魔在椅子上气极地挥了一下魔杖。
里德尔灵巧地躲开了那道绿光，任它打到了墙上。
“你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卡卡洛夫。”
白发巫师耷拉着的脑袋动了一下，胸口隐有起伏，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阿瓦达索命。”
他再一次选择了背叛他几分钟前还口口声声说要效忠的主人。
“对，就是这样。做得不错。”里德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手里的紫杉木魔杖转了个圈，语气听上去满意极了。
“听话的下属理应得到嘉奖。卡卡洛夫，你想要什么呢？”
“不、不。”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冲动之下做了什么，白发巫师看着他深色的杖尖深深地弯下了腰，显得极其恭敬谦逊，“能……能追随伏地魔大人本身就是我的荣耀。”
“这样啊——”里德尔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哒、哒地缓慢靠近了一些，他越过卡卡洛夫，走到了那团仿佛死掉了的红肉边上，抽走了对方的魔杖。
两根紫杉木的魔杖被他拿在手里，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泛着同样神秘温润的光泽。
“卡卡洛夫。”他轻声命令道：“去整理一下这栋房子，我们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对，还有楼下的朋友们。”
里德尔笑着喃喃，“……我的老朋友们。”
白发巫师听从他的指令走出了房间，脚步有些凌乱，看起来很是急迫。
巨蛇看着卡卡洛夫的背影，嘶声凑近了黑发少年。
“哦——不用担心，纳吉尼。你得相信我的能力，只要我想，我就能伤害他，就和很久以前一样。”里德尔试着挥动了一下自己那根紫杉木魔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戳了一下那团幽幽醒转的红肉。
“你这个……”
伏地魔的尖声辱骂被里德尔用魔杖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像是在逗弄一只猫一般，拿着那根细木棍一寸一寸地划过那张扁平的蛇脸。
“真难看。”他悠闲地点评道：“我真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居然喜欢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吗？”
他划动的魔杖突然随着转变的语气停住了。
“你复活了，主魂。你没有死——这是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伏地魔大人……”
“别吵。”里德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让我好好想想——不死、永生、延长寿命……你还活着，但这显而易见不是正常的复活。那么——是用了独角兽血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蛇脸婴儿睁大了他那双泛红的竖瞳。
“你看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怜极了是不是？”里德尔轻笑着，视线却略微偏转开，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说。
“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了。”他低下身，伸出手掐住了对方的颈部，看那团婴儿一样的东西尖声嘶叫着，在他手下缓缓散成了深色的尘雾。
“主、主人。”卡卡洛夫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框，“房间已经都收拾好了，客人……”
“别急，交给我。”里德尔朝他笑了笑，拿着两根魔杖走下了楼梯。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这栋宅邸的主人啊……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说过要带她来看看了。”
他的声线微微发颤, 视线转向了那团泛红的、蜷缩在椅子上像婴儿一样的东西。
与他相比, 有着一张蛇脸的婴儿就显得冷静很多了, 他瞧着里德尔年轻的脸发出了一声怪叫，开口说话时嘶嘶的像是蛇类一般。
“真是讨人厌的面孔, 是不是？和那个有着肮脏血统的父亲一模一样。”
“但至少比你现在的模样要正常许多，对吗？”里德尔面带微笑地回应道，丝毫没有被激怒了的样子。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蛇脸婴儿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壁炉的火光映得他那双眼睛泛红，“不过只是多年前被我割裂的一部分，还敢在我伏地魔大人面前大放厥词？”
“呵。”听到他这么说，里德尔面上笑容更胜, 目光滑过他那团红肉一样的手里攥着的魔杖，停在了高瘦的白发巫师身上, “我很惊讶，你居然还会让他活着。”
“是啊, 他应该死了——”伏地魔冷冰冰地说，“但他还有点用处。对不对卡卡洛夫？”
“是、是的。”白发巫师虔诚地跪伏在伏地魔蜷缩的椅子面前，头一直低到了椅腿底部，下巴上的小胡子在那一片暗影中抖成了细小的波浪。
“我永远是大人您最忠实的仆人, 只要是您的命令……”
里德尔没有去看卡卡洛夫迫不及待地向伏地魔表示忠心的场景, 他把半掩的门推开了一些, 冲已经咬死了偷听的老头的伙伴招了招手，“纳吉尼，过来。”
巨蛇的身体擦过门边，乖顺地滑到了他身旁。
伏地魔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在干什么？纳吉尼，他只是个附属品。”
他尝试对自己养了多年的宠物解释里德尔和他的不同之处，“他是我的一部分，一小部分。你能理解吗？我才是伏地魔，你唯一的主人。”
纳吉尼看着那张和自己相差无几的扁平蛇脸，嘶嘶了几声。
“什么？你居然和我说面孔跟当年不一样？！那张肮脏的、令人厌恶至极的脸……”
蛇脸婴儿看上去气愤极了。
楼下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巨蛇扭动了一下，三角形的头部凑到了里德尔脚边嘶了一下。
“不用担心，他们是和我一起来的。”里德尔安抚地摸了一把蛇头，再度看向伏地魔时，唇边扬出了一丝冰凉的笑意。
“纳吉尼的事已经不用再讨论了，我想……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楼下#######
“我好像听到楼上有人在说话。”阿尔忒弥斯并拢五指在鼻腔附近扇了扇风，试图驱散那股老房子的朽味，“清理一新都没什么大用，这房子到底有多少年了啊。”
“三、四十年？我也不确定。”阿天猜了一下，撩起银发露出了尖尖的狐耳，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应该正聊得开心。”
“开心？”阿尔忒弥斯一脸不解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吧？刚才明明有个人很生气地叫喊了。”
“又不是喊你，那么在意干嘛？”
“好像……也是哦？”
“就里德尔说话那种口气，把人气得不行不是很正常的吗？”
阿天放下头发，倾覆下的浅色睫毛遮挡住了金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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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我们？”伏地魔兀自重复地说着这两个词，蛇脸上陡然现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的确……你来的正好。”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那张让他讨厌的脸，落在了那具年轻的躯体上。
“卡卡洛夫。”伏地魔轻轻地喊着刚刚对自己宣誓了忠诚的仆人的名字，“去，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他说完之后笑了一声，“我猜你一定不会自愿过来的，是吗？”
黑发少年恍若未闻地把玩着手里的紫杉木魔杖，同样的材质让他手里这根看起来和蛇脸婴儿拿着的魔杖没有什么区别，他给人的感觉悠闲极了，有着充足的等待结果的耐心。
白发巫师颤巍巍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转过身举起了魔杖。
里德尔的视线从他发颤的杖尖移到了他微微卷曲的山羊胡子上，最后向上偏移了一些。
卡卡洛夫有一双显得极为冷漠的褐色眼睛，但此刻这双眼瞳里弥漫着恐惧的水雾——他已经认出了里德尔究竟是谁。
两个伏地魔……这对于魔法界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而他作为一个曾经的背叛者，现在正在同时面对两个黑魔王，并且他还要为其中一个得罪另一个——卡卡洛夫相信，这位面孔年轻了许多的黑魔王一定是喝下了缩龄剂，只为了隐藏起自己的身份等待东山再起。
看看，对方今天不是还带了其他人一起过来吗？那一定是新的食死……
背对着伏地魔的卡卡洛夫，面部表情突然一僵。
“你是个聪明人，对吗？”里德尔稍微抬起了他握住魔杖的那只手，“人在面对会危及到自己的危险时，总是非常识时务。我相信你一定有这种优秀的品质。”
卡卡洛夫默不作声地看向他，嘴唇微张。
“谁不想活下去呢？这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小错误。”里德尔不急不缓地蛊惑道：“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王，首先应该心胸宽大，是不是？要能包容下属的无知，和愿意改正的过错……”
“你闭嘴！”伏地魔在椅子上气极地挥了一下魔杖。
里德尔灵巧地躲开了那道绿光，任它打到了墙上。
“你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卡卡洛夫。”
白发巫师耷拉着的脑袋动了一下，胸口隐有起伏，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阿瓦达索命。”
他再一次选择了背叛他几分钟前还口口声声说要效忠的主人。
“对，就是这样。做得不错。”里德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手里的紫杉木魔杖转了个圈，语气听上去满意极了。
“听话的下属理应得到嘉奖。卡卡洛夫，你想要什么呢？”
“不、不。”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冲动之下做了什么，白发巫师看着他深色的杖尖深深地弯下了腰，显得极其恭敬谦逊，“能……能追随伏地魔大人本身就是我的荣耀。”
“这样啊——”里德尔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哒、哒地缓慢靠近了一些，他越过卡卡洛夫，走到了那团仿佛死掉了的红肉边上，抽走了对方的魔杖。
两根紫杉木的魔杖被他拿在手里，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泛着同样神秘温润的光泽。
“卡卡洛夫。”他轻声命令道：“去整理一下这栋房子，我们今晚要在这里住下——对，还有楼下的朋友们。”
里德尔笑着喃喃，“……我的老朋友们。”
白发巫师听从他的指令走出了房间，脚步有些凌乱，看起来很是急迫。
巨蛇看着卡卡洛夫的背影，嘶声凑近了黑发少年。
“哦——不用担心，纳吉尼。你得相信我的能力，只要我想，我就能伤害他，就和很久以前一样。”里德尔试着挥动了一下自己那根紫杉木魔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戳了一下那团幽幽醒转的红肉。
“你这个……”
伏地魔的尖声辱骂被里德尔用魔杖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像是在逗弄一只猫一般，拿着那根细木棍一寸一寸地划过那张扁平的蛇脸。
“真难看。”他悠闲地点评道：“我真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居然喜欢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吗？”
他划动的魔杖突然随着转变的语气停住了。
“你复活了，主魂。你没有死——这是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伏地魔大人……”
“别吵。”里德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让我好好想想——不死、永生、延长寿命……你还活着，但这显而易见不是正常的复活。那么——是用了独角兽血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蛇脸婴儿睁大了他那双泛红的竖瞳。
“你看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怜极了是不是？”里德尔轻笑着，视线却略微偏转开，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说。
“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了。”他低下身，伸出手掐住了对方的颈部，看那团婴儿一样的东西尖声嘶叫着，在他手下缓缓散成了深色的尘雾。
“主、主人。”卡卡洛夫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框，“房间已经都收拾好了，客人……”
“别急，交给我。”里德尔朝他笑了笑，拿着两根魔杖走下了楼梯。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这栋宅邸的主人啊……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说过要带她来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