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尔忒弥斯听到人群里不知何时到来的潘西哽咽着说, “她会被开除的……不能这样, 明明是穆迪先攻击了马尔福……”

    被开除吗?或许吧……

    阿尔忒弥斯低下了头, 白鼬扒拉在她宽松的校袍袖子上, 小眼睛湿漉漉的似乎含着泪水。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 但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对于德拉科来说,刚才那一幕有多么屈辱。

    身为纯血巫师世家马尔福家族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用了变形术……以德拉科平时很容易得罪人的态度来看,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霍格沃茨。

    多么强大的恶意呀……阿拉斯托·穆迪。

    阿尔忒弥斯无声地在嘴里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不自觉放慢的脚步使得她落在了麦格身后,年长女性被阳光倾斜而来的影子擦过她扬起的唇角,显得那个突然出现的笑容有些奇异诡谲。

    “差点忘了,在去校长室之前——”已经走到阿尔忒弥斯前面的麦格停了下来,转身抽出魔杖, 看向了拽着对方袖子的淡金色毛团。

    “得先把马尔福先生恢复原状。”

    白鼬闻言戳着小爪子,抬头瞧了麦格一眼, 眼珠一转,顺着袖口钻进了阿尔忒弥斯的袖筒里, 摆明了是不打算立刻恢复。

    “马尔福?”麦格无法理解地皱了皱眉。

    “也许这件事可以先缓缓。”阿尔忒弥斯顺着德拉科的反应解说道:“他可能是有点担心我去校长室的情况,想跟过来看看。”

    听阿尔忒弥斯说到去校长室的事情,麦格一贯端正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似乎应该被归类于困惑的神色。

    “……我想你很清楚攻击教授是不对的,维派库拉。”

    “是的, 教授。”阿尔忒弥斯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我也知道你和马尔福的关系……”麦格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从对方袖子里探出来的淡色脑袋, “……我从来没有见过会做出蠢事的维派库拉, 武力冒犯教授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扶着眼镜,缓慢开口。

    “你很可能面临要被从霍格沃茨开除的糟糕境地。”

    “那么穆迪教授呢?”阿尔忒弥斯维持着自己在外的礼貌表现,用上了敬语,笑着问道:“既然同样违反了规定,惩罚应该是属于双方的对吧?”

    “那是应该交给邓布利多校长来判断的事。我能提醒你的只有一句——这绝对不是扣分就可以解决的小事情。”

    黑发少女看起来不大在意地笑了笑,突然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对了,麦格教授您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矛盾怎么看呢?”

    麦格:“……什么?”

    “糟糕的境况应该不是这几年才开始的……两个学院的大小矛盾从未间断,一直相互排斥。”

    “各个学院的学生总是有些差异的。”麦格说得很是中肯,却用极其隐晦的目光看了看露出了光滑肚皮的白鼬。

    差异并不是不能兼容,只不过以马尔福为首的一部分斯莱特林根本没有办法和其他学院的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友好相处,争锋相对、互揭短处,结果当然是让矛盾愈演愈烈。

    即使不细问具体的原因,那个时候看到站在穆迪身后,面上还残留着些微喜色的哈利和韦斯莱,麦格也能大概猜到事件的起因。

    马尔福总是喜欢拿别人的血统和出身说事儿,比起他圆滑狡诈的祖父和继承了这一特点的父亲,他显然逊色了不止一星半点,在某些方面尖利又幼稚,如同一把自以为锋利无比而不知收刃的刀,一旦撞上了大石头就会真正品尝到碰壁的滋味儿。

    “所以——霍格沃茨不应该让这种差异所带来的矛盾恶化对吗?”黑发少女嘴角的笑容在她话音落下后随之扩大,像是终于达到了对方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

    “假如穆迪教授在行为方面不加收敛,不满足于通过旁观来宣泄愤懑的学生们很可能会自己拿起魔杖,来进行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又令他们兴奋的报复。”

    麦格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当然也反对穆迪那种毫不掩饰自己对斯莱特林特别是食死徒家庭出身的学生憎恶的态度,同样也觉得那种惩罚的行为有失偏颇,但对方是邓布利多请来的教授……

    她相信那位伟大的巫师所做出的决定。

    “啊……到了。”

    两人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兽前停住了脚步。

    “牛奶巧克力蛙。”

    麦格说出了口令,石兽立刻跳向一边,让出了通道。

    校长室还和阿尔忒弥斯上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邓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多出了一个很是稀有的冥想盆。

    “米勒娃?”老巫师对她们的到来有些诧异,蓝眼睛掠过面带笑容的阿尔忒弥斯,停在了白鼬身上。

    “发生了什么?”

    麦格大概解释了一下事件的经过,对于自己还没有来得及问清的细节也客观地没有多加补充。

    “……先坐一会吧阿尔忒弥斯。”

    听完麦格的简单叙述后,老巫师起身去了柜子那边,回头笑问道:“还是蜂蜜酒?或者我们可以换点别的?”

    “邓布利多……”看着对方在这种的时候还笑呵呵的放松样子,麦格忍不住皱眉提醒。

    “别太严肃了,米勒娃。会吓到孩子的。”邓布利多转过身挥了一下魔杖,把挑好的樱桃酒和三个高脚杯从柜子里漂浮到桌上。

    “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把三个杯子一字排开,一边拔掉酒瓶的瓶塞,一边对黑发少女说,“你也听到了,阿尔忒弥斯。麦格教授说,你因为马尔福先生攻击了穆迪教授。”

    “是的。”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先为麦格拉开了一把桌子前的椅子,然后自己拉开另一把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倾倒在杯子里的酒液。

    “不过——也许校长先生您愿意听听我的特殊发现?”

    邓布利多倒酒的动作一顿,“说说看。”

    “您知道,我当时很生气,而且因为要适时避开穆迪教授的攻击,所以故意离得很近,让他没有足够的空间发挥。”

    阿尔忒弥斯说到这一段停住了,扬起的笑容刻意极了,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她是在故意卖关子,引人探究。

    而且,更恶趣味的是……她是有意让人发现这一点。

    “然后呢?”没想到本来是谈论惩罚的事突然转变了方向,麦格听到一半,忍不住想知道后续。

    “然后我发现——他嘴里以及身上带着的那个小壶里,都有一股复方汤剂的味道。”

    麦格一瞬间愣在那里。

    “虽然我不知道穆迪教授拿复方汤剂来做什么……”黑发少女刻意加重了代表着敬称的单词的读音,“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药剂。只不过一般来说,没人会拿它来自己喝,是吗?”

    “……很了不得的发现,阿尔忒弥斯。”

    沉默了半晌之后,老巫师双手交叉在身前,看着阿尔忒弥斯这样回应道。

    “那么……”

    虽说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但是……该怎么说呢?像现在这种样子,才符合麦格印象里的维派库拉,她反而不为复方汤剂的消息感到奇怪了。

    那不可能是随口说的——只有傻瓜才会在邓布利多面前这么做。

    “真正的穆迪在哪?”

    “既然是复方汤剂,那么他很大可能还活着。”

    邓布利多站起身,挥动魔杖把震惊中的白鼬恢复了原状。

    “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马尔福先生、阿尔忒弥斯。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回去的路上——

    “你早就知道不会因为攻击穆迪被退学?”德拉科别过脸,揉了揉浅色的眼睛。

    “猜测而已。”阿尔忒弥斯摊了摊手,“假如邓布利多真要拿攻击教授的事来算账,我做再多准备也没办法。”

    “那那家伙到底是谁?”德拉科恶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

    “别急,邓布利多校长会处理好的。”阿尔忒弥斯耸了一下肩,“三强争霸赛在即、前不久冒出了黑魔标记、还有奇怪家伙混进了霍格沃茨,怎么想目标最大可能都只有一个。”

    “他肯定会保护好哈利的。对于大多数巫师已经视哈利为信仰、相信他能打倒伏地魔的魔法界来说,信仰一旦崩溃,就意味着失去最关键的防线……会输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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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邓布利多,我听说维派库拉已经回去了?”

    “对,怎么了?”

    “她攻击了我!一个教授!”穆迪大声强调道:“她得为此退学!”

    “噢……让我们对这些孩子们宽容一点。”邓布利多笑着招招手让他坐下,蓝眼睛有意无意地瞥过穆迪常常随身带着的小壶。

    “这个年纪的小巫师们总会有冲动的时候。我们年轻的时候谁不会呢?”

    他把倒好的酒往前推了推,“要来点酒吗阿拉斯托?我这里有备用的杯子。”

    “不过……”邓布利多轻轻笑了一下,“如果你不习惯的话,也可以倒到你的酒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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